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珩,重庆人。“斜玉旁”加个“行”,就写成了一个“珩”(héng)——这个不算常见的汉字,却是对他人生轨迹最为贴切的注解。逐玉而行,90后的他,从事着一个不算常见的职业——玉石雕刻师。

今天,就请随着原来网的视野,去了解“玉行者”刘珩的故事。

拜师·雕块石头十多万
再远的行程,都有一个起点。
时光倒回,20岁的刘珩,无意间了解到了还有玉石雕刻这个行当。“姨父当时从浙江带回了十几块玉石石料,想在重庆雕刻加工,好不容易找到能做的,开口就要价十多万!”
“雕块石头十多万?”这样的讯息给这个正处于彷徨与迷惘中的青年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能靠门手艺成家立业、养妻活儿,本来就是中国传统匠人们质朴而伟大的价值观。刘珩的想法得到了家人的支持,他坐上了去浙江的绿皮火车,几经周折,拜入丽水市工艺美术大师吴化仪的门下。“行者”的第一段旅程由此展开。

“早上9点开工到12点,休息个把小时后做到6点,晚饭后再做到8点,每月休息一天。”现实的学徒生活艰辛枯燥,背井离乡的刘珩有些失落,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师傅明确发话:第一年不准摸刀。学徒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打磨。
“玉石、刀具就在边上,但你却不能学不能碰,你只能拿块油石,按照师父的要求一遍遍地打磨那些半成品。那年来了7、8个师兄弟,熬下来的不过一两个。”回忆那段日子,刘珩至今唏嘘。君子如玉,如切如磋。所幸,毛玉的棱角可以磨平,真正的渴望却无法磨灭。

偷师·第39个弥勒佛
“现在当然能明白师父的苦心,是要我们循序渐进地理解玉雕的造型与构图,更要磨炼我们的心志。但那时的自己,只想早日学成,然后赚钱。”半年后,一个夏天的晚上,刘珩终于等到了机会。
酷暑难耐,刘珩在宿舍的简易木床上辗转难眠,干脆起来溜达,却发现厂房里的灯还亮着,循着声音找去,一个老师傅还在加班雕石。天赐良机啊,刘珩转念一想,扭头跑去买了几瓶啤酒,一包卤菜,开始了他的“公关行动”。“糖衣炮弹”果然有效,一来二去,他就和老师傅拉近了距离。“想玩就去玩玩吧!”就这样,刘珩以“偷师”的方式第一次坐到了他日夜渴盼的雕刻台前。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年,刘珩靠着啤酒卤菜开始了他真正的雕刻生涯。没钱买石料,就去厂里捡废料,核桃大小的堪称极品,指甲大小的也来者不拒;老师傅水平有限,不会教他画图形,他就自己上网找图临摹……
“第一个雕的是弥勒佛,大家都知道弥勒是要笑逐颜开的,可我的第一个弥勒,一刀哭一刀笑,简直就是哭笑不得。”所有可支配的休息时间,刘珩都坐在雕刻台前,天赋加上坚持,转机就发生在他雕的第39个弥勒佛上。
“一个顾客无意中看到了我做的那个佛头,开口就问我肯不肯200块钱卖给她。”刘珩当时就愣住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十多万的故事”突然再次清晰了起来,希望的激励让他激动不已:“我的技艺是有价值的,我的作品也是有价值的。”对一个匠人而言,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么?
当晚,这200块钱就变成了刘珩和老师傅的一顿小酒。一老一少,亦师亦友。

出师·从地摊到古玩市场
转眼到了那年冬天,深夜两点,刘珩还在工作间雕玉。突然,门戛然而开,站在吓愣了的刘珩面前的,是一身酒气的师父。
场景没法解释,师徒相对无言。心情忐忑的刘珩想说的很多,却始终没敢开口。同样沉默的师父拿起刘珩的作品端详良久,丢下一句“明早来找我!”,扭头就走。
一眼辗转难眠的刘珩起了个大早,找到师父,还是没话说,只是给了他正规的刀具和石料。“师父他们老一代的做派都是这样,很多的交流,不一定要通过语言来完成。”
没训斥,没表扬,但真正的传道授业已经开始。3年学艺,其间种种辛酸苦辣,喜怒哀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然后,就猝不及防地来到了告别的那一天。
“师父那天难得地和我说了很多家常话,然后给了我一包石头,一本他亲手收集的手绘画谱图。”看着平日不苟言笑的师父,拿着平日可望不可即的画谱,刘珩却没有预想的愉悦和激动,他很清楚,是时候开始“行者”的另一段旅程了。

回到重庆,熟悉而陌生的家乡让刘珩有些无所适从,但实在的手艺总会给一个匠人安身立命的底气。平日,他在亲戚家的店铺里摆坐摊,周末,他就去中兴路的古玩市场练地摊……慢慢的,他的作品终于开始小有名气,“起码我知道,我真能靠这事养活自己了。”
事实上,他做到的远不止如此。某天,刘珩突然接到一个熟客打来的电话,对方劈头就问:“你想去天月茶城开店么?”很奇怪,刘珩那一瞬间突然想到的,居然是那个出200块买他第39个佛头的客人。

有了合伙人的助力,刘珩在天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店。这对所有匠人都可谓梦幻般的开局,让他珍视不已。“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都在和玉石打交道,防尘用的口罩起码用得比别人快一倍。”刘珩的家人对此不无微言,但他却有着自己清晰而坚定的思考。“最开始真是冲着谋生去的,但在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门手艺,现在只是个起点,但我最高兴的是,自己真的很享受所有的过程。”
是的,唯有理想和热爱,才能支持“行者”一路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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