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中沙僧沙师傅原为上界的卷帘大将,因为失手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盏,触犯天条,被贬下界,后经观音点化,与孙悟空、猪八戒、白龙马一起护佑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到西天取得真经。
我们今天要说的虽不是行走在西天取经之路的沙师傅,却也是异曲同工,疾驰在国家能源大动脉上,驾驶钢铁巨龙上山追风下海逐浪的沙师傅。
他叫沙宗斌,是中铁一局新运朔黄铁路肃宁分公司的两万吨列车司机、重载标兵。
交接:孤独的星光伴月
9月的深夜,天气渐凉,河北肃宁的下行场股道纵横,列车轰鸣,灯光照亮着整个站场,犹如白昼。在狭长的轨道边,一名身穿“黄马甲”、手拿细长检车锤、三色手电筒的微胖背影格外醒目:每走几步,他便停下身来,或是随着手电筒照射的方向仰着头看看弓网的接触状态;或是俯卧在机车旁捅捅砂管,敲敲砂箱,神情专注地“侦听”着来自车身的异响……
看车结束,他敏捷的攀上与他身高齐平的司机室,“于师傅,路上跑几个点?你们这点好啊,下班还回家睡个好觉。”交接班的间隙,他笑呵呵的跟同事进行着火车司机之间经典的“三问”。
“今天运气好,一路绿灯下来,你在家歇几个点?公寓歇了几个点?”劳累一天的同事也默契的回应着......这“点”大概是所有火车司机脑海里最了然的概念了。
“车没问题,我都看过了,你们快下班休息吧。” 简短的寒暄过后,沙师傅开始了发车前的准备工作。
“升弓!”沙师傅将上半身探出车的驾驶室窗外,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向前,面对机车后方顶部弓网接触点,作出“确认”手势。
“升弓好了!”得到副司机的回应,沙师傅才缩回了身子。
“每趟出乘至少要做数百个手势, 升弓确认只是机车运行前要做的众多‘确认’中的一个。”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确认心理”也渗透进了他的生活。“只有绷紧了每一根弦,才能保障列车的绝对安全。”沙师傅说到。
接着便是输入数据,核对运行揭示,进行同步编组,试风......并不宽敞的司机室内,沙师傅和他的搭班副司机眼看手比,熟练地进行着呼唤应答标准化作业流程,窗外通明的灯光和星月为他们孤独的行程添上了些暖色。
行进:等待中划破夜色
“28174,有吗?出站信号已开放,尽快发车。”突然,机车的联控电话传出声响。
“28174有,出站信号已开放,尽快发车,收到。”等待许久的沙师傅边回复边拉开窗户吹吹冷风,瞬间来了精神。
凌晨1时43分,所有准备已经就绪,1时48分,列车头顶的亮灯划破黑夜,风笛长鸣出发了!
笔者坐在司机与副司机后方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两人笔挺的站立着紧盯前方信号,列车缓缓移动后,还要探头确认启动是否正常。中间的操纵台上摆放着一个平板、一个计时器,平板上显示着电脑事先设定的每个路段速度变化的详细参数,计时器是为了准确掌握制动、充风与速度三者的最佳操控时机。
每隔一段时间前方出现绿色信号灯时,沙师傅左手食指和中指都会指向前方,并从口中进行确认,而当到达分相路段,沙师傅左手又会握成拳,口中喊出提示防护口令,和沿途的车站联控时,还要报告各项指数正常。而沙师傅就是要准确无误地执行这些指令,并将其及时和联控车站反馈,这样动作他每趟都要做近300次。
“是不是你们平时在车上都是这么严肃?”在平稳区间运行的间隙我轻声的问到。
沙师傅听了憨厚地笑着说:“其实不是,而是运输任务事关重大。眼睛就是我们保证安全的最佳*器武**,前方每一个信号,运行中每一次巡检,都十分关键,容不得我们有半点马虎。”
“而且,线上刚进行完‘三改四’,就是信号三显示改为四显示,以前每隔2000米会有一处信号灯,现在每隔1400米大概就会有一处信号灯要确认,还有进出站、过分相、会车等,这些时候是不能分神的。”
这样的回复瞬间解答了笔者内心的疑惑,本以为每每聊天顺畅时,沙师傅突然正襟危坐是对所提问题的不满表达或是私事所致,原来是重任在肩,职责所需。
停车:精准的10米之内
在后来断断续续的聊天中,疾驰的列车也接近了此行下海的终点、上山的折返点——黄骅港口。
凌晨5时10分,透过清晨的薄雾,联控电话中又响起了“28174,港前3道停车分解。”
“28174,港前3道停车分解,收到!”
或许是夜间值班有些疲惫,沙师傅的脸色在晨曦中微微有些蜡黄,但他仍旧沉着冷静地操纵着机车,左手紧握着闸把缓缓退回“零”位,右手握着调速手柄反复进行着“牵引制动”之间的细小切换,稳健的控制着车速,感受着车轮与钢轨咔哒咔嗒碰撞的节奏,列车平稳的停在了指定的股道上。
下车分解时,看着距离停车标不足1米的车头,这一手精准停车让笔者久久不能平静。沙师傅说过:按照标准规定:列车停稳时,车头距停车标线过线不超5米,不过线不超10米。笔者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样的身经百战、历经磨难才练就了这一手“活”!
讲述:难忘的成长经历
在列车分解后等待指令时,沙师傅终于有空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
“沙师傅,你19岁来单位工作,十几年的工作有没有让你记忆特别深刻的时候?”
“那当然有啊!2017年的时候,我干两万吨司机第一趟,印象太深了, 我开的车次28126次列车,从神池下来,在最大坡度为12‰的下坡道上,要控制216节满载煤炭的C80,总重21600吨的重载列车平稳运行,撂闸必须得卡控的精确到秒,虽然前期跟着孙师傅学了不少趟,但真要自己干,心里还是底虚。”说起这些回忆,沙师傅话多了起来。
“那您最后是怎么安全开下来的呢?”
“就那样开呗,紧张也没有用啊!按照师傅教的,选好时机进行试闸,提前测试列车制动力的强弱,做到心中有数,瞭望、呼唤、撂闸、排风、充风、记录…一步步来!你想啊,我们只要上了车,活动范围就只有两条平行的钢轨。任何违章、违规操作的“越轨”行为,导致的后果不是有趣的“故事”,而是可怕的事故。”朴实的话也道出了这位重载标兵多年的经验和总结。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您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呢?”
“榜样的力量!”沙师傅严肃的说,“你知道杨勇吗?他是贵阳机务段动车组司机,也是我的偶像。他有一句话是:‘最后一道关,荣辱一把闸’,说的就是我们火车司机的荣辱都在我们控制的闸把之上,我们是保护列车安全的最后一道关。”
手中一把闸,身上千斤担。沙师傅借用的杨勇的“十字箴言”把列车运行重于泰山安全职责全部扛在了火车司机的肩上。
是啊!平凡的生活中,人们看到的只是火车司机一闪而过的匆匆身影,听到的只是那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的悠长汽笛,感受到的只是列车穿梭不息、追风逐浪的动感与光鲜。至于开火车的人,生活在常人的视野之外、另一空间,那里没有日夜,不分四季,只有一群默默在千里铁道线上奔波的“取经人”,只不过他们取的是列车平安“经”、万家灯火“经”......
作者:中铁一局新运朔黄铁路肃宁分公司 王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