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候喜欢纳兰容若的词和仓央嘉措的诗,当时只觉得很遥远,不论是“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是“不负如来不负卿”都那么飘渺,却又似一种羁绊,经过了四十年的行程,突然间觉得我与他们走的很近。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意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是我背过的第一首词,“赌书泼茶”曾经是儿时的我对爱情的所有想象,同窗四年似乎也园了我的梦。师大教学楼的天台喝酒背诗、图书馆前面的花园里总有我的茶座,在那里翻遍了那个时期的所谓名著,每个周末的露天电影,《简爱》、《蝴蝶梦》、《乱世佳人》、《滚滚红尘》......在此后的十多年里,经常出现在臆念中,电影的屏幕随风飘摆,若隐若现的似一根风筝线,牵引着那段渐渐远去的“青葱”......
突然间很执着,想去拜谒六世达赖的灵塔,那儿还有我一个未解的梦。从小到大,《红楼梦》看了二十多遍,里面有一句话永久的定格在记忆里,宝哥哥说:“如果你走了,我出家当和尚去......”当陈晓旭用这个誓言走完了她一生的时候,突然觉得那不是最美好的结局,临了了,爱人变成了同修,小爱变成了大爱,这不是我要的,于是脑海中记起了仓央嘉措的那句诗:“不负如来不负卿”......
来到南寺,有些荒凉,却很收心。可以说是一片净土。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也许,这就是我向往的爱情,附带着也有我所不能接受的“爱别离”。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生老病死,我从来都无惧,且生性乐观,也不爱埋怨,得过且过,求不得就不要了,也许是生性自私,对于死生契阔,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唯独“爱别离”,第一次看到这三个字,就很纠结,尤其是看了杨绛的《我们仨》,更让我心生恐怖......
记得书中写道:当她每日奔波在老公和女儿病床的路上,梦魇自己摔了一跤,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从胸口掉了出来,来不及抖落上面的尘土,又急急忙忙的把那坨心塞了回去,不敢耽误时间,接着赶路......我早已不记得原文是怎么写的,但是我的脑海中深深的烙下了这个画面,这该是怎样的一种痛?
其实,人的一生是注定的。钱媛在离世前两天,自己已不能进食的时候,依然躺在床上为妈妈写菜谱,不愿意她的生活太凑合,当一个人得到过多的时候,面临痛苦也就会越深,不是自己的苦比别人的深,而是站的高必然跌的重......
"离别拉得越长,是增加痛苦还是减少痛苦呢?我算不清。但是我陪他走的越远,愈怕从此见......”这是杨绛与钱钟书最后的诀别。
突然觉得,要想出离这种悲伤,就需要为自己的心打开另一扇门。“如果一个人很寂寞,我就去坐禅,不负如来不负卿......”
也会悲伤,也会哭泣,但我不渲染,不无助,我愿重新去好好修行,来世的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