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时,中国考古学界忽然有了一个突破性的发现,借此发现而得出的结论,最终将中国使用铁器的历史足足向前推进了五百年,毫无疑问是一个重大成果。
但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发现,起因居然来自于警方,因为他们发现在山西当地有一个普通农民,忽然之间不知从哪里获取了和自己收入完全不对等的巨额财产,通过深入调查,最终揭开了惊人的真相。
这个农民的万贯家财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钱和考古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一切还要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山西省侯马市的那个普通人说起,他叫侯林山,这个名字,恐怕谁也没听说过。
1992年的时候,侯马城里公安系统的一位名叫陈占山的老刑警接到了巡查任务,这种任务就是短期出差,也很清闲,于是他便驾车前往不远的曲沃县走了一遭。
国家太平、治安稳定的年头,即便是小县城里的老百姓们也都过着祥和的日子,顶多有些扒手和小流氓,重大案件和黑恶团伙什么的根本没有,所以巡查也只是例行公事。
没过多久,陈占山便差不多该回去交差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则奇怪的消息:曲沃县当地有一个厂里的工人,明明是个辛苦拿着微薄工资上班的人,但忽然不知怎的就一夜暴富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小财,当地人都称其为“侯百万”。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一万块钱就能称之为巨款,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直接变成富裕之家,而这个“侯百万”从什么渠道能一下赚这么多钱?根本毫无道理。

狐疑的陈占山便带着身边的调查员多留了两天,开始打探起有关此人的消息,深入了解后发现,侯林山除了在厂里上班外,也就自己开了个小旅馆而已,这点生意能赚多少?
他的百万财富从何而来?此时的陈占山还尚不清楚。
侯林山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生于山西侯马市曲沃县,他父母都是贫困的农民,经济条件不好,对孩子的教育也成问题,辛辛苦苦供着他读了几年书,但高中还没念完,侯山林就辍学了。
因为他生性顽劣,在学校的时候就不断惹出麻烦,而且由于文化水平较低,平时接触的朋友也都是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品德自然不能指望。
辍学后的侯林山就跑到当地一家胶鞋厂去混日子,但在上班以外,仍然存在着赌博和小偷小摸等行为,基本上隔三岔五就要进一回局子,他大概还觉得自己很有本事,所以从来没停止做自己的“小生意”。
通过这些手段攒了点小钱以后,侯林山也想着搞点正经投资,于是就拿钱开了家廉价的旅馆。

不过既然廉价,条件也就不好,所以入住的顾客大都是一些穷人或者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士,而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外地人,这些人数量不少,一般会在旅馆里长住,打着的幌子是来此地做生意。
可是曲沃一个小县城,又是穷乡僻壤的,有什么生意可做呢?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曲沃县发展不行,但这儿的土里却埋着不计其数的宝贝,是的,这些外地人正是一群盗墓贼。
当时的科研条件有限,很多考察工作都尚未进行,但以我们现在所能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山西曲沃县,原属春秋时期五霸之一晋国的国都,曾经是一座无比繁华鼎盛的城市,茫茫黄土之下埋藏着深厚的历史。
虽然当时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但老百姓们平时经常能从田里、塌方的山里等地捡到不少*物文**。
这些东西其实很烫手,一般也不好转手去卖,而且有些文化水平很低的农民往往也会被诓骗,但长久以来,中国的*物文**在海外一直都能卖到极高的价格,只要有人肯花钱买,那就一定有人会卖。

正因如此,盗墓贼这一古老的行业在曲沃当地很快又再次复苏了,毕竟*物文**就埋在地里,国家当时管制还没有那么严格,谁都可以跑去挖一挖,这些人哪里懂什么历史,他们只知道从土里随便刨点破铜烂铁出来就能拿去换来大把的钞票,这么好的差事谁不愿意干?
一旦市场有了,整个灰色供应链也就必然很快形成,于是曲沃县周边就开始聚集起一群盗墓贼、*私走**商等等。
而这些人为了随时掌握“宝贝们”的动向,一般都会选择长期住在当地便宜的旅馆里,这样也便于打探消息。
如此一来,作为旅馆老板的侯林山在听一些顾客闲聊时自然也就了解到了盗墓相关情况,他本身就对古玩行业有些兴趣,在一来二去之下,加上又有人拉他入伙,用优厚的利益撺掇,侯林山哪里经得住这样劝?他本身就不学无术,轻松而厚利的事情肯定当仁不让。
于是侯林山很快加入了*私走***物文**的行列中,他干别的事不行,做这种勾当倒是得心应手,没用一两年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摇身一变成为了“万元户”,这在当时可是人人都无比羡慕。

而尝到了贩卖古董带来的巨额利润后,侯林山如何还会收手?非但如此,他还策划着开始扩大自己的班子,把生意做得更大些,不过他在当地已经成了小名人、小老板,根本不需开口就有许多人主动找上门去求财路。
建立团队、扩大规模后的侯林山做盗墓则更加肆无忌惮,这些眼里只有利益的人根本毫无底线可言,甚至内部都经常因为分赃不匀而产生内讧,后来侯林山的一位得力干将出走后自立门户,双方为了争夺市场更是绞尽脑汁盗掘古墓。
据后来调查显示,自1989年开始,侯林山及其团伙陆续挖掘了曲沃县周边十几处古墓遗址,甚至还包括著名的“淄博战国古墓群”。其中不少都被盗掘后完全摧毁,稀世珍宝和*物文**流出不计其数,这些*物文**中光是战国青铜器就有14件,价值难以估量。
而当侯林山将这些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宝贝全部转手卖出去以后,轻轻松松就赚到了七十多万人民币,加上其他琐碎的买卖,实际资产绝不下于百万,所以“侯百万”这个称号还真是“名副其实”。
那个年代一百万是什么概念,侯林山不仅是有钱,而且手下的盗墓团伙越来越来,几乎逐渐演变成一股“小军阀”势力。

因为当时信息传递慢、交通闭塞,而侯林山这种暴发户自然不可能懂得什么叫低调,张扬的心思反而无法无天,他先是开办起了新世界大酒店,新世界艺术学校、天马娱乐城、嵘泉浴池等产业,一方面加大力度挣钱,一方面给自己披上合法外衣,另一方面不断贿赂政府官员,以他事后被查出的183万元的身家,在当时普通警察只有几十块月薪的前提下,很快就让各级政府官员纷纷沦陷,从县里到市里,甚至在山西省公安厅都有他的保护伞。
就这样,侯林山团伙从盗墓逐渐转变为黑恶势力团伙,他们公然私藏各种*器武**、枪支,在当地肆意横行,谁也不怕,夸张到手里还有不少公安的证件、无线电,有时候出行甚至警车开道,俨然一副土皇帝的模样。
但是这种公然挑战国家法律的恶行又岂能长久?就在侯林山嚣张地在侯马市挥金如土时,警方早已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1994年时,山西临汾公安第一次正式对侯林山进行蹲守捉拿,但被他绕路跑掉了,陈占山果断变阵,用看守所中一名侯林山集团曾经落网的关键人物成功将他*引勾**出来并成功捕获。

在公安部门的侯林山完全不复往日的嚣张气焰,只能将他那些盗墓的行径全部老实交代出来,据他所说,自己盗掘过的古墓共有14座,但他只知道贩卖,对其中的详细情况比如*物文**年代根本不了解,不过他透露,那些古墓基本都被各种盗墓团伙盗掘过很多遍了。
但就在他被捕之前刚收到一则有关西周古墓的消息,他们很快赶去挖掘,但由于古墓太大,挖了一夜都没能进入墓室,于是他们决定第二天再动手,结果就被公安逮捕了。
警方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山西省*物文**局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专家们都纷纷议论是否还能进行抢救性发掘,要知道,春秋战国时期的古墓价值重大,尤其是曲沃的晋候墓,更是能够填补缺失的中国历史。
很快,考古学家们从各地汇集到这个小小的县城,有山西本地和北京前来的顶级专家组成了团队,他们根据警方提供的侯林山的资料立刻前往曲沃城外十几公里的北赵村。
在侯林山指出的8号坑中,专家们大喜地发现了晋国候第八代君主晋侯苏的墓坑,但大家往里深入一些后,就看到了墓口堆积的泥土中清晰能看到大片木炭,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因为这是“积石积炭墓”,那些木炭是西周木炭,现在既然出现在墓口,说明下面很有可能已经被盗了,或许什么也不剩下了。

这座晋侯墓的确被盗了,不过好在古墓极大,所以留存下来的*物文**还是有很多,专家们经过发掘,挖出了当时西周时期最大的车马坑,出土了105匹战马和48俩晋国战车以及各种各样的青铜器、玉器。
经过深入挖掘,专家们竟然还发现了另一个隐藏的墓室,其中摆放着很多珍贵*物文**,当中还有两个完整的青铜编钟。
编钟都是成套的,不会只有两个,其他的肯定是被人盗走了,这让专家们咬牙切齿,但这次发掘仍然对于春秋时期,尤其是晋国的历史意义无比重大。
就在大家一边感叹一边继续清理*物文**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从上海打来的电话,打电话的是中国青铜器研究领域的泰斗人物、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他一方面是询问进展,另一方面是带来了一则消息——近期香港有一家拍卖行传言要拍卖一整套十四件的西周青铜编钟。
那套编钟一出现就吸引了各方势力争相讨论,但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观望,面对这样一件宝贝却迟迟无人出手,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编钟上的铭文,那铭文足足有几百个,价值极高,但却不是在铸器时印上去的,而是被刻上去的,这就不对了。
在西周时期,根本没有比青铜更硬的材料,那怎么会能在青铜器上刻下铭文呢?所以这套编钟的真实性一下就受到了巨大质疑。
于是香港大学的张教授便马上联系了上海的马馆长,希望让他这位顶级专家能去鉴定,其实就是给其他人定个心。
但马承源看了编钟照片后,又联系了北赵村方面,立刻果断拍板,告诉香港拍卖行,这一套青铜编钟,上海博物馆直接买下!
这是一个何其大胆的决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在赝品可能性很大的情况下,马老以自己的名誉做担保,向国家申请资金,如果到时候东西是假的,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但在不断的鉴定之下,始终没有人能确定这套编钟的真假,因为铭文的问题谁也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直到山西那边的晋候墓出土,马承源立刻联系当地的专家组,双方在进行了信息的沟通后,将两处编钟上的铭文一对照,发现竟然能连起来。
铭文讲的是这位晋侯苏当初奉周厉王的命令前去清剿蛮夷,他的战绩如何,斩杀如何,俘虏人数如何,然后周厉王看到这些非常高兴,于是赏赐给了晋侯这一套青铜编钟。
最终的对照结论非常惊人,这是一批出自山西晋候墓的十六件一套青铜编钟,其上用铭文刻下了此物的来龙去脉,而且音色至今完美,同时,它的出土还向世界证明了,在西周末年,铁器已经在中国出现。
如今的这套编钟分成两部,那十四件珍藏于上海博物院,晋候墓出土的两件陈列于山西博物馆,都是镇馆之宝级别的*物文**,价值无法估量。
而说来好笑的是,被盗走转卖到香港的十四件编钟其实并不是在考古队抵达之前就被挖走的,而是在考古过程中。
当时古墓发掘到一半,为考古队帮忙的民工们要赶秋收,所以工程只能暂停,就在这段时间里,有盗墓贼竟然胆大包天地潜入墓室,刚好盗走了那一部分编钟。

从这里也能看出,中国的盗墓者们何其猖獗。
其实随着时代的变化,这群所谓的“土夫子”们也在随之改变,他们用的装备之精良甚至不下于专业考古队,挖出*物文**后转手出售、分赃等也都形成了完善的产业链。
中国地大物博,埋在土里的陵墓*物文**众多,因为科学技术有限,部分*物文**如果开采又不能保证不受破坏,所以考古人员不挖,但是不挖放在那里又可能被盗墓贼光顾,实在进退两难。
*物文**是祖宗的遗产,也是中华文明的见证,其价值并不只在古董层面,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应当履行保护的义务,绝不可破坏先人遗迹,否则必将遭受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