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古老街道的街东头,住着一个六十岁的孙老太太,孙老太太早年丧夫,靠着帮人缝补浆洗养大了三个儿子,又先后给他们去了媳妇。这时候孙老太太耳聋眼花,弯腰驼背成了家里吃闲饭的人。没多久,儿子们提出另起炉灶分家了,孙老太太被搁浅了,自己拾柴做饭,度日艰难。邻居们看不惯说着闲话:“"老人养活儿女小,儿女应服侍老。"孩子们都假装没听见。
一天孙老太太的弟弟来看姐姐,三个儿子都害怕舅舅骂他们不孝子。一会大儿媳妇端来一碗饺子,一会儿二儿媳妇端来一碗荷包蛋。一会儿三儿媳妇送来一碗鸡蛋油饼。舅舅早就听说了姐姐的现状,他表面上假装不知道。
看着三个"孝顺"的外甥媳妇笑着说:"姐呀!这真是十里无真信,谣言满天飞,听人说三个外甥媳妇孝顺,我很生气,本想搬石头把他们家家的锅给砸了。嗨!耳听不如眼见,这些嚼舌根子的家伙,我再也不听他们瞎说了。"
“乡里媳妇就是爱嚼烂舌根子。"三个媳妇异口同声说;大媳妇忙给婆婆梳头,二媳妇忙给婆婆捶背,三媳妇忙替婆婆整理房间。王老太太叹着气,老泪纵横,弟弟一看姐姐流泪,心里也发酸,但还是强忍着了。三个媳妇一见婆婆流泪,怕露了馅,大媳妇故意说二媳妇:"二妹呀!你轻点,八成是捶着娘的酸筋了吧?"说完二媳妇直挤眼,二媳妇可不是省油灯,她又故意找三媳妇茬:"三妹呀,八成是你擦桌子扬起了灰尘迷了娘的眼了。"这三媳妇平日最搅毛,但一时又找不着戏弄一下大媳妇、二媳妇的词,只得忍了。三媳妇忙说:"我不好,我来替娘吹。"
三个妯娌演了一场戏。
舅舅说话了:“你们老娘早年守寡,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娶了你们这样孝顺的媳妇,真是老天有眼。你们天天送这么多好东西,你娘也吃不完。那不是浪费吗?再说了你们也都不富裕,我看这样吧......”舅舅没往下说看了妯娌仨一眼。
”您说咋办?"姐儿仨个问。”不如你们一家接过去住十天,明天正好是初一,就从老大家开始。"舅舅的话说得很坚决,姐儿仨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意先说"不"字。就这样儿子们开始了轮流养老,每家养十天。
可是老太太转到谁家,都没有好饭吃,不是稀粥就是煎饼,老太太牙不好只能吃稀粥度日。一个月过去了,舅舅又来了。姐弟俩趁着没人抱头痛哭。弟弟觉得这样下去必行,就想了一个办法,他在姐姐耳边低声说了半天,刘老太太连连点头。
天到了晌午,大儿媳妇从地里回来了。没进门就听见舅舅在屋里说话,她害怕老娘向舅舅告他们的状,就轻手轻脚地躲在门旁偷听。屋里的舅舅故意抬高了声音说:”姐呀,你藏的那些银元宝不如拿出来给他们三家分了,补贴家用。“孙老太太说:”兄弟呀,那可是我留的棺材本。“舅舅说:“哪用得了100锭,有一锭足够了。”孙老太太说:“没那么多了,你姐夫去世花掉10锭,这些年又花掉10锭,手里只有80锭了。”
舅舅说:”80锭可不少了,这周围人家都没有这么多钱。还是拿出来分给孩子们算了。“孙老太太说:”80锭平分不开,我想看谁对我好,我多分给他们一些,我岁数大了留着没用。“舅舅说:“孩子们不知道你存的钱吗?”孙老太太压低声音说:“四十年前,皇上从我们村上过,是微服私访,他夸你姐夫人品好,赏了100锭金元宝。这件事情没人知道,孩子也没敢告诉他们
大儿媳妇听到这里,心里早已经清楚明白,便悄悄退到大门外,又重手重脚走进门来,大声嚷嚷着:”舅舅来了,今天地理活多,回来晚了,娘和舅舅俄了吧?“说着话就去捉鸡,吩咐丈夫打酒来。
南院老大家和北院老三家听见中院动静大,忙跑过来看。原来是舅舅来了,客气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老二媳妇回到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说:“老大两口子最抠门一个钱能掰成八瓣花,今天怎么了,不就是舅舅吗,值得就买酒又杀鸡的吗?“老三媳妇到家后也在捉摸心说:“这老大媳妇抽的是哪根筋,平日抠门拉屎捡豆子,今天她怎么舍得把大公鸡杀了给舅舅吃?这戏演得过了头。”
老三媳妇和老二媳妇听着老大家里开了饭,都撵自己小孩子去大伯家里听风声。这老大两口子在吃饭时,鸡大腿鸡胸肉一个劲往老娘碗里送。两家的孩子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爹娘,两家的大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自从那天以后,老大两口子三天两头不是杀鸡杀鸭,就是买鱼买肉,转眼孙老太太在大儿子家住了一个月。老二没接,老大没送。女人心细,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文章,但是不好问,老三媳妇注意多,她出了一个主意说:”舅舅好喝两杯,酒后吐真言,准能探出究竟。“
这天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每人拎了两瓶好酒去看舅舅。中午吃饭的时候,你敬一杯,我敬一杯不一会舅舅舌头就大了。姐俩心领神会绕着弯套舅舅的实话。舅舅酒醉心里明白,故意吞吞吐吐神神秘秘,但还是把那"八十锭银元宝"的事说了出来。俩媳妇一听,以为是舅舅酒后吐真言,高兴得赶紧跑回家,真心地和自己的丈夫商量怎样孝敬老娘。
最后,三家商量,每家侍奉老娘一个月。从此,儿子媳妇千方百计讨老娘高兴,变着方法给老娘做好吃的,早晨给老娘洗脸,晚上给老娘洗脚,冬天帮老娘暖被窝,夏天帮老娘摇扇子。五六年过去了,孙老太太身体转好了。
可是妯娌仨心里没底,对80锭元宝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有时候忍不住问起老太太元宝的事儿,老太太只是装糊涂打岔。老太太害怕时间长了露了馅儿,她趁着几家大人都去地里不在家的时候,把床头的一个木箱子搬到屋子当中,喊来三家的孙子,打开箱子拿出里边的元宝,让孙子们帮忙数清。孙子们数完了80个他们好奇地问:“奶奶弄这个有啥用?“孙老太太说:”这是元宝,只一个就能买下三间瓦房。这80个,你们三家将来每家分25个,剩下的5个,哪家对我好,我就给哪家。说完缝好箱子又放回原处。
晚上几个孩子把看到元宝的事告诉了爹娘,他们比划着说:“白白的雪亮的,重重的一共80个,我们帮奶奶数过。”三个媳妇深信不疑。她们算计着每天吃鱼吃肉,老太太活到九十岁,也用不完五个元宝。姐儿仨孝敬老太太一个比一个更精心,更细致。村里人不知道内幕,都夸这三个媳妇好,都说老太太有福。县太爷也曾送来匾额,夸赞媳妇们的美德。
老太太八十四岁生病去世了,三个儿子争着花钱为老太太办丧事,请来了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左邻右舍请了三班吹鼓手,大操大办。热热闹闹地安葬了老太太。送走亲友,三个儿子媳妇把老太太留下的一箱子”金元宝”搬了出来,打开锁拿出来一看傻了眼,全是亮晶晶的锡皮纸包着泥巴捏成的"元宝。“ 箱子里有一张纸,一看笔迹就知道是舅舅写的:“小时候有奶便是娘,长大后有钱就是娘。"三个儿子嚎啕大哭,哭得是惊天动地。三个媳妇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娘呀、天呀"尖声刺耳,眼泪鼻涕像开闸倾泻。左邻右舍纷纷跑过来劝:"算了、算了,死也不能复活,你们仨妯娌对老太太这么好,那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邻居们这么一劝,这仨妯娌哭得更悲更惨。这泪里的"辛酸苦辣"外人哪能知道呢?
民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