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的原创文章
作者:澍农
我的网络昵称为桌奴,不是一时的兴致突发灵感生成的,也不是戏谑的称谓,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产物,平时忙碌于桌旁就有这样的感受,只不过是在开通博客时需要一个昵称时脱口而出的,在后来的日子里越来越觉得这样的称呼与我的实际情况贴切。在博客昵称要求独一无二时,我才知道这一昵称还是无二的,便更加珍惜。
名字的基础是生活实际,正因为我整天轮流使用着家里的几张桌子,才有了这样的结晶,桌子对起名是有贡献的,而桌子的更大贡献远不止于这一点上。
我家里共有四张桌子,一张名叫写字台的可以算得上最珍贵的,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自家请当地有名木匠做的,做工之精细可以称之为精品,用料虽不十分讲究,但形式上的美足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无论怎么说好,都是因为主人的钟爱,其实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桌子,不比同类的桌子高大,就是规制的尺寸,让外人看上去不就是一张桌子罢了,但也有不为外人所看得出来的特别之处。这张写字台触地的是八只虎腿,而且是用坚硬的槐木做成的,之所以选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木料是考虑到其他木质易于损坏,达不到既轻巧又结实的程度,所以虎腿保持了轻盈而坚固的特质,至今完好无损。槐木一般是不用来做家具的,也不用来盖房子,这不仅因为它的生长周期长而珍贵一些,更与这个树木名称的用字有关,一个“鬼”字几乎断送了用途,虽然有“家有寸槐,不可做材”一说,但槐木除了做把子以外,其余的不知用在了何处,我仅知道的就是我家写字台的八只虎腿。有“鬼”字真的能如《聊斋故事》里所描述的狐狸精幻化成美女的降临,果真那样我还以为是一种幸运呢!因为使用这张桌子多在夜晚,它体重不易移动,放在西屋的窗户下,上面放了一盏台灯,昏暗的灯光常常陪我到深夜,未曾有过故事成真的现实。我孤独时还幻想着有“鬼”招来“鬼”,可是……
四张中的两张是一模一样的方桌,它们是我徙居此宅时做的,精致远不如写字台的做工,甚至有些粗糙,但其结实一点也不逊色于写字台了。正是它的结实,使我伏案十余年训练书法而未有丝毫的变形走样,看上去依然如刚做成时的一般。这两张桌子分别放在东屋和楼上的西屋,多少年来上面铺满厚厚的一沓报纸,不得知道来我家的人看到后有何感想,我整天看着时心里是急躁——何日才能从报纸的无休止练习转移到宣纸的创作。终于有那么一天,愿望在忽然间,甚至恍惚间变成了现实,这一愿望远比狐仙的降临容易了千万倍,完全是那种功到自然成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两张桌子在我依偎其旁苦练书法时,都觉得它们在埋怨我的笨拙,幸亏桌子没有这样的灵性,但在我的感触中它们都是有着强大灵性的神器,我常对人讲,不是我的坚持好,而是我的几张桌子吸附了我的灵魂不让我游离于别处而做一个坚定不移的桌奴!
第四张桌子是女儿用过的课桌,得来还有一点曲折的经历。在中国大地上流行着背上课桌去上学的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阶段,本来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课桌让一些人动起了歪脑筋——一张课桌反复卖,本来是普九概念内的东西却烙印上了深刻的罪恶——女儿初中毕业没有带回自己出资买的课桌,却带回了一把雨伞,说什么以物易物。闻言我火冒三丈,这样的胡作非为竟然就能干得出来,气愤中来到学校,自知理亏的老师暗地里安抚了我的火气。我当时真正难过以己之绵薄之力实难扭转这种灾难性的局面。要回了课桌,对女儿的初中学习不仅是一个实物纪念,而更重要的是派上了大大的用场,多少文字是在这上面写就的,只有桌子与我最清楚。我相信桌子是有记忆的,桌面上的一道道印痕不正是记忆的符号吗?
我的四张桌子就是我的桌主,我是桌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