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社生产队的事 (人民公社的历史结果)

自嘲

人民公社诞生始末,人民公社的历史结果

第三章 第九节

五、劳动公社跃进大队第七生产队

该队就是县城西12公里、青安路北侧的王大老板屯,1958年成立人民公社时,被编为劳动公社跃进大队第七生产队。

公元1904年(清光绪三十年)9月,经黑龙江将军达桂与副都统程德全呈请,朝廷准奏,决定对黑龙江的土地实行全面开禁,松花江南岸的五常、双城、单城、吉林、辽宁及关内大量汉民蜂拥而来,开垦江北荒地。《白山黑水录》记载:“道上见夫拥只轮车者,妇女坐其上,有小儿哭者眠者,夫从后推,弟自前挽,老媪柱杖,少女相依,踉跄道上”。不多时,汤原、巴彦、呼兰、青冈、海伦、拜泉、克山、讷河、嫩江、甘南、等土地全部放完。

王大老板子家就是这时从松花江南的双城县第七区(今单城镇),赶着大马车,来到位于青冈县城西12公里处,买下一片200公顷荒地,在靠近青冈到安达公路北侧,搭起马架子住下,开垦耕种。到冬天则拉上粮食回江南单城过年。几年后有了些积蓄,才从绥棱山里拉回松木,盖起房子长期住下,立起屯子。王大老板子勤劳能干,吃饭一般都不上炕上的饭桌子,嫌耽误时间。他就是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脚踩锅台,三下五除二吃完饭好快点接着干活。胡子来抢劫,和他要钱要金银财宝,他是舍命不舍财,一个字,就是没有。气得胡子们就败坏他。到场院把谷子、苞米和高梁往一起搅拌,让他不好用。他则说:“好小子,你们他妈拌吧,我好当马料。”伪满时他供二儿子王五岗到北京法政专门学校念书,把成麻袋的钱用马车拉到青冈邮局寄往北京。王五岗在北京租房子住,有两个夫人伴读,毕业后曾在青冈法院任帮审,后来不愿给伪满做事,离职回家。有人到他家场院偷粮食,看到他逃跑时,他就说:“跑啥呀,粮食有的是。你接着往麻袋装,扛不起来我帮你掫。”1946年土改时,王家被划为地主。

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王大老板屯已有60多户人家,360余口人。占地南北约2000米,东西1000多米。其中耕地约有2000亩,南边和东边各有一片草原。东边的草原与互利大队共有,南边的草原很大,东西约2公里,往南一直到兰西远大乡,有10余公里。

七十年代的王大老板屯,全部住土坯平房。两间的东头开门,三间的中间或东头开门。一般房前或左或右有稍矮的小厢房做仓子,再前边有猪圈。另一侧和房后则开为菜园子。全屯分南北两条街,中间一条东西走向的土路。屯东、西各有一口大眼水井,生产队队部在前趟街中间,两栋五间正房,西侧的用来开会办公,队长会计办公桌就放在里面,沿北墙一条大炕,冬天中间烧个大铁油桶炉子。东侧一栋房子为马棚,最东侧一间是马草棚子。草棚子前面是一栋东厢房,是仓库。仓库南边有数栋低矮粮仓。院子中间靠南是直径30多米、高4、5米的大粪堆。粪堆南一直到青安公路边则是场院,供秋后堆放谷物、打场脱粒使用。场院四周有土叉两米来高的大墙,长宽都有百余米。每年7、8月份小麦拉到场院,都有20来个6、7米高的大麦垛耸立四周。这时昼夜都能听到石头滚子叽呦叽呦的打场声。打完麦子,接着秋后谷子入场,也是同样高大谷垛又耸立于四周,石头滚子叽呦叽呦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屯中间有一条南北路,向北一直通向两公里外的互利大队唐家屯,向南伸进与兰西县接壤的大草甸子。场院原来在南北路西侧,*革文**其间挪到了路东侧,西侧则做了养猪场。

全队七、八十人一起集体劳动,甚是热闹。男女社员劳动热情很高,经常进行劳动竞赛,歌声、说笑声此起彼伏。打头的通常都是干活能手,铲地尤其铲谷子,比起赛来速度比走路都快。一年四季社员都有活干,就是春节从年三十放假到初六,全年忙忙碌碌。

六十年代初,七队队长叫高万江,车轴汉子,煞实有头脑。每年都用胶轮马车到大庆出劳务,可挣回几千元钱。生产队一年各项活计安排得井井有条,在社员中很有威信。春节过后一般早则初三,最晚初六,全体男社员开始刨粪,四辆胶轮和一辆花轱辘大马车,赶着地冻往田里送粪。车老板子(车把式)记得有张明,用一匹白色大辕马。王洪学,用一匹黄色辕马,孙洪林用一匹沙里青辕马。前套3匹马,老板子两米多长鞭杆儿的红樱大鞭一扬,啪地一声响,四马拉起大车,咔咔咔跑起来,煞是威风。女社员则在队部大房子里干扒麻选种子等活计。年龄较大的社员孙洪章和刘鹏则在队部里摆上经车子,开始用线麻纺经子。然后在院子里四人一组用这些线麻经子,用打绳具打成各种粗细不等的绳子,供全年栓车套,拉农作物当煞车绳用。抗美援朝老兵陈仁生在队部炕上开始用扫帚条子编土篮子,编好后送仓库里备用,挑土点粪等活计都是不可或缺的。

出正月就开始播小麦,然后到谷雨开始种苞米点谷子,这是大头儿,多用来交公粮。也种几垧高梁当马料。另外糜子、黄豆、土豆、大葱、白菜、香瓜西瓜等几乎应有尽有,这些都是社员自用的,属于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从种地开始大忙,每天刚蒙蒙亮,就响起上工的钟声。全体社员都抓紧起来,睡眼惺忪地拿起工具奔向生产队。等队长分完工,分别由打头的带领直奔较近的地块,正好天也亮了,开始干一气活。大约到7点多钟回家吃早饭,然后8点左右继续下地干活。

种苞米是四人一组,刨坑的、点粪的、撒种的和陪坑的。刨坑和撒粪的需要硬劳力,体质弱的干不了。刨坑的在最前面,尺余要刨个20公分左右的坑,那点粪的要用一个土篮子从数米外的沿垄小粪堆上收起来,小跑着均匀撒进每个坑里,往往是汗流浃背。撒种和培坑一般由妇女来担任。七队北四节地垄最长,是1.25华里。一般种完一垄才休息一会儿。谷子糜子则用马拉耲巴耕种,是三人一组,赶套的、用葫芦点种的和扶小拉培土的。然有单赶马拉磙子的压实。

中午11是点半下工回家,吃午饭休息。下午1点半再下地,到下午5点半。铲地时天长,要6点多停工回家。地要三铲三趟,头遍地和二遍地还是比较好铲的,那时玉米苗还不高,铲三遍最难的是铲玉米地,玉米已经窜起来很高,叶子拉在皮肤上,常常拉出血来,加上太阳的爆嗮,肩背手臂常常要脱一层皮,真是汗珠子掉在地上摔成八瓣儿。

吃完晚饭,7点半左右到生产队开会,政治学习,讨论生产劳动诸多问题,有时还开批判会。赌博很少见,因为没有时间,社员手头也很少有现金。尤其是*革文**时期,搞封建迷信,烧冥纸的、跳大神儿的、算卦占卜的一概没了踪迹。

八月初开始收割小麦,这活最难干。首先正值三伏天,一猫腰一身汗,刹眼睛。麦芒子扎的两支胳膊通红。这活需要不断地弯腰、直腰,时间一长,腰就会疼地受不了,真的是直起来再不想弯下去。割自己家园田地的麦子,累了可以歇一会儿。但在生产队割地就不行了。要赶进度,抢收小麦,怕下雨。打头的都是快手儿能手,他割得麦茬高低一致,不瞎不漏,又快又干净。其他人都要跟上他的速度,就得拼命干,连直腰、喘气、喝水的功夫也没了。有时落你10几米,他割完了坐在地头喝水抽烟歇息了!等你好不容易割完,也想到地头喘口气歇一会儿,他那里早养足了体力,刷刷刷又一趟开始了。

主要是天热,口干舌燥。上边烈日照着,没一丝风,整个麦地像个大蒸笼,汗水把衣服溻透,一拧都能出水。

割完的小麦,在地里要码成垛,防止下雨。然后用马车拉回屯里的场院垛成直径3、4米,高7、8米的葫芦形大圆麦垛,顶部只用一捆麦子封尖儿,合格的绝不漏雨。接着就是打麦子,把小麦解捆摊平,用马拉碌碡昼夜开压脱粒。再经过“”扬场”吹出壳草,才得到金黄的麦粒。打完大部分都要交公粮,全国粮食统购统销。小麦是每市斤9分人民币,但是给现钱。所以麦收后有个小分红儿,一般一户可分个100、200元钱。

麦收后就开始“放秋垄” 就是钻进苞米地铲草。这活稍轻松些,地里有黑呦呦、大紫菇娘、大红菇娘和高粱乌咪可吃,还偶然能碰到鲁生香瓜或西红柿。

过了中秋节就开始收苞米、谷子、黄豆等作物了。俗话说三春不如一秋忙,要一个多月才能把庄稼都收回来。往往要顶着星星割苞米,忙得头打后脑勺儿。老弱病残都要加入扒苞米的行列,家家户户都积极出动。因为扒完秸秆归自己,要解决一年的烧柴问题。那时烧柴不足,往往要从大庆拉些石油来补充。

接着就是打场脱粒了,全是人工。苞米就是用木棒子打击脱粒,一个社员一堆,自己干自己的,脱完粒用水桶量数记工分,也是白天干完,再加夜班到10点方停。一直到*革文**后期,才逐渐用上机械脱粒。

1973年是最普通的一年。七队年终每10个工分折合1元钱,在其它生产队及附近的兰西远大和安达的吉兴岗二大队一带比较,算是中等。“涨肚”的不足5户,分红最多的500多元,按当时花销,可以娶一个媳妇。分口粮是每口毛粮400市里,其中小麦60市斤,其它多为苞米和谷子,另有少许黄豆,下酱足够。苞米秸秆是谁扒归谁,柴草稍缺。但勤劳一些,闲时搂一些蒿草和豆叶树叶,也就差不离了。另外每口人分大白菜40市斤,香瓜7市斤,葵花籽3市斤,大葱5市斤,冻豆腐四块,抹房子用的麦余子随便用。关场院门子,全体社员聚餐一次,白面油饼,大豆腐猪肉炖粉条管够儿。

冬天人们大多捡拾牲畜粪,无论大人孩子,都挎个粪筐,戴着狗皮帽子,大手闷子起早贪黑到处捡粪。有的人两、三点钟就起来,晚了被别人捡了。不少人拉着爬犁到村外大地野甸子去捡,顺便还可以套野兔。一些人一冬天可捡一万多斤,卖给生产队可得一千多个工分儿。

生产队集体出工的是每年都抽人,到兴华、德胜修水库,就是挑土篮子修大坝。引嫩工程,也都是抽各个生产队社员。几十公里的大坝上红旗招展,人声鼎沸。挑着土篮子的人像蚂蚁一样上上下下,好不热闹。

跃进大队地处碱沟,土壤发粘,透气性差。每年冬天还要出马车到东河套拉沙子,改良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