百年前日本人兴建裕大纱厂,剥削虐待童工,如今是“棉三创意园”

百年前日本人兴建裕大纱厂,剥削虐待童工,如今是“棉三创意园”

天津棉三

清朝末年,天津创办直隶工艺总局,开始机器纺纱。1915年,天津第一家机器纺纱厂成立。到民国初年,相继开办了华新、裕元、北洋、恒源、裕大、宝成六大纱厂,纺织从业人员达一万五千多人。当时的权贵黎元洪、徐世昌、冯国璋、曹锟、周学熙、曹汝霖等都曾投资天津的纱厂,京剧大师梅兰芳是裕大纱厂的股东。

裕大纱厂位于海河边,当时是俄租界,1922年由日本人投资建厂,“八马牌”棉纱上市后销路甚广。这家纱厂经营有方,工资、福利都不错,尤其是对于日方的管理、技术人员,但工人可就惨了,最典型的是雇佣童工,因为劳动力便宜。

裕大纱厂最早从河南、沧州、河间、北京等地骗来八百多名男童工,大的十四五岁,小的十一二岁。每人先填“志愿书”,实际就是*身卖**契。发一身灰色工作服,送进“艺徒管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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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童工,每天像囚犯似的排成队,被工头押着,披着满天星斗走进厂房,顶着凄凉的月光返回宿舍,一天劳动十二到十六个小时,每顿饭两个山芋面窝头、杂豆面饽饽,一块臭咸菜,根本吃不饱,空着半个肚子还得干活。

工头为童工准备了“面条”和“片汤”。说白了就是刑具——竹片子、棍子、皮鞭。睡眠不足的童工,谁要是晚起一会儿,或者做工时打盹,工头就把他揪出来,请他跪在砖头上吃“片汤”(打竹板)或“面条”(打棍子)。童工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还得忍着痛去上工,一点活也不能少干。

有个叫刘小宝的,翻墙逃出工厂,从郑庄子跑到东站,逃出来一二十里路,以为脱险了,谁知巡捕见他穿了一身灰色工作服,就知道是裕大纱厂的童工,立刻抓住他捆起来,押回工厂。自然又被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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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工们住的宿舍比水牢强不了多少。地上铺点烂草就是炕,木头板子门,豆腐干似的小窗户,屋里白天暗得看不清人,潮湿得厉害,夏天墙上往外渗水,冬天墙上有冰碴儿。童工们个个长了脓泡疥疮,痒得睡不着觉,一挠就连脓带血往外流。不到三年,八百多个童工被折磨死了五百多人。今天的二宫游泳池,过去是一片荒冢,也叫“艺徒坟地”,就是埋葬这些童工的地方。

童工成了裕大纱厂的主要操作工,也有成年工人,每天挣一毛七分钱,买三斤棒子面,全家四口人吃个半饱。五卅期间,裕大纱厂工人提出:增加工资,保证八小时工作时间,资方不同意,工人停工三个月,资方求助军阀李景林,李景林派侄子李树凤带保安队和手枪队进厂弹压。

跟裕大紧挨着的宝成纱厂工人,推倒大墙冲进裕大纱厂支援工友。隔河相对的北洋、裕元纱厂的工人连饭也没顾得吃,拿上铁锤、柳杆赶来相助。北洋纱厂的工人从杨庄子摆渡口来支援,有些人等不及乘船过河,“噗通”“噗通”跳下水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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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的喊杀声和“叮哐”“叮哐”砸机器的声音搅成一片。厂房的玻璃像下雹子一样“唏哩哗啦”地掉下来,钢丝的针布被铁锤砸得一个坑接着一个坑。整个摇纱车从楼上的窗户里被扔到厂外,发电机也给砸了个粉碎。砸着最不解气的是保险柜,一铁锤接着一铁锤,累得冒大汗,就是砸不开,索性抬起来搬出去,扔进了海河。不到两小时,厂里厂外成了破窑,到处是机器零件。这段故事史称“砸裕大”。

七七事变后天津沦陷,裕大因为是日本人投资,愈发风生水起,日本人又强占了其他纱厂,做了很多基础建设,除了工厂、码头、道路之外,还盖起了一大片职工宿舍。

这片宿舍紧邻海河东岸,有一片大院落,中间是足球场大小的开阔地,往里走一排排各种式样的日式公寓楼。每家每户装潢讲究,大门镶嵌磨砂玻璃,夜晚时玻璃门透出柔和的灯光。

百年前日本人兴建裕大纱厂,剥削虐待童工,如今是“棉三创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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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是一间十几平米的中厅,左侧又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客厅,与中厅的隔断,也是带有凹凸花纹的磨砂玻璃门窗。客厅的右角,几层木制台阶上有方格木拉门,通往两间住房。两间住房各有三十余平米,房子之间的隔断是木板拉门,上下有轨道,拉门木纹清晰可辨。中厅的右侧是厨房、阳台、盥洗室。盥洗间很大,有一个长圆形的白色搪瓷浴缸。

最奇特的是,每个单元的房间里都有一扇小门,一米多高,进去后,通过狭窄的夹层,便到了另一个楼栋的另一套公寓里。不同两家的两扇小门都上了锁,并不常开,只是特别相熟的两家的小孩,才会从小木门里钻过去玩耍。每家每户的这个小门,可以将好几个楼栋、好多户人家连在一起,让人感到扑朔迷离。如今这片日式小楼已经拆除。

50年代,裕大纱厂更名为天津第三棉纺厂,成为天津纺织业的主力军,为天津纺织业长期位列全国三甲,与上海、青岛并称“上青天”立下汗马功劳。不仅是天津工业文明成长与发展的印记,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2014年改造为“棉三创意街区”。(文:何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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