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山距离东海县县城并不远,属于东海县温泉镇管辖,地处苏鲁交界,半个小时的车程。多年前经常去山东临沂进货,几乎每个月都有两三趟从羽山脚下经过,但从未专程登顶过。 在外当兵的时候,曾经翻越过几座海拔上千米的高山,对这座海拔260多米的山峰从没有攀援的欲望,尽管它是家乡最高的山。现在想来,不无愧疚,羽山虽不高,可它所承载的华夏族文化的积淀,远远超过所有的山峰,稍有点文史知识的人都知道。
我忙里偷闲,翻阅《史记》,正好看到“舜登用,摄行天子之政。巡狞,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殛鲧于羽山以死”这一段文字。我一下子心血来潮,扔下书本,就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奔羽山而去。按历代留存的文史资料记载,羽山的古迹是很多的:殛鲧泉、三缝石、羽山石龟、羽山大墓头、羽山石龟、羽山卧龙沟、羽山羽渊等。可惜,很多已经不复存在了,不是*跃进大**时期被毁,就是*革文**时期被拆。如果你慕名前往羽山,看到的只有山体,和山体上那些裸露的已经分化的石头,没有导游、没有路标,更没有纪念馆之类可供游人瞻仰的场所。
羽山地区的文化遗址也很多:大贤庄文化遗址、爪墩文化遗址、许沟原始部落遗址、小店子村新石器遗址、房山钓鱼台遗址、青湖钓鱼台遗址。这些遗址都发现了大量的*物文**古迹。可这些遗址都没有开发利用,作为旅游产业,这不能不说是地方经济的一大损失。
在四千多年前的夏代,奉命治水的鲧能够把行宫,(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抗洪指挥部)安在羽山,足以说明羽山一带的自然环境、生态环境、人文环境都是一流的,羽山并不受洪水的困扰,试想一下,一个最高的统帅,自身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还如何指挥浩大的治水工程?鲧在羽山的那个时期,羽山周边的城池相连,人民安居乐业。他安于享乐、企图建立自己的王道乐土,被舜发现后以治水无功处死。现在考古发掘出的诸多文化遗址,足以说明这一点。至于洪水、风暴一类大的自然灾害鲁南苏北一带历史上从来没有记载过,当今也没有发生过。我断言,鲧不是死于治水无功,而是一场权力争斗。鲧的儿子禹以牺牲父亲生命的代价换来了帝位,也算了却了鲧的心愿,保全了羽山一带免受战争的涂炭,得以让时时代代的华夏子孙记住了羽山,记住了鲧。而历代文人编撰的各种神话传说,只能让后人对历史产生更多的存疑。
我前往羽山是*十月在**份,不是节假日,又正值秋收季节,沿途没有一个登山的游人,本来是到羽山的西山头村下车的,结果一不留神,多走了一里多路。山是东西走向,很陡峭,南坡半山腰有条东西路可走,我想,沿着这条路走可能会有登顶的地方。路过一片密林,幽静的林木令人毛骨悚然,怎么就没有一个游人?
我快步走过这片林子,向南坡俯瞰,一片日式别墅群跃入眼帘,别墅群南面是水库,水库与别墅群之间有一大块绿茵草地,那格局,看着像是高尔夫球场,别墅群从水库边一直延伸到我脚下的路边,我惊叹,惊叹别墅群的设计者有很高的文化品味,这种依山傍水、绿树环绕的风格不谁能够随便想出来的,尤其别墅的错落有致感觉,这真是美到了极致!只可惜,没有一个人入住。从近处看,窗户玻璃早已经破碎。水电明显没有配套,主体和内部装修已经完工了。 我不明白,这么好的项目怎么就成了烂尾工程?我不住地拍照,近的、远的拍子了好多,也想了好多。
设计者想的很周到,别墅群左边没有完工的大型建筑应该是购物中心和娱乐场所,在这大型建筑的后面还应该有内容,那应该是体育健身场所,只可惜,还没影儿就搁浅了。到了路的尽头,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要向哪儿走,抬眼看向山顶,根本无法攀爬,好多地方几乎垂直。好在有根供水的铁管通往山顶,我决定抱着铁管登山。上至半道,我发现我不够理智,几乎20年没有登山,体重和恐高让我双脚不停地颤抖。这是要坏事的节奏呵,下不敢下,上不敢上,困在那里动弹不得。我后悔呵,这是干嘛来了呵。我抱着铁管在那里好长时间,稳定了,腿不颤了,才一点一点爬到山上。我孤零零地坐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喘粗气,我举目四处寻找,希望能看到一个游人。而我目光接触到的竟然是一位70多岁拄着拐杖的老人,一攀谈知道是上海慕名专程来羽山的。
我问他是怎么上来的,他说是顺着铁管上来的,我很惊讶,70多岁的人,背着一个双肩包,胸前还挂着佳能单反相机,还拄着拐杖,怎么可能顺着输水管道攀登到山顶?我表示了疑问,他不以为然地说:“我常登山,泰山、华山、黄山我都登过,这点山算不得什么。”他说他的,我还是担心,他怎么下山?
这倒是一种缘份,整座羽山,就我们两个人。羽山的南北坡都是峭壁,而且狭窄,我都是小心翼翼行走,而上海来的这样老先生专挑峭壁爬,说那里拍照效果好。我出于一个壮年,又是本地人的责任,不能让他有一点儿闪失,所以我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一边拍照一边唠叨:这羽山,几千年的文化积淀,怎么可以没有丁点儿历代文人墨客的印迹?怎么可能?他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挨着查看,我也在找,确实找不到古人留下的文字。唯一有字的石头,一看落款,是1998年刻上去的。
我伸手抚摸光溜溜的石头,手上却粘了许多沙粒,我忽然明白,裸露的岩石在风化,那些年代久远的文字,早就脱落不见了,这真的是令人遗憾的事情。我说出了我的猜想,老先生很赞同,他接着说:“我去过很多知名的名胜古迹,那些有字的石头都是加围栏的,而且石头上面都喷涂了一层透明的釉质胶加以保护。你看这山上有什么保护措施?看着就是一般的荒山,这是当地政府的责任。”我想,老先生说的没错的,政府的责任,守着温泉,守着名山,却没有游人。我忽然发现两颗很有造型的松树,但却被野火焚毁。
我一下子明白,那么好的别墅群无人问津的原因了。这样的人文环境,谁会来?别墅的投资建设者,我估计也象老先生一样是一个有文化品味的外地人,可惜啊,他的满腔热忱投进了冰洞!咱们还是多看看大禹父子生活战斗过的地方现在的状况吧。这次羽山行还是有所收获的,我发现羽山的石头和东海县境内的牛山和房山的石头类似,都有水晶、石英的成份,应该都属于玄武岩一类,同一时期形成的山脉。牛山最矮,但石头密度大些,颜色呈青色;房山石头密度较小,颜色呈白色;羽山石头密度最小,颜色呈红色。它们都有共同的特点:含二氧化硅的水晶成份。
东海水晶矿脉基本上在这三座山的中间,羽山与温泉之间地下深处应该有正在生长水晶熔岩。还是老先生有眼光,他拣了好多带有血丝状的小块石英,红白相间,特别美观,我说很像浙江昌化的鸡血石,老先生说比鸡血石还好看,但坊间不认,没有经济价值,就只能观赏了。
在羽山顶上,见到的唯一景点是三缝石。刻着神来之剑的石头。

在羽山顶上,我还看到了一种植物,生着紫色的果实,像龙葵,又不是龙葵(即本地俗称:泡端端)有人拿它在石头上写字,颜色很像紫药水。泡端端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一种野果,我看到这种像极了泡端端的野果很想吃,但最终没敢动它。
这次羽山行最入我眼的是那片别墅群,真是块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希望不要拆掉,上海老先生说他也看好这块地方。下山的时候,我终于探出了另一条下山的路,老先生的相机镜头盖爬铁管的时候丢了,他要回去找,我坚决拦住了他,一个镜头盖值不几个钱,淘宝、京东随便哪个网都能买到,不能冒险。原来,在路的尽头有不起眼的羊肠小道,可以从羽山的最东边绕到山顶,下山也就变得很轻松。
这次经历告诉我,以后必须经常登山,希望能像上海这位老先生这样,70多了,拄着拐杖还可以登泰山。也让我理解了什么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