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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虎山行

第二章 奇迹

唐玉的笑容温柔而妩娼,还带着三分羞涩,无论他心里在想什麽,笑起来都是这样子的。

这种笑容也不知害死过多少人。

连一莲又叹了气,道:"幸好你总算太太平平的回来了,否则真要把人活活的急死。"唐王道:"谁会急死?"

连一莲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当然是我。"

唐王嫣然道:"你急什麽"

连一莲道:"我怎麽会不急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多麽关心?"唐玉的脸居然好像有点红了,其贾却已经快要笑破肚子。

这丫头居然想用*男美**计,来*引勾**我这个页家妇女。

唐玉忍住笑,低着头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我师哥"连一莲立刻摇头,道:"我根本没有找他,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唐王头垂得更低,道:"看我亍我有什麽好看?"连一莲道:"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看,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简直想得要命。"唐玉越害羞,她的话就说得越露骨,胆子也越来越大。

她居然拉住了唐玉的手。

既然大家都是女人,拉拉手又有什麽关系。

她当然不在乎。

唐玉当然更不在乎。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丫头心里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可是不管她想干什麽,他都不在乎。

反正吃亏的绝不是他。

就算她只不过是想来逗逗这个穿红裙的姑娘,这回也要倒楣了。

看见唐玉"害羞"的样子,连一莲几乎也快要笑破肚子。

一这位大姑娘一定已经对我很有意思,否则怎麽肯让我拉住"她"的手?

连一莲忍住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唐玉道:"三更半夜的,为什麽还要出去?"

连一莲道:"你师哥就住在隔壁,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来了,"唐玉道:"为什麽?"

连一达道:"我怕他吃醋。"

唐玉已经开始明白了。

原来这丫头看上了赵无忌,生怕我跟赵无忌勾三搭四,所以来个釜底抽薪,*引勾**我,如果我真的看上了她,当然就会把赵无忌甩开了,她正好去捡便宜。

唐玉心里虽然好笑,脸上却作出了很生气的样子,说道:"我只不过是他的师妹而已,他根本就管不着我,他凭什麽吃醋?"连一莲英得很愉快,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看上他的。"唐玉道:"你怎麽知道?"

连一莲笑道:"我那点不比他强亍你怎麽会看上他?"唐玉的睑更红了。

连一莲道:"你跟不跟我出去?"

唐玉红着脸摇头,道:"我怕。"

连一莲道:"你怕什麽"

唐玉道:"怕别人强奸我。"

连一莲道:"有我在你旁边,你还怕什麽"

唐玉道:"我就是怕你。"

连一莲又笑了。

她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差人答答的大姑娘,贾在是个狐狸精。

她是个女人。

可是现在连她都好像有点心动了,连女人看见都会心动,何况男人?

如果有个男人天天都踉"她"在一起,不被她迷死才怪。

赵无忌是个男人。

赵无忌天天都踉"她"在一起。

连一莲下定决心,绝不让任何一个狐狸精把赵无忌迷住。

如果有人说她看上了赵无忌,她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她这麽做,只不过因为赵无忌对她总算还不错,而且放过她一马。

她既不愿欠他这个情,恰巧又正好没有别的事做,所以就顺便来替赵无忌调查调查,这个大姑娘是不是狐狸精。

一这位不动声色就能杀人的大姑娘,不但可怕,而且实在有点可疑。

一这是她自己的说法。

所以就算有人对她说的"怡巧","正好","顺便觉得很怀疑,她也不在乎。

因为这本来就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只要她自己觉得满意就够了。

软绵绵的四月,软绵绵的风,玉软绵绵的倚在她身上,好像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连一莲索性把这个大姑娘搂住,搂得紧紧的,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这个大姑娘的心跳。

她自己的心好像也在跳。

大姑娘好像在推她,却没有真用力推。

"你要带我到那里去"

"到一个好地方去。"

"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个好地方。"

"为什麽"

"因为你不是个好人。"

连一莲自已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实在不能算是个好人。

她的行为简直就像是个恶棍。

但是这个地方却贾在是个好地方那种只有恶棍才会带女孩子去的地方。

地上绿草如茵,就像是一张床,四面浓密的木叶和鲜花,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空气中充满了醉人的花香。

一个女孩子,如果肯踉男人到这种地方来,通常就表示她已准备放弃抵抗。

连一莲自己也很得意:"你凭真心讲,这地方怎麽样?"唐玉红着脸道:"只有你这种坏人,才会找到这种地方。"连一莲笑道:"就连我这种人,也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唐玉道:"你是不是早就计昼好,要把我带到这里来?"连一莲并不否认。

一这次她的确早已有了计画,连下一步应该怎麽做,她都已计画好了。

她忽然把唐玉拉了过来,在这个冒牌的大姑娘嘴角亲了一下。

唐玉整个人都软了她整个人都倒在这个冒牌的恶棍怀里,於是两个人就一起倒了下去,倒在床一样的草地上。

如果说连一莲一点都不紧张,那也是假的。

她非但没有抱过男人,连女人都没有抱过。

她的呼吸也已有点急促,脸也开始发烫,这个冒牌的大姑娘吃吃的笑着,倒在她怀里,顶在她胸口,顶得她心都要跳了出来。

一这个冒牌的大姑娘才是个真的恶棍,有了这种好机会,当然不肯错过的。

一这个冒牌的恶棍,却是个真的大姑娘,真的全身都软了。

一个恶棍要让一个大姑娘全身发软,绝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当然知道一个大姑娘身上有些什麽地方是"要害"连一莲也知道现在已经非采取行动不可了。

一这个"大姑娘"的手在乱动,动得很不规矩。

她虽然不怕"她"碰到她的要害,却不愿让"她"发现她是个冒牌男人。

她忽然出手,使出她最後一点力气,扣住了唐玉臂关节的穴道。

她用的手法虽然不如"分筋错骨手"那麽厉害,性质却很相像。

一这次唐玉真的不能动了,吃鹫的看着她,道:"你这是干什麽?"连一莲的心还在跳,还在喘气。

唐玉道:"难道你真的想强奸我?"

连一莲总算镇定下来,摇着头笑道:"你不强奸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怎麽强奸你!"唐玉道:"那麽你何必用这种手法对付我,我.…;我又没有推你,"连一莲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不会推我的,我只不过想要让你老实一点,因为我不想像那个妙手人厨一样,糊里糊涂的死在你手里。"唐玉道:"我怎麽会那样子对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你..,.:对你的意思?"他好像真的受了委屈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连一莲的心又软了,柔声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你怎麽样的。"唐玉道:"你究竟想怎麽样?"

连一莲道:"赵无忌的武功是家传的,我从来没有听说他有师妹,怎麽会忽然变出了个像你一这麽样的师妹来?"唐玉忽然叹了口气,道:"你看起来明明不笨,怎麽会连这种事都不懂,"连一莲道:"这种事是什麽事?"

唐玉道:"师妹也有很多种,并不一定要同师练武的,才算师妹。"连一莲道:"你是他那一种师妹?"

唐玉道:"你为什麽不问他去?"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只要他自已承认我是他的师,不管我是他那种师,别人郡管不着。"也说的买在很有理,连一莲实在没法子反驳。

唐玉又叹了气,道:"其贾你可以放心,我踉他之间,绝对没什麽,他连我的手都没有碰过。"连一莲道:"你以为我是在吃醋?"

唐玉道:"难道你不是?"

连一莲也有点生气了。

一个人的心事被人揭穿了的时候,总会有点生气的。

她板着脸道:"不管怎麽样,我总觉得你的来历有点可疑,所以我要……"唐玉道:"你要怎麽样?"

连一莲道:"我要搜搜你。"

唐玉道:"好,你搜吧,我全身上下都让你搜。".他红着脸,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如果连一莲真的是个男人,如果她的胆子大些,真的把他"全身上下"都搜一搜,就会发现一这个大姑娘是冒牌的了。

只可惜连一莲的胆子既不够大,也没有存心揩油的意思。

唐玉身上的"要害",她连碰都不敢去碰。

所以她只搜出了那个绣荷包,她当然看不出这个荷包有什麽不对。

这荷包本就是唐玉的精心得意杰作,就算是一个此连一莲经验更丰富十倍的*江老**.湖,也绝对看不出其中的巧妙。

唐玉咬着嘴唇,狠狠的盯着她,道:"你搜完了没有干."连一莲道:"嗯。"

唐玉道:"嗯是什麽意思?"

其买他也知道,"嗯"的意思,就是觉得有点抱歉的意思。

因为,她的确搜不出一样可疑的东西来。

唐玉冷笑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想搜我,你只不过...…只不过想乘机欺负我,找个藉口来占我的便宜。"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好像已经要流了出来。

连一莲忽然笑了。

唐玉道:"占了别人的便宜就笑,亏你还好意思笑得出。"连一莲道:"你真的以为我占了你的便宜?"

唐玉道:"难道你没有?"

连一莲道:"好,我告诉你。"

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我也是个女人,我怎能占你的便宜?"唐玉吃鹫的看着她,好像这个"秘密"真的让他吃了一鹫。

连一莲笑道:"我常常喜欢扮成男人,也难怪你看不出。"唐玉忽然用力摇头,道:"我不信,你打死我,我也不信。"连一莲英得更愉快,更得意。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易容改扮的技术实在很高明。

她带着笑问:"你要怎麽才相信?"

唐玉道:"我要摸摸看。"

连一莲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让一个女人抚摸,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她考虑了一下之後就答应了:"你只能轻轻摸一下。"她甚至还抓着唐玉的手去摸,因为她怕唐玉的手乱动。

唐玉笑了。

连一莲红着脸,放开他的手,道:"现在你还生不生气"唐玉笑道:"不生气了。"

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连一莲失声道:"你远想干什麽?"唐玉道:"我还想摸。"

连一莲道:"难道,你还不信我是女人。"

唐玉笑道:"就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女人,所以我还要摸。"连一莲终於发觉有点不对了。

这个"大姑娘"的眼神忽然变得好奇怪,只可惜她发兑得迟了一点。

唐玉已闪乜般出手,捏住了她手臂舶节处的穴道,笑嘻嘻的说道:"因为你虽然是个冒牌的男人,我正好也是值冒牌的女人?"连一莲呻了起来:"妊道你是个男的十、"

唐玉笑道:"如呆你不倍,你也叮以挨扛于。亡连一莲几乎晕了过去。

一这个大姑娘居然是个男人。

刚才她居然还抓住这个男人的手,来摸她自己,居然还抱住他,亲他的嘴。

想到这些事,连一莲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唐玉还在笑,笑得就像是刚偷吃了三百只小母鸡的黄鼠狼。

连一莲却连哭都哭不出。

唐玉道:"你不能怪我,是你要*引勾**我,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他笑得愉快极了:"这里实在是个好地方,绝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连一莲道:"你....:你想干什麽午."

唐玉道:"我也不想干什麽,只不过想把你刚才做的事,也照样做一遍。"他真的说做就做,这句话刚说完,就已经亲了连一莲的嘴。

连一莲又羞,又急,又气,又怕。

最该死的是,她心里偏偏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她真想死了算了。

只可惜她偏偏又死不了。

唐玉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

她搜过他,他当然也要搜搜她,只不过他搜她的时侯,当然不会像她那麽客气了。

连一莲大声道:"你杀了我吧!"

其穴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很无聊,唐玉当然绝不会这麽便宜她的。

唐玉就算要杀她,一定也要先做很多别的事之後才动手。

那些"别的事",才真的要命。

连一莲哭出来了。

她本来不想哭的,可惜她的眼泪已完全不听她指挥。

唐王的手在移动,动得很软,很慢。

动得真要命。

他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麽,因为你一定远是个处女。"听见"处女"这两个字,连一莲哭得更伤心了。

唐玉道:"可是你也应该看得出,像我这样的男人,对女人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只要你听话,我说不定会放了你。"一这些话,好像并不是故意说出来哄她的。

他这个男人实在太像女人,说不定是真的对女人没什麽兴趣。

连一莲总算又有了一线希望,忍不住问:"你要我怎麽听话?"唐玉道:"我也有话要问你,我问一句,你就要答一句,只要我听出你说了一句谎话,我就要……"他笑了笑:"那时我就要干什麽,我不说你也知道。"连一莲当然知道。

就因为她知道,所以才害怕。

唐玉道:"我问你,你究竟是什麽人,踉赵无忌是什麽关系,你怎麽知道他有没有师妹,怎麽会对他的事知道得这麽多,为什麽还要来调查我的来历?"连一莲道:"如果我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你就会放了我?"唐王道:"我一定会放了你。"

连一运道:"那麽你先放了我,我就说出来,一定说出来。"唐玉笑了。

就在他开始笑的时候,他已经撕开了她的衣服,微笑道:"我一向不喜欢跟别人讨价还价的,如果你再不说,我就先*光脱**你的衣服。"连一莲反而不哭了。

唐玉道:"你说不说?"

连一莲忽然大声道:"不说。"

唐玉反而感到有点意外,说道:"你不怕?"

连一莲道:"我怕,怕得要命,可是我绝不会说出来。"唐玉更奇怪:"为什麽?"

连一莲用力咬着嘴唇,说道:"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个男人,知道你要害赵无忌,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不会放过我的。"一这一点她居然已想通了。

唐玉忽然发觉这个女孩子虽然胆子奇小,但却聪明绝顶。

连一莲道:"不管我说不说,你反正都会……都会强奸我的。"她居然自己说出了这两个字。

因为她的心已横了,入已豁了出去,大茉说道:"你手吧,我不怕,我就当作被疯狗咬了一口,可是我死也不古放过你?"唐玉穴在想不到她会忽然叟成这样子,如果别的男人看见她这样子,也许就会放过她了。

可惜唐玉不是别的男人。

他简直不能算是个人。

连一莲终於晕了过去。

就在唐玉伸手去拉她腰带时,她已晕了过去。

四连一莲醒来的时侯,已经是雨天之後的事了。

她居然还没有死,居然还能再张开眼睛,已经是怪事。

有些事比死更可怕,更要命,也许她不如还是死了的好。

可是那些事并没有发生。

她还是个处女,那种事是不是发生过,当然,她知道得很清楚。

那个不是人的人为什麽会放过她?

她真的想不通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马车里,全身仍然软绵绵的,全无力气,连坐都坐不起来。

是谁把她送上这辆马车的,现在准备要送她到什麽地方去?

她正想找个人问,车窗外已经有个人伸进头来,微笑道:"大小姐你好?"一这个人不是那冒牌的大姑娘,也不是赵无忌,她虽然不认得这个人,这个人却认得她。

连一莲道:"你是谁?"

一这人道:"是个朋友。"

连一运道:"是谁的朋友?"

一这人道:"是大小姐的朋友,也是老太爷的朋友。"连一莲道:"那个老太爷?"

一这人说道:"当然是大小姐的老太爷呀!"

连一莲的脸色变了。

一这个人不但认得她,好像连她的底细都知道。

她的身世并不悲惨,却是个秘密,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秘密,更不愿让赵无忌知道。

她立刻又问道:"你也是赵无忌的朋友?"

一逅人微笑,摇头。

连一莲道:"我怎会到这里来的?"

一这人道:"是个朋友送来的,他叮我把大小姐送回家去。"连一达道:"这个朋友是谁干."

一这人道:"他姓唐,叫唐玉。"

听见"唐玉"这名字,连一莲又晕了过去。

第七部 虎山行 第三章 第二条羊

四月十二,晴。

唐玉起来的时侯太阳早已照上窗户。

平常到了这种时候,他们早已起程动身了,今天却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催他,难道无忌也像他一样,今天起床也迟了些。

其买他睡得并不多,他回来得很迟,上床时已经快天亮了。

他最多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可是看起来精神却显得特别好。

一个人心情愉快的时侯,总是会显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他的心情当然很愉快,因为昨天晚上他又做了件很得意的事。

想到连一莲发现他是男人时,脸上那种表情,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很好笑。

他相信连一莲醒来时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一定想不通他为什麽会放过她。

本来他也不想放过她的。

可是就在他拉下她腰带时,忽然有样东西从连一莲身上掉了出来。

看到这样东西,他立刻就猜出了连一莲的真实身分。

他不但知道这个女孩子的来历,而且还知道她和赵无忌之间的关系。

但是他不能杀她,也不想杀她。

因为这个女孩子活着远比死了对他有用。但是他也不能把她放走,因为他绝不能让她和赵无忌见面。

一这本来是个难题,幸好他正是在这里,所以这难题也很快就解决了。

一这里虽然还是大风堂的地盘,却已近边界大风堂当年和霹雳堂划定的地区边界。

霹雳堂和唐家结盟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彻底毁灭大风堂。

现在他们的行动虽然还没有开始,可是在各地都已有埋伏布置。

尤其是在这里。

这里是大风堂最後的一个据点,却是他们发动进击时的第一站。

他们暂时虽然还不能像大风堂一样,在这里正式开舵,暗地早已有了布置,甚至连大风堂分舵里都已有人被他们收买。

大风堂绝对想不到这个"细"是谁的。

因为这个人不但一向老贾可靠,而且还是大风堂在这里最高负责人之他们收买了这个人,就好像已经在大风堂心脏里种下了一株僖草。

唐王微笑着,穿上了她的红裙。

现在连一莲当然已经被唐家埋伏在这暗卡中的人送走了。

他们做事一向迅速可靠。

昨天晚上,他把她送去的时候,心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惋惜。

她还是个处女。

她年轻,美丽,健康,结宜。

她的胸脯饱满坚挺,皮肤光滑如丝缎,一双修长雪白的腿,在夜色中看来更迷人。

如果说他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他虽然不能杀她,可是先把她用一用,对他也许反而有好处。

一个处女,对她第一个男人,总是会有种特别奇妙的感情。

到了生米已经成熟饭时,女人通常都认命的。

只可惜他已经不能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自从练了阴劲後,他身上某一部分男人的特徵,就开始退化。

他的欲望渐渐已只能用别的法子来发,一些邪恶而残酷的法子。

唐王走到外面的大院里来时,大车已套好,马也上了鞍。

看到马上的鞍,想到鞍里的针,他的心情当然更愉快,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赵无忌知道他就是唐玉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更有趣。

奇怪的是,一向起得很早的赵无忌,今天居然还没有露面。他正想问赶车的马夫,赵无忌已经来了,却不是从房里走出来的,而是从外面走进来的。

原来他今天起得比平常还早,只不遇一起来就出去了.一清早他就到那里去了主干什麽?

唐王没有问。

他从来不过问赵无忌的私事,他不能让赵无忌对他有一点怀疑。

他始终遵守一个原则。

尽量多听多看,尽量少说少问。

反正马已上好了鞍,赵无忌也已经快上马了,这次行动,很快就将结东。

想不到赵无忌走进来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那个马夫。"把马鞍卸下来。"唐王在呼吸,轻轻的,慢慢的,深深的呼吸,他紧张时就会这样子。

他不能不紧张。

因为赵无忌看起来像也很紧张,脸色,神情,态度,都跟平时不一样。

难道他已发现了秘密?

唐王微笑着走过去。

他的呼吸已恢复正常,他的笑容还是那麽可亲,但是他心里已经作了最坏的准备。

只要赵无忌的神色有一点不对,他立刻就要先发制人。

他随时都可以发出那最後的一击。

那一击绝对致命无忌的脸色的确很沈重,显然有点心事。

但是他对他这个朋友,并没有一点防的意思,.只不过长长叹了口气,道:"这是匹好马。"一唐玉道:"确穴是匹好马。"无忌道:"到了连朋友都不能救你的时候,一匹好马却说不定能救你的命。"唐玉道:"我相信。"

无忌道:"好马都有人性,你对它好,它也古对你好的,所以只要能够让它舒服一点,我就会让它舒服一壮。"他忽又笑了笑:"如果我是一匹马,要我在没事的时候也背个马鞍,我也一定会觉得很不舒服很不高兴。"唐玉也笑了。

无忌又解释:"今天我们既然不走,就正好让它舒服一天。"其贾他不必解释,唐玉也听出来了。

他并没有怀疑他的朋友,只不过怜惜这匹好马而已。

可是今天他为什麽不走呢?

无忌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多留一天,因为有个人今天晚上要到这里来。"他的表情又变得有点紧张:"我一定非要见到这个人不可。"这个人当然是很重要的人,他们这次见面,当然有很重要的事要商议。

一垣个人是谁?

一这件事是什麽事?

唐玉也没有问。

无忌却忽然问他:"你不想知道我要见的这个人是谁?"唐玉道:"我想知道。"

无忌道:"你为什麽不问"

唐玉道:"因为这是你的私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他笑了笑又道:"何况,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一样会告诉我的。"无忌也笑了。对这个朋友的明理和懂事,他不但欣赏,而且觉得很满意。

他忽然又问:"你早上喝不喝酒?"

唐玉道:"平常我是不喝的,可是如果有朋友要喝,我一天十二时辰都可以奉陪。"无忌看着他,长长叹息,道:"能够交到你这样的朋友,"贝是我的运气。"唐玉又笑了。因为他实在忍不住要笑,几乎真的要笑破肚子。

幸好他常常在笑,而且总是笑得那麽温柔亲切,所以谁也没法子看出他心里在想什麽。

有酒,有人,却没有人喝酒,他们甚至连一点喝酒的意思都没有。

无忌道:"我并不是真的想找你来喝酒的。"

唐玉微笑道:"我看得出。"他的笑容中充满了了解和友谊。"我也看得出你一定有什麽事要跟我说。"无忌手里拿着酒杯,虽然连一滴酒都没有喝,却一直忘记放下。

唐玉道:"无论你心里有什麽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无忌又沈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想你一定知道我踉大风堂的关系。"唐玉并不否认,道:"令尊大人的侠名,我小时候就听说过。"无忌道:"你当然也听人说过,大风堂是个什麽样的组织。"唐玉道:"我知道大风堂的总堂主是云飞扬云老爷子,另外还有三位堂主,令尊大人也是其中之"一这些都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他尽力不让赵无忌发现他对大风堂知道的远比别人多。

说不定他还可以从赵无忌嘴里听到一些他本来不知道的事。

无忌道:"其实大风堂的组织远比别人想像中更庞大,更复杂,只凭他们四个人,是绝对没法子照顾得了的。"他果然没有让唐玉失望,接着道:"譬如说,大风堂虽然也有收入,可是开支更大,云老爷,司空晓风,上官刃,先父却都不是善於理财的人,如果不是另外还有个人在暗中主理财务,帮补亏空,大风堂根本就没法支持下去。"——这正是唐玉最感兴趣的事。

无论做什麽事都需要钱,大风堂既然不愿像别的帮派那样,沾上娼与赌这两样最容易赚钱的事,当然就得另找财源。

赚钱并不容易,理财更不容易。

视钱如粪土的江湖豪杰们,当然不会是这一行的专家。

他们也早已猜到,暗中一定另外有个人在主持大风堂的财务。

无忌道:"江湖中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身分姓名,连大风堂里知道的人都不多,因为他答应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和云老爷子约法三章""任何人都不能干涉他的事务和帐目。.任何人都不能透支亏空。

他的身分绝对保密。

无忌道:"云老爷子答应了他这三件事後,他才肯接下这个烫手的热山芋。"唐王静静的听着,表面上绝对没有露出一点很感兴趣的样子。

无忌道:"因为他本来并不是武林中人,如果别人知道他和大风堂的关系,就一定会有麻烦找上他的。"唐玉叹了口气,道:"也许还不佳片烦而已,如果我是大风堂的对头,我一定会不惜一切,先把这个人口之於死地?"这句话真是说得恰到好处。

能够说出这种语来的人,就表示他心中坦荡,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无忌叹道:"如果他有什麽意外,对大风堂贾在是很大的矢,所以……"他的表情更紧张,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今天不能不特别小心。"唐玉道:"今天要到这里来的人,就是他?"

无忌道:"今天晚上子时之前,他一定会到。"口唐玉虽然一向都很泛得住气,可是现在却连他自己都已感到他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龙除掉这个人,简直就等於砍掉大风堂的一条腿。

这个人今天晚上就要来。

对唐玉来说,这寅在是很大的诱惑。

可是他一直在警告自己,表面上绝不能露出一点声色来。

无忌道:"他虽然不是武林中人,却是个名人,关中一带的票号钱庄,最少有一半都跟他有来往,所以,别人都呻他财神。"财神。

这两个字一入唐王的耳朵,就好像已经用刀子刻在他心里了。

只要有了这条线索,找到这个人已不难。

唐玉立刻作出很严肃的样子,道:"这是你们大风堂的秘密,你不应该告诉我的。"无忌道:"我一定要告诉你。"

唐玉道:"为什麽?"

多无忌道:"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你,而且....:"他凝视着唐玉,慢慢的接着道:"有件事我非要你帮忙不可。"唐玉立刻道:"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替你做。"无忌道:"这件事你一定能做得到,也只有你能做得到。"唐玉没有说什麽。他已隐隐感觉到,又有一只羊要自动送入他的虎口。

四酒杯远在手里,还没有放下去。

无忌终於喝了一口,又香又辣的大面,沿着他舌头,慢慢流入他的咽喉。

他总算兖得此较振奋了些,总算说出了他的烦恼卜,大风堂在这里也有个分舵。

因为这里是大风堂最後一站,也是对敌的前哨,所以这里的分舵不但组织较大,属员也较一山不容二虎。

可是这两位舵主却相处得很好,因为他们都只知道为大风堂做事,并没有争权夺利的私心。

在大风堂最机密的档案里,对他们的纪录是姓名:樊云山。

绰号:玉面金刀客,半山道人。

年龄;五十六。

*器武**:紫金刀,三十六枚紫金镖。

师承:五虎断门刀。

妻;彭淑贞。(殁)子:无。

嗜好:少年颇近声色,中年学道。

司空晓风对他的评语是:聪明仔细,守法负责,才堪大用。

另一位是姓名:丁弃。

绰号:独臂神鹰。

年龄:二十九。

*器武**:剑。(断剑)师承:无妻:无。

子:无。

嗜好:好赌,好酒。

司空晓风有知人之明,也有知人之名,大风堂档案里每一个人的纪录後,都有他的评语。

只有丁弃是例外。谁也不知道是司空晓风不愿评论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根本无法评论。

唐玉道:"我知道这个人。"

无忌道:"你也知道?"

唐玉道:"近几年来,独臂神肛在江湖中的名气很大,而且做了畿件令人侧目的事。"他笑了笑:"想不到他也投入了大风堂。"唐玉的笑容一向温柔可亲,可是这次却彷佛带着点讥诮之意。

因为丁弃的名气虽然不小,可惜他的名气并不是那种值得别人羡慕尊敬的。

他的家世本来很好。

他的父亲是武当门下的俗家弟子,丁家是江南的世家,有名望有财产。

但是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被他父亲赶出了家门。

武当四大剑客中,最负盛名的金鸡道人,是他父亲的同胞师兄,看在他父一的面上,收他为弟子。

想不到他在武林中人人视为圣地的武当玄真观里,居然还是一样我行我素酗酒滋事。

有一次他居然喝得大醉,竟逼着他师父的一个好朋友下山去决斗。

他的右臂就是在这次决斗中被砍断的,他也被逐出了武当,连他的剑都被断。

从此之後,他就失去了下落。

想不到七八年後他又出现了,带着他那柄断剑出现了。

他独臂,断剑,练成了一种辛辣而诡秘的剑法,单身上武当,击败了他、前的师父金鸡道人。

所以他自称神鹰。

他仍然我行我素,独来独往,这几年来,的确做了几件令人侧目的事。

可惜他做的这些事,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也不能让别人佩服尊敬。

幸好他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无忌明白唐玉的意思,也看得出他笑容中的讥诮之意。

但是无忌自己的看法却不一样:"不管他以前是什麽样的人,自从入了大风堂之後,他的确是全心全力的在为大风堂做事。"唐玉微笑,道:"也许他已经变了,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忌道:"他是的。"

唐玉道:"玉面金刀客为什麽又呻做半山道人这两个名字应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无忌道:"樊云山中年丧妻之後,就开始学道,所以玉面金刀就变成了半山道人。"唐玉笑道:"想不到大风堂的舵主中,居然有个学道的人。"无忌也不禁傲笑。

可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又消失:"大风堂的纪律虽严,却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丁弃的喝酒,樊云山的学道,对他们的职务并没有影窖,他们一直是大风堂的舵主中,最忠心能干的两个人。"他的声音更低沉,慢慢的接着道:"但是现在我却发现这两个人中,竟有一个是奸耙。"唐玉好像吓了一跳:"是什麽?"

无忌道:"是奸细。"他显得悲惨而愤怒:"这两个人之中,已经有一个被大风堂的对头收贝了。"唐玉好像还不能相信,所以忍不住要问:"你怎麽知道的"无忌点头道:"因为我们派到对力那边去打听消息的人,全都被出卖了。"他又解释:"他们本来都有很好的掩护,有的甚至已在那边潜伏了很久,一直都没有被发现,可是最近..…,"他的声音忽然哽咽,过了很久,才能接下去说:"最近他们忽然全都被捕杀,竟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回来。"唐玉也在叹息。

其实这些事他不但全部知道,而且知道得此谁都清楚。

那几次捕杀,他不但全都参加了,而且杀的人绝不比任何人少。

无忌接着又道:"有关他们的事,一直都是由樊云山和丁弃负责连络的,他们行动和秘密,也只有这两个人知道,所以……"唐玉接着道:"所以也只有这两个人才能出卖他们。"无忌道:"不错。"

唐玉道:"这两个人中,谁是奸细亍是樊云山亍还是丁弃?"一这句话居然是从唐玉嘴里问出来的,连唐玉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收买这个奸细的人就是他,负责和这个奸细连络的人也是他。

如果赵无忌知道这件事,脸上会有什麽样的表情心里会有什麽样的感觉?

唐玉居然能够忍住没有笑出来,本领贾在不小。

无忌一直在看着他,忽然道:"这两个人中,究竟谁是奸细,只有你才能告诉我。"如果是别人听见这句话,一定会吓得跳起来。

唐玉却违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知道这句话一定远有下文。

无忌果然已接着道:"因为只有你才能替我把这个奸细找出来。"唐玉道:"为什麽?"

无忌道:"这两个人你都不认得?"

唐玉道:"当然不认得。"

无忌道:"如果我说你是唐家的人,他们会不会相信."唐玉还是不动声色,道:"他们好像没有理由不信。"无忌道:"唐家既然可以买通大风堂的舵主,大风堂是不是也一样可以买通唐家的人。"唐玉道:"好像是的。"

他回答得很小心,每句话都加上"好像"两个字,因为他还不十分明了赵无忌的意思。

无忌道:"所以现在樊云山和丁弃都认为我已买通了唐家一个人,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踉这个人见面,我们约好了今天见面。"唐玉道:"如果你这麽样说,他们好像也没有理由不信。"无忌道:"我还再三强调,这个人是个非常重要的人,有样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我,所以我们一定要全力保护他,绝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唐玉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无忌道:"不知道。"

唐玉道:"既然不知道,怎麽去保护他?"

无忌道:"因为我也没有见过这个人,所以我们早已约好了辨认的方法。"唐玉道:"什麽方法"

无忌道:"他一来就会到大街上一家叮同仁堂的药铺里去,买四钱"陈皮",四钱"当归,然後再到对面一家卤菜店去,买四两烧鸡,四两牛肉,他坚持要掌柜的把份量秤准,一分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唐玉道:"这样的人的确不多,很容易就能认得出来的。"无忌道:"然後他就用左手提着陈皮和烧鸡,右手提着当归和牛肉,从大街的东边往左转,走到一个桑树林子里,把左手的陈皮和烧鸡吊在树上,右手的当归和牛肉丢到地下,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去跟他见面了。"唐王笑道:"用这种法子来见面,倒买的很有趣。"无忌道:"不但有趣,而且安全。"

他又解释:"除了跟我约好的这个人之外,谁也不会做这种事的。"唐玉笑道:"如果还有别人做这种事,那个人一定有毛病,而且,毛病还很重。"无忌道:"所以我相信樊云山和丁弃绝不会弄错。"唐玉道:"既然是你跟他约好的,你就应该到那里去等,为什麽叫他们去。"无忌道:"因为我只知道他今天日落之前会来,却不知是什麽时候。"唐玉道:"你的行踪很秘密,当然不能够整天守在街上等,所以,只有叫他们去。"无忌道:"不错。"

唐玉道:"他带来给你的是些什麽东西干."

无忌道:"是一个人的名字。"

唐玉道:"就是那个奸细的名字?"

无忌道:"不错。"

唐玉道:"直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这名字是樊云山了还是丁弃?"无忌道:"可是那奸细自己心里一定有数。"

唐玉道:"他当然不能让那个人把这名字交给你。"无忌道:"绝不能。"

唐玉道:"所以他只要一看见那个人,就一定会想法子把他杀了灭口。"无忌道:"他不惜一切,都一定要把这个人杀了灭口。"唐玉道:"其贾唐家并没有这麽样一个人要来。"无忌道:"不错。"

唐玉道:"所以这个人就是我。"

无忌道:"我只有找你帮我这个忙,因为他们都不认得你,而且只知道我的同伴是个穿红裙的姑娘。"

唐玉道:"所以我只有换件衣服,改成男装,偷偷的溜出去,到大街上去买点陈皮当归,烧鸡牛肉,就以替你把那个奸细钓出来了。"他叹了气,苦笑道:"这法子买在不错,简直妙极了,唯一不妙的是,如果那条鱼把我这个鱼饵吞下去了怎麽办?"无忌道:"我也知道这样做多少有点冒险,可是我想不出别的法子,我一定要在财神到这里之前把那个奸细查出来。"唐玉道:"所以你只有找我。"

无忌道:"我只有找你。"

唐玉又叹了口气,道:"你实在找对人了。"

他表面在叹气,其实却已经快笑破肚子,他贾在没想到赵无忌这条肥羊也会自动来送入他的虎口,而且还月外带了一只羊来.五赵无忌这值计画本来的确很巧妙,除了用这值法子之外,的确很难把那奸细找出来,只可惜他贾在找对人了。

唐玉当然不会把真正的奸细找出来的,这个奸细当然也绝不会想要把唐玉杀了灭口。

他们正好乘这个机会,把不是绌的那个人杀了灭口。

他们正好把罪名全都推到这个人身上,真正的奸细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出卖他的朋友了,因为以後绝不会有人怀疑他。他们还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赵无忌和那个财神也一网打尽。

这真是一举数得,妙不可言,连唐玉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麽好的运气。

所以不是奸细的那个人,也变成了一条羊,被赵无忌送入了唐玉的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