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吉他我的老班长 (我的老班长部队故事)

连部文书来杀猪(上)

文/蔡沙弟

年轻时参军在部队的经历,偶尔回忆起来,有时真可以把自己感动得个稀里哗啦的。甚至还会有点儿惊讶,哪些是我经历过的日子吗?那么的年轻,还特么有点儿傻傻的?但写过几篇后,渐渐地这情绪就有点儿淡化,就有些手懒。可"欲罢手,情仍稠,有些个东西,又岂是能说丢就丟"?

浓得化也化不开的回忆。这不,就又写上了。

那时每个连队都有一个文书。文书仍是战士编制,不属于"四个口袋"的干部。但文书不用干那令人想想就无限悲摧的"站哨";文书而且有自己单独的一个小房间,就在连长指导员房子的隔壁。虽然房间很小,里面只放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上面放有一部手摇电话的小桌子。再就是一个两层的木头洗手架,上面一层放脸盆,下面一层放脚盆,顶上面有个横木杠,用来搭毛巾。就这么简单朴素的一个"单人间待遇",当时让我们这些住"通舱"的北京兵~尤其是我,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他晚间是不会受到那满屋子里放屁磨牙打呼噜的骚扰了。什么口臭味儿、脚臭味儿、汗臭味儿,他也是丝毫不会一熏一夜,灌一肚子了。更没有那哈拉子流一枕头,睡得正香正来劲儿时,突然被人摇醒,"站岗了"仨字儿犹如晴天霹雳般在你耳畔炸响了。还有,尤其是早晨一觉醒来,发现夜里"跑了马",光屁股换裤衩都不用偷偷摸摸得了…。

本来文书一职是中央军委国防部安排下来的,你羡慕尽管羡慕,嫉妒只管嫉妒,与文书个人无涉。但我们连里的这位文书与我们这帮北京兵关係处得有点儿僵。大伙儿都有点儿不待见他。

北京兵普遍都带点儿优越感。北京城是什么地儿?古代就甭说了,只说现代~"首都北京"啊!"我爱北京*安门天**,*安门天**上太阳升。"

那会儿不象现在,不管南方北方,一两千公里,刷脸买张火车票,动车上迷瞪两下,刷刷就到北京了。那会儿,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革文**前,在梦里去了趟北京看见了*安门天**都会哇哇地哭醒了。这种情况下,北京城出来的年轻人有点儿心高气傲也很自然。

但我们连里的这位文书不买这个帐。

这哥们儿姓什么叫什么名儿,为了写这篇文章,我想了好几天。与他发生的那些瓜葛都一点一点钩起来了,就是这丫的名字怎么也没回忆起来。只记得他是安徽人,读过一年高中。

文书有人没人说过好几次,"北京兵有什么了不起?生在北京那是他们命好。你看看他们写得字,哪象是读了九年书的人写得吗?"

文书在连队,干的就是写字的活儿。所以这个文书字儿写得好点儿也属正常。他这丫的老拿自己的强项在那儿得瑟,每每气得我们够呛。

真是打蛇打七寸啊!就这么轻轻的一句话,比那旧社会的三座大山还特么沉重,压得我们这帮心高气傲的北京兵个个有点儿灰头土脸。可也是,怎么这一大帮子人里就没一个写字上得了台面的呢?但接着又细一琢磨,废特么什么话呀?!我字儿要写得棒?我字儿要写得棒早特么考高中去了,干吗跑这儿吃这硌腮帮子的牛逼菜来啊?!

就这么着,文书和我们这帮北京兵两边算是打了一个平手。两边都瞅着对方不顺眼,但也没什么直接的大冲突,有点儿象现如今我国和米国的关係似的。

文书当时在连里除了抄抄写写外,还有份活儿,就是帮文化低的战士写家信。说出来现今的年轻人都不信,但当时每个连里都有那么几个战士文化太低,甚至就是文盲。隔段日子想与家人联系联系就犯愁。那年月身处外地,想家了,与家人唠嗑联系全靠写信。

那会儿军人有一个极大的优惠,就是寄信不要钱,不用贴邮票。想家了,中午或晚上熄灯前,一个人钻进文化室,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刷刷写好一封信,浆糊粘好,扔进连里的邮箱,第二天早上通讯员取出信,骑上自行车将信件交给团里,专门有人立即"啪啪啪啪"在信封上盖一三角红章儿,上面正中俩字儿"军邮"。再由团里一天两次送去邮局,对家人的问候便飞往祖国的四面八方了。

军人寄信不要钱!对于当年每月津贴费只有六、七元钱的我们来说,这福利太巨大了。

我那会儿就特爱写信。"亲爱的爸爸妈妈,这里有一种'牛皮菜'您们吃过吗?牛皮我没吃过,但吃了这种菜后我算是知道牛皮是啥滋味了"。

想家是写信勤的原因之一,寄信不要钱也是巨大动力。想想我这会儿能七七八八码上点儿字儿,与当初爱写信也不无关系。

我们班的小侯就是写信犯愁者之一。每隔十天半月,他就要跑文书那小屋里去待上会儿。与家人书信联系在关山阻隔的情况下本是一桩开心事,但渐渐地我发现,虽然文书帮小侯们写信是连里指导员交给他的工作任务,但他却并不上心。我曾看过几封他帮小侯写的信:"亲爱的父母大人,你们好吗?身体健康吗?工作顺利吗?弟弟妹妹们的身体好吗?家里的粮食够吃吗?我在部队一切都好…你们请勿挂念。此致,敬礼!"

军营旧事我的老班长,军营老歌曲我的老班长

作者(左)与大贤班长

*靠我**!我虽然字儿是没这丫写得好,但就这写信的质量丫可真不在我的眼里。大贤班长看出我有点儿想替小侯写家信的冲动,就鼓励我接下这活儿,*藏西**人穿皮祆,露一手给大伙儿看看。专门抽了个下午给班里菜地浇水的时间,大贤班长把我和小侯留在宿舍替他写家信。我楞是耗了两小时,忍受着小侯身上那能熏死臭虫的气味儿,写了满满的20×20的两页稿纸。写完,读给小侯听了两遍。小侯听完,激动地要扑上来亲我。

回忆一下,其实我写的也是一些流水帐。只不过我替他们写信时总是边写边聊,情况因此了解得更多些。对家乡亲人们的问候范围便更广泛深入一些而已:"二叔身体还好吗?这天气凉了,他那老寒腿没犯病吧?三婶还经常去赶集吗?我也不在家,也不能替她出力把收的葱蒜拎集上去卖了。咱家那狗可得栓紧点儿,可不能再让它去撵隔壁老高家的鸡了…。"

诸如此类。平常人家的日子,都关心到了就是浓浓的亲情。

这下子我可一战成名了,小侯逢人就替我吹:你们别看沙弟百十斤的担子挑着呲牙咧嘴的,那肚子里头还真有点儿墨水,俺老家人都说这封信比以往的信写得明白多了。

从此连里那几个找文书写信的战友就改换门庭找上我了。我也挺乐意干这差事。这活儿比那什么挑粪种菜、清理内务卫生可轻省多了。

我参军在部队那会儿,有两样活儿是我的最怕。一个是夜里站岗,一个是挑粪。"站哨"前面写过,就不必说了。

当年连队吃的菜,在外面采购的只占很少部分,大都是自己种的。种菜,种粮食,我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抡锄把子干农活开始为难点儿,干多了也没啥问题。就是这挑粪,这一关可真不好过!

连队种得那几亩地,全一块一块分到了各个班上,地都挨在一起,田头各挿着一块木板,上面红油漆写着"一班"、"二班"、"三班"…,清清楚楚。各班种的蔬菜粮食长得咋样?站在田头一看,一目了然。

这地里东西长得咋样和年终评选"先进班集体"可是挂着钩呢。各班之间种粮种菜较劲从种子入土即开始了。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连队各个班都挖空心思到处积肥攒粪。

挑粪先得起粪。于是连队那座公厕的化粪池可特么成了~套用今日一句时髦的话~"网红们的打卡之地了"。

班长副班长,每日上完厕所后总要绕到后面的化粪池瞅上一眼,然后一阵窃窃私语。于是我们就该倒霉了。招集队伍,抢粪开始。那化粪池里臭气熏天,蛆虫涌动,副班长裤腿一卷,鞋子一甩就跳了进去,用粪杓将粪桶一杓一杓盛满,口里吆喝着“蔡沙弟,快来,接着!"

我的个老天爷呀!真没想到参军入伍还有这么个活儿呀!那坎节儿上,想躲也躲不过去呀!站在池子边上,憋着一口气,扭着脸,拽着那粪桶就往上提。好劲!那要命的一桶粪怎么那么沉啊!你憋着的那口气根本支持不住啊!终于还是吸入了一大口臭味儿。是真特么臭啊!急忙的将拎上来的粪桶搁在池子边上,扭头一阵干呕。那叫一个恶心!粪从粪坑里起出来了,还得往里兑水,不然会把菜"烧死"。

兑了水的粪肥,两个大木桶,足有一百多斤,还得肩挑着送到菜地里去,百十多米的距离,每次压得我那小嫩肩膀是又红又肿火烧火燎的。肩膀痛也尚在其次,关键是挑担走在田间小路上,那粪水还不老实,一晃荡就往外溅,不是洒在裤子上就是灌进了鞋子里。那滋味儿,说实话,当了几年兵,别的活儿,爬冰卧雪,风里雨里,我都扛过来了,就这起粪挑粪施肥,是真难啊!而今想想仍心有余悸。

大贤班长也知我视挑粪为畏途,自打我为小侯书写家信获得一片点赞后,有几次挑粪班长就用写信这码子事儿帮我支应了过去。现在回忆起来,仍对班长感激不尽。

但文书与我们这帮北京兵,尤其是与我的关係就更不对付了。可毕竟文书是老兵,又是享受不穿四个兜的不是干部的干部待遇,又在连队首脑机关工作,那气势上压我们一头是自不待言的。

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未完待续)

军营旧事我的老班长,军营老歌曲我的老班长

本文作者

1949年生于石家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1965年于北京市东城区23中学参军,1968年*员复**回湖北武汉,同年在武汉重型机床厂当锻工,1973年武汉大学工农兵学员,1976年大学毕业后进入省电力局工作,1979年调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2000年提前退休当律师,2017年退出律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