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李庄#宜宾纪行(下)：心心念念是李庄
来源：李九泽 原创 小石桥 3天前
>> > 非虚构文学 < <<
钟先生的工厂
1月14日，一觉醒来，九点过了。不慌不忙，准备十点出发去李庄。
9：40，刚在酒店用过丰盛的早餐回到客房，就接到钟先生的微信问我准备去哪个地方？我说，去李庄，此行的重点。
他又问我：“你是做摄影的吗？”接着要了我的电话，来电邀请我去他的工厂看看，并说可以带我去五粮液酒厂参观。按他的说法，没去过五粮液就等于没来宜宾。
既然是一个人出游，随遇而安，那就去去呗。钟先生的厂就位于催科山下，以前川江民工子弟学校的地盘。
工厂生产手提袋和工装之类，但车间里只有他头天带着在山上玩的那两人，看上去有点萧条的样子。钟先生解释说，原材料没有跟得上，所以工人放假了。
钟先生在办公室跟人谈着生意，我得空问他年产值能达多少，他漫不经心说三四千万吧。我有点不相信，这么个小厂子能有这么高的产值？
钟先生说，他还有些厂分布在宜宾下面的区县，这里不好招工人。他以前主要做出口生意，订单搞都搞不赢，现在疫情了，不接外国订单了。
我说为什么呢？他说，怕有风险，“万一下订单的人挂了呢？”
五粮液酒厂大门
·网络图片 · 当时忙录像，未拍照。
说话间已是11点，钟先生带我和那两人去参观五粮液酒厂，男的是他的堂弟。
在快到宜宾的高速路上，我就闻到五粮液袭来的酒糟味，觉得还是蛮好闻的。
1999年戒酒之后，我滴酒不沾，喝酒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但看看酒厂还是可以的。
车过酒厂东大门，钟先生津津乐道的是厂门上方五粮液那个标志有多么多么重。
他说有9吨重，我后来网上查了，有资料说巨型logo是“高32.6米重约300吨的不锈钢徽”，大门集建筑与雕塑为一体，被称为“中国企业第一门”。
这标志给我的感觉是，身处其下压力山大，要是掉下来……哈哈，想着都吐舌头。
这玩意儿其实就透着两个字——有钱！不仅有钱，五粮液还有权，据钟先生说，厂区的交通，宜宾交警都管不了。其实也没啥，内部道路嘛！
五粮液 老厂大门
五粮液匆匆走一圈
从酒神山看酒厂车间一隅。
五粮液酒文化博览馆，这是我最感兴趣的部分。不过，打围施工，悻悻离开。就在等钟先生车的时候，我们碰巧走到了旧厂门。
此门估计建于八九十年代，放在当初也算豪气了。旧厂门的位置现在算是在大厂区里面了，显然五粮液就跟中国许多的城市发展一样，一步步放大着圈层。
我原来比较深入地参观过射洪沱牌（舍得）酒厂，觉得它够大的了。不过，与五粮液酒厂相比，那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离开大门，我们去了鹏程广场，那里伫立着一个巨型五粮液酒瓶，其实是一栋办公楼。
楼前还有一个巨鹰雕塑，颇有气势。台阶两边，有红底黄字的硕大口号。这就无声地告诉你，这就是国企。
去洒圣山穿过一些车间，貌似也是几十年光阴沉淀。
钟先生说：“这里是酒窖池，发酵的地方，泥巴都不能让你带走，最值钱的就是泥巴！”
站在酒神山上，这里号称“十里酒城制高点”，放眼望去，氤氲蒸腾，酒香阵阵。
边游边聊，我才得知，钟先生是宜宾高县人，14岁辍学打工，2007年回家乡，入五粮液酒厂搞销售。
2008年离职创办自己的公司，为酒厂经营一些包装配套产品。也正因为此，他可以带我进包装车间参观。
可惜，时至中午，我惦记心心念念的李庄，放弃了。
铁肩街20号 鲜椒牛蛙
寻找美食，是我旅游的真本色。钟先生 略加思索 ，驱车带我去了铁肩街吃鲜椒牛蛙。
一对老夫妇经营此店，据说当地挺有名，我说我游记也许会写到你们，你们是什么街，让网友好按图索骥。
大爷说：“你就写葡萄园下面。”心里纳闷，这大街上还种葡萄？离开时候，看门牌知是铁肩街，我瞥见坡上一个小区名字“葡萄园”，这才恍然大悟。
至于鲜椒牛蛙味道，虽然钟先生听我的，要的微辣，但那个“微辣”让自称吃得辣的钟先生也额头直冒大汗，让我都忽略了它还有什么别的味道……
午饭过后，钟先生问我去不去大观楼。听说它位于闹市中心，我便有兴趣。观察市容人情，是我爱干的事儿。
我和钟先生把车停在合江门地下停车场，一路上行，沿路我就发现，宜宾居然还有报摊、手机摊，前者至少说明这个城市还有人爱看纸质的东西。
过街，还碰到推架架车的，有老大爷推着甘蔗卖，有妇女拉着杂物小女孩一路跟随调皮……
这些景象完全没让我让觉得宜宾落后，相反我喜欢这种很具人间烟火气的东西。
有的城市发展很快，让城管忙不迭地扔掉许多东西，洁癖似的追求整齐划一千篇一律，令人生厌。
大观楼是宜宾市的地标建筑，一说建于唐，一说建于清，跨度有点大。
雕梁画栋，古朴苍桑，又处于四向交汇之处，它使我想起了西安钟楼。但有说当地人叫它“小*安门天**楼”，那就夸张了。
上楼，有宜宾市博物院的一些展品，说实话乏善可陈。据说他们在修新的博物馆，期待以后有机会看看。
大观楼不高，看不到所谓“湖光山色”，四个方向看到的都是街道。
东街的行道树蛮有特点，长得像大号盆景。查了一下，叫“湖北梣”，当地人似乎叫“白蜡”，据说以前更多。
一路同行，钟先生真是热情好客，一会儿问什么什么景点还去不，一会儿问哪个哪个小吃还吃不。
我只能抱歉了。大约下午三点，与钟先生在停车场作别，急急往李庄。
宜宾翠屏区街头走一走
沿盐李路走走停停，沿途看到两座大桥的兴修，还看到万里长江第一港，前者已述，后者不用述。
唯补记一点，快到李庄时，有警察临检，理由不详，车排老长。匆匆看了我的身份证，就挥手放行。
到了镇上，刚好听到一当地人跟别人神吹：“现在疫情严重，警察都拦断路了，不是李庄本地人都不让进来……”心里听了直乐：“你赶紧去报警吧，我成都来的！”
在李庄游客中心的停车场停了车，出门看了一下收费标准，贼贵。又听说老街还远，我干脆折回去把车开了出来，停在离景区近处的街头。
划线车位，无人值守，我向一家白糕店老板打听，说随便停。
进了老街我就由着性子往前走，街上真如钟先生说的，好多地方正在整修街道。平整的石头路，已经失去古朴的味道。总体给我的感觉跟许多古镇一样，商业气息浓郁。
不过，这李庄有所谓“三白”——白肉、白酒、白糕。
这使它区别于其它古镇，但另一方面又因为太集中于“三白”，给人感觉家家户户都是卖这些东西的。
前面说过，我对酒已无兴趣，直接略过。白肉是久闻其名，今天得好好尝尝。
白糕，倒是不知与其它地方的糕点有何不同。走到李庄张杰的店前，小伙子正在片切白肉，然后用刀叼着，供人参观拍照。
我仔细看了看，肉片长约20cm，宽约8cm，却切得极薄，肥瘦均匀，晶莹剔透。心里想，晚上就来这家吃吧。
菜刀上的李庄白肉
老人与小孩
李庄
白酒
一个要玩具的小孩
年轻人都在忙生意
李庄街头，随拍原住民的日常
逛到江边，又往右拐，再入老街，一直没找到所谓民国风物。因为李庄镇是抗日战争时期大后方的文化中心之一。
1939年，国立同济大学、中央研究院、中央博物院、中央营造学社、中国大地测量所、金陵大学文科研究所等知名度很高的高等学府、研究机构等陆续从北京、南京、上海等地辗转播迁李庄，直到抗战胜利后的1947年才先后迁回原处。
多年前，读岳南先生的《南渡北归》，印象最深的就是，包括梅贻琦、傅斯年、李济、梁思成、梁思永、林徽因、李方桂、金岳霖等等大家都曾来过李庄，石板路上弦歌不辍。
当年，面对同济大学西迁，李庄士绅罗南陔向同济大学发出的16字电文：“同大迁川，李庄欢迎，一切需要，地方供给。”这是何其荡气回肠的往事……
当我终于找到中央研究院史语所旧址时，已经是傍晚。测体温入馆，发现仅另有一名游客。我们互不打扰，低头观展。
可惜才看了三两个展厅，值班人员已经在说6点下班了。出得门来，日落黄昏。
续又溜达到李庄中学操场，看见一些高中体育尖子生正在场上练习跳远。操场紧邻长江，有运砂船突突西去。
不知道，当年民国人物他们乘了怎样的船来到这里？进李庄之前，我就知道中央营造学社旧址参观不了的。果然再往西走，就看见此地正在大兴土木。
这里，据说要建“李庄古金沙国影视城”，名字念起来有点别扭。我想抄近路再返老街，却误入了一块星级宾馆工地，泥泞不堪，人迹罕有，半天才得以走出。
再入街巷，已是掌灯时分，穿过一条小巷，右手边却惊见同济大学旧址。
我与李庄民国遗迹的亲密接触，本欠虎头，蛇尾更逊。也好，留点遗憾，下次再来。
与民国人物刚照面就闪人
逛回正街，买了事先看好的“杨黄粑”，接着便去找吃的。结果发现张杰饭店人声鼎沸，我爱清净，干脆就去了旁边的“古镇孙记饭店”。
在老板家猫猫不依不饶的陪同下，白肉并时蔬，狼吞又虎咽！一份白肉竟然没吃完，大姐听说我打包带走，二话不说帮我抽了真空，还另舀了蘸料。
不错！吃饭时，我终于敲定，还是回宜宾市区住。之前在李庄老街上逛的时候，我也留意过当地的民宿。
有一家网上评价颇高的民宿，甚至爬到二楼看了看，我这个胆心怕鼠之人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老板不在，店家邻居热心带我看的，饶是不好多问这尖锐问题。出了老街，回到停车处，我又找到碰到的第一家白糕店买了些带走。
当时停车我也没托他们帮我看车，只随口说了一句：“回来买点！”怎么说都要说到做到，虽然对我这种不喜甜品的人来说，白糕缺乏吸引力。
21:00回到宜宾，仍然入住月亮半岛轻居酒店，不过却是僰侯路店。
有趣的是，类似的大床房，便宜了30多元。前台一听我想住安静的房间，还直接跟我升了行政套房。
第二天吃早餐，我就知道了同一个老板的两家店价钱为什么不一样了。
1月15日，我结束了独游宜宾，奔赴下一个城市，两个三十多年未见的初中同学正等着我哩。
作者简介 李九泽小石桥特约作者纪录片人喜欢看看风景聊聊人文，喜欢结识记录有趣灵魂。码字无意取悦他人，只为自己留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