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新**和田县郎如乡管辖的大红柳滩,位于喀喇昆仑山腹地,距叶城县500多千米。大红柳滩属高原寒带峡谷气候,高寒缺氧,植被稀疏,自然环境恶劣。大红柳滩原是219线上的一个兵站,后来开矿的人多了,在兵站对面有了几家含餐饮住宿零售的简易板房。这些破烂的板房名字起的响亮,四川饭店、兰州饭店、安徽酒家等等。这些能吃能住的饭店在非常荒凉的大红柳滩很受欢迎,成为新藏219线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大红柳滩名扬海内外。

出大红柳滩向东行至新藏线487千米处,在公路南侧出现一个宽阔的山口,一条东西走向的河谷出现在眼前,这条河谷被人们称做俘虏沟。本来喀拉喀什河是沿着河谷由南西向北东径流,到达山口后沿山脚下突然转身90度向西流向三十里营房。这条河谷当年在中印之战之时是西线战场之一,印军从奇普恰普河山口沿天文点北的喀拉喀什河顺流而下,妄图在大红柳滩切断新藏公路,阻碍我军在班公湖战场的后勤支援。但是在大红枊滩的河谷中被解放军围歼,抓了很多印军俘虏,以后这条沟就叫俘虏沟了

2007年5月,我带领一个四人小组进入大红柳滩俘虏沟土兹达万山口的喀拉喀什河两岸进行地质矿产勘查。公司在这里有一个近50平方千米的探矿权,我们的主要目地是勘察探矿权内的铅锌铜等有色金属矿产。我已经多次到红柳滩了,但是小组其他四个人都是第一次来,一路上爬雪山过戈壁,高原反应早让这几个人苦不勘言,所以必须在红柳滩休息两天适应一下高原环境在工作。兰州饭店是一对天水武山来的夫妇经营,店内有烟酒和内地一样的各类小食品出售,只是价格很贵。屋里一个大火炉,几张桌子,几间小板房算是双人间了,还有一个大通铺。因为我前几次都住在这里,武山老乡的饭菜也比较可口,老乡找老乡,我们就住在了兰州饭店。
两日后,我们一行五人进入俘虏沟,经和谐矿业,过佰利、佳顺公司,至国源矿业后车辆已经不能再向前行驶。当晩我们住在了囯源公司,国源李矿长是我的朋友,我们曾经在一起工作过。第二天早上,我们整理好装备,步行逆喀拉喀什河而上。沉静的山谷只听到流水的声音,光秃秃的山峦,寂寥的世界只有我们五个人沉重的脚步和喘气声。傍晚时分我们到达矿区,在河岸高处搭起帐篷,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朦䏵月色中的喀拉喀什河谷,四周是起伏连绵黑暗暗的群山。一轮圆月从群山的阴影中漫漫升起,高原月出奇的近,那么大,那么清晰,那么柔软。圆月挂在天际,昆仑在柔光中一片银色。这儿离天太近,所以月光中天空的蔚蓝还清晰可见。喀拉喀什河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中轻轻流淌,夜空繁星闪烁,两岸山峦有阴影的地方,仿佛勾勒出艰韧与险恶。如果忘了自己是身处在昆仑山中,甚至会产生在月球上遥望地球光芒的错觉,这就是昆仑山的夜晚。
矿区位于喀拉喀什河土兹达万山口北东侧,山势呈北西一南东向,地形南高北低,山势比较平缓,没有险峻陡峭的感觉。但是河谷切割剧烈,狭窄处激流回旋涌动,宽阔地带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我们分成两组开始在矿区勘察,爬上平缓的山顶四处张望,在正午的阳光下,灰朦朦的山体显得毫无生气,四周宁静而灰暗,只有我们这几个身穿红色工装的人特别显眼。

在望远镜中,一座与众不同的山峦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座山在河北岸,在四周全部是暗灰的色调中突显出一片明亮的颜色。在阳光下,这座山整体透露出黄色,灰黄?金黄?在黄色的基调中隐约还有闪砾的光线,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感。我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我知道今天遇上了什么。
红柳滩花岗伟晶岩型稀有金属矿是国内三大稀有金属矿产基地之一,以锂辉石为主,也是维一沒有被综合开发利用的稀有金属矿区。我赶紧带着同事下山过河,直奔这座黄色的山,在确认了是花岗伟晶岩后,我让同事们把帐篷移到河北岸的这座山下宿营。我仔细观察了这座山体,东西长约1千米,南北宽约0.7千米,高约80余米,呈一种不规则柱型。这座山远看好像是一个馒头,山顶上没有怪石突兀林立,看似比较平坦。山脚下有许多从山上滚下来的大小岩石堆,在这些岩石中出现了一些白色、浅黄色、粉红色、淡紫色的柱状晶体。这些晶体柱面上有纵纹与裂纹,大都呈不规则长条形,在劈裂块体中有双晶存在。用刀划痕为白色,晶体半透明,有玻璃光泽,硬度6.5一7.5之间,这是伟晶岩中的锂辉石。对红柳滩锂辉石矿早有耳闻,想不到今天让我撞上了。

在以后的四天之内,我一直盘旋在这座花岗伟晶岩山上,同事们问我为什么不去找铅锌铜了,我只能告诉他们,这比铅锌铜值钱多了。这座山的顶部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是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我沿着山顶边缘行走,在心里面总感觉是六柱形,可又没有高空照片佐证。在山顶一些伟晶岩石的大裂隙中有晶洞存在,洞里有小晶簇,一些筷子粗细的白色和浅粉色水晶呈放射状产出。在一些晶洞周围还可以看到层状白云母和淡黄色锂云母,这种云母在山体上分布较多,零散的不连片。整个山体都是由伟晶岩组成,看不见明显的锂辉石矿脉,但是在山体四周都可以看到滑落的锂辉石。这座山的伟晶岩矿体呈透镜状,也有巢状、筒状和不规则状。岩体走向呈北西—南东向,倾向北东,与地层层理产状基本一致。伟晶岩脉主要以二云母花岗岩、长石、石英、白云母成矿。锂辉石矿物在伟晶岩垂直节理裂隙中存在,说明围岩的张性裂隙对成矿有利,为锂辉石成矿提供了就位空间。

我每天都要围着山体在不同高度转上一圈,仔细观察是否有别的岩体侵入。在山体北坡高度约60米的地方,由于山体破裂形成了几个一米左右深的小晶洞,晶洞里有凝结成各种形状的水晶巢和较大的六棱柱状水晶。我为随行来的同事们每人选了一个可以切割眼镜片的白色水晶棱体,做为陪同我这次对俘虏沟矿产勘察的回报。经过几天的勘察,我认为这个花岗伟晶岩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锂辉石矿体,应该是一个以锂辉石为主的稀有金属矿床,达到中型矿山规模,如果深部有矿,应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采集矿样约30多千克,其中手选矿样约10千克,随机采样10千克,网格釆样10千克,并且我为公司王总经理专门采集了一块重达5千克左右,浅粉色柱状半透明的锂辉石矿标。

第五天,我们的生活物资即将用完,应该走了。我依依不舍的望着这座金黄色的山,心里感到不舍又很满足,不是每一个地质工作者都能在无意中碰见锂辉石矿,我是非常幸运的。这次勘察仅仅五天,我们利用有限的浅槽探、浅坑探等方法重点在山顶、山腰、山脚下做了一点简单工作。对伟晶岩的矿床规模、形态、矿床地质特点进行了表面研究。对锂辉石富集规律,品位变化情况,矿床的开采利用价值做出了大概评价。对锂辉石资源及储量进行了初步估算,为准备进一步的详查工作提供点依据。

在返回的路上,公司的同事们也给我介绍了这个公司的一些事情,这是一个矿业圈没钱办矿的老套情节。和田老李,原政府机关干部,九十年代末下海经商。2006年,矿业开发的浪潮在和田兴起,因为新藏公路219沿线大部分归属和田,大红柳滩地区的各种有色金属矿产资源成了抢手货。有权有势,有钱没钱的人都为矿疯狂,“矿老板”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名片。那个时候,人人都想搞矿,懂行的搞,不懂的也搞,和田老李也奈不住成为矿老板的诱惑,也想成为一个矿老板。老李有一个靠谱的亲戚在和田国土资源局工作,老李要求这个亲戚在大红柳滩找个矿,办个证。靠谱的亲戚热心帮忙,他知道红柳滩俘虏沟里的矿产资源多,已经有近十家矿业公司进驻。老李的亲戚在国土资源局内部矿产资源分布网上查到俘虏沟土兹达万山口有个近50平方千米的空白区域,于是就在网上圈了下来,并且为老李办好了探矿权手续。老李也按照亲戚的指点,在和田成立了一家矿业公司,并且在叶城零公里租房成立公司办事处,因为要去红柳滩必须从叶城出发。这么一折腾下来,老李的那点钱花的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就是转让矿权或者是招商引资合作经营。这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老李和他的亲戚谁都没有亲自去过俘虏沟的这个矿山,谁也不知道这个在电脑上圈来的矿山有没有矿呢?

老李在叶城广交矿业圈朋友,这期间曾经亲自开车去看一看自己的矿山。可是一路上老李高原反应严重,到了三十里营房已经头晕目眩耳鸣,实在受不了,住了一夜之后只得返回叶城。老李也曾想请专业人员去勘探一下自己的矿山,可一打听才知道需要很多钱,老李已经没有这个财力了。老李一个人在叶城,又说不明白自己的矿山有什么,只拿着一个探矿证四处奔走,真有点后悔当了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矿老板。
就在老李快要绝望的时候,经朋友介绍,一家在乌鲁木齐搞房地产和工程的湖南公司出现了。湖南公司王总在乌鲁木齐经营多年,涉足房地产开发,工程承包等业务。王总周围的朋友很多人都在搞矿山,名片上印着某某矿业公司总经理的头衔很风光,很吸人眼球。王总也想在自己的名片上加上这么一笔,于是他派人四处打听想进入矿业圈。一个是走投无路,一个是急切的想进入,老李和王总在矿业风潮中无意间走到一起,开始演绎了一幕令人匪夷所思的矿山风云大剧。

王总办事心思慎密,他托在和田的朋友把老李查了个底掉。老李原来在什么单位上班,下海经商情况,怎么办的矿?总共花费了多少钱?没有去过矿山,有个囯土局的亲戚等打听了个一清二楚。经过几天相互的讨价还价,双方最后同意进行合作实行股份制。按照双方转让合同规定:
一、老李有偿转让红柳滩俘虏沟48平方千米探矿权及矿业公司,在新公司老李占有20%的股份 ,并且将担任矿业公司副总经理一职,每月在公司享受副总级别的工资待遇。
二、王总为更名后的矿业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在新矿业公司占有80%的股份。王总一次性补偿老李30万元的前期投入,今后在新公司运营,矿山的勘探和开发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完全由王总独自承担。

当我事后看到他们签订的这份矿山转让合同时,我真的是为老李感叹,为老李的饥不择食而百感交集。后来我问过老李:“为什么30万就把矿山转让了”?老李的回答让我无语:“我也不知道这个矿山有没有矿?没人要的时候我真怕钱打了水漂。现在我投入的本钱回来了,再说我还有20%的股份,真有矿了我也有份,我还有一份工资,可以了”。这是地质勘查前我和老李的对话。
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王总:“你在不了解矿山资源的情况下收购了老李的矿,你不担心没有矿吗”?王总的回答有意思:“我不懂矿,有没有矿当时真没多想。我看重的是那抉48平方千米的大地方。再说30万就收到一个怎么大的矿权和一个矿业公司,值得”!这也是在我没有勘察矿山前和王总的对话。我是被王总招聘进入公司的,王总在收购老李的矿山后也开始考虑调查矿产资源的事。王总和喀什地质二大队的赵书记是朋友,王总想让赵书记找一个即不是喀什二大队,也不是和田十大队有任何关联的地质矿产工程师帮他勘探俘虏沟的矿山,王总怕老李那个在国土资源局工作的亲戚有什么动作。赵书记了解情况后向王总推荐了我,我和赵书记在喀什偶然相识,因为都是同行,所以相谈甚欢,彼此印象很好。

回到叶城公司办事处,李副总已经在焦急等待着。我简单汇报后,李副总亲自把采集回来的矿石样品和那块锂辉石矿标连夜送往乌鲁木齐公司总部,按我的要求对矿石进行多种稀有金属常规化验和光谱化学分析。我则留在叶城办事处,尽早编写出这次对大红柳滩俘虏沟矿区地质矿产的勘查报告。
大约一个星期后,王总急电让我带上所有矿山资料立刻飞往乌鲁木齐,我知道这是锂辉石的化验报告和光谱分析结果出来了。李副总亲自到机场迎接,一路上问的都是矿山勘察之事,快到公司的时候李副总握住我的手说:“你写的这份矿山调查报告和所有照片一定要给我一份,拜托了”。我当时没多想,就同意了李副总的要求。

矿石检测报告和光谱分析的结果比我预计的要好,锂辉石手选品位达到8%,随机采样综合品位:2.6%,常规网格采样综合品位:1.8%。这些化验数据远远超出国家规定的锂辉石工业品位标准,另外稀有金属铷的品位也达到了工业标准。在伟晶岩中还含有其它几种稀有金属矿物,真是一座神奇的宝山。
在随后的几內,我把锂辉石检测报告的数据添加到基本已经完成的勘察报告中,并根据地质踏勘规范,初步完成了332控制储量和333推断储量的矿石量和矿石金属量估算。在矿石金属量的基础上推断出矿山总产值。根据这份矿山踏勘报告,矿山伟晶岩中的锂辉石等稀有金属333资源储量达到XXX万吨,仅锂辉石金属量就达到XX万吨,估算出矿山总产值达十亿元人民币以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如此巨大的财富面前,两个当事人不淡定了。首先是李副总跺脚长叹,想不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矿山竟然是座金山,白菜价拱手让人万分悔恨。而王总却暗自窃喜和后悔,窃喜自己30万赌回来了十亿财富,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留给老李20%的股份。欲望是一个无底洞,看不到尽头,人心像一个深渊,深不可测。贪欲之下必有蠢人,在仅仅是纸上的财富面前,王总的下一拨操作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在李副总的头上烧了一把火,在燃烧的心里倒了一盆油。
几天后,王总单独找我谈话说:“湖南某集团公司准备和我合作共同开发俘虏沟锂辉石矿山,为了验证你的勘查报告,我和集团公司请了一些稀有金属专家和学者,准备召开一次专题研讨会。我跟他们说你又上山了不在乌鲁木齐,但是你做为公司代表出席会议,不要发言,多听一下专家学者们的意见和建议”。我马上表示赞同,我也非常想听听专家学者们的意见和看法,以验证我的地质勘查报告论述是否正确。

在乌鲁木齐希尔顿大酒店富丽豪华的六号会议室,一道横幅上写着“某某公司红柳滩锂辉石矿山开*论发**证研讨会”。在大圆形会议桌上摆着我捡回来的那块锂辉石矿标,王总为它专门订制了一个飘亮的白色底座,矿标被专业人员修饰一新。原本浅粉色的锂辉石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迷人的色彩,非常吸人眼球。这可是一块宝石级的矿标啊!我真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留下来充实我的矿标库。更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在锂辉石矿标傍边还摆放着我送给随行人员切割镜片用的四抉柱状水晶石。四个紫檀色小底座上铺着红绸,六柱尖棱水晶石通透洁白,无裂无瑕。这四个人是王总公司的员工,跟随我进山勘查矿山,往返六天我们相处很好。回来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背了十几公斤重的矿石样品,走了十几公里的崎岖山路。唉!我送给他们的礼物也被王总摆在这里了。

参加研讨会的人有近二十多人,大圆桌四周又放了一圈单人沙发,我和李副总座在靠边的角落里。今天参加会议的有*疆新**大学地质与矿业工程学院刘教授和几名学生,还有*疆新**有色集团公司的退休老专家。*疆新**有色金属集团可是大名鼎鼎,它的前身是“中苏有色及稀有金属股份公司”,创建于1950年。这个公司就是开发可可托海三号坑的主力军,是*疆新**稀有金属专家聚集的单位。参加研讨会的还有*疆新**有色金属学会主办的期刊。《*疆新**有色金属》编辑,还有《乌鲁木齐晚报》的记者,剩下的都是在乌鲁木齐经商的湖南公司老板们。王总今天西装革履,红光满面的致开幕词,王总的湖南普通话让我想起了电视剧《我的兄弟叫顺溜》里面的二营长。王总讲着讲着就开始脱稿,开始了天花乱坠 自我吹嘘的信口开河,仿佛是他亲自上了矿山,亲自捡回来了水晶,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疆新**大学地质与矿业工程学院刘教授讲了些稀有金属矿的理论知识,对红柳滩稀有金属矿还算了解。我最感兴趣的那位*疆新**有色金属集团老专家,这位老专家曾经是《*疆新**有色金属概论》一书的编委之一,在这本概论中专门有一章是介绍红柳滩稀有金属矿成因与分析,就是这位老专家执笔。他看过我写的勘查报告,我非常想听一下他对矿山勘查的看法和意见。老专家开始讲了一些稀有金属矿在*疆新**开发应用和前景,又称赞王总极有战略眼光进入*疆新**稀有金属开发行列,并获得红柳滩价值巨大的稀有金属矿山。接着老专家说道:“王总公司的勘查报告我看了,报告总体来说对红柳滩稀有金属矿有一定的认知,勘察数据和矿石光谱分析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变化”。老专家说着说着站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报告说:“这篇报告的作者太保守了,他只计算了伟晶岩里锂辉石的矿石量、锂金属量、锂的产值,却忽略了伟晶岩中伴生的铍、铷、铯、铌、钽等其他稀有金属元素的存在,也没有这些伴生稀有金属的矿石金属量和产值”。专家就是专家,一眼就看出来报告中的缺陷,老专家历害!接着老专家加重了语气:“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篇勘查报告的作者大大缩小了这座矿山的价值,为什么没有334预测储量和产值呢”?我在下面听着一楞,这是踏勘,不可以用334预测的,地质勘查规范中明确规定只有在完成钻探和详查之后才可以用334预测远景储量和产值的,难道老专家不知道吗?王总会前给我打过招呼,不让我发言,由他说吧。

老专家下面的话更加雷人,给了王总和参加研讨会的老板们一个大惊喜。老专家继续说道:“即然作者不在,我就替他把334远景预测这一块补上,可可托海三号坑大家都知道吧,我曾在可可托海三号坑工作。打个比方,可可托海三号坑就是一个储粮食的粮仓,地上部分只是个粮仓上的盖帽,可可托海三号坑地下部分稀有金属矿石储量是地表的十倍以上。王总的这个稀有金属矿山地下矿产资源不可估量,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334远景预测,矿石储量和矿山总产值最少在50亿以上,我这也是比较保守的数字”。坐在我旁边的李副总一听到矿山产值将达到50亿的时候,十分激动的站起来死劲鼓掌,在李副总的带动下,参会人员都疯了!我盯着老专家一脸茫然,我突然在想,王总应该给老专家多大一个红包呢?

第二天,乌鲁木齐晚报刊登了一篇记者采访报道,标题是某某公司在大红柳滩探明一座价值超50亿元的稀有金属矿山,这将极大拉动和田地区的经济发展,将为和田经济增长提供巨大的后劲等等,这个参会的记者也可能拿了王总的大红包。一时间,王总的公司成为乌鲁木齐矿业圈的热门话题,王总也成了矿业圈的风云人物。最可怜的是和田老李,名义上的公司副总经理在公司似乎没有任何存在感,面对50亿的巨大财富,极度的悔恨交加,极不平衡的心理,极端懊悔的状态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这次研讨会最大的赢家是王总,湖南某集团公司决定出资1亿元人民币从王总手中获得了红柳滩稀有金属矿山30%的股权,成为矿山的第三位股东。这番运作都是在李副总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和田老李极其愤怒的和王总大吵一顿,表示坚决不同意王总转让矿权。老李一纸诉状将王总告上法庭,理由是没有经过自己同意,王总私自转让矿权。法院受理后发现王总是转让了自己那80%股权中的一部分,原始合同中也没有规定不允许股东转让股权的条款,老李败诉。后来王总准备出资300万准备收购老李的股份,气的老李大病一场,*辱侮**性极强。老李病好后开价3000万出让股权,王总拒绝,从此两人势同水火,互不相让,爭斗不休。毕竟矿山在和田地界,有些事情王总也是无可奈何。先是修路的计划泡汤了,火爆材料的审核总是通不过。详查和钻探工程因为三个股东的争吵迟迟不能进行,办理采矿手续艰难万分,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彼此之间仿佛成了仇人,矿山开发就在这种人为的争斗中被无限期拖延。

后来我离开了这个公司,我夹在三股东之间左右为难,只有走人。十几年了,现在不知道这个锂辉石矿山怎么样了,我始终关注着这个锂辉石矿山,毕竟我曾经为它付出过。明年和田至大红柳滩公路即将通车,红柳滩稀有金属矿即将迎来大开发时代,真不希望这个矿山在大开发中沉沦下去,也不希望在矿山开发之日又起波澜,不希望再演绎一幕血雨腥风的矿山风云大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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