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里有一家药材铺,店铺老板叫伍通。伍通时常到省城的药材市场进货,常常会有几天不在店里,每当这个时候,店铺里就是账房先生在照应。伍通的婆娘平时只在家里照看,很少去店铺里帮忙。

这一天,伍通又去了省城进货,铺子里只留下账房先生在营业。第二天,账房先生有事要请假一天,于是跑到后院告诉伍通妻,要伍通妻来前面铺子里照应。以往这种情况,由于伍通妻并不大懂得药材的买卖,也就会吩咐账房先生把铺面关了,等店老板回来时再营业。如今,由于账房先生是中午突然请假,伍通妻就没有吩咐关店,认为客人也不多,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就是来了也可以支应一阵,告诉客人老板不在,明日再来此类的话。账房先生离开了,婆娘见无人进店,只在后堂里忙些针线。
这时有一个贩药材的小贩正在市场里兜售一支上好的人参。虽然市场里人来人往,可是并没有什么人来买,有一两个人过来看货,但是一听说要价太高,也都摇头走开了。这时,在市场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贼瞄上了药贩,暗暗盘算着怎样把他的人参骗到手。小偷忽然心生一计,得意地微微笑了起来。
小偷慢慢走到药贩跟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那支人参,说:你这支人参看起来品相还不错,不知价格怎么样?药贩见有人要买人参,生怕生意黄了,于是夸口说:我这是上好的长白山人参,你看肉厚个大,色黄有光泽,是很稀有的品相了!

小偷点了点头说:是不错,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做药材生意的,有一家铺子,就在过几条街上。人参好不好,你骗不了我。你这颗人参要价多少呢?药贩说:本来的价钱是五两银,你是个懂行的,就卖你四两,你看怎样?小偷说:我还一个价,三两,这颗人参我就收了。药贩想了想说:行。
小偷又说:你带着人参跟我到店里去兑银子吧。于是,小偷领着药贩经过几条街,来到伍通的药材铺里。
小偷对药贩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一下后堂。小偷来到后堂,轻轻地对伍通妻说:老板在吗?伍通妻说:老板去省城进货了。小偷说:我要抓些药材治病,不知你家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呢?伍通妻说:要明天回来。小偷说:你看在前堂里那个坐着的是我的朋友,他走路渴了,你能不能斟杯茶送过去,给他解解渴?

伍通妻点了点头,倒了两杯茶送到药贩跟前的长凳上。小偷又装成主人的模样亲自端起茶来递给药贩饮用。药贩喝罢茶,小偷又把茶杯接过,亲自送到后堂交给伍通妻。小偷方才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张买卖字据拿出来,又拿出三两细碎银子来付账。
药贩一看小偷的银子,成色很差,加上刚才又让了二两的价钱,心下就不愿意收这样的银子。药贩说:刚才讲价时我已经让了你二两,如今又拿这等成色的银子来付账,是不行的。小偷说:我家账房先生回家去了,银子都被他锁在了柜子里,一时无法取出,等明天他回来上工再付好银子给你,你看怎样?
这时一个小偷预先安排的帮手进来说:你家账房先生在吗?他的朋友要唤他过去。小偷说:账房有事请假回家了,要明天才会过来。那个人答应一声就走了。
药贩子并不起疑,于是说:那这支人参就放在你这里,我明天再来取银子,不过你要在这个字据上写明“银两未付”的字样作为凭据。小偷满口应承,从柜台上拿过笔来在字据上补上“银两未付”的字样,并落款了一个假名。
于是药贩子放下人参,收起字据出了药材铺的门。小偷估摸着药贩走远,也就揣起那颗人参逃走了。
第二天一早,药贩来到伍通的药材铺里打问说:你家账房先生回来了吗?伍通妻说:要明天才回来。药贩悻悻而回。
又过了一天,药贩又来伍通的药材铺里询问说:你家账房先生回来了吗?这时,伍通已经从省城进货回来了,正在后堂与妻子交谈,听到有人喊话,伍通就来到前堂说:是谁找账房先生?
药贩见到伍通,很是面生,就说:请问你是...?伍通自我介绍说:我就是本店的店主,你是哪位,找账房先生何事?药贩一怔,狐疑地说:你是店主?那前日买我人参的又是谁?
伍通不明白,说:前日我不在铺子里,去省城进货了。谁又买你的人参呢?药贩说:前日有一位自称本店店主的人说买我的人参,还价三两银子,我见银子成色不好,要店主换好银给我,店主推托说账房先生锁了银柜不在,要我明日来取银子。有字据在此。药贩随即掏出那张小偷所立的字据来给伍通看。
伍通看过那张字据,说:这不是我立的字据,我没有买过你的人参,自然也不能兑付银子给你。药贩大怒,说:那人既不是店主,为何你的妻子听他吩咐倒茶给我,分明是你等欺心骗我的人参。于是二人争吵大闹起来。
邻家人也过来为伍通分辩说:前天店主人确实不在家,你的人参不知是什么人诓骗去了,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
药贩无奈,只得一纸诉状把伍通告到县署衙门。县令看过诉状,准予开堂审理此案。于是县令命人带了各相关人等到堂听审。
县令问过原被告案情的原委,又把四邻带来审问。四邻都说:药材铺老板那天确实不在家,加之账房先生也正请假回家,药贩的人参委实不知是谁人骗去。
县令说:人参是在伍通家被人骗走的,那天是什么人去过药材铺?各位四邻要仔细回想,有否认识他的,要从实招来。四邻众人都说没见到、不认识。

于是四邻都对伍通说:你的夫人不应该被*子骗**哄骗为药贩倒茶喝,致使药贩误认为*子骗**就是店主人,才把人参交到*子骗**手上的,你应当领认一半的药贩的损失;而药贩呢,也不应该轻易相信*子骗**,草率地把人参交给*子骗**,也应该承担一半的损失责任。
伍通和药贩二人听到四邻的这个建议,很以为然,就禀过县令,要按此法各自承担一半的人参价款,了结此事。
县令以为此法还算公道,原被告二人俱各服从,没有异议,就此宣判,按例执行,都免于处罚。
分析这个案子,药贩把人参卖到药材铺里,药材铺里又奉上茶饮相待,就以为买主已经有了着落,谁会起疑不做这个买卖?谁又会料到这个所谓的买主却是个*子骗**呢?*子骗**借药材铺做幌子,又诓骗伍通妻以茶待客,作为*局骗**的托儿;*子骗**很真诚地兑付买参的银两,还许诺用上等的银两掉换那劣次成色的银子,并订立字据,谁又会对此产生怀疑,有防范之心呢?
今后做生意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好;就算允许对方迟一些付钱,也一定要把货物带走,下次交易再行钱货两清。得如此,才可得免错时交易钱货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