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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熙进去的时候,发现季少宸还在大厅里等着她。
见她是一个人进来的,季少宸特别开心地过来,还朝门口看了一眼:“他走了?
他要是敢跟你进来,我就……”
结果他还没说话,鹿熙就伸手拍了下他的脸颊,原本就是个调色盘,上了药水之后,更加丑了。
鹿熙打完,嫌恶地摇摇头,就进了电梯。
两人的房间在一层楼,到了季少宸房间的,他非闹着要鹿熙跟他进来,说是他自己是病患,需要人照顾。
季少宸拽着鹿熙的手腕,就是不让她走,另只手拿了房卡,刷卡开门。
鹿熙站在门口,冷冷地说:“季少宸,你松手啊,别以为你是病患我就不敢揍你。”
“我不,我是病人,你得照顾我,”季少宸开始耍不要脸。
鹿熙看着他,季少宸连灯都没来得及插上去,屋子里黑洞洞的,只有走廊的灯亮着,照着门口的两个人。
鹿熙不吃他这套,威胁道:“今晚的事情,可不算完。
等回头我告诉季先生……”
结果她的话刚说完,啪嗒一声,灯亮了。
“要告诉我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们转头,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而惹人显眼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根拐杖。
水晶吊灯的灯光照亮着整个客厅,清透明亮的光线下,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含笑看着他们。
只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季少宸那张调色盘脸上的时候,眉头微蹙。
“哥,你怎么来了,”季少宸目瞪口呆。
季启复双手扣在面前的拐杖上,纯银雕刻的拐杖头在水晶灯的光线下精致夺目。
他缓缓起身,左手拿着拐杖,稳稳地站了起来。
鹿熙安静地站在原地,眉目浅淡,看不出情绪。
季启复的目光在那张颜料盘脸上转了下,这才看向鹿熙,低声说:“你们在北京就这么胡闹?”
他的语气也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股浅浅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宠溺。
鹿熙还没说话,季少宸已经抢先开口:“哥,你别说熙熙,是我打架了,她是保释我的。”
说完,他还指着自己的脸,特别可怜地说:“你看我的脸,被打的。”
季启复当真认真打量了一番,不紧不慢地问:“真可怜。”
说这话时,他脸上嘲弄的表情明显。
季少宸这才跟想起来什么重要大事一样地说:“哥,肖文今天就是去接你的啊,难怪他一直不在,我还以为他是放弃对我的盯梢呢。”
结果他刚说完,还非要倒打一耙:“要不是你把他叫走了,我也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
肖文一直保护季少宸,平时不管他去哪儿,肖文都会跟着。
结果就今天不在,出事了。
季启复手拿黑色拐杖,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虽然走地慢,可是腿脚却并没有明显地不便,看起来拐杖更像是个装饰品。
可是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三年前,他曾经遭受过什么。
季少宸见他过来,想躲开,可是又不敢。
倒是季启复目光定格在鹿熙身上,鹿熙虽然垂着眸子,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他缓缓开口:“鹿熙,我不是在责备你。”
鹿熙抬头,长发落在两颊,漆黑的眸子比他旗下任何一颗顶级钻石还要明亮耀目。
然后他听到她客气又疏离地声音:“季先生。”
季少宸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特别是鹿熙进入公司之后,每次都弄得跟上下级一样。
他好奇地问:“哥,你怎么会过来?”
鹿熙倒是也对这件事好奇,季启复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常年全球飞行,大概只有他的贴身保镖才会清楚地知道他的行程。
这次突然到中国来,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他是不是对联想集团的中国区有所安排。
其实中国区的这两年发展地迅速,但是内部存在的问题也很多。
特别是关于品牌营销定位问题,旗下顶级珠宝品牌,发展势头良好,去年业绩增长143%。
可是中国区域自作主张地行为也很多,就比如这里要选择品牌形象大使。
虽然只是中国区域大使,但总部最起码应该有知情权。
这确实是个小问题,可是问题日积月累。
总会爆发。
季少宸不过问了一句,鹿熙脑海中已把季启复过来的问题猜测了一遍。
可当事人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她看似安静,却是在发呆。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眼看出,她是在猜测他来中国的理由。
来这里的理由?
连季启复心底都苦笑了,就是想见她,哪有那么多理由。
鹿熙见他不说话,只得说道:“季先生,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您和小季总早点儿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微微弯腰,转身就离开。
季少宸都来不及拦她,就见她匆匆离开。
等鹿熙消失在门口,季少宸忍不住喊道:“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和熙熙到底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启复盯着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是握着拐杖的手掌,青筋浮起。
是啊,他们以前可从来不像这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追着他的车子,足足跑了三条街,她就光着脚,在曼哈顿的大街上,追着他的车一直跑。
那天他坐在车内,正在低头看文件,司机开着车,突然和他说:“季先生,后面好像有人在追我们的车,要停吗?”
他冷漠地说:“不用。”
车子继续往前开,遇到红灯等下,再开走。
到了第二条街的时候,司机惊讶的声音又响起:“季先生,那个人还在追。”
彼时季启复人狠心冷,就连季家看不惯他的人,都比比皆是。
他又怎么可能把怜悯给一个路上追车的人。
“开车。”
绿灯亮了起来,司机不忍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姑娘顶着烈日炎阳,足足追了他们两条街。
可是他只是个司机,要听从老板的命令。
于是司机顺从地开车往前。
可叫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当车子在第三条街路口的红灯前等下来时,那个一直追着车子的姑娘,居然真的追上来了。
季启复因为车窗有人在敲打,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视线。
他皱着眉头,看着黑色车膜外的人,隔着车窗只能看出她是个长发姑娘。
司机是在季家工作多年的华人,见那个追车的姑娘也是个中国人,难免动了恻隐之心,劝说道:“季先生,我想这姑娘只是想和您说句话吧。”
车外的人还在敲窗,红灯在进行最后的倒数十秒。
司机见季启复一直不开窗,叹了一口气,已准备启动。
谁知就在黄灯亮起时,车窗被放低,他看着车外的人。
而那个一直在敲窗的姑娘,雪白的皮肤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变得殷虹,沁血一般。
他平淡地看着对方,“有事情?”
可一句话刚问完,小姑娘已潸然泪下,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那天曼哈顿的金色阳光是那样充足,可面前的人却那么地伤心难过,眼泪止不住一样。
她往后退了几步,冲着车窗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
没有纠缠,甚至没开口说话。
那个瘦弱纤细的身影,走在人行道上,赤着脚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此刻绿灯终于亮了,司机见他没吩咐停下,只得慢慢启动车子,却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姑娘哭地真够可怜的。”
司机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儿,看着小姑娘哭的模样,有点儿心酸。
雪白的小脸涨地通红,大口口地站在车窗外喘着气,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哭了出来。
这一幕,犹如电影的慢镜头画面一般,在他脑海中回放着。
她哭的模样,冲着车子鞠躬的模样,赤着脚走在人行道的模样,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肩膀。
“停车,”季启复放下手里的电脑,对着司机说。
司机一愣,还是按照他的嘱咐,将车子停在路边。
季启复下车之后,就往回走,可是人行道上,已没了那个纤细瘦弱的背影。
他又走了一会儿,才在一个拐角找到她。
季启复并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在他看来,眼泪代表懦弱。
可是偏偏面前的姑娘,就蹲在那里,低声地哭泣,并不打扰别人,就像是这座城市里的一只小小流浪猫,柔弱却又坚强。
他半蹲了下来,他名贵的西装和皮鞋,和这个凌乱的街角,是那样格格不入。
“你,需要帮助吗?”
鹿熙躺在床上的时候,闭着眼睛,脑海中却有剪不断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沉沉,总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正好是星期六。
虽然不用上班,鹿熙已习惯了早起。
她穿着运动服,在酒店房间的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才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餐。
没想到,还是碰到季启复。
他依旧穿着衬衫和西装裤,打扮低调,却精致矜贵。
黑色拐杖就摆在他的椅子边,他的保镖坐在隔壁的位置上。
而他独自一人,占据了落地窗的那个桌子。
“熙熙,”他看见她,“过来。”
见他招呼,鹿熙自然不会推脱。
她坐下后,微微颔首,客气地问:“季先生,您起的这么早?”
季启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奈道:“鹿熙,你非得和我这么说话?”
客气又恭敬,像那些公司里的高层一样,带着一张面具对待他。
那些人就算带了面具,季启复也不会在意,可她不一样。
鹿熙伸手用银勺搅动面前的咖啡,灰褐色液体慢慢转动,散发着浓浓地香味,带着苦涩。
她说:“季先生,您是我老板。”
所以对你这样客气,是应该的。
季启复看着她,又垂着眸子看着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戴上钻石一定很好看。
什么颜色钻石配她呢?
粉钻还是蓝钻,又或者还是最经典的白钻?
他问:“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鹿熙有些不明白地看他,显然这句话有点儿突兀。
季启复倒也没让她多猜测,直接替她解惑,“就是你和小宸说的,那个没办法忘记的人。”
她一愣,没想到她和季少宸的话,会被他听到。
见她不说话,季启复有种了然于胸的自信,这也是之前他会放手鹿熙回国的原因,他伸手端起的咖啡杯,说道:“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并非你执着就可以的。”
也不知为何,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鹿熙心底升起一股孤勇。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浓,连心情都有一份恰到好处地淡然,她转过头,声音坚定:“可是真正的爱情能够战胜时间和距离,它不会褪色的。”
“那你现在得偿所愿了吗?”
季启复喝了一小口咖啡,淡然地问。
鹿熙站在首都图书馆的门口,昨晚路过的时候,总有一种岁月从未流逝的感觉。
此刻站在这里,她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八月,骄阳如火,蒋静成带着她坐公交车,她坐在座位上,他站在她的位置旁边,高大的身体挡在她四周,牢牢地护着她。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条路,她会和他一起走过,很多,很多遍。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想起季启复淡然笃定的模样,她突然心生一种执念。
她的爱情,是可以战胜时间和距离的。
当她拨打蒋静成电话时,明明还没接通,心跳却如坐上过山车。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她望着面前的建筑物,轻声问:“你要不要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干什么?”
对面显然没准备回答她。
可是鹿熙却坚持问:“你猜一次,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猜呢?”
伴随着一句短促地轻笑,似乎毫不在意她的问题。
其实这确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算他猜对了又怎么样,没猜又如何。
可是就像季启复提醒她的那样,她和蒋静成之间,有着六年离别的光阴。
鹿熙垂着头,最后一次说:“你猜一次。”
声音里是软弱。
等了好久,终于等来蒋静成的声音,先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声。
接着他说:“你回过头来。”
鹿熙听话的回头,然后她就看见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男人,拿着电话。
许久,他的轻笑声清楚地传到她的耳边。
“我猜对了啊。”
鹿熙手机还在扣在耳边,对面的男人已信步走来。
他走到面前的时候,鹿熙依旧睁着一双水雾朦胧的黑眸,满脸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是不在这里,你不得哭出来。”
蒋静成站在她面前,今天鹿熙一身休闲打扮,白衣粉色半身裙,就连脚上穿着的都是一双平底单鞋,扎着马尾,看起来就像是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俯身勾头,盯着她看。
似乎真的在找鹿熙眼里的泪花。
鹿熙在看到他那一瞬时,心底的那些不确信,已烟消云散。
现在留下的只有坚信。
她望着他,眉眼含笑,带着几分调皮地说:“那现在你赢得你的奖品。”
蒋静成眉眼淡然,站在原地,八风不动的模样,等着她的话。
好在鹿熙也没故意卖关子,痛快地公布奖励,“你赢得一次和我晚餐的机会。”
男人直接笑了,而且笑得肆意,有股子年少时乖戾张扬的模样。
鹿熙也不气恼,依旧安静地看着他。
等他笑完了,她竖起两根手指,“如果你对一顿晚餐不满意的,那就两顿咯。”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算了,便宜你了。
蒋静成双手插兜,直接越过往里面走,丢下一句:“稀罕。”
鹿熙跟了上去,嘴角上扬,你可不就是稀罕。
因为两人都没有图书证,准备先到自助*证办**的地方。
不过鹿熙可以办,但蒋静成的需要到服务台办理。
他带着的军人证,拿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顺利地给他办理了。
两人都拿到证件之后,才进入图书馆。
因为里面很安静,鹿熙说话的时候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她问:“你觉不觉得我们两很特别?”
蒋静成掀起眼皮朝她睨了一眼,就见她伸手捂着嘴,轻声说:“人家约会,都是看电影、吃饭,我们约会是来图书馆。”
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两个偷偷早恋的人,相约周末来图书馆里看书,既能待在一起,又能认真学习。
不过说完之后,鹿熙朝他看了一眼,又轻轻摇头,惋惜地说:“我还能冒充一下大学生,你不行。”
“……”
她都把天聊死了,他还能说什么?
蒋静成难得搭理她的自信,直接往后走。
其实今天来首图也是意外,昨晚路过这里,居没想到夜里做梦梦到了这里。
梦里,就是曾经的场景。
他和她并肩坐在座位上,她低头认真地看着红楼梦,他坐在靠近窗子的地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的懒洋洋的。
于是他用笔戳一下她雪白的小臂。
一下没反应,又是一下。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眼睛里透着疑惑,压低声音问他:“小成哥哥,你在干嘛?”
“你不无聊?”
他哼了一声。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地说:“看书怎么会无聊呢?”
于是被归类为学渣的蒋静成低笑一声,便伸手按住她的下巴,就要亲上去。
只是还没亲上去,一阵清脆的起床号,划破宁静的大院,也吵醒他的梦。
此刻他梦里的人,就这么真实地站在他旁边。
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大概是想看最上面书架的书,微踮起脚尖,伸手拿了下来。
蒋静成撇头看她,鹿熙已经把书拿到手中。
可是下一秒,她踮着的脚尖并未放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一擦而过。
她看着他眼中的震惊,低声笑:“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奖励。”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蒋静成此刻心底的想法是,他的梦成真了。
鹿熙回酒店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
虽然蒋静成临时被一个电话喊走,不过怎么看,今天都是她赚了。
结果她坐在沙发上想事情的时候,门铃声就一直响个不停。
她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放在面前茶机上的电话也响起来了。
是季少宸打来的。
她没接电话,反而是穿上拖鞋,起身去开门。
果然门口站着的就是季少宸。
季少宸见她在,一脸要分享大秘密的模样,“熙熙,你知道我哥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吗?”
她没兴趣地转身,往沙发上走。
季少宸跟着过来,满脸地失望:“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好奇啊?”
“季先生的事情,不是我能过问的,”鹿熙平淡地说。
季少宸:“……”你就连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
不过他都已经习惯了鹿熙这种态度,也不指望她追问了,自己说出来:“这次mequeen的旗舰店开业,我哥把我们季家的镇宅之宝都给请过来了。”
鹿熙这才露出错愕的表情。
联合集团旗下业务众多,奢侈品珠宝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所以她没想到季先生,居然是为了mequeen旗舰店开业而来的。
虽然这间旗舰店乃是目前亚洲最大的旗舰店,但是他身为总裁,日理万机,能过来实属意外。
更何况,听季少宸的意思,他这次带来的珠宝,还是稀世珍宝。
季少宸见她的表情,总算是满意了。
他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背,手掌撑着自己的脑袋。
闲闲地开口说:“我长这么大,也就才见过那条钻石项链一次。
光是项链的主钻就重达到36克拉。”
即便是过惯奢华生活,看惯了名贵珠宝钻饰的季少宸,到此刻,都不会忘记,他第一次看见那条钻石项链时的场景。
它安静地躺在玻璃柜子里,四周灯光笼罩着,光华璀璨的钻石,在那一刻散发着最耀眼夺目的光芒。
mequeen的品牌名字,就是希望佩戴上钻石后,让一个普通女孩都成为一个女王。
任何一个姑娘,都不会抵挡mequeen的魅力。
其实这条钻石项链,业界确实有过传言,毕竟每一枚稀世钻石出产之后,它的流向都会引起关注。
但是很少有外人真的见过这条项链。
“你现在是中国品牌区的公关总监,旗舰店开幕,要想在媒体和大众之中有爆炸性的效果,我哥带来的这条项链,对你可是如虎添翼。”
虽然季少宸平时里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可是到关键时候,他也能看清问题。
这件季家珍藏了近百年的稀世珍宝,如今为了谁被请出来。
他不傻,看得出来。
鹿熙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却沉默了。
季少宸看着她沉默,也不由着急,他说:“熙熙,你是不是要被我哥感动了,你不要。”
说完,他还想靠近鹿熙抱着她。
不过却被她一把推开,没好气地说:“那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
季少宸:“……”
对啊,他跟她说这么他哥的好干嘛,他可不要熙熙再被他哥抢走。
于是季少宸绞尽脑汁地说:“熙熙,你别被我哥哥这种小恩小惠打动,等我成了季家的家主,我就把这条项链送你。”
鹿熙冷笑一声:“我怕你们季家几位长辈,就是从底下也想爬上来把你掐死。”
结果,季少宸,居然还恬不知耻地低头一笑,害羞地说:“你要是当我老婆,我就是送给自家人,我爷爷和爸爸肯定也不会怪我的。”
对于他的日常表白,鹿熙完全不想再听。
拎着他的衣服领子,就说;“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
“不要,我找到一家好吃的店,我们去吃饭吧。”
鹿熙睨了一眼他的调色盘脸,颜色比昨天还要可怖,直接哼笑一声:“我怕你这样,吓坏路人。”
把季少宸赶走了,鹿熙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看着外面的天色。
于是她拿起手机,又给蒋静成发了一条短信。
结果短信发完,许久都没回复的迹象,鹿熙坐在沙发上等着,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她睡醒之后,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零星的灯光落进来。
她知道他最近都在学校里培训,只有周末才有空出来,所以过了今晚,又是一周不能见到他了。
明明以前那么久都能忍受,可是现在和他在一座城市的时候,似乎连一周都变得那么漫长。
她拿起手机,看见她之前发的短信,还是没回复。
正准备丢下手机时,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闪的几个字,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喂,”她接通电话,声音没那么激动。
可是心跳却比今天亲他时,还要快。
“刚刚在开会,才看到手机,”他说道,算是个解释吧。
鹿熙抿嘴,却是眼睛一转,不经意地说:“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就一个多小时而已。”
蒋静成坐在车里,听着她的话,心底暗笑。
她现在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呢?
“哦,”他故意冷淡地说。
鹿熙不由着急,又补了一句,“这天都黑了,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蒋静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方向盘,勾唇问:“那一起?”
“好呀,好呀,”鹿熙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才发现她有点儿激动了。
结果对面只撂下一句:“等我。”
她不知道蒋静成需要多久,可是她知道她要洗澡、换衣服、化妆。
于是挂完电话,她就跳下沙发,赶紧去准备。
蒋静成短信发来的时候,她正好换好了衣服,随手拿了一个包,就往楼下去。
到了楼下大厅时,她一路往前,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行人。
肖文跟在季启复的身边,低声说:“季先生,是鹿小姐。”
季启复点头,可是她步履太快,他握着手中的拐杖,苦笑一声,跑那么快干嘛。
等他慢慢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鹿熙上了一辆车,车厢内灯光昏暗,但他看得见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给了她一样东西。
她笑着接过,那样开心。
鹿熙拿着手中的糍粑,她没想到蒋静成还能买到这个东西,一口咬下去,结果差点儿把舌头给烫坏。
“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他无语地说。
鹿熙看着他,却格外地认真;“这可是你给我买的。”
因为是你给的,所以我才这么喜欢。
热乎乎的糍粑,散发着甜甜的香味,芝麻伴着白砂糖洒在上面,咬一口,那股子甜到心底的味道,怎么都挥散不走,像是要钻进心尖上。
鹿熙坐在车上,她今天特地起了早,让司机从这条街开车。
虽然绕行了十五分钟,还是买到了蒋静成那天给她买的糍粑。
只不过咬了一口在嘴里,却不如那天的甜。
因为那天的糍粑,真的甜到心底。
不过在公司之前,鹿熙把糍粑都吃完了,才上楼。
季启复是周末来北京的,连中国区的总裁周卓都没收到消息。
不过据说他今天会来公司,鹿熙虽然新官上任,但是也不想被人抓到纰漏。
所以她今天六点半就起床,叫了酒店的车送她过来。
上楼的时候,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周卓。
两人是在电梯里遇到的,此时不到八点,时间尚早,谁都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早。
“鹿总监,在这里的工作还适应吗?”
周卓含笑问道。
鹿熙点头:“目前一切都很好。”
周卓也是北京人,而且还是b大毕业的,按理说鹿熙应该算他的学妹。
不过她只在b大读了一年多,就离开去美国了。
谁知周卓反倒是主动和她寒暄。
他说:“我听说你以前也是b大的?”
鹿熙:“只可惜没毕业。”
不过周卓似乎有心事,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的。
对于这位空降下来的公关总监,其实他心底的想法是太年轻了。
只可惜总部那边钦定,据说还是大老板钦定。
人家后台硬,周卓自然不会对她有明显的看法。
好在这两周来,鹿熙的表现一直还算不错。
特别是关于mequeen旗舰店的开幕仪式,她提出的方案很特别。
就她目前的表现而言,周卓相信她能走到如今,不全像传闻那样,是依靠后台。
不过鹿熙也没想到,今天周一的高层会议,季启复并未参加。
相反在说到下一季度珠宝广告的拍摄时,营销总监唐易帆反而有话说:“之前我就在报告里说过,现在中国区域特别重要。
我希望新一季的广告大片里,能有中国面孔加入,而不是一味地外国模特。”
周卓点头,倒是说:“对于你这个提议,我一直很赞同,也和总部那边交流过,他们也赞同新一季的广告大片以中国面孔为主。”
“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鹿总监迟迟不能定下人选呢,”唐易帆有些恼火。
不过他身为营销总监过问广告拍摄的问题,本身就已经越权。
鹿熙抬头淡然地看他,手中握着笔,突然笑了下,问道:“那不知道唐总监看好的人选是哪位呢?”
其实唐易帆要说的那个人,她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结果他还真是没让人失望,直接说道:“我一直觉得孟清北很合适,她名校毕业,气质高雅,况且之前一直和我们公司合作。
就连她去年主持的几次大型晚会,带着我们的珠宝,反响极好。
而且她家世背景极好,这点儿也比其他人更合适。”
唐易帆就差没说孟清北是权贵三代,家世显赫。
虽然这点一直在业内流传而已。
周卓神色冷静,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没有表态。
唐易帆知道他的性格,不会轻易表态。
况且唐易帆在联合集团中国区是老资格,周卓也只是这三年才担任中国区总裁。
唐易帆的资历比周卓还要久,所以他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他挑衅似得看向鹿熙。
直到鹿熙垂眸,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却不想她已开口:“我不同意。”
唐易帆震惊,连周卓都微愣住,他倒是没想到鹿熙性格这么强硬,对上唐易帆这种倚老卖老地员工,居然都一点儿不退让。
就连唐易帆本人都是这么想的,他气急败坏地说:“你,你有什么理由反对?”
“珠宝公司最害怕的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可如果被人发现,公司的形象大使本身就是一个山寨,你觉得这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鹿熙这是在说孟清北是山寨?
只不过鹿熙虽不喜欢孟清北,却并不想说太多,要不是因为公事,她也不会提及这件事。
谎言始终是谎言,总有戳穿的一天。
宋婉这几天正在忙着音乐会的事情,她虽早已退休。
不过她乃是艺术家,每年都会开几场小型的音乐会,倒也不在乎门票,就是不想叫这嗓子生锈了。
她正在音乐厅跟工作人员交流的时候,助理走过来,告诉她手机一直在响。
宋婉低头看了一眼,是孟清北的电话。
她看着电话屏幕上清北两个字,却不由皱眉。
这几年来,孟清北一直在娱乐圈发展,宋婉曾经和她言明,并不喜欢她现在的宣传方式。
宋婉是文工团出来的,当年她们上山下乡为老百姓送福利,从没有人叫苦叫累。
可是如今这些年轻人,各个炒作起来,什么都敢说。
关于孟清北的有些传言,她知道,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这孩子,自小也是个苦命的,她虽不是她的生母,却也养了她十几年。
她如今走捷径,宋婉心底惋惜,却也拿不出教育自己子女的态度来。
见她不接,助理有些疑惑,此刻旁边的人都等着,宋婉挥挥手说:“待会她要是再打来,你帮我接一下,就说我在忙。”
助理点头。
结果刚走到舞台下面,电话又响起来了。
助理接了起来,就听到孟清北的声音问道;“小秦,我妈妈在吗?”
秦助理跟了宋婉也有好多年,所以对于孟家的事情,真是一清二楚。
听到这么个称呼,她心底嗤笑,宋老师连她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她居然还好意思这么叫。
不过也是,孟家这种家庭,即便不是真的女儿又如何。
只要脸皮够厚,拼命贴住,还不是照样有数不清的好处。
孟清北要不是在外面放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一个新人,能有独立的访谈节目,参加大型晚会的主持,甚至连她参加的那档真人秀那么捧着她,还不都是靠着这个。
“清北,宋老师在开会呢,这会儿正忙,要不你待会再打来。”
孟清北一愣,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她又问:“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秦助理也没隐瞒,告诉了她。
只是秦助理没想到的是,一个小时之后,孟清北居然带着助理过来,还提了好多东西,说是工作人员都辛苦了。
宋婉没想到她会过来,有些诧异,“工作不忙吗?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做的。”
“您开音乐会这么辛苦,我当然得来看看,”说完孟清北环视了一眼这四周,突然指着舞台的一个角落说:“以前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最喜欢站在那个地方看了。”
她突然提到从前,宋婉也有些失神。
毕竟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虽然看着她的路走偏了,宋婉也不忍苛责。
只是当她提到这个时,反而心底想着的是,如果当年站在那里的是熙熙。
也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的事情吧。
因为工作还没结束,又有人过来请宋婉过去。
孟清北冲着她笑笑,就坐在台下,只是却拿出了手机。
待她盯着手机的自拍软件看了好一会,这才点进去,开了摄像头对准自己。
可是摄影头还巧妙地把舞台后面的宋婉和工作人员,都覆盖了进去。
她按下按钮,待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宋婉虽然站地有些远,但是舞台横幅上,宋婉两个字清晰可见。
随后孟清北点开微博,打下一行:今年是你入行第三十年,世界上最漂亮的麻麻,希望你音乐会顺利。
配图就是她刚才自拍的那张。
在点击发送之后,她点进去是微博评论,一分钟内,已经有上百条表白。
只是大多数都夸赞她自拍好看。
终于翻到一个粉丝说: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宋婉宋老师,是女神你的妈妈?
孟清北想了想,在这条评论上点赞。
很快这条评论就被回复了上百条,顶到了热门评论第一条。
孙加明也发了微信过来,是三个大拇指表情包。
他说:我已经截图了,营销号也找好了。
马上你秒删一下,咱们热搜再走一波。
孟清北又重新进入微博,把刚才发的微博再次删除。
手滑发微博,再迅速删除,最后再找营销号大肆宣传一番,空降热搜第一。
很快,孟清北宋婉这两个名字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挂在微博热搜上。
鹿熙正在考虑要不要给蒋静成发信息,上次他带她出吃饭的时候,她原本想加他微信的。
结果这人,竟是有原则的很,居然严词拒绝了。
虽然她也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要。
正拿着手机时,突然一个陌ггИИщ生电话打开,她看着这号码只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孟西南。
“熙熙,你能回家来一趟吗?”
电话里,孟西南只说是妈妈有事儿,鹿熙没办法,只能开车回去。
至于她原本想打电话联系的蒋静成,正在食堂吃饭。
当兵的人,盘子里的饭吃的那叫一个干净。
他刚放下筷子,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信用卡,连银行卡都极少,甚至从没在网上购物过,再加上他的手机一向保密,所以从来没有垃圾电话打进来。
能打进来的,都是知道他号码的人。
于是他接了电话,正想着是哪个电话是谁。
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说:“臭小子,这么久才接电话?”
蒋静成微愣。
“你还想不想当我孙女婿了?”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所以鹿熙开车回去时,路上有点儿堵。
接近七点的时候,才到家。
她刚把车子在门口停下,就看见从里面出来一个人。
孟西南穿着一身空军蓝色军装,挺拔高大,双手插兜,实在是英俊。
他踱步过来,在车窗敲了下,鹿熙缓缓降下车窗。
“这车不错啊,”孟西南打量了一圈,笑着说。
虽然他的喜好是越野,可也不妨碍他欣赏这种小跑车。
鹿熙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问:“喜欢吗?”
孟西南不想扫她的兴,点头,“挺好看的。”
“好看也不给你开,”说完,鹿熙推门下车。
孟西南站在旁边,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底,差点儿没喘上来。
其实上回鹿熙回家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真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软萌乖巧的小丫头,现在那眼神一横,气势逼人。
被她这么怼,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伸手揉了揉鹿熙的长发,笑道:“可以了啊,敢跟哥哥这么说话。”
鹿熙哼笑了一声,她这没所谓的模样,惹得孟西南又是一愣。
不过她这样随意,反倒是叫孟西南心里也舒服些。
那天在医院里,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会遇到她。
他甚至连她回国都不知道。
一开始心里恼火,觉得她太不把家人当回事。
可是后来又发觉,她离开了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真的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吗?
孟西南心底苦笑。
他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没想到鹿熙也突然抬头,两人目光相碰,鹿熙声音淡然地问:“看什么?”
孟西南还没开口,结果旁边的人忽然低笑一声。
“是不是发现很少见到我这么好看的人?”
孟西南:“……”
憋了半天,他说:“你是假熙熙吧?”
鹿熙眉眼浅淡,脸上却一派正经:“是啊,我把你妹妹调包了。”
结果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
显然这个话题,让他们都同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好在鹿熙早已经今日不同往日,她扯开话题,问道:“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孟西南原本也在发愣,被她这么一问,哦了一声,这才说:“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他这么说的时候,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鹿熙。
两人往家里走,这会儿已经进了小院里,说来这里是他们从小就住着的地方。
这本是爷爷退休之后住的,规格也都是按照退休老干部来的。
虽然爷爷已经去世了,可是奶奶还在,所以一直孟家还一直住在这里。
就连院子里的那棵葡萄藤,都和鹿熙一样年纪了。
那是宋婉怀孕鹿熙之前,老爷子亲手种上的。
没想到种了两个月,宋婉就怀孕了。
鹿熙听着他的话,应该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就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要不是宋婉打电话叫他回来,连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他平时连手机用的都少,顶多就发发微信,很少会上微博什么的。
他甚至连微博帐号都没有。
“妈妈心情不太好,”孟西南苦笑了一声。
两人进了屋子,就见秦助理正坐在沙发上说:“宋老师,您放心吧。
我已经找人了,尽量撤回那些新闻,不叫影响扩散。”
宋婉手肘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掌撑着额头,脸色不太好看。
王嫂刚巧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汤碗,“夫人,您也别多想,先喝点东西,瞧瞧您这脸色难看的。”
见鹿熙也回来了,王嫂立即说:“熙熙,这厨房里头还有汤呢,你先坐,我给你端来。”
鹿熙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她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里。
“熙熙,你回来了,”宋婉一向身体不算好,这会儿又头疼地厉害,脸色都发白。
强撑着冲着她笑了笑。
鹿熙皱眉,看着秦助理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不就是孟清北……”秦助理是知道鹿熙回来的,因为宋婉让她找人把她之前买的一套房子打扫出来,说是要给女儿住。
她原本还想着,这几年宋老师早就对孟清北冷淡了,怎么这会儿还要给她房子住?
结果没想到,是孟家真正的小公主回来了。
鹿熙看着她,见宋婉给她使眼色,似乎不想叫她说这件事。
于是她说:“是她做了什么吗?”
对于这位,鹿熙不说百分百的了解,却已明白个大概。
心眼太多,和那张脸完全不符合。
“说吧,我也好听听看,究竟是不是她的错啊,”鹿熙声音挺淡然的,透着一股冷静。
秦助理跟着宋婉也有二十多年了,对孟家的很多事情都挺了解的。
其实原本她也挺喜欢孟清北的,毕竟小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
只是后来慢慢就变了,后来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怎么说呢,太势利了。
做什么,都透着一股算计在里头。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吧,秦助理都苦笑了:“其实这事儿也怪我,她今天下午打电话来找宋老师。
原本宋老师是不太想接的,我就接了,我就多嘴了一句,告诉她宋老师在音乐会的场地这边。
她就和助理提着大包小包来了,结果她就发了这么一条微博……”
秦助理把手机递给鹿熙。
是孟清北和宋婉的热搜界面,热门第一条是个营销号的。
“天呐,原来孟清北真的是艺术家宋婉的女儿,所以关于她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配图是孟清北那条微博的截图。
虽然孟清北已经秒删了,可是不少营销号和粉丝都第一时间截图了。
底下的评论都爆炸了一样。
“我就知道小姐姐气质这么好,肯定是家庭原因。
宋婉可是我爸妈的女神,没想到她女儿成了我的女神。”
“宋婉老师那么美,我女神完全继承了她的美貌啊。”
看到这条的时候,鹿熙忍不住笑了。
秦助理有点儿傻眼,这事儿很好笑?
倒是鹿熙主动把这条评论给她看,还不忘点评道:“她这么说,肯定是没见过我。”
其实鹿熙才是真和宋婉长得像,这也是当初找到她的时候,孟仲钦直接认定的原因。
连孟西南都忍不住凑过来看这条评论,看完倒是点头:“确实,熙熙跟妈妈才最像。”
秦助理听他说这傻话,笑道:“那是自然的,熙熙才是宋老师的亲生女儿。”
宋婉原本心情挺不好的,结果被鹿熙这么说,倒是笑了。
不过秦助理又说:“现在不仅微博上有,就连那些论坛都在讨论。
说她之所以从出道开始就这么多资源,都是宋老师在帮她,就连你们爸爸都被牵扯上了。”
宋婉虽然是公众人物,但因为孟仲钦是军人,所以她在公开场合,很少会提到丈夫。
她自己一直都这么保护孟仲钦,可却因为孟清北的一条微博,就把她和孟仲钦两人都架到了人前。
“你爸爸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这突然间的怎么就到处议论纷纷的,”宋婉性子是真如人如其名,性格温和,极少会和人发火。
就连这会儿,说话都温吞吞的。
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说孟清北是红三代,就连孟家老爷子都被翻出来了。
孟西南见她这么伤心,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妈,您先被难过。
我已经联系了朋友,他说会帮忙助理网上的这些新闻。”
鹿熙一直没说话,此刻忍不住笑了。
孟西南不是娱乐圈的人,也不懂现在这些营销手段,她刚才稍微翻了一下,这么大规模的下场,很多营销号几乎都是同时发微博的。
要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肯定不可能。
鹿熙好歹也是联合集团的公关总监,这点儿手段她若是看不出来,这总监的位置,真换人坐好了。
于是她指了指手机,说道:“营销号这么多同时发博,要是没人指挥,不可能行动这么一致。
还有各大论坛,几乎是四处开花。
是孟清北真的这么红?
还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宋婉和孟西南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其实宋婉心底已隐隐地懂了,她虽不玩这些微博,可是以前也有炒作什么的。
只不过那会儿,可不像现在手机咨询这么迅速。
“清北这孩子,真的是被人带歪……”
可宋婉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就被一句话打断了,“胡说八道。”
众人朝门口看去,就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她身边是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提着一个包。
宋婉大惊,立即站了起来,喊道:“妈,您怎么会回来?”
“我这在门口听了半天,你们都没注意到我呢,”鹿奶奶眯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满。
鹿熙站了起来,没敢走过去,还是奶奶走进来,在她脸上狠狠地点了一下:“你个小东西,回头再找你算账。”
宋婉还处于震惊中没回过神,因为鹿奶奶这两年一直在老家那边修养。
她和老爷子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爷爷比她大了七八岁。
爷爷先与她参加了革命,而鹿奶奶后来偷偷地从家里溜出来,来找爷爷也要跟着他参加革命。
所以这两年她就想念她的老家,孟仲钦有工作无法陪伴她。
好在身边也有工作人员在,能照顾她,宋婉时常会飞过去。
可她突然回来,也没人告诉他们啊。
“您回来,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好叫西南去接您啊,”宋婉真是被吓住了。
不过老太太没在意这个,而是挥挥手说道:“我在外面听了半天,实在是气死了。
你说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那孩子说话。
这几年来她在外头行事,可曾顾念过这个家里对她的恩?
如今更好了,把仲钦都牵扯上了。
回头是不是还要把我的老头子从地底下挖出来曝光曝光?”
这话说地实在是重了。
宋婉眼泪都差点儿下来。
鹿奶奶握着鹿熙的手,就说:“我累了,熙熙、小成,你们送我上去休息。”
孟西南眨了下眼睛,冲着一直站在旁边没吱声的蒋静成看了一眼,明明他才是奶奶的亲孙子啊?
鹿熙扶着老太太上楼,蒋静成拎着老太太的包跟在后面。
结果到了二楼的时候,奶奶冲着楼下瞧了一眼,得意地冲着鹿熙问:“熙熙,奶奶刚才说地怎么样?”
这话叫鹿熙愣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您是故意的啊?”
“你妈妈呀,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
别人说几句好话,她就心软了。
我要是不给她下一剂重药,这事儿估计又得糊弄过去。”
鹿熙:“……”
她小声说:“可是你这剂药,有点儿太重了。”
奶奶沉默了下,这才又慢慢地朝她的房间走去。
虽然她这两年没在家住,不过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就连被子都是干净整齐的。
蒋静成把她的包放下后,轻声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真是辛苦我的宝贝孙女婿了,”奶奶欣慰地说道。
鹿熙顿住,抬头朝蒋静成看过去,可谁知男人竟撇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只是他的耳垂,却出卖了他。
泛红了。
两个小时前,蒋静成听着电话里的质问,愣了许久。
才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想,从没变过。”
蒋静成抬脚出门,鹿熙对奶奶说:“您先坐一会,我和他一块下去给你倒杯水。”
奶奶笑着看她,也不点破。
鹿熙跟着他出去,见他都快走到楼梯,赶紧上去拽住他的手臂。
男人被她扯住袖子,有点儿无奈。
他问:“怎么了?”
鹿熙脸上是笑,又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一样地压低声音问:“你和奶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其实这话就是明知故问啊。
此刻蒋静成已恢复了冷静淡然的模样,就连耳朵根就不像刚才那么红。
鹿熙心底挺可惜的。
刚才应该*拍偷**一张照片的啊。
蒋静成安静地站在那里,黑眸微垂,两人站地太近,连他眼睫投下的淡淡阴影都能瞧得清楚。
大概是鹿熙盯着他的原因,蒋静成撇过头,才沉声道:“别瞎想。”
“宝贝孙女婿,”鹿熙一字一顿地咬着。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又故意咬文嚼字一样的,蒋静成明明想板着脸教训她不要胡闹,可是只是眼神撇过去,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心软了。
她这么开心啊。
“你啊,”鹿熙不抓他的袖子了,而是改成抓他的手掌,他的手又宽又厚,热热的,摸上去手指上硬硬的,是经常用枪的原因吧。
“别让我等太久啊。”
因为她有好多事情想和他说,好多话想和他说。
也有好多话想要问他。
蒋静成看着她仰着的脸,水润清透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蒋静成这次是真不敢看她,再看下去,他怕他站在这楼梯口就能压着她亲。
虽然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下去给奶奶倒水,”蒋静成声音淡淡地说。
鹿熙也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她可不指望一下子就把他拿下。
于是乖乖地放手,看着他下楼。
等人消失在楼梯口,进了客厅,鹿熙这才回奶奶的房间里。
此刻奶奶正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打量着这间屋子。
其实她之所以这两年一直在老家,就是因为这间屋子里有太多她和那个老头子的记忆了,挂着他的照片,偶尔一抬头,她总觉得她的老头子啊,就坐在那个书桌前,带着老花镜看书看报纸。
他总说,人啊,要活到老学到老。
所以奶奶即便到了这个年纪,却一直跟年轻人一样,学着用电脑,用手机。
她现在可是连微信都有的。
鹿熙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奶奶正拿着桌子上摆着的相框在看,她慢慢走过去,就见是她和爷爷的照片。
奶奶突然笑了下,伸手擦了擦镜框上的玻璃,似乎这样擦擦啊,就能把人看地更清楚些。
她问道:“熙熙,你觉得爷爷长得帅吗?”
鹿熙立即点头,“爷爷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奶奶瞥了她一眼,又问:“比小成还帅?”
这话把人问住了。
鹿熙小声说:“一样帅的啊。”
结果,奶奶却得意地一哼,说道:“能一样帅?
你爷爷当年那可是上过战场打过鬼子,杀过人的,你不知道那个年代很多女护士啊,女战士啊,都愿意和你爷爷处朋友。”
“可他谁也没瞧上,就一心等着我去找他。
你说他怪不怪,当初他走的时候,都没和我说好,让我去找他。
他怎么就能猜到,我一定会去呢?”
这些话都是陈年老话,可是却在岁月中从未褪色过,不管何时提起来,心底都是浓浓的甜。
那个年代太苦,可他们太甜。
鹿熙听着,低头看着照片上的爷爷,高大挺拔。
她轻声说:“可是小成哥哥也在保家卫国啊。”
“就那么喜欢那小子啊?”
奶奶瞅了她一眼,这两个孩子瞒地太深,当年就瞧出来小成对她好,可是谁能往那上面想。
毕竟这院子里的男孩啊,都护短,只要是院子里的姑娘,都疼地跟自家亲妹妹似得。
一个个都是独生子女的多。
谁家有个妹妹,大家都当宝贝一样,羡慕,稀罕着呢。
何况熙熙的身世实在可怜,明明应该是孟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却在山村长到十四岁。
就连第一双运动鞋,都是孟仲钦在机场给她买的。
当初鹿熙刚回来时,奶奶并不在家。
她因为爷爷去世,也大病了一场,在外地休养。
孟仲钦过去与她说了这件事,他一个铁血硬汉子,说到那双运动鞋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头直打转。
所以奶奶还没见到鹿熙的时候,就很心疼她。
特别是后来,鹿熙出乎家里所有人的意料,说是想跟奶奶姓。
此刻鹿熙听到奶奶问她的话,陷入了沉默,屋子里亮着浅浅的灯光,窗子被打开半扇,晚风徐徐吹动,如摇曳着她的心。
她说:“喜欢呢。”
蒋静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垂着头。
水杯中的水,一圈圈地掀起小波纹。
他等的这六年啊,值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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