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杆秤意思 (心中有杆秤下一句是什么)

国人研究历史往往局限于“两杆子”(笔杆子和枪杆子)。其实,这“两杆子”是表象,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第三杆子——“秤杆子”,即民心也。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民心就是最大的政治。

心中有杆秤原唱,心中有杆秤

俺走上社会后就开始和“杆子”打交道:从插队起挥动锄把子、当民工时玩弄锨把子,招工后抡起镐把子(把子也就是杆子)。期间还当过武装基干民兵排长,舞枪弄棒了一阵子枪杆子,传承到最后是握了一辈子笔杆子。掐来算去,集各种杆子于一身,还是感觉从未握过的“称杆子”最重要。遁无形,意有神;话无声,心所倾。记者何以妙笔生花,编辑怎样铁肩担义,皆出于此。

第一次单独采访——无功而返。1973年底,经过短期的新闻专业培训,和跟随老记者实习采访后,我终于开始了独立采访。采访对象是常年坚守在宝成铁路的线桥大修队。夜半时分,我从观音山火车站下车,静寂的秦岭山区,却传出了欢迎的锣鼓声,我从排成巷道的人群中、被队领导簇拥着走进了队部,队长将他自己的床铺让给我,自己则挤到了工人的大通铺。第二天一早,几个队领导陪着我到队里食堂吃小灶,抬头陡然看见挂在墙上“热烈欢迎上级*长首**到我队检查指导工作”的大标语,以及蹲在寒风中吃饭的工友们的异样的眼神,这一鲜明的对照,使我想起了自己当普工、在工地上劳动时、上级领导到基层来检查工作时的情景。今昔对比,感受颇深,这种身居“高位”的采访无法继续进行。我善意 拒绝了队领导的挽留,毅然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或许是在插队时,和“土里刨食、沟里担水”的农民呆惯了,或许是在招工后,与“走着吃、站着睡,没黑没白工程队”里的工人混熟了,我的平*意民**识十分强烈,抑或发展到以悲天悯人的情怀俯瞰和关照着人世间发生的一切。 当无冕之王的桂冠如愿戴在我的头上时,阳光打在脸上,温暖留在心中。时时感到有一种力量,正在从我的指尖悄悄袭来;有一种关怀正从我的眼中轻轻放出。在这个时刻,我无言以对,惟有驱动手中的笔:让无力者坚强,让悲观者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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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秋,作者在河南林县车站采访,与车站装卸工聊天。)

作为一个企业小报的记者,不可能开口天下兴亡,提笔军国要务,只能像农民将田间地头视为家园一样,将铁路工地视为我奔驰的疆场。 钻隧道、跨桥梁,入工棚,睡通铺,记下工人兄弟们为构筑祖国钢铁大动脉所付出的点点滴滴。

“驴球陡洼,好上难下”,陕北农村恶劣的交通环境,时时在我脑中闪现,“要想富,修铁路”的呼声跃然于纸上;“走着吃、站着睡”筑路民工、工人艰苦的劳动场面,每每在我心中翻腾,为劳苦大众鼓与呼的心劲,时刻驱动着我手中的笔不停的转动。

1992年我的首部个人专著《描绘彩虹的人》问世,书中记载了本人自参加新闻工作以来,至1992年初发表的35篇通讯作品,其中除5篇为其他题材外,其余30篇作品全部记载的是普通基层工人群众的工作、学习和生活,他们和我当年当民工、做普工一样,分布在襄渝、宝成、陇海、京广等铁路沿线,或 栉风沐雨,钻洞架桥;或挥锨舞镐,迎战塌方;或筚路蓝缕,喜迎朝阳。时任铁道部政治部副主任郭安智为此书做序,《序》中写道“《描绘彩虹的人》的可贵之处,在于反映铁路职工多彩的工作、生活的同时,着重描绘了铁路大军为国无私奉献的光辉业绩,从一个侧面真实记录了铁路‘七五’期间的几项重大工程建设和重大事件,反映了铁路工程建设从挥锨舞镐、人拉肩扛到广泛采用电子信息技术与设备的发展轨迹 ,既为历史留下了宝贵的资料,又预示着铁路美好的发展未来”。

铁路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作为钢铁大动脉,她的强大触角伸向祖国的四面八方。作为一个行业记者,不可能“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而应是“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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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青年学生在*安门天**广场讲演)

1976年4月初,我跟随西安至北京的旅客列车进京随车采访。南来北往列车上书写的纪念周恩来总理的的大标语、车厢里对压制纪念总理悼念活动的愤慨议论,使我感到全国各地就像布满了一束束干柴,稍有火星,便可成为燎原之势。为了将自己即将迸发出来的炽热情感,融汇到烈焰之中,记录下那随时有可能发生的伟*庄大**严时刻,4月4日清明节,我将原定此日返程的火车票,改签为5日下午。随即赶到了*安门天**广场,采访了那一天广大人民群众纪念周总理的壮举。并在返程途中动笔写下了当天的所见所闻,6日将题为《悲愤的心声——丙辰清明节*安门天**广场目睹记》交给编辑部。当日下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出了《 *安门天**广场反革命事件 》的新闻。我这是“贼不打自招”,罪行确凿、证据在手,活生生成为参与这次反革命事件的被审查人——当日在*安门天**广场拍摄的照片被全部追缴、入*党**积极分子被中止、武装基干民兵排长被撤销、新闻采访被限制——直至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才予以平反。

1988年2月,春运这个中国特有的怪物,同样搅动着当时号称中国铁路心脏的郑州火车站。安全绷紧着铁路部门的每一根神经,检查和防止“三品”进站成为首要关口。我在郑州车站暗访发现,“红帽子”(车站协助旅客搬运行李的组织)以兜售“三品”检查条来招揽搬运业务。也就是说,只要旅客买了证明检查过三品的条子,付费让他们搬运行李,就可以不用检查危险品,提前进站。这是一起典型的以职务谋私、从而威胁旅客生命财产安全的事件。记者的使命感驱使着我,将此事以内参形式上报有关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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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局的一位副局长当即接见了我,不相信他眼皮子底下竟然有此事发生,要我陪同他一起去微服私访。我俩轻车简从,以旅客身份来到郑州火车站,我的挎包里装了两瓶贴有标签的酒精(为了防止弄假成真,已将酒精换成蒸馏水),副局长的手提袋里装了一个微型录音机。刚进入万头簇拥的车站广场(当时跨线候车室还未建成,旅客大多露天候车),就被几个“小红帽”(车站为民服务小分队)所围住:“帮你运行李吧,可以不排队,提前进站”。一边拽过你的包,一边又说:“除了交运行李费,每件还要买一张这个票”。说着,晃了晃手中一沓子证明车站已检查过“三品”、可以进站上车的小票。副局长准备“讨价还价”:“我这个包比他的小,是不是少收点”?“老晕蛋(河南当地话就是老糊涂,后来有的报社转载时误解改成为“老混蛋”,成为唯一的一处失实报道),你不买,那边排着去”。此时,不愿意在寒风中挣扎排队的旅客一涌而上,已将“红帽子”围个严严实实,抢着买小票。我总算是买上了两张,拉着副局长跟着红帽子走向广场的偏门。几声敲门,柳暗花明,暗道洞开,我们这些根本没有检查过行李的旅客堂而皇之地进了火车站。见此,副局长怒不可遏,立马要去找站长。我说局长息怒,也许是个别现象,咱们再走一趟看看。没想到刚回到广场,又和那几个“红帽子”不期而遇,真是“晕蛋”,认钱不认人,竟然故伎重演,再次收了我俩一次钱,将我们带进站。怒火中烧的副局长径直跨进车站贵宾室,当即召开车站领导干部会议。当站长口似悬河地大讲为确保旅客安全而采取的严查“三品”措施时,副局长掏出了我包中的“酒精”瓶子;当行包车间主任试图做出种种解释时,副局长打开了手中的录音机,放出录音。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铁路行业,当那些“红帽子”喝斥副局长为“老晕蛋”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时,在座的各位都傻了眼。

这是一篇无需进行文字组织的报道,我以白描的方式、近乎纯客观的记录,一气呵成,直发报社。《人民铁道》报以“留下买路钱,行包不检验”为题,迅速见报。随后新华社全文转载,发出通稿,很快几乎见诸全国各省市主要报刊报端。

我早已感到了自己肩上的压力。就在前几天,1988年 1月24日,由昆明开往上海的80次特快旅客列车运行到贵昆线且午至邓家村站间,发生重大颠覆事故,造成88人死亡,62人重伤。社会各界对铁路的安全生产提出了众多质疑,时任铁道部长*关根丁**提出了引咎辞职的请求。此时此刻,自己作为铁路系统的一名驻地记者,是以大局为重,心系人民,还是囿于局部,明哲保身?我选择了前者。事后,这篇报道被评为全国铁路好新闻一等奖,但是也为我在铁路系统的前程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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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春运,安徽阜阳火车站广场旅客候车时的情景)

新闻从业数十年,拒绝仕途的吸引和金钱的诱惑,将自己牢牢地粘贴在了这个不大不小的平台上,去操守自己没有被时代潮流裹挟的理想——记录时代。从“中国铁路第一案”的报道,到火车站“留下买路钱,行包不检验”的揭露;从 “铁老大”行业不正之风屡禁不止的曝光,到铁路行车事故不断发生的剖析,自己从未缺席。

来源| “洛川作协”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