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城此时的天气是极舒适的,酒楼廊上的兽骨风铃在掺杂着雨后草木芬芳的风里叮叮作响。
我从极沉的梦境里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刻。碧落推门进来时,我的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的。
看着我一脸疲惫的样子,碧落细心地为我披上了披风,接着开口道:“小姐躺了这么久,想必早就饿了,正好早间羌王送了刚打的野鸡来,奴婢炖了汤,小姐要尝尝吗?”
“穆烈这个家伙倒是挺讲义气的,也不枉我当初冒死救他一回!”我微微一笑,接过碧落手中的鸡汤!
我渐渐恢复了点力气,走到窗边,微凉的风夹杂着羌城特有的草木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走廊上三年前刚来时做的兽骨风铃已经有些陈旧,沈辞,三年了,不知道我这个故人你是否还记得呢?
羌城的晚上还是微微透着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往火堆旁靠了靠。一旁的穆烈极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向我扔了一壶酒。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汉人女子,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穆烈极为烦躁地喝着手中的酒,我满不在乎地夺过他手中的烤鸡,满足地吃了一大口。
“别人如何我不管,但我柳依依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是他沈辞不识好歹,有眼无珠,与我何干!”我看着眼前温暖的火堆,那个曾经占据我全部心扉的人,我竟有些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当初爱得轰轰烈烈,最后也不过是人走茶凉,真是可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依依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穆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
“这羌城极合我的心意,本来我是不打算回去的,但是我听说元璃这个心机女竟然要和沈辞成亲了!”
今晚的烤鸡穆烈烤得很香,我又忍不住咬了一大口。
“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乐意捡破烂我自然不在乎,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元璃!”我拉紧了披风,缓缓地站了起来。
“穆烈,云都的故人们也是许久未见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今晚羌城的月色极美,云都,我柳依依回来了!
到达云都时,满天似火的晚霞像极了我被穆烈从崖底的湖里捞出来,睁开眼看的景象。
三年时光飞逝,这座城却依旧和离开时别无二致,只是心境却大不相同了!我和穆烈进入将军府时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熟门熟路地溜进星苑,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强忍住眼中的酸涩,正打算去偷偷看看哥哥,姐姐还有爹娘时,不远处的走廊上传来了说话声,我连忙拉过穆烈躲在一旁。
“三妹,这么久了,还没有小四的消息吗?”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子开口道。
“还没有,二哥,当年咱们用易容术骗过了那些人,可咱们找了那么久,始终没有小四的消息,我担心……”男子身旁与他面容相似,姿容俏丽的女子脸上满是忧愁。
“不会的,小四自小聪颖,定能逢凶化吉的,只是有些人,决不能再手下留情了!”男子微微眯了眼,眼眸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那两人正是我的二哥与三姐,原来当年是他们在背后为我默默筹划,才换得了我这三年的安乐时光!
当初为了自己那可笑的情意,竟将他们置于这般危险的处境,我真是该死!当年的账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思及此处,我从树后走出来,小心翼翼,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二哥,三姐,我回来了……”
“小四!原来你真的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呀!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我顿时有些无奈,我的三姐柳念念还是这样一副唠唠叨叨,爱哭的样子!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抱住柳念念,真好!活着见到家人的感觉真好!
“小四,如今形势越发凶险,你回来的消息决不能泄露出去,你好好呆在家里,一切都有哥哥姐姐,还有爹娘呢!”二哥柳明绍在一旁叮嘱道。
“知道了,二哥!不过我自有应对之法,不过就是要借三姐的小情人一用!”
我对着三姐眨眨眼,接着对树后开口道:“三姐夫,出来吧!”
穆烈一张俊脸通红,手脚有些不自然地从树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了柳念念一眼,“念念,好久不见,我……”
柳念念朝我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并不理睬穆烈,看来咱们羌王的追妻之路还很漫长呢!
几番商议之后,我带着穆烈,和二哥,三姐一起去见了爹娘,大哥柳明熠外出征战,讨伐敌国,所以我并未见到。
只是写了封家书,嘱托可信赖之人送去了!归家后的第一个夜晚,我睡得极为踏实,前尘往事,不过浮华一梦罢了!
沈辞与元璃成亲的那天,天气极好!我带穆烈,还有二哥,一起去了丞相府。
三年了,不知我们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我可是很期待呢!沈辞!
当朝权相与长公主的婚礼自然是十分盛大,入目皆是满朝的权贵。我看着那满府耀眼的红色,不禁有些恍惚……
那次救下被敌国暗算的沈辞,看着浑身无力,像猫儿一样乖巧地躺在怀里的他,我便忍不住偷偷亲了这怀里的俊俏郎君!
谁知沈辞内力深厚,药效早就过了,我自然被他抓了个现行!
正当我羞愧难当之时,却听见他轻笑一声,“这般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亲自己的夫君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当场石化,虽说我在酒楼见到沈辞后,便一直念念不忘,对他死缠烂打!
平时也总是夫君、夫君的叫他,可沈辞高冷丞相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任凭我怎样使出浑身解数,这座大冰山却总是不为所动!
就在我感觉自己没戏了,打算离开云都,出去散散心。却意外撞见了被敌国探子暗算的沈辞!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甩开了敌国的探子,带他躲进了云娘的红绡阁!
可那时言笑晏晏,不再冷冰冰的沈辞却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沈辞却将我猛地拉近怀里,等我再次回神的时候,他温柔的吻便落了下来,鼻息间全是他清冽的味道!
后来的事情有些超出我的掌控,那一夜的沈辞极为温柔缠绵。十分情动之时,他伏在我的耳边呢喃:“依依,别走,再等我一些时日,我沈辞今生绝不负你……”
那时的我极为信任他,可之后我等到的,却是宫宴上他和元璃执手离去!
而我莫名其妙背上了叛国的罪名,父兄历经周折将我送出城后,却遭到了元璃的追杀!我至今都记得元璃将伤痕累累的我,像死狗一样丢下悬崖时的张狂模样!
那时的我容貌尽毁,手脚经脉皆断,在冰冷的湖里泡了一天一夜!
若不是遇上了穆烈,我的人生便在那个冰冷的湖里终止了!而那个许诺我余生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敛去了眼中的冷意,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挽住身旁穆烈的手臂!看他一副僵硬的模样,我暗暗地踢了他一脚!
“你还想不想娶我姐了,陪本小姐演完这场戏,保证让你稳稳当当地成为我的三姐夫!”
穆烈听完咧嘴一笑,便一脸兴奋地拉我进去了丞相府。
大堂上的新人已经完成了仪式,喜娘正扶着衣着华丽的元璃准备离去,在她们的身后,正是一身喜服的沈辞。他这样清冷的人,倒是极少见他穿这样艳丽的颜色。
二哥上前将贺礼交给管家,谢绝了入席的要求。正要离去时,不远处的沈辞却叫住了他。
“明绍 ,你我还不至于生疏至此,既然来了,喝杯酒再走吧!”
“沈相的喜酒在下是没时间喝了,不过这杯酒,我家小四倒是可以代劳!”二哥笑了笑,朝人群中喊道:“小四,出来吧!”
听到二哥的声音,我便拉着穆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二哥有公务在身,沈相的喜酒不知小女子可否代劳呢?”我笑着对沈辞开口道。
沈辞明显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依依……真的是你吗?”
“沈相看到我很惊讶吗?也是,我都离开这云都三年了,沈相这样的大忙人自然不会记得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了!”我把玩着手中的银鞭,一脸平静地朝沈辞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那些过往的岁月便在脑海中上演着,而这脚下所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将过往的时光踏得粉碎,我看着对面的沈辞,竟觉得有些陌生!
我也曾幻想过他一身喜服的样子,如今见到了,却是这般物是人非。回想我过去的那些时光,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想来也真是可笑!
“看来沈相这般不情愿的模样,想来是并不欢迎我来喝这杯喜酒了”我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住了,“也好,既然这样,那我夫妇二人便不打扰了!”说完,我便挽住穆烈的手,朝门外走去。
“等等……”沈辞追了上来,停在我和穆烈的面前。
“沈相还有什么事吗?”
沈辞目光在我和穆烈之间游移,然后开口道:“他……他是你的夫君?”
“哦,忘了给沈相介绍了,这便是我的夫君,穆烈!”穆烈朝沈辞点头致意,可沈辞只是脸色难看地盯着我,并未搭理穆烈!
“我和穆烈已经成亲三年了,沈相如今都有佳人相伴左右了,我自然不能落后呀!”我挽住穆烈的手,笑着看着对面的沈辞。
沈辞的脸色愈发难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我见状便要拉着穆烈离开,沈辞却再次挡在我们面前,我不禁有些恼火。
“沈相这是干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沈相不好好去陪你那娇滴滴的新娘子,和我夫妇二人在这里纠缠是什么意思!”
见我有些生气了,沈辞便退了一步,站在我和穆烈身旁开口道:“依依,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给你……”
“我和沈相并未亲密到可以直呼闺名的地步,还请沈相注意自己的言辞,至于沈相想要我知道的事,我并不感兴趣!”我说完便拉着穆烈朝门口走去,不再与沈辞纠缠。
到了马车里,穆烈笑嘻嘻地开口道:“这个沈辞倒的确名不虚传,也难怪你曾经为他爱得奋不顾身了!”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不过看沈辞今天的反应,当年的事绝对不简单!”
我回想着今天沈辞的反应,看来当年元璃对我痛下杀手,除了沈辞的缘由外,那封在她的寝宫里发现的信才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那信却早被元璃毁了,二哥说得对,事情似乎比当年还要复杂了!元璃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但愿大哥那边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第二天一早,我便收到了沈辞的信,送信的依旧是他身边的长风。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本小姐并不想见他,就算他不考虑家里那位公主殿下的想法,我可是怕极了这云都百姓的悠悠之口!”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开口道:“更何况我的夫君极爱吃醋,我可不想为了旁的人让他不高兴!”
长风苦着脸退了下去。
丞相府。
“她当真这么说的?”沈辞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道。
“柳小姐原话就是……就是这么说的”长风有些结巴的开口道。
“你叫她什么!”沈辞瞪着眼前的长风,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长风瑟瑟发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遭受主子雷霆之怒!心里暗暗叫苦,为什么主子们较劲,受伤的却总是自己呀!
“柳……不……主母真的是这么说的!”
“没你事了,退下吧!”沈辞的脸色依旧很难看,长风连忙称是,连忙退了下去。
云都的晚上还是像从前那般热闹,我偷偷避开家里那唠唠叨叨的二哥,溜出了门!
自从那家伙从穆烈口中得知,我从三年前便患了寒疾。虽有木易神医的全力救治,但却一直断断续续未能痊愈时,这家伙便严令禁止我出门,简直可恶!
我吃着手中刚刚买的糖葫芦,看到不远处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便走了过去。吃着手中香甜暖糯的糖炒栗子,心情十分愉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二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便打算回将军府了!免得又被数落一顿!
“听说昨晚主子连长公主的房门都没进,一整晚都不在府中,今早才匆匆从外面回来!”一个丞相府家仆模样的人拉住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怎么会,长公主这般绝色的佳人也会被主子冷落!”另一个家仆显然不信。
沈辞府中的人何时这般口无遮拦了,不过他们的谈话也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没想到元璃这个心机女也在沈辞这个大冰山这里碰了壁,真是有趣极了!
“你还别不信,今早我亲眼看到的,怎会有假!再说了,府中谁不知道主子心中早有人了,是那长公主非得插一脚!”
“你是说,柳四小……”
“小声点,坏了主子的事,你看主子不扒了你的皮!”两人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看来元璃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呀!也是,摊上这么一块冰山,心机女的丞相夫人怕也是不好当了!不过沈辞既然对元璃无意,又怎会答应娶她呢?
元璟与沈辞自幼要好,元璃则是太子元玦的胞妹,元璟又与太子向来不对付,又怎会允许自己的心腹沈辞投向太子一方呢?
这皇位之争向来残酷,兄弟相残是常有的事。我对此并不感兴趣,不过当年那封信,虽然被元璃毁了,但内容我却是记得的,或许可以成为我扳倒元璃的重要砝码!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家门口了,我担心碰见二哥,所以打算快点溜进府中,却不想又碰到了早上来送信的长风。我顿时感到有些恼火,这个沈辞还真是阴魂不散!
“主……柳小姐,我家主子有事相商,还请您移步到红绡阁一见!”长风恭敬地开口道。
“不见!没空!”我转身就走,再这样纠缠下去,二哥就要回来了!
“柳小姐不必担心,柳二公子有公务在身,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长风再次拦住了我。
我二哥哪有可以忙到天黑的公务,除了那个腹黑的沈相,谁会这么无聊!这个沈辞从前不是兢兢业业,公务繁忙吗?如今怎这般闲了!
长风见我仍不为所动,便接着开口道:“或许柳小姐可以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柳小姐确定不去吗?”
肯定是沈辞那斯教他的,想来这云都还没有人敢议论这位腹黑丞相吧!当年之事,我也的确有许多事情想要搞清楚!
红绡阁还是昔日的繁华模样,看来云娘这几年将这经营得不错。
“依依,你真的没有死,太好了!”就在我感慨万千时,突然窜出一个人,将我抱得死紧,勒得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云娘,快放手,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人家见到你开心嘛!”云娘一脸委屈。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沈辞在哪?快带我去吧!”
“原来依依这么想见我呀!我很开心!”沈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他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衫,一头墨发也只简单地用一根白玉簪子簪住。比起穿官服时的清冷严肃,这样简单的装束倒是极称他的气质。浑身杀伐果决之气淡了不少,沈辞本就生得极好,此时的他显得格外温柔、儒雅!
“不是有事找我吗?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并不接他的话,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再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一脸平静地看向他。
“外面人多眼杂,还是进来说吧!”沈辞对我的冷淡丝毫不在意,仍然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自觉无趣,不好再说什么,便跟着他进去了。
这间房便是当年我救下沈辞时的藏身之地,陈设亦如当年。我不禁有些恍惚……
“过来坐吧!你还没吃饭吧?尝尝这些菜,都是云娘精心为你准备的!”
我本不打算与沈辞多呆,但云娘的一番心意自是不能辜负。便不再多说什么,从容地坐在沈辞的对面,开始用饭。
“如今这饭也吃了,沈相有什么事就赶快说吧!”我一边品茶,一边开口道。
“依依,我知道你如今对我有诸多误会,我的话你未必会听。我也知你对元璃恨之入骨,但如今情势复杂,你绝不可轻举妄动!”沈辞的语气有些着急,一脸恳切地看着我。
“沈相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弱女子能对堂堂长公主做什么!”我不禁有些气恼,起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的沈辞却猛地拉住我,顺势把我往怀里一拉,我便整个人倒在了他的怀中。
“沈辞,放开我!”我努力想脱离他的掌控,却无济于事!
“依依,别这样对我,别离开我……”沈辞却将我抱得愈发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嵌入他的身体里。
“沈相莫不是忘了,我早已成亲,沈相这般纠缠于我,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我沈辞的女人,我看谁敢与我抢!”沈辞的脸色愈发难看,眸中情绪复杂难测。
“沈辞,你混蛋!你快放开我!”我挣扎得愈发厉害,却不料,沈辞突然俯下身,狂风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样的沈辞令我感到陌生与恐惧,我情急之下便咬了他一口!沈辞吃痛,便放开了我!我便趁机夺门而出!
“依依,怎么了?干嘛跑这么快呀!后面有人在追你吗?”身后传来云娘打趣的声音,我便愈发觉得羞愧难当,心中更是将沈辞咒骂了千百遍!头也不回地上了门外的马车,离开了红绡阁!
“人又被你吓跑了,我看你下次还怎么约她出来!”云娘在一旁看着沈辞被咬破的嘴角,不禁觉得好笑!在朝堂上叱咤风云、杀伐果决的沈相居然也有这般失控的模样!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绿繁国,此行凶险异常,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护好她!暗影也随你调动!”
沈辞并不理会云娘的打趣,神色也变得严肃冷峻,在一旁的云娘也收敛起来刚刚的笑模样,连忙称是。
这两位都是倔强不服输的主,这样彼此折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云娘心里暗自盘算着,要再去见柳依依一趟,有些事情是时候讲清楚了!
只是还没等她再见到柳依依,便得知了柳依依失踪的消息!云娘焦急万分,偏偏沈辞与柳明绍早在前几日便动身前往绿繁国,云娘只得一边悄悄派心腹快马前往绿繁国向沈辞报信,一边加紧在云都附近寻找柳依依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太子元玦此时正外出巡视,就连终日在丞相府中的长公主元璃此时也并不在云都。云娘派人打探,却说元璃跟随沈辞出使绿繁国。元璃与沈辞的关系云娘自始至终都很清楚,沈辞绝不可能带上她!
这两人与柳依依的失踪绝对脱不了关系,但云娘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依然没有柳依依的半分消息,不禁心急如焚!
就在云娘毫无头绪,焦急万分之际,却意外撞见了与柳依依一起消失不见的碧落!她怎会出现在这,云娘原以为她是与柳依依一起失踪的,此时看来却另有蹊跷!
云娘悄悄跟随着碧落来到了云都郊外,却见她鬼鬼祟祟地拐进了一个院落里,恭敬地跪在一名男子面前。
“碧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次若没有你,怎会如此顺利地抓到柳依依!”
“能为太子殿下效劳,是碧落的荣幸!”碧落双眸充满情意地看着元玦。
躲在暗处的云娘震惊不已,这碧落原是一名孤儿,是五年前,柳依依看她可怜才将其买入府中,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若是这碧落一早便是太子的人,那三年前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三年前,柳依依在云娘的红绡阁对沈辞一见钟情,之后便常常来红绡阁以各种理由找沈辞!但沈辞却极少出现,反倒是与云娘成了至交。
云都百姓也都以为云娘才是这红绡阁的主人。实际上,这红绡阁里的表面上都是风姿绰约的*楼青**女子,实际上她们中的每一个都是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沈辞从各处将其招募而来,为的就是辅佐元璟夺得帝位!
柳依依在红绡阁极少见到沈辞之后,便常常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丞相府去见沈辞!
云娘原以为沈辞会对柳依依极为厌恶,却在见到丞相府中柳依依常常翻墙而入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极为牢固精巧的梯子,原本作息时间规律的沈辞却一次又一次坐在园中品茶抚琴。
甚至在柳依依因为当夜雨势过大,没有如往常一般翻墙进入丞相府时,还连夜赶往将军府看望,在确定柳依依安然无恙才返回时!
云娘便知道,这位高冷的丞相大人早已对柳依依这个傻姑娘情根深种了!
这一切,柳依依自然是不知晓的,甚至这个傻姑娘还以为沈辞厌恶了自己,决定离开云都。
当云娘把这个消息告诉沈辞时,他不顾自己重伤虚弱的身子,硬是骑马去追柳依依!却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元璃的暗算,中了情花之毒!
那一晚过后,沈辞与元璟的计划便提前开始实施了,云娘那时还打趣沈辞,说他一朝抱得美人归,便急于建功立业!
沈辞那时心情极好,并不理会云娘的打趣,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依依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早点解决那些碍眼的人,她才可以安心在家给我带孩子!”
但后来元帝突如其来将柳依依赐婚给元玦的圣旨,让这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沈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人在房中枯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便进宫去了!
再后来,元帝在宫宴上当众宣布将长公主元璃赐婚给丞相沈辞,而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柳依依赐婚元玦的消息却不了了之!
柳依依知道后找云娘喝了一夜的酒,回去后便病倒了!重病未愈之时,又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最后还是沈辞与七王爷元璟极力求情,才免去了柳依依的死刑,改为流放!
沈辞本打算在流放途中救下柳依依,元帝却在此时派他巡视江北军防,等他昼夜不眠处理完事务赶回云都时,却得知了柳依依的死讯!
沈辞在柳依依的墓前坐了一整夜,自此便性情大变!
与元璟联手,短短三年,便以雷霆手段清除忠于元帝与太子元玦的大批朝臣,更是逐渐掌握云落国的军权,一步一步架空元帝与太子!
对于之前的赐婚,沈辞更是只字未提,元帝自然也不敢主动提起惹怒沈辞!至于元璃竟也没多说什么!云落国的百姓都知道,如今这朝中,已无人能与沈辞和元璟抗衡!
只有少数与沈辞亲近的人才知道,知道柳依依死讯的那一天,沈辞曾大发雷霆,只身一人闯入宫中,还是元璟与云娘及时赶到才拦下了暴怒的沈辞!
云娘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沈辞那样清冷、沉稳的人,会有那样可怕的暴怒模样!这世上,也只有柳依依一人可以如此影响他的心绪了!
那时的局势复杂,沈辞为保护柳依依,将自己的感情藏得极好,连柳依依都被骗过了!但这份情意却被柳依依身边的碧落察觉,将其告知了元玦与元璃!而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便布下来了三年前的局!
思及此处,云娘顿时觉得柳依依再次落到这对兄妹手里,处境肯定是极其危险的,可只靠她自己,是不可能救出柳依依的!想到柳依依此时的处境,云娘顿时焦急不已!
“殿下,要是沈辞知道柳依依在我们手里,恐怕……”碧落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等他知道的时候,见到的恐怕就只有柳依依的尸骨了,你觉得那位绿繁国的长公主会放过她吗?”元玦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而且,沈辞,元璟,还有那柳家兄弟,这次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元玦此时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怕。
云娘觉得事情变得愈发复杂,得尽快将消息告知沈辞他们,思及此处,云娘打算先回红绡阁商议一番,再做打算!
就在此时,云娘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树枝,响声惊动了不远处的元玦与碧落!
“谁在那?”眼看就要暴露,云娘心中焦急不已。突然身后被人猛地一拉,云娘心中一惊,正准备反抗时,那人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跟我来!”那人带着云娘极快地移动,不一会儿,便到了红绡阁。
那人摘下面具,此人正是穆烈!
“你不是依依的夫君吗?你怎么在这?”
穆烈这人,云娘自然是认识的。当初,柳依依在沈辞的婚礼上带着他露面后,将那位丞相大人气的不轻,当晚便命云娘时刻监视穆烈的一举一动!
“依依被元璃抓到了绿繁国,那元璃是绿繁国公主假扮的!”穆烈开口道。
“那依依现在怎么样啊!”云娘心中愧疚不已,都怪自己一时大意,才让依依落入这般危险的境地!
“沈辞已经知道这个消息,打算攻下叶城,救出依依!但元玦却与那公主串通,将此次的作战计划泄露出去了!大军伤亡惨重,此时正在离叶城三十里外的红川城调整!”穆烈有些焦急地开口道。
“我找到依依的时候,她的身体极为虚弱,后来我们被那公主发现,她身边高手众多,我一时不敌,等我再次进入绿繁国皇宫时,却发现依依根本不在那里了!”
穆烈接着说道,“现在我最但心的,便是依依的寒疾,那病极其凶险,一旦发作,不用那公主对她做什么,她便没命了!”
“寒疾?依依怎么会患上寒疾?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云娘都快要急哭了。
“只有木易神医的烈火丸才可以压制,你是他的徒弟,应该知道怎样制药吧!”
“我会,我会,我们尽快赶往绿繁国,我可以在路上研制,我真的害怕依依撑不住呀!”云娘说完,便叮嘱身边的人几句,便和穆烈出发去了绿繁国。
我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雨下得极大。寒疾的反复发作让我的身体虚弱不已,元璃囚禁我的地方极其阴冷,那彻骨的寒意让我的意识再次模糊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了地牢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牢门便打开了!元璃一脸高傲地走了进来。
“柳依依,又见面了,来帮我们的柳四小姐好好收拾一下!”元璃冷笑着,吩咐身边的人,将我拖出了地牢。
被一群婆子七手八脚地换好了衣服之后,便被带到了一处高台上。放眼望去,全是面容严肃的绿繁国士兵!在我被带上台的那一刻,他们的眼里立刻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你们都是我绿繁国数一数二的勇士,如今云落国的七王爷元璟所率领的*队军**元气大伤,正在红川城外苟延残喘。”
元璃眼里充斥着嗜血的光芒,转身对着我冷笑一声,接着煽动台下的士兵。“打败他们,攻下云都便指日可待!我绿繁国便是这逐云大陆真正的霸主!”
台下的士兵顿时振奋不已,元璃看着台下振臂高呼的士兵,脸上倨傲的神情更盛,她转身走向我,手里把玩着我的银鞭,眸中闪烁着森然的冷意!
“你说,我把你赏給我的士兵,沈辞知道后,还会要你吗?”元璃猛地用银鞭勒住我的脖子,眸中杀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