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之路
马润涛
我从小就听家里的老人说,东西两个堌城的马姓人家是一个祖宗,都是从山西洪洞县移民过来的。说明朝朱洪武三袭山东,杀了很多人,造成千里无人烟。朱皇帝建立江山之后,为了发展农耕,就把山西和周边等地的人迁一部分到了山东。老人还说,洪洞迁民聚集地有一棵大槐树,上面坐了很多老鸹窝。长大后我才知道,老人讲的故事都是民间传说。对有些姓氏来说,其实他们的根并不都在那儿,那里只能算是迁徙的集散地和出发地。先前我还以为我们迁到滕地的马氏族人,也是从山西以外的地方迁来的。但后来看了马氏原谱序才知道,迁徙到鲁苏两省的四兄弟,祖居地竟然是山西平阳府洪洞县扶风里。
说起这件事也巧,那年妻子和二女儿参加枣烟组织的旅游活动,就去过山西洪洞,妻子参观大槐树移民展览馆时,在移民一览表中竟然发现有我们马姓,并被排在第十九位。我后来查阅有关资料,才知道山西洪洞大槐树移民共有十八次,。据该馆介绍,自从迁民以来,先后曾有八百多个姓氏的后人来这里寻根。那次妻子还对女儿说:“这里有你们马家的祖宗,你去拜拜吧!”说来我们族谱里也有记载,只是当时自己尚小,根本没机会接触族谱。长大后我才知道,当时我大老爷家里就藏有一部六十年代续修的族谱。后来我叔又收藏了1993年续修的《铜柱玉牒》,但当时他们都没有拿出来示人,而是一直当成,宝贝私藏着。后来我还听说,在本族中只有族长或有名望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和收藏族谱。在他们眼里,族谱就是祖宗和根。因而,每逢重大节点他们才请出来祭拜。再后来通过阅读这些族谱我才发现,谱中对始迁祖是洪洞扶风里均有记载,从此我认定我们马氏一族的根就在山西洪洞。
这次写文章查阅各支系族谱我才进一步了解到,我族原系扶风支系,曾以郡望为堂号,是为扶风堂。六二年谱一世祖昆季四人,于元末明初徙迁到微山湖两岸,分居于苏鲁等地,迄今已近七百年也。昆季四人,大公居滕西马村,我祖俊公居滕东堌城,明公居沛城马巷,禧公居萧,后迁沛西马桥。然遗憾的是,后世再续修族谱时,再往上只能查到四十八世祖马渥,还有说渥公是四十七世,他共有二子,长子马柏龄,次子马柏龈。马柏龄共有二子,长子马玠,次子马珍。我祖玠公是第五十世,共有四子,分别是大、俊、明、禧。还有说我们四支父亲不是玠公,是桂召珍公也有四子,分别是炎、泰、春、吉,还有一说是炎兴旺成,经查明泰舂吉是永乐年迁汶上县文公三个亲孙子,还有一支部分建在的最高辈分十三世十四世的人,最高辈分比俊支最高辈分少了四辈人,怎么他们的祖宗与我们祖上会是什么叔伯兄弟又是堂兄弟呢?如从马渥公再往上追溯,还则查无所踪。
但是,通过查对各系支谱,我还发现一个说法与前说自相矛盾,并与我族原谱不符,说是洪洞扶风里马氏(就是玠公)共有昆弟六人,其中四人于元代迁往滕沛。这样问题也就来了,就是说玠公不是四个儿子,而是六个儿子,还有两个儿子没被迁出,㧕或是迁到了别的地方。可问题是,迁往滕沛四个儿子的情况与现谱相同。其实,不查不知道,这样相互矛盾的地方还很多,一时难辨真伪。对此也只能存疑了,或者等待历史发掘,或者等待新的实证。
回过头来再往前追溯,寻找马氏源流。那么,我们马姓是怎么得姓的呢?按史书记载约在公元前270年之后,也就是赵国大将赵奢于周赧王四十五年率军于阏大败秦军之后,赵奢因战功卓著被赵王封为“马服君”,后世子孙遂以“马服”为姓,不久又改为单姓“马”。立姓之初,赵奢一族居住邯郸。然此后发生的一场变故却改变了邯郸马氏的分布。公元前228年,秦军攻陷邯郸后,赵奢之孙马兴,为躲避战乱,遂举家迁往陕西咸阳,这也是马氏立姓后的第一次迁徙。马氏从立姓到迁咸阳,共在邯郸居住生活了四十多年。不过,在马兴一支迁咸阳后,仍然有一部分马姓人家居住在邯郸。
其实,我最早知道马氏得姓这段历史,是读马昭航老校长发在《滕州日报》上的一篇文章,之前我对马氏的历史可谓是一无所知。当然,在这篇文章见报之后,甚至有马氏宗亲对此还持有怀疑态度,但我却是深信不移,心想老校长怎么会弄错呢?也是从那时起,我产生了一个念头,想以后如有机会我一定去邯郸寻根。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后来机会还真的来了。2008年9月19日,第五届世界马氏恳亲大会在河北邯郸召开,滕州马氏宗亲会派出三位代表与会,而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另两位是士德叔和苓运兄。
邯郸一行让我眼界大开,不仅接触了世界各地的马氏宗亲,参加了马服君赵奢塑像落成典礼等祭拜活动,还听了几场关于马氏源流和马氏历史文化研讨,并实地参观考察了马服君的墓地及一些赵国的历史遗迹。总之,邯郸之行让我受益匪浅,并加深了我对马氏源流和马氏历史文化的认识,也更加坚定了邯郸是中华马氏发祥地的认知。
寻根寻到这儿,应该说找到了马氏源头和马氏之根,接下来我就该探寻我们二支始迁祖俊公初迁之地了。
早年我一直以为俊公从山西洪洞迁往 滕地,并把这片土地选为安身立命之地,是深谙风水学说的,因为这儿,山水林田各呈其幽。山,是马山,虽不高,但林茂果丰。马山是当地人的叫法,历史典籍中称桃山,多年前山亭区人民政府曾在山脚下立过一通名为“桃山遗址”的小碑。现在是山东省政府在山脚下立碑为*物文**保护单位,不过说到马山我还想多说两句,此山之所以叫马山,是因为它的形状很像一匹卧着的马,头朝西,昂首向着西方。山的西面有一个村庄 ,村名就叫马山头村。于是我便生发出联想,难道当年俊公选择这儿为栖息之地是与马山有关?还是命运的安排,㧕或是机缘巧合?然而,在一段时间里我对这山也曾有过误解,认为它之所以叫马山,是因为东西两个村子马姓人家居多,特别是西堌城,百分之九十多的人姓马。水,是鸣水河,河虽不大,但河水叮叮咚咚环绕半个村庄。鸣水河古时亦称渊水,现在却被人们称为响水河。林,在河湾里和山坡上,虽少了大森林的气势,但却葱茏葳蕤。田,为小流域冲击形成的小平原,虽不够宽广,但却肥沃,基本上能旱涝保收。还有,我们村之所以叫堌城,是因为在马山脚下的山坡上,汉代曾在这儿建过一座小城,至今遗迹尚存。并且现在的村里人仍延续过去的叫法,把村前南山坡上的田地叫南城子或者东城子、西城子(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才有了多种叫法)。有时我想,村子叫堌城肯定与这座曾经的汉城有关。当然,对堌城的叫法早时也不确定,曾经有人把它叫作古城或者固城和故城,不过我倒是倾向于后者,觉得叫故城更名副其实。说了这么多故乡的演变和资源地理优势,后来外村有人还把这一优越的自然资源和优良的地理环境,编成了一句歌谣: 南京到北京,赶不上东西二堌城。然而,后来宗亲们发现,俊公第一次落脚的地方却并不在堌城,而是在堌城东北,在离堌城只有五六里路四面环山的马家沟村的沟底。那么,这一说法有什么证据呢?
对于上述说法,多数人也是半信半疑,甚至认为这就是个传说。可是,想不到马氏宗亲在马沟村人的帮助下还真找到了实证。今年清明节,堂弟运河和士格叔为了凭吊马氏先人遗踪,还专门来到马家沟。他们在沟沿上竟然发现了老祖宗住过的旧居遗址。石头房子早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地上只留下房子的奠基石。堂弟说,从残留的房屋遗迹来看,当时房子应该不少,由此推断,俊公迁滕时人口肯定也不少。同时,他们考察在距原址不远处还发现了一口老井。现在老井虽早已经被废弃,但井筒子还好好的。听村里人说,无论天气多么旱,井里的水从来没有枯竭过。古人注重风水,择水而居,老祖宗的选择的确不错呀。那次考察后,堂弟还在微信里面发给我几段视频。现在的马家沟村早已搬到老沟沿的上面,距沟还有一段距离。奇怪的是马家沟虽以马姓命名,但眼下村里却已经没有一户马姓人家,而是以王姓和闫姓人家为该村的主要族群。对此我曾犯过疑惑,想,当初老祖宗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安居立村呢?我后来曾和热心马氏历史研究的堂弟运河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说老祖宗之所以选在那儿安身,可能是为了避祸或避乱吧,老祖宗有九子,都有后人,长子一人又有八个孙子,有没有闺女今天不知道了,谱上记载男不纪女,在那个医疗条件极差生育成活率极底年代,有众多儿孙,与当年迁移的众多穷苦农民,是恐怕做不到的。堂弟对我的这一推测也非常认可,他说这很有可能,因为这样的事历史上发生得很多。
俊公带领家人迁居堌城,至今已有六七百年了。如视俊公为始迁祖的话,迄今已历经二十四五世了,长支飞兴往人已传二十六七世。其间,历经战乱或天灾*祸人**,也曾有俊公后裔先后从堌城迁出,后经几次续修族谱,目前已基本查明,从堌城迁出的俊公后裔,多分布在滕地和周围几个省份。然而,后来虽经几次续修族谱时多方联系查寻,并已有一部分认祖归宗,收入俊公支谱系中,但至今散落在各地三分之二多家人无法归宗,而且有的还误入其他支系或族群中。另外,其间还发生了什么,因为谱中无文字记载,现已无从查考了。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六百多年中,因俊公及家人的到来,而又衍生了一个村庄的名字,就是岩马庄。不过之前该村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闫家村。这里面有一个故事,并代代口口相传,且一直流传至今,致使岩马庄和堌城村的两姓后人妇孺皆知。同时,这件事在闫氏族谱《闫氏根源》中也有记载:“高祖原籍从山东齐河禹城迁来,时间在南宋、金朝(1127年至1179年间)执政年间,由表兄弟两家,一家姓马,安家至堌城,一家姓闫,安家至闫家庄。表兄弟二人感情深厚,来往密切,送客到家,以后改为堌城山口立石为界,石碑立于赵泉村东山小路东侧,古石刻字,二人到此止步,你走我回,分手之间,思念不舍。”上个世纪碑石尚在,后因修路,碑石不知所踪。为了记载这段历史和故事,1991年7月,冯卯乡人民政府曾树碑一通,勒石铭记。
然而,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就是马闫两姓族谱无法对接,从所迁时间来看,更是相去甚远,闫姓现在最髙辈分是十八世,末尾辈分是二十六世。怎么会是这样呢?笔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依我之见,两姓族谱肯定是有一家出了差错。再不然就是,这表兄弟根本不是从山西迁滕的,而是在迁滕后闫马两姓联姻结成亲戚,从而形成表亲,成为表兄弟。当然,这也仅是我个人的推理和猜测。如真想理清那段历史还原其真相,还尚需时日。
我祖俊公迁到堌城后,祖茔地安在山亭区城头镇卞庄村东,距村不到半里地。该茔地后来被族人称为马家林,东西两堌城的马氏宗亲去世后都葬在那儿。并且还有一个说法,说马家林是一个抢穴地,往林中葬人,可以任选穴地。茔地面积很大,据说有近二十顷。由此可见,当时俊公后裔开枝散叶,繁衍昌盛,并且生活比较富足,否则也不会在那片肥沃的土地上立下林地。六十年代前,林地里的坟茔一个挨一个,林中的青松翠柏遮天蔽日,并且还有许多是古树,黑乌鸦在树上呱呱叫着,即使大白天走进去也使人毛骨悚然。后来每想到林中的老树,觉着来上坟的人也像那一棵棵老树,最终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也一定会走。那时我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有一年春节,我大老爷为了让我们马氏子孙知道自己的祖宗在哪里,特地叫上我们几个孙子辈,到马家林给先人上坟。那是我头一次走进马家林,对眼前的一切无不感到新奇。大老爷对我们说,这是我们马家的另一个村和家,人老了最后都要住到这里。不过,原来老祖宗定下的,后世子孙去世后都要葬入祖林地的规矩却早已经被打破。这些年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已有很多马氏俊公后人各自另立林地,尤其是在外地工作安家的人,嫌回老家上坟不方便或别的种种原因,多数在各自的居住地买下了墓地。从此,俊公后人们逢年节再去上坟时,也便有了老林和新林之说。
那次去上坟,大老爷带去了一箢子香箔火纸,每走到一个坟前,他一边烧着纸,一边告诉我们坟里头埋的是谁,临离开时他还会再叮嘱一句,说以后你们千万记住别忘了。我们最后才来到老祖宗的坟前,这个坟头比周围的坟头要大得多,而且在林地的最后边。我们在老祖宗坟前停留了很久,大老爷神情庄重地告诉我们,说这里埋的是我们的老祖宗,以后你们来上坟千万别忘了给他也烧上几张纸。可是,那次上坟大老爷并没有告诉我们老祖宗叫什么,因而,我真正知道老祖宗的名字还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革文**前马家林有一个专门负责看护林地的人,其报酬就是林中空闲地归他种,收入归他所有。在我童年的记忆中,那位慈祥的看林老人当时已经很大年纪了。但老人年龄虽然大,可他头脑却异常清楚,凡来上坟找不着坟头的,他都给当向导,并把上坟的人直接领到自己亲人的坟前。
*革文**中,移风易俗,破除四旧,马家林也没躲过一劫,不但大大小小的坟头被铲平了,林中的树木也被砍伐一空。从此,林里没了树,也没有了鸟儿,连看林老人也回了村。但值得庆幸的是,其他的坟墓虽被铲平了,而老祖宗俊公的坟墓却依然还在,可见当年的平坟人对老祖宗还是存有敬畏之心的,也为我马氏一族留下了一条根。尽管它是一堆黄土。是啊,只要老祖宗这棵老树还在,鸟儿们无论飞出去多远,它最终还会飞回老树的枝头。老祖宗的坟墓还在,马家林就在,俊公的后人们就会不断地来。活着时来上坟祭拜,故去后就入住在那里。这也是一条流动的马氏人脉,在这将代代传承,源远流长。
2003年清明节,俊公后裔集资为俊公重立了一通碑,并举了隆重的揭碑仪式和祭祀活动,并且玠公四个儿子的后人也都从各地派代表参加了上述活动。笔者有幸作为滕州的代表,也参加了此次祭祀活动,并和长辈们一起行了三拜九扣大礼。
诚然,通过这些年的寻根活动,人们对根的认知也有了很大改变。静下心来想想,我们中华马氏不也是华夏民族这棵大树上的一条根吗?作为华夏炎黄子孙,其实我们共同的根都应该在那棵大树下。因此,无论我们怎样追根溯源,都不应忘了我们都是炎黄的子孙。同时,我们都要对这条总根抱有一颗感恩敬畏之心,并让我们都来呵护中华民族这棵大树吧,使它更加枝繁叶茂,万古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