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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虽不算炎热,但忙碌了一上午俞冉还是热出了一身汗。
她随手又添了一把柴火,因为动作太猛,锅洞里瞬间冒出滚滚黑烟,俞冉眉头一皱,想要闪身躲开,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不过一会儿,她就不留神吸了一大口的烟,呛得整个人骤然颤了起来。
俞冉迅速弯下身,“咳咳咳”直呛气。
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狼狈的厨房,俞冉眼睛瞬间一红。
本来漠然的眼眸闪过几分茫然无措。
半晌,她猛吸了一口气,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被糊的满是黑灰的手在白皙姣好的面容上留下滑稽的痕迹。
不过片刻,她就稳定了情绪,继续蹲下,动作有些生疏的拿棍子敲了敲锅洞,然后趁着火星,快速添了一把麦秸。
她本来是刚开学,兴奋的不得了,毕竟是第一次上大学,还是报了自己最喜欢的医学专业,兴奋到很晚才睡,没想到一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醒来直愣愣的躺在硌人的木板床上,脑海里盘旋着的是另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姑娘悲惨的记忆,直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才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浑身没力气,差点摔倒在地上。
原主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且惊吓之下生了病,俞冉都怀疑她是饿死的。
心里难受的厉害,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穿过来,甚至有点怨俞家,要不是他们,原主也不至于不吃东西,然后也不会被饿死,她也就不会穿越过来了。
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现在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正是贫穷落后的年代,都讲究多子多福,许多人家里的孩子一个手指头都数不完,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
原主家里孩子倒不多,只有她和她哥哥俞国海两个人,她哥哥虽然娶了媳妇刘杏,但两个人也没孩子。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原主应该过得很好才对,但可惜,原主不是俞家亲生的闺女,在外人眼里,她是俞国海的亲妈张翠花给自家儿子养的童养媳。
但偏偏张翠花后来又给自家儿子俞国海娶了个媳妇,原主的身份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幸好前段时间张翠花给她说了一门想都不敢想的亲事,原主松了一口气,她的身份总算没这么尴尬了。
可是没想到俞国海竟然对她起了贼心,原主最后吓到生了病,也没人管她,饿了两天人就没了……
想到俞家一家人,俞冉眼眸微暗。
另一边俞国海刚下工,放下农具就连忙往家的方向走。
穿着粗布衫,身上零星补了几个补丁,颜色灰扑扑的,宽大肥胖,更衬得俞国海瘦弱,那双四处乱瞟的眼睛透着不安分,贼眉鼠目,看着就让人生不起好感来。
刘杏才放下农具,结果一转身就看不到丈夫的身影,瞬间气得捶了捶胸,“这杀千刀的,才下工就等着回家见那个不要脸的小娘们!”
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口中的小娘们撕个稀巴烂!
张翠花正和旁边的婶子吹嘘自己会有一个当官的亲家,满脸都是自得,“你不知道,还是我公公有眼光,就是去了这么多年了,还给俺家留下那么好的亲事,那陆家是谁?可是在首都开小桥车的!听说来往都有当兵的站岗呢!”
旁边围了几个妇女听张翠花这样说,瞬间露出羡慕的目光。
当然也有那平常和张翠花不对付的,瞬间就刺了一句,“就算和那啥子城里人结婚,也是你养女的事,和你有啥关系?”
“可不是,就她平常那刻薄的样儿,瞧她养女刚来的时候多俊俏的女娃,现在都成了啥糙样子了?”
“呸,还养女?要我说是啥子养女?还不是养来当童养媳的?也是缺德玩意儿,不然她儿子娶这么多年的媳妇了,连个赔钱货都没生出来?”
“噗嗤!”
……
妇女七嘴八舌的,你一句她一句的,偏又小声,听不清是谁说的,不知是说到哪一个点上,一群妇女瞬间哄堂大笑。
张翠花脸一瞬红一瞬白,半晌,咬牙切齿,恨恨道,“呸!我还不屑跟你们说呢!等我闺女嫁到城里,有的是我的福享!”
旁边的刘杏就没这么好脸色了,僵着个脸,微垂着头,眼里带着愤恨。
她又被人嘲笑了!
要是早知道俞家是这么个德性,哪怕就是多给她家十斤粮食她都不愿意嫁!
张翠花刚被村里人嘲笑,本来还想凭着便宜养女嫁给陆家来挣回点面子,谁知道不但没有被人追捧,反而被奚落,本就存了一肚子的气,结果一回头又看到刘杏那副谁欠了她棺材钱的丧气样子,瞬间气得张口大骂,“你这个丧门星,娶你有什么用?亏得俺家给了你家二十斤粮食才将你娶回来,结果你这么多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生!”
说到这里,张翠花更气了,“就是养的母鸡这么多年也该下蛋了,你连个母鸡都不如,母鸡好歹还能炖汤喝呢!”
她狠狠将刘杏往旁边一推,“你这个丧门星别碍事!”
刘杏一个没留神差点被推倒,她抬头看着大踏步离开的婆婆,又看着沉默寡言对她狼狈模样无动于衷的公公,半晌,才低下头,双拳紧紧的攥在身侧,指甲抠进了肉里,冒出点点血丝。
俞国海才看到自家院子就兴奋的搓搓手,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着欲光。
想到一墙之隔的女人一身白皙的皮子,姣好的面容,宽松破烂的衣服也掩饰不住的窈窕的身姿,俞国海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战栗。
瞬间,脚步更加匆匆,透着急不可耐。
厨房里,俞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树枝,在灶台下的烟灰火星中扒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两个烧的黑乎乎的红薯,闻着烤红薯的香气,俞冉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肚子更是咕咕咕的叫了起来,隐隐作痛。
俞冉正准备趁着人还没来,赶紧填饱肚子,猛然就听到了院子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惊得一个哆嗦,红薯直接在地上滚了几圈。
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一家子让人作呕的行为,她眼睫微敛,动作迅速的将烤红薯重新埋在了灶台洞中,怕味道太大,还将腌着咸菜的缸子盖子打开,瞬间,一股儿腌菜味儿便散发了出来。
“冉儿,哥回来了,你想不想哥哥?”
俞国海直接奔进厨房,黑红黑红的脸泛着激动的热,三角眼里在看到俞冉的那一刻更是亮得惊人。
而俞冉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攥紧拳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脚步虚浮,眼窝深陷,一副那什么过度的样子的男人,闻到他身上臭得有些熏人的汗味,嫌弃的差点就捏住了鼻子。
幸好她理智还在,哪怕猛然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些难受又不知所措,却从这个女孩的记忆中知道这个时代不是她生活的时代那样随心所欲,有父母长辈护着。
在这里,只要稍微表现的不一样,可能就会引起无尽的麻烦。
可尽管俞冉这样说服自己,可到底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被人宠着长大的姑娘,心里难受的紧,更是被男人那一声荡气回肠的“冉儿”叫得隐隐作呕。
还哥哥?
她从来都没这样叫过自己的亲哥哥!
恶心的俞冉攥紧拳头想狠狠的揍这个男人!
但她只是学着原主样子,惊慌的往后退了退,嗫嚅着不说话。
俞国海显然习惯了原主这个样子,他也不在意。
看着女孩哪怕糊了一脸的黑灰也难掩的姣好面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冉儿,你可真不小心,做个饭怎么还把自己的脸弄脏了,来,哥哥给你擦擦。”
说着,不等俞冉回答,就急哄哄的伸手想要摸她的脸,甚至身体也急切的贴了过来。
俞冉猛得往后退,看着他干瘪难看的手,在他靠过来之前,灵活的弯腰,从他旁边钻了过去,快速的跑到院子里。
“妈快回来了,让妈看到了不好。”俞冉学着原主的惊吓模样,恐慌的摩挲衣角。
“没事,妈她们还在后……”俞国海还是想碰她,心痒痒的难耐。
他特意下工就冲回来,还不是惦记着占点便宜?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张翠花就直接冲了过来,气得狠狠打了俞国海一下。
第2章
张翠花真的是气坏了!
她瞪着俞冉,盯着那张即便满脸灰尘也难掩颜色的轶丽面容,心里愤愤骂着不守妇道的赔钱货!
然而,想到家世显赫的陆家,张翠花生生忍了下去,只是打在俞国海身上的巴掌一点都不轻!
“妈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啊?让你离俞冉远一点你是没听到是吗?”
看到儿子不争气的样子,张翠花甚至狠狠地拧了他一下,直到看到儿子痛的鬼哭狼嚎才猛然松手。
心里的火气熄了不少,她一向心疼自己这根独苗苗,这次也是气急了,就怕儿子一不小心没忍住,毁了俞冉这赔钱货的清白,那陆家这门亲事还不得毁了?
那可不行!
这是她辛辛苦苦谋划来的,就为了给她这宝贝儿子铺路的!
张翠花眼睛滴溜溜的转,落在俞冉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和算计。
俞冉当然感受到张翠花恶意的注视,想到原主记忆中那个表面慈祥,却处处都*压打**甚至一点一点的给原主*脑洗**的张翠花,她眉头微微蹙起。
也就是原主傻,也可能是真的缺爱,竟真的慢慢地对这一家子不怀好意的人死心塌地无私奉献,每天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她做,不管他们多恶劣,只要稍微说几句好话,原主就恨不得为他们付出所有。
尽管俞冉觉得原主傻,可她此刻处境也没比原主好多少。
俞冉本来想学习原主的模样,在张翠花为了她而打骂亲儿子时孺慕的看着张翠花,但她真的有点犯恶心,在她心中,她只有自己亲妈一个妈。
就算是原主,也只有生她的亲妈,张翠花还不配!
所以俞冉只是低头,低眉顺眼的模样。
张翠花看了一眼,倒也习以为常。
这赔钱货本来就胆小懦弱。
俞国海就委屈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了他妈一眼,他可是他们老俞家的独苗苗!
从小到大谁不让着他?就连骂他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打他?
“妈?!你干什么?你把我胳膊都掐紫了!”
听到儿子这样说,看到他撩起衣袖露出的一片明显被掐得红肿得皮肤,张翠花瞬间心疼得直抽抽。
心里就更气俞冉这狐媚子勾得她儿子五荤三素的。
“宝贝儿子,妈不是故意的,也是你不听话,都说了让你最近离俞冉远一点,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再过半个多月就要结婚了,你一个男的和她走得太近这不是惹人说闲话吗?”张翠花揉了揉儿子的胳膊,苦口婆心道。
她是真的不想在这赔钱货结婚之前出啥幺蛾子。
这要是这门亲事黄了,她找谁哭去?
俞国海也委屈,“冉儿本来应该是我的女人的!要不是你非要把冉儿嫁给那个啥陆家,说不定你连孙子都要有了!”
“就算冉儿要嫁人,那也算是我妹妹,我碰一下怎么了?我就是想扶她一下,扶一下自己的妹妹别人能说啥?”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碰到冉儿了,俞国海心里差点骂娘,看着自己老娘的目光也不是太好。
而旁边低垂着头的俞冉则是一愣。
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还有半个多月就要结婚的是原主,不,现在应该说是自己即将要结婚了。
她努力从原主的脑海里扒拉了半天,才从疙瘩角落里找到原主定亲的细节。
而也就是这努力的回忆,俞冉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就说为什么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昨晚才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只以为是巧合,并没有多想。
毕竟以她看小说这么多年的经验,甚至结交的狐朋*友狗**也都是好这一口的,没少遇到各种狗血的剧情。
有时候甚至会脑洞大开的幻想要是她们是小说的女主会怎么怎么大杀四方。
但那真的只是想象。
她生活富裕,父母宠爱哥*疼哥**爱,生活幸福的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是脑子有多想不开才会想着放弃这优渥的生活条件而去经历啥先苦后甜的女主路线。
但此刻,俞冉是真的想骂街!
要是她刚才回忆没有出错,原主,现在是她,不但半个月之后就要出嫁,甚至,嫁得那个人还叫陆煜景!
陆煜景是谁?
这可真的是如雷贯耳!
正是大学开学之前闺蜜拉着她说的一本年代重生悔过文里面的衬托男主事业有成爱情丰收的悲催男二!
那本小说讲得就是六七十年代从小生活在农村的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女主,被家里以高彩礼的条件嫁给了当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牺牲的男主,这还不算,小说里还说男主比女主大了将近十岁,在这个早婚早育的时代,快三十岁的男主自然不能让女主满意。
况且男主结婚之后就又回了部队,常年不在家。
女主一个刚尝过了情事滋味的年轻女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
一年半载的还好,要是两三年都见不到丈夫,再加上被婆家人奚落,被村里人嘲笑,娘家人再时不时的上门打秋风,女主颜云一个没忍住,就和时常对她嘘寒问暖的从城里来的知青勾搭上了。
城里来的同志,文质彬彬,戴着眼镜,长得白白净净,还年轻俊俏。
再加上时不时的说上几句文艺的情话,女主哪里是他的对手。
很快,两个人的事情竟然被突然回来的男主撞见,当场离婚。
女主也狠,仗着男主的责任心,直接带走了男主这几年的津贴,要是俞冉没记错,好像是有几千块钱。
女主带着男主的钱和小情人私奔了!
要是女主过得好就算了,偏偏女主最后被骗了全部的钱,还沦落到风尘之地,最后染了脏病。
在临死之前看到男主位高权重,甚至娶了她当初最好的闺蜜。
瞬间,后悔、痛恨、遗憾等等情绪涌上来,但颜云最后只能带着悔恨凄惨死去……
但如果只是这样,俞冉压根就不会记得那样深刻,甚至还和室友吐槽了半天。
在俞冉看来,这一切都算是颜云自作自受。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出轨啊!
结了婚,就要守好本分,无论男女都一样。
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呗。
按照男主最后被戴了绿帽还是替女主守住名声,甚至还默许女主卷走全部家当,人品就不会差。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主,竟然重生了!
重生就算了,最让俞冉无法接受的就是重生后的女主大杀四方,过得有多幸福,她的对照组过的就有多差!
而那个悲惨的对照组就是陆煜景和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俞冉……
第3章
陆煜景明明身世显赫,背景雄厚,自身又优秀的令人发指。
甚至被后人称为科研之父。
这样一个优秀长得又帅气的男人怎么说也该是男主的配置。
女主甚至在见到陆煜景第一面的时候惊艳到窒息。
甚至,本来还觉得男主硬朗帅气的面容也有几分寡淡。
只是女主尝试着接触了几次,发现陆煜景十分不好接近,冷漠到无情的地步,也就暗暗歇了心思。
打算和自己的丈夫霍爱国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培养成才,自己也能当上将军夫人,风光无限。
但最让女主受不了的就是陆煜景竟然会有一个那样让人无语的妻子。
除了容貌好一点,浑身上下几乎一无是处,和光风霁月的陆煜景相比,简直一个是天上月,一个是地上尘。
最重要的就是,陆煜景的妻子不但是从农村出来的,还给陆煜景戴了绿帽子,生的三个孩子竟然一个都不是陆煜景的!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虽然最后陆煜景的妻子难产身亡,总算糟了报应!
但陆煜景的前途也受了影响,甚至成了他人生中抹不掉的污点……
想到现在自己穿越到原主身上,那个难产身亡,给陆煜景戴绿帽子的会是自己,俞冉整个人都不好了!
淦!
她赶紧摇摇头,甩掉这可怕的想象。
要问俞冉看了那么多本小说为什么单单记这本小说记得那么清楚?
还不是因为陆煜景那个绝得让人窒息的炮灰前妻的名字就叫俞冉!
竟然和她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也就算了,俞冉忍了。
但女主每次和男主幸福的冒泡的时候总是拉俞冉出来鞭尸就过分了!
哪怕小说中的俞冉好像是罪有应得,她还是觉得隔应的慌!
最后,忍着隔应,又看了几章关于原主的内容,看到陆煜景最后研制出世界上最强的*器武**之后劳累过度猝死,实在看不下去就弃了……
然而,现在,俞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悲催,竟穿越到这么悲剧的炮灰女配身上!
本来穿越到这贫苦的年代,她虽然委屈,从原主记忆里知道原主过得并不好,但她天性乐观,更爱惜自己的命。
并不会搞什么寻死觅活的戏码,也不会觉得自己运气好到死了就可能回到自己的原本世界。
毕竟,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原主又到了哪里?
就算侥幸回到了现代,自己的身体要是被火化了怎么办?
难道她要当一辈子的阿飘吗?
只是想想就窒息。
现在只能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可以照顾父母,让他们不必这么痛苦。
更希望的是原主能够穿到自己身上,代替自己活下去。
从原主记忆中看,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孩罢了。
缺爱又极度懦弱没主见。
但她亲妈是个厉害的,肯定会教导原主的。
只是想到如果父母亲人朋友察觉不到自己已经换了人,俞冉还是有点难受。
尽管心中百转千回,甚至隐隐已经笃定自己可能也许真的穿越到了一本重生悔过年代文了,但俞冉还是心存了一丝侥幸,对着张翠花轻声道,“我已经把饭做好了,先吃饭吧。”
张翠花心疼儿子,叨叨个不停,这下听到俞冉的话,总算停止了唠叨,“儿子,来,快吃饭,好好补补,待会儿妈给你抹药,哎呦,这胳膊都红了,心疼死妈了。”
张翠花转头对俞冉语气就没这么好了,“你炖鸡蛋羹了吗?”
俞家哪怕并不富裕,但抠抠搜搜的一家人紧吧紧吧的还是能供得起他们的宝贝儿子吃得上鸡蛋羹的。
虽然鸡蛋羹都稀得快成鸡蛋汤了,但还是比他们吃粗粮细糠做得剌嗓子窝窝头和清可见底的菜汤米粥好太多。
俞冉下意识的想咽口水,硬忍了下去。
想她作为富家娇宠的女孩,啥没吃过,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小小鸡蛋羹就没出息的流口水。
想想就心酸。
俞冉点头,她做饭的时候可是盯上了那几个鸡蛋,刚才趁着他们没来自己还舀了几勺吃呢,幸亏鸡蛋羹稀,过了这一会儿也看不出来被人吃过。
俞冉装作不经意道,“咱村里是不是颜云也要结婚了?”
张翠花刚说了她的婚事,此刻听到俞冉问,也没多想,直接道,“那赔钱货倒是命好,被她妈说给旁边村里一个当了十几年的老兵,听说光是彩礼都给了三百呢!”
说到这里,张翠花羡慕不行,但想到自家这赔钱货嫁得会更好,那陆家可不是一个来自农村当兵的可以比得上的。
哪怕听说那个啥霍爱国好像现在是个干部,但也比不得陆家啊。
当战士的谁知道哪天就没了,就像村头一个去了好几年,也没有听说攒下啥钱,结果人还在战争中没了。
而陆家就不一样了,只要俞冉这贱丫头嫁过去,就能永远有花不完的钱。
甚至可能让她儿子找个城里的工作,有了铁饭碗就享福了。
想到这里,张翠花目光柔和了点,对俞冉敲打道,“当然,就是颜云那丫头嫁的再好也没你好,陆家是啥人家?听说陆煜景长得一表人才,要是没我们俞家,你上哪儿说这么好的人家?”
“也就是俞家把你当亲闺女,啥好事都想着你,你以后可要好好回报俞家,扶持你哥。”
张翠花日常*脑洗**。
但俞冉心是彻底凉了。
颜云!
还是嫁给当兵的!
原主还叫俞冉,和她同名同姓,再加上俞家这一家子极品,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俞冉再一次确定,自己真的穿越到了一本书里,还穿成了注定下场悲惨的炮灰女配!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张翠花也不太想演戏了,只是敷衍的应了几句。
张翠花也不在意,在她看来,俞冉已经被她管教服了,绝不会有二心。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俞家的人都到齐了。
俞冉一眼就看到了对她敌意冲天的俞国海媳妇刘杏。
那双瞪圆的眼珠子恨不得吃了俞冉。
俞冉也不在意,根本没心情应付这一家子。
只是低垂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刘杏更气了,每次看到这狐媚子这副虚弱惹人怜惜的样子她就想上去啐这浪蹄子一脸!
每次这样,俞国海这*娘狗**养的就像被勾了魂似的!
真离不开男人怎么不和村里头那么多的老鳏夫勾搭,非扒着她男人不放!
尽管刘杏心里已经气的不知道撕了俞冉多少遍,但明面上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毕竟张翠花可是厉害的,现在俞冉可是俞家的钱袋子,以后俞家的荣华富贵都靠俞冉了,可不敢让俞冉这个时候起了异心。
俞老头可不管这一屋子的龌蹉,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俞冉也懒得理刘杏,只是想到原主差点失了清白的那天晚上,眼眸暗了暗……
第4章
张翠花可不管这什么氛围,看到老头子回来了,直接拉着儿子到屋里大爷似的坐着,等着人伺候,对刘杏吩咐道,“还杵着干嘛?没看到饭做好了?赶快把饭都端上来。”
那姿态,一看就是标准的恶婆婆典型。
刘杏暗戳戳的咒骂俞冉的心思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整天在这个家里跟仆人似的,每天被吆喝着干这做那,就是看不得她有半点闲。
偏她又确实是好几年都没生出一儿半女来。
村里面对她的非议她不是不知道,却只能忍气吞声。
就算她真的离开俞家又怎么样?
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不过是再被吸血的娘家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罢了!
刘杏忍着心里的火气,看着俞冉的目光带着幸灾乐祸和快意。
想到前两天自己那管不住下半身的丈夫差点强了这浪蹄子她就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听着婆婆那一句句为了俞冉的话,更是觉得这婆婆可真厉害!
虽然是恶心的厉害!
但恶心的是俞冉才是关键!
她嫉妒死了俞冉!
而现在被婆婆拦着不让俞国海玷污了俞冉也不过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俞家的子孙肯定会从俞冉的肚子里爬出来!
她就看着这一家子令人恶心的人慢慢作死!
刘杏一个转身就进了厨房。
张翠花满意的看了一眼,这媳妇虽然不能生让她很是气愤,但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毕竟,她的孙子可是要享受荣华富贵的命的!
才不能生在她这贫苦的家庭!
看着俞冉,张翠花眼里一闪,拍了一下儿子,示意他目光收敛一点,对着俞冉道,“俞冉,你去帮一下你嫂子。”
俞冉低下头,如扇子一般的睫毛在眼睑下印出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瞬间漆黑如墨的眼眸。
午饭做得很一般,就是一般的窝窝头,还有稀得见底的粥,加上一盘油水都没有的看着就像煮得水煮菜,清淡的要命,让人看着就十分没胃口。
但俞冉有以前做饭的功底在,虽然不太会用这样烧柴火的灶台,但总得来说,她炒的菜还是比原主炒的要好吃一点。
至少张翠花就觉得今天这小青菜炒得脆脆清香,颜色也比往常好看一点。
但不过是一道素菜,一家子人也都不在意,往常让人觉得好吃的就是肥肉了,真的是想想就流口水。
家里除了俞国海这宝贝疙瘩,即便是俞老头一年也吃不了一两回。
刘杏对着俞国海面前那碗鸡蛋羹咽了口口水,但只能喝着碗里寡淡的粥。
心里气的要命,觉得她婆婆张翠花是真偏心。
什么好吃的都往她这不争气的丈夫嘴里喂。
偏她这丈夫一看就是个白眼狼,对他再好都不知道好歹,在她心中,她这丈夫不过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牲罢了。
要不是她在俞家过得比娘家好一点,她又不能生,她还真想*工罢**不干了!
俞冉就平静了许多,尽管心中仍然惊涛骇浪,但她一向懂得在外人面前看起来面不改色。
特别是刘杏时不时的就不怀好意的看她一眼,而那个恶心的俞国海更是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用眼睛剥光人的衣服。
俞冉快速的喝了一碗寡淡的只有几粒米的粥,又艰难的啃了半个窝窝头,食不知味的吃了几根青菜,就在张翠花觉得她吃得多的目光中放下筷子,然后不出意外看到张翠花终于不盯着她看了。
仿佛她多吃几口菜,就能饿死俞家其他几个人似的。
俞冉转过头,差点就想翻个白眼。
她直接来到厨房,将她放在灶台下得烤红薯翻了出来,放在筐子里,对着几人道,“我去挖点野菜来,晚上吃。”
张翠花看着俞冉挎着篮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做饭,等会儿我们都要上工,晚饭你要做好,顺便再多找点野菜,喂喂家里的两只鸡,好下蛋给你哥吃。”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过明白,虽然家里人都习以为常,只要是好吃的都是俞国海的,但张翠花还是连忙补充一句,“当然,还有给你留了一点,好给你补补身子。”
要是原主,听到张翠花这话,可能已经感动的泪眼汪汪,就算身体再累还是会拖着疲累的身子,不挖到足够的野菜就自责的觉得对不起张翠花对自己的好。
然而,俞冉真的是挺佩服张翠花的,真的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记给原主*脑洗**。
哪怕是偏心还是要端着个好人的名声。
偏偏原主这个才几岁的小姑娘一直被*脑洗**了十年,也难怪最后会被俞家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甚至臭名昭著。
被心疼男配的粉丝骂得恨不得穿进书里,狠狠的虐这个炮灰渣妻,甚至在她怀孕几个月,在俞家一尸两命的时候,就算她死得蹊跷也没人在意,只是欢呼终于没有人再祸害男二了,甚至读者暗暗祈祷能有个小天使过来给男配陆煜景送温暖。
毕竟这样一个家世显赫,长相儒雅俊俏似青松的男人又那样有才华,为国为民奉献终生,这简直是读者眼中的男神不二人选啊!
最后通过女主颜云的回忆,知道了男配陆煜景终生未再娶,连死都是在为国奋斗的一线中劳累过度才死的,一群读者哭的不能自己,更加觉得原主俞冉死不足惜,让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才俊在婚姻中未能尝到过半点甜头不说,甚至,成为了这样一个伟人身上唯一让人诟病的污点。
就像雪山上的一抹黑,让人看着就心生厌恶,只觉污了这纯洁的雪。
然而,俞冉现在却觉得原主实在可怜,到死都被人算计的死死的。
她敷衍的应了一声。
现在她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好好的静静。
俞家后面就有一座山,山脚处有不少野菜,村里有很多人没事就喜欢去挖野菜来添添牙祭。
但现在大中午的,想来并没有什么人去。
毕竟下午还要上工,现在又是农忙的时候,谁家不想多赚点工分?
年底也能多赚点钱,多分点粮食。
都牟足了劲儿拼命干。
俞冉也是托了原主这桩婚事的福,看得出来,张翠花也怕陆家这样的人家,哪怕再泼辣依然担心这门好婚事会黄,所以才会让原主不用去地里干活。
想到这门婚事,俞冉目光微滞,觉得这门婚事对于她倒是个契机。
现在原主的处境实在不好,她也暂时想不到什么方法拒绝婚事,还不如接受,而且不管是原著,还是陆煜景取得的成就,都能看出一个有大爱为国为民奉献自我的人,总归不会是一个太差的人。
她先嫁过去,后面的事儿在做打算,总不会比在俞家这个各怀鬼胎的地方还坏。
想明白之后俞冉挎着篮子,到了山脚之后就开始剥烤红薯吃,红薯还是滚烫的,冒着蜜汁,闻着喷香,两个下肚,她终于感觉自己的肚子好了很多。
吃的手上都是灰,她准备到旁边的小溪边洗洗手,却突然感觉到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直直看过来……
第5章
这目光十分让人不舒服,带着鄙夷诧异不屑……
俞冉蹙紧眉头,心里觉得晦气。
她不过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而已,怎么就会碰到原主的熟人?
而且这人分明对原主充满恶意。
她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有些营养不良,面容蜡黄,但五官端正姣好,穿的是红色的粗布衫衣和黑色裤子,罕见的没有补丁。
俞冉也不过只看过俞国海的衣服没有补丁,像原主甚至是张翠花身上都有很多补丁。
只是,这个女人明显营养不良蜡黄的模样和这身完好的衣服有些不搭。
女人的目光明显带着不善。
俞冉在脑海里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原主得罪了谁。
原主性子懦弱,就算是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反抗,唯一一次反抗还是前几天差点被俞国海那畜牲夺了清白的时候慌忙之中拿东西砸了他一下。
俞冉眼眸微暗了暗,看着女人的目光有一瞬的犀利。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以前欺负原主就罢了,她管不着,但现在要是敢欺负她,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定会双倍奉还!
俞冉虽然出生富裕,被人宠爱着长大,但并不是什么傻白甜。
她的父母都是商业强人,连哥哥都被称为商业天才,家大业大,自然就会被许多人巴结觊觎。
想方设法的让自家孩子和她打好关系,以便能从俞家的商业帝国中分一点好处。
但她父母却并不像豪门的夫妇一样,把孩子交给保姆照顾,反而对孩子的事情亲力亲为,家里连佣人保姆都没有,只有钟点工每天来打扫一下。
连饭大多都是她爸她妈一起做的。
夫妻两个虽然是商业联姻,却青梅竹马恩爱有加。
所以俞冉其实生活的很幸福。
但童年的一次被仇家绑架的经历还是让俞家老老小小加紧了对她的教导,所以俞冉其实并不天真。
反而因为从小见得多了,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透。
想到父母,俞冉心里有点难受。
而旁边的颜云却是被俞冉那一眼看得吓了一跳。
那一刻,仿佛她被人看透了,甚至觉得俞冉的目光清透到可怕。
然而,等颜云整理好情绪再仔细看得时候,却发现俞冉已经低垂着头,显得有些懦弱。
她轻嗤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白活这么久了,俞冉是谁她还不知道吗?
不过是一个被全国人唾骂,甚至恨不得早点死省的祸害一代伟人的浪荡的妇人罢了!
简直比她前世还要不堪!
甚至更可恨!
颜云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背叛科研之父?
那样一个连国家领导见了都钦佩敬礼的英雄竟然娶得就是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土气,甚至还给他戴绿帽子的农村女人!
颜云有点气不过,甚至想到她前世无意间看到陆煜景去世之后全国哀悼时网络上剪辑的他年轻的照片。
虽然相片不多,甚至,因为陆煜景从事的工作事关重大,对外保密,他身边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具体工作什么。
直到祖国研制出第一颗震惊世界的*器武**,而研制的人正是她曾经听到过的那个俞家养女的丈夫陆煜景!
颜云当时已经名声狼藉、穷困潦倒。
前世心中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俞家那个养女的名声比她都差!
甚至被全网谩骂!
尤其是在陆煜景因公殉职,寥寥无几的照片被剪辑出来之后,那张英俊绝伦比任何一个明星还要好看的面容瞬间捕获了大众的心。
对陆煜景这个给他戴绿帽子甚至没留下一丝血脉的前妻就更恨之入骨了!
然而,以前颜云对俞冉印象并不深刻,更何况前世俞冉死得早,她也早早私奔离开了这个落后的小山村,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俞冉了。
印象中俞冉永远低着头,鞠着背,长长的营养不良暗黄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懦弱的站在人群中都不会惹人注意半分。
然而,颜云不过是庆幸自己重生回了自己刚结婚的时候,还有机会改变自己悲惨的一生。
她要努力讨好婆婆,不让自己被婆婆厌恶,被小姑子小叔子讨厌。
她不过是带着全家的衣服来河边洗,刚洗完准备走,就一眼看到了从前边走来的俞冉。
明明穿得破破烂烂,带着补丁,衣服洗的发白,可她就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女人。
年轻的像花骨朵儿,明显的有些营养不良,头发有些发黄,可身材却凹凸有致,宽松的上衣走动间在腰间下陷,掐出纤细的腰和盈满的丰腴。
颜云视线上移,就看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虽然有些蜡黄,但莹莹的双眸却水润润的惹人怜惜,精致的五官,灵动的眼睛,让人看了就难以移开视线。
她一开始只觉得人有点熟悉,嫉妒村里还有长得这样标致的姑娘,哪怕她前世在那些风月场所都很难见到这样五官精致端正的女孩。
偏偏记忆中又确实没有,直到无意间想到陆煜景被人痛骂的前妻那张黑白的相片,虽漂亮,却双目无神,被人嘲讽为浪荡的木头美人。
想到陆煜景,又看着面前这比她最漂亮的时候还要惹眼的俞冉,颜云眼眸暗了暗。
心里奇怪,为什么俞冉和她前世见到的有些不一样?
虽然没见过几次,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但只要长得漂亮的姑娘,她一向都记得很清楚。
虽然疑惑又妒忌,但想到俞冉悲惨的命运,颜云心里舒服了一点。
就算是长得好看又怎样?
嫁给陆煜景又怎样?
还不是不懂得珍惜给人戴绿帽子?
下场更是凄惨无比。
就算最后死了也不得安宁!
比她前世可惨太多了!
想到这里,颜云大方的对俞冉笑了笑,挎着篮子拿着捶板就走了。
俞冉简直莫名其妙!
特别是这女人最后那个笑,怜悯同情又隐藏着幸灾乐祸!
从一开始的嫉妒到最后故作轻松大方却难掩恶意的笑,简直让俞冉鸡皮疙瘩都要起一身了。
“颜云,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好久了!”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兴奋。
一个长得清秀的姑娘挎着篮子跑了过来。
颜云看着来人,眼睛微微一眯,带着冷意,在人到来时,笑得自若。
而俞冉却在听到颜云这个名字时直接僵住了,原来她就是女主!
第6章
俞冉视线转向颜云,目光隐蔽,带着打量。
女主正在和旁边的女孩说话,笑容满面。
但俞冉却觉得她笑得很假,特别是女孩想要挽她的胳膊,被颜云不留痕迹的避开,甚至,隐隐带着疏离和嫌弃。
原来这就是女主?
俞冉要不是听到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可能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和女主联系起来。
毕竟书中描写的女主美丽大方,特别是重生回来,利用前世在风月场所学的美容护肤的方法捯拾自己,加上底子不错,几乎书中出现的每一个男配最后都对她情根深种。
她的丈夫霍爱国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然而,俞冉此刻是真的觉得女主长相普通,顶多是五官长得清秀,但蜡黄营养不良的皮肤也遮盖了本来三分的颜色。
当然,也可能是她前世见过的美人太多,毕竟生活在富贵圈子里,娱乐圈的那些美女帅哥见到她更是巴结讨好,就为了从她哥那里获得好资源,所以此刻她是真的觉得颜云普通。
不过可能女主长开了养好了就好看了,毕竟比起她旁边的女孩,她确实要好看一点。
但这些俞冉不在乎,想到刚才颜云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皱了皱眉头。
猜想现在颜云可能已经重生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对自己敌意这么大?
原主记忆中压根就没有与女主有交集的事,就算原主的丈夫陆煜景是女主的白月光,但现在按理说,她应该还没见过陆煜景才是。
俞冉想不通,也懒得想。
女主毕竟有女主光环,只要她不惹自己,自己也懒得管。
毕竟从她穿到书里开始,这个世界就不仅仅是一本小说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就连张翠花这个令她厌恶的人也鲜活了起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厘清思路,想好自己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想到这里,俞冉看了看还在拉扯的两个人,直接挎着篮子往后山走去。
她也没敢走远,更不敢往深山里走。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深山里也是危险重重,在最困难的那几年,村里的人饿得连树皮都吃,草根也挖出来吃,后来草根树皮都吃完了就直接进了深山。
想着就算再危险还能比饿死还危险?
好歹进了深山还有一线生机呢。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但连进了几波人却没有一个能完好回来的,就算回来了也都是受了重伤,有的甚至直接少胳膊少腿。
听那些有幸逃回来的人说,深山里有野猪还有狼,甚至还有毒蛇,不知道从哪里来咬你一口就窜不见了。
那毒也剧烈,被咬了几分钟就会发作,然后死去。
也因着老人说的,后面有人饿了吃土都不敢再进去。
俞冉当然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安全的进去在安全的回来。
所以她只是找了一棵大树隐蔽自己的身影。
怕有人看到自己。
然后连忙扒开自己的衣服看向胸前鼓囊囊的地方,白皙的皮肤上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莲艳丽夺目,衬得皮肤白得晃眼,那抹鲜红妖艳轶丽。
看到熟悉的红莲,俞冉讶异的睁大眼睛。
她试着触碰红莲,心中默念,转瞬间就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十分简陋,很像电视中修仙的仙人居住的地方,简单却透着雅致。
整个院子都是用竹子搭建的,古色古香。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院子中央的那一口古井,井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打造的,边上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精致小巧的碗,碗里盛装着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泛着冷清的莲香,老远都能闻到。
院子外面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远处的景色。
院子里杂草丛生,郁葱葱的喜人。
偶尔几朵颜色各异的花绽放,是外面没有的鲜活,格外生机勃勃。
俞冉熟练的推开门进到屋子里,看到杂乱无章的摆放在屋子里的东西,穿越以来慌张陌生的情绪突然定了定。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镜子照了照,想知道原主长什么样。
从穿书到现在,她都没有仔细看过自己。
现在突然发现熟悉的红莲胎记还在,突然就好奇了原主的长相。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巴掌大的面容,五官精致小巧,特别是那双眼眸,水汪汪的泛着盈光,格外勾人,清纯中又带着隐约的媚。
除了皮肤有些偏营养不良的蜡黄,竟是与她长得丝毫不差。
就连眼角的那颗美人痣都一模一样。
俞冉既诧异又觉得理应如此。
心中隐隐觉得原主和自己应该有某些联系,不然自己也不会那么巧就穿到原主身上。
不过长得一样也好,毕竟自己的脸自己用了快二十年了,这样看着也舒服,不然半梦半醒间看到陌生的面孔肯定会被自己吓到。
不过俞冉还是奇怪,搜索原主的记忆,她是没有红莲胎记的,更不可能有这个空间。
百思不得其解。
红莲胎记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因为位置长得比较尴尬,也只有家里人知道。
她妈小时候还调侃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不然也不会长个如此艳丽的红莲,更是一颗美人痣长在眼角,平添了几分勾人。
发现红莲是一个空间还是她小时候懵懵懂懂,玩得时候磕到了头,鲜血直流,正好顺着额头滴在了胸前那朵红莲上,然后她突然就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正是在她父母面前,当时父母吓得差点晕过去。
现代讲究妖是不许成精的,虽然各种小说很火,但实际上怪力乱神的东西还是不敢说。
她父母为了保护她,不许她随意进入空间,毕竟现代监控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异常就不好了。
她这空间其实很普通,就相当于一个简单的农家小院子,她出身富贵,要什么都有,根本不需要她自己种菜。
所以这个空间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储存空间罢了。
最让她喜欢的其实是小院子里的房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功能,只知道东西放进去了不会变质,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俞冉打量完竹屋,直接走到井边,熟练的洗了脸,从小玉碗里抹了点乳白色的液体擦脸。
让她高兴的恐怕就是她再也不用担心她的护肤问题了,这口井里分泌的乳白色液体具有很好护肤效果,比现代的任何一种护肤产品都好。
她一开始也不太确定是什么,还拿去专门的机构研究了,后来发现和市面上的护肤品差不多,没有什么不好的成分,只是更纯更浓郁,效果也更好。
只是可惜这液体三天也只有一滴而已。
往常她都是配合其他产品一起用,而现在原主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好像只能三天才能用一滴这个……
摸着原主有些粗糙的皮肤,一直都精致爱美如小仙女般的俞冉有些欲哭无泪。
而另一边的颜云,好不容易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一看,却发现俞冉早就不见了……
第7章 俞冉眼眶一红
颜云瞬间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苗小凤,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只要见到苗小凤,她就能想到前世可悲的自己。
亏她一直把苗小凤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结婚时丈夫不过新婚夜才过完,就临时有任务,天还没亮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
她是刚结婚的妇人,初尝情滋味,再加上村里人的说三道四,婆家人的强势……
甚至,只有新婚那一晚,偏偏她就有了身孕,一个人生孩子照顾孩子,这一切苦楚都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总是找苗小凤哭诉,苗小凤也不负所托,总是细心安慰她。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苗小凤会在她离婚之后嫁给霍爱国,她的前夫,最后在她穷困潦倒疾病缠身的时候苗小凤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
此刻,她看着苗小凤稚嫩了许多的面容,却和前世那张雍容华贵漂亮得体的贵妇人重合。
颜云笑了笑,“我没有受委屈,爱国也是为国为民,作为他的妻子,我能做的就是为他守好这个家。”
苗小凤的话一顿,听到颜云这样说,勉强笑了笑,“那就好,爱国哥是个负责任的人,既然娶了颜云你,肯定会好好待你的。”
这样说着,看着颜云的目光却带着隐隐的羡慕和黯淡。
颜云看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勾,带着讽刺,眼眸中都是冰冷。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原来她的好闺蜜这么早就惦记上她男人了?
俞冉在空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里找到了前世被她乱扔的种子。
前世有一段时间她兴致勃勃的时候想要自食其力种菜,买了一堆各种各样的种子,可惜空间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手动完成,开垦荒地又累得要死,她摸清楚空间的生长规律和外界一样之后,瞬间就没了兴趣。
然而,此刻俞冉却庆幸自己买了种子,不然现在她想种东西都没有种子。
院子不大,但也有半亩左右大小。
种蔬菜也够她吃的,甚至绰绰有余。
但看着这长满了野草的荒地,俞冉却有些头疼。
按照她的龟速,估计要好多天才能种完。
只能庆幸她也不着急,屋子里面有以前她扔的一些食物,还够她支撑一段时间。
况且院子里还有一棵苹果树、一棵梨树、一棵樱桃树和一棵桃树,虽然不多,但基本的水果还是能吃得起的。
想到这四棵树是她多么辛苦才种起来的,俞冉就心酸。
虽然,好像她只是从小树苗种了起来就没管了。
但她还是有辛苦的挖坑呀。
不过这水果她确实没怎么吃,毕竟她前世实在是不缺水果吃。
因着这空间不知道怎么设计的,总之,四季如春,水果也长得喜人。
她看了看自己辛苦挖掘的几平方米的地,种了一点西红柿和黄瓜,累得满头大汗,连肚子都隐隐叫了起来,又看了看樱桃和桃子,咽了咽口水。
拿起筐子就摘了起来,直接将能够到的都摘了下来,然后放到屋子里。
以前她不在意,熟了掉在地上就烂掉了。
但现在这可是她吃水果唯一的途径啊。
可不得珍惜珍惜又珍惜!
连掉了一个在地上摔烂了都心疼得直抽抽。
这果树一年不过结两次果,每次一棵树勉强不过结几十斤,实在算不上多。
将掉在地上摔烂的桃捡起来洗了洗,直接咬了一口,甜的俞冉满足的眯了眯眼。
连吃了两个桃子才停下。
感觉天色已经不早了,直接出了空间。
篮子里已经放了大半篮子的野菜,都是她刚才锄空间里的荒草时见到的野菜,如果不是原主的记忆,她还真的没认出来那是野菜。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知道,空间里的野菜比村子后面山脚下长得野菜要大很多,就连空间里的水果都比这个年代的许多水果更大更甜。
只不过前世她吃得一直都是进口的精心挑选过的,所以感觉好像都一样。
以前的空间对于她来说确实鸡肋,特别是由于她父母的劝诫,怕被人发现异常,她一开始还会有兴趣几天进来一次,后来慢慢得发现和外面的世界差别不大,进来的就更少了,直到刚才,其实她已经有一年没进来了。
除了用意念取一些乳白色的液体掺和着护肤品用,是真的好久都没进来了。
想到这里,俞冉有点难受。
眼眶慢慢也有点红了。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双手,由于刚才锄地,不小心划了几道伤口,红艳艳的,不时滚出一些血珠,在白皙的手上格外明显。
手心的几道薄茧又时刻提醒她,她确实已经重新换了一具身体,即便这具身体和她的一样。
难过了一会儿,想到父母,俞冉勾了勾唇角,努力让自己笑了笑。
特别是看到经过自己努力种起来的西红柿和黄瓜,最多过三个多月就能吃了。
她爸和她妈说过,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只要努力生活,总会变好的。
她其实还是幸运的,至少,比起其他人,她还有这个空间,虽然不像其他小说中描写的空间那样厉害,但至少,只要她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就一定能够在这个艰苦的年代生存下去!
出去的时候,夕阳都快落山了,俞冉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在空间里呆了四五个小时。
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一样,只能感慨一下,果然,干活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
回到家俞冉直接到厨房做饭。
只要俞家几个人安安分分的,不来招惹她,她就打算按照原主的性子,老老实实做事。
不想惹人怀疑。
最主要的还是原主快要嫁人了,张翠花怕这大太阳的把人晒黑晒丑,主要还是怕陆家见到原主最后后悔,不娶原主了,那她可要哭死!
当然,村里的流言蜚语也是厉害,村里有姑娘的人家都有个习惯,就是在自家姑娘快结婚的前一个月不让她出去,在家里闷白一点,才好漂漂亮亮的嫁人。
要是张翠花这个时候再蹉跎原主,肯定会被村里的吐沫星子淹死的!
所以这几天她一直都没让原主上地赚工分。
只在家里做做饭喂喂鸡洗洗衣服。
不过衣服不常洗,毕竟他们都不咋爱干净,差不多一两个星期才换一次衣服。
中午稍微靠近一点,都能闻到一股儿味。
饭她也是要吃的,还是自己做吃的才比较安心。
第8章
因着俞冉挖了一平篮子野菜,而且长相喜人,张翠花回来看着她不但用野菜摊了饼,还剩下不少野菜,一高兴让俞冉多吃了一个饼。
“你就快嫁人了,可要好好补补。”
张翠花看着俞冉窈窕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看着她胸前不够鼓囊,微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行,她是结了婚的女人,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招男人喜欢,虽然俞冉这赔钱货长得确实漂亮,身段也不错,但胸却不够大。
想到下午供销社那边来的陆家的电话,张翠花微眯了眯眼,对着俞冉笑得慈祥,“这样,从明天起,你每天和你哥一样,一人一个鸡蛋,多补补身子。”
这样说着,其实张翠花却心疼得直抽抽。
要不是想要让俞冉将陆家的那个男人心抓住,她是真舍不得。
那可都是给她宝贝儿子吃的,就连她都不舍得尝一口!
俞冉听到这话只是假意笑了笑。
刚才张翠花一双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像是看一件商品能卖多少钱,简直是恶心人!
俞冉猜测,可能是陆家那边有了什么确定的消息。
不过总体而言对她确实是一件好事,至少这具身体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刘杏听到婆婆说竟然以后每天都给俞冉吃一个鸡蛋,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嫉妒的目光。
她嫁到这个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看到旁边的丈夫听到婆婆这样说,不但不生气,反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俞冉这小贱蹄子看,她气得狠狠的在他腿上拍了一下。
往常她要是敢吃他一点东西,他不是气的骂她就是打她,对俞冉这狐狸精倒是大方!
俞国海吃痛,揉了一下腿,恶狠狠的看了刘杏一眼,却不敢发脾气,他妈今天下午还告诫他最近收敛一点,下午陆家打电话,再过十天来下彩礼,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他妈说了,陆家的那个陆煜景平常根本不在家,一出去工作就是一年半载都不回来,到时候俞冉可以回俞家住,还不是任随他想干啥就干啥。
只要在陆煜景回来之前让俞冉怀孕,月份不大,陆家根本就不会怀疑,这样他儿子以后就能在家大业大的陆家长大,说不定他还能混个官当当。
想到这里,俞国海觉得自己快活的日子就快到了,看着俞冉那张娇媚的面容,嘿嘿笑了起来。
甚至恨不得俞冉赶紧嫁给陆煜景,这样他就能早点碰她了。
天知道,他每次看到俞冉越长越漂亮,亭亭玉立的在他面前晃,他差点就忍不住了!
不过想到自己得不到俞冉的第一夜,俞国海还是不太高兴,要不是他妈拦着他,他前天晚上就得手了。
现在听到他妈说得严重后果,他也只能作罢,真是便宜陆煜景了!
俞冉眉头微皱,感觉到俞国海露骨的目光,厌恶的握紧拳头。
她告诉自己,要忍!
匆匆吃了饼,喝了点汤,她连忙进了自己的房间。
往常都是原主刷碗,但刚才看张翠花那个喜庆的样子,想来陆家那边是稳了,现在肯定不会和自己翻脸。
既然活能少做一点就是少做一点。
她又不是俞家保姆!
真怕她哪天忍不住就在饭里放一些稀奇古怪的药!
果然,张翠花看到俞冉才吃完连招呼都不打就回了房间,瞬间嘴皮动了动,想要骂她。
然而,想到下午陆家的电话,她硬是将打骂的话吞了下去。
不干活就不干活吧,天天手在水里泡着都不好看了,这半个月说什么也要将俞冉养得更好看一点!
张翠花眼里精光一闪,看着儿媳妇刘杏语气却没那么好了。
“等会儿把碗刷了,还有以后碗呀衣服啥的就交给你了,俞冉要嫁人了,再碰这些水啊啥的不好。”
刘杏正吃着饭,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现在突然被婆婆吩咐以后那些东西都要她做,瞬间,气得脸发黑!
可她不敢发半点脾气,只能忍气吞声。
只是双手紧紧得攥着碗,指甲都抠进了掌心,她也丝毫没有感觉到疼。
俞冉进了屋,刚关上门,就听到了张翠花的话,她嘲讽的勾起一抹笑。
要记得之前整个俞家可都把她当保姆用,还是特没有尊严的那种。
就连俞家最没有地位的刘杏都能踩在原主头上作威作福。
也就是张翠花一直怀着一些隐秘的心思,没有让原主去上工,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捡牛粪之类的活赚点工分,好像是怕原主晒黑了,不好看了。
但家里的活原主可一点都没少做,几乎可以说都是原主做的。
一开始刘杏才嫁进来的时候还帮着做一点,后来发现俞家其实很不重视俞冉,再加上俞国海对原主见不得人的心思,刘杏也彻底不做了,甚至暗戳戳的对原主使了不少坏。
俞冉打量着原主住的屋子,说是屋子都是抬举它了,俞家其他人住的都是瓦房,正好两间,俞国海夫妻一间,俞大栓和张翠花夫妻一间,顺便在张翠花夫妻的房子里用木头将一间房隔成两间房,外间用来当客厅,来客人的时候用。
要知道现在七十年代拥有瓦房的人家在整个大队两只手都数得出来。
即便俞家只有两间瓦房,也是很了不起了。
当然,这一切可不是靠俞大栓和俞国海这两个窝囊废,而是全靠俞大栓的爹。
就连原主与陆家的婚事也都是靠这个早就去世的俞家老爷子。
要不是他,估计小小的俞冉也不会被张翠花看中,带回俞家,开始了她被*脑洗**又悲惨的一生。
俞冉讽刺的笑了笑。
看着面前这只有几平米的破破烂烂的泥房子,里面甚至一半的地方都堆着劈好的柴火,全都是原主一点一点的在后山脚捡得再背回来,然后再劈成一节一节的捆起来。
幸好原主爱干净,哪怕屋子那么小,那么破旧,还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个木板凳的床,上面是满是补丁的薄被子,底下铺着干稻草,稻草上面只简单的铺了一床黑白蓝灰补丁像是百家布的床单。
如此简陋,在冬天原主每次都冻得瑟瑟发抖。
就连这床单都是她一点一点烂布条攒的,一点一点缝的。
也幸好现在是春天,没有这么疼,不然俞冉是真受不了。
除了一张床,就是矮小的窗户前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原主用木板支撑着没有腿的那一角。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上面插着几朵野花,黄灿灿红艳艳的一把,瞧着喜人。
俞冉却看得心里一酸,涩涩的难受……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