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咽癌患者自述经历 (80岁癌症患者自述真实经历)

#挑战30天在头条写日记#

2015年盛夏的9月,28岁的我确诊了T4N2M0中晚期的鼻咽癌。经过治疗,现已进入了第8年,时叹命运多舛,感恩上天垂怜,让我安稳的活过了这些年。

我的原生家庭不是很好,我父母常年吵架,直至现在我快40岁了,七十多岁的他们依然像敌人一样争吵。

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父亲就不再供我上学了,说上学没有用。在那个家庭里,女人活得很卑微,我奶奶一生很辛苦,我母亲也是如此。

但我坚持上学,没有交学费,我一个脸皮很厚的也去教室里坐。

老师知道情况了,就找我母亲,劝导我母亲供我上学吧。

然后母亲就去跟邻居家借了50元给我报名,打借条,我才得以上学了,那时候上学是要交学费建校费的,没能赶上九年义务教育。

此后几年都是母亲用尽她一生的力量供我上学。养猪,种菜,帮人家打零工赚钱攒钱给我读书。

之前家里的经济大权都是父亲掌控的。后面母亲支持我读书,父亲不支持,他就没再给我钱了,直至我确诊了鼻咽癌,他也不闻不问,一分钱未给。

后面我大哥去做上门女婿了,我父亲掏了十几万给大哥的媳妇,说是给他们在南宁买房子首付款。可是后面房子没有买,我大哥也被扫地出门了,那十几万也要不回来了。

而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的,我也才知道那些年我父亲是存了些钱的,只是没有用在我身上,也没用在我母亲身上。

我童年期里的衣服几乎没有得买新衣服过,要么穿校服,要么穿姐姐或邻居送的旧衣服。

自从我母亲支持我上学后,她很辛苦的干活挣钱攒着给我做学费。母亲养的猪,种的菜,父亲从未帮喂过猪,从未帮淋过菜。

我小学中午放学回来就打扫猪圈,喂猪食给它们吃,下午放学回来就去挑水摇摇晃晃的去淋菜。

等到猪可以卖了,母亲就叫人来家里要,而我父亲就出门去,看都不看一眼。

不帮抬猪不帮看称不帮算钱,说猪是母亲养的,钱是母亲收的,跟他没有关系。

因为卖几头猪嘛,买猪的人都是来三四个大男人的,要是他们看家里没男主人的,可能就在那种长杆称上做手脚了,不够称的,还掐头去尾的算钱,就会少几百块了。

那时我们村已经有人被另一波买猪的人骗过了,甚至给的钱都是*钱假**。后来还闹到派出所了,买猪的人打死都不承认给的*钱假**,因为白天的事,晚上才发现钱是假的,人家早就走了,肯定是不承认的,那老妇人哭得悲天动地的,说他们欺负她老人家。

最后那钱也没有追回来,只是永远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谎。

我母亲没上过学,简单点的计算就会,像卖猪的,连猪笼一起称的,后面称好要把猪笼的斤数减出来,再用猪的重量乘以每斤的钱数。三四头猪一起的,4个猪笼的,太复杂了,我母亲就不会计算了。

所以,那些年等猪可以出圈卖时,母亲都是等我放假回去了才通知人家来收的。

我也去隔壁家叫几个大叔大爷来帮忙抬猪,看称,一起算钱,看钱。

之前有网友问过我,我的学历是多少?关于这个学历,我一直不敢面对,我很自卑的,这个心结,一直困着我。

我是上过大学的,高中是在柳州上,大学是在南宁读,我当年高考的语文成绩是132分,可除了语文厉害点,其他科目都是不理想,最终也只是考上了专科院校。

我毕业出来就嫁进大山里了,娘家人都各种明嘲暗讽的,我母亲也是悲痛欲绝,说她辛苦供我读到大学不值得。

她曾经跟我说以后就跟我过了,靠我养老了,靠我带她脱离与父亲悲催的婚姻。

可是这些年我没有能力没有本事带母亲脱离苦海,我一生最愧对的人,是我母亲。

是我不争气,没出息,让她一直活在悲催的地狱里。

她说人家子女上大学的都很争气,出来都能干,都能挣钱,而我啥都没有干,就结婚了,还嫁去穷山沟里,现在又癌症了,废完了,没用了。

也印证了我父亲当年说的话,读书是没有用的,我是笨牛,牵到北京回来还是笨牛,改变不了。

甚至娘家里的亲戚都直面的对我说,大学白读了,读这么多书把脑子都读废了,不会想问题,不会谈恋爱。

说人家都向钱看齐,你就视金钱如粪土,不会找个有钱有地位住城市里的男人,你要是不会找又找不到,又不跟我们讲,我们都能帮你找到,老的残的废的都比穷山沟里的男人强一百倍!

说人家穷山沟的拼命往外跑,你拼命往山里去。

说我母亲养两个女儿白养了,我姐远嫁广东清远,我嫁得近的又穷光蛋。

说我比不上哪个哪个表姐表妹,人家小学初中毕业都找到城市里的老公,有房子有车子,结婚了啥都不用愁,只管吃喝带娃,潇洒一生。

说我这辈子完蛋了,就算生了双胞胎儿子又有什么用。

后面我得癌症了,这些血缘亲戚还说,别治了,浪费钱,最多活不过两年,治也是白治,要是能活到两年已经是我最大的运气了。

这些话,面对面亲自跟我讲了,你们没有碰到过这样说冷话的人,我碰到了,而且还经常,说的时候完全不会顾及你的感受如何,他们总觉得他们说啥都是对的!

而我也记住一辈子了。

我去参加过一表妹的婚礼,很风光,大酒店里举行的,他俩夫妻初中毕业,都没有工作,那男人比我表妹还矮一节,男方父母在银行工作,表示嫁进他们家,表妹不用出去工作,就开个商店给他俩夫妻卖东西就行。

其他亲戚说男方身高矮就矮了点,家里有钱就行了,他父母都是银行职工,有工资,以后退休了也有工资领,多好啊!

而我这边的家公家婆在我嫁过去时,他们年纪已大,家婆已经不能下地干农活了,家公能下地干活,但也不利索了。

娘家亲戚说,我真是太笨了,找夫家也要找个年轻点的家婆啊,或者是没有家婆的家庭啊,像我这样的,一嫁进就得养家公家婆了,累不?

这些言语都是当年娘家人与我又有血缘关系的人面对面亲口跟我讲的。

我觉得很奇怪啊,有些亲戚啊,从没花过她一分钱,人家就什么可以理直气壮的对我指指点点呢?

我知道我做了令他们不满意的事,他们就非常的激愤。性格固执偏执的人,他们想你去做的事,就得按照他们的来做。

一旦不是顺着他们的那个方向,就是各种冷嘲热讽,挖苦,瞧不起人,随时发脾气,吼叫,道德绑架,谩骂,*辱侮**,妥妥的语言*力暴**!

我很讨厌这样的语言*力暴**,我就是一直在被否认中,嘲笑、谩骂中长大的。

所以我从小我就一直很想逃离这样的家庭,我想通过读书这条路走出去,离这个家远远的,我很努力读书,很努力。

只是年纪大点了也才知道,有些事再怎样的努力都赶不上天赋,追不上命运的安排。

在上大学时,我加入了文学社团,积极参与各种社团联谊活动,与学长学姐,学弟学妹,同学们和乐相处,也认识了其他兄弟院校的一些朋友。

在南宁市区几乎所有的大学校园、公园,我也全部到达过。哪个学校有活动的,就跑去参观,哪个社团组队去公园游玩,去邕江边烧烤的,也会立马参与。

青秀山、扬梅古镇、植物园、花花大世界等等都留下了我们青春的足迹。

周末了哪里需要人手去做兼职的,Q群里会有通知,然后我会报名去做。

一天20元,去帮园林种植花花草草,去粉店里帮忙收拾碗筷,包中餐,就算只有20块,可对我来讲已经是非常的开心了。

寒暑假里,我还去打工,寒假里去做过幼儿园老师,十几二十天下来得几百块,我都很心满意足。

暑假里去东莞进玩具厂做流水线上的工作,一个暑假里挣了四千多,开心得很。

在玩具厂里认识一个四川小妹,她早早出来打工了,她对我很好,她偷偷的从工厂里带出好几个玩具送给我。

组长是她老乡,见我们两个关系好,工作就安排在一起。

那时候的她没有QQ不会上网,只有手机号码,我们互留了。

她说她跟我在一起感觉很开心,她说厂里哪个哪个是她同村的人,哪个哪个又是她的亲戚,还有哪个哪个是男女朋友。

说常联系,后来我回学校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听闻那个玩具厂倒闭了,那位可爱的四川小妹也从此断了联系。

那时候的电话号码买一张卡就可以随时换掉了,不需要去营业厅里办理。

那时候的人是多么的单纯,好容易去信任别人,她一咕噜的跟我讲她的事情,我也会跟她讲我的事情。青春里的美好,大概就是如此吧。

收假回到学校后,我豪横的请文学社、其他社团、兄弟院校的其他要好的兄弟姐妹们三十多个人出来大吃一顿。

并且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台电脑。大学期间我还申请到了一年的助学金,很感谢当年班上同学的投票支持。

大学的那段时光,我很乐观,很阳光,很仗义,那段校园青春,很美。

在实习期间,同级专业的我算是第一批离开学校的学生吧,跟另外5个别班的校友一起坐上学校的护送专车去达广东惠州一公司实习。

那时候年少轻狂,不知江湖险恶,不知职场规则,不知社会汹涌澎湃……

在学校里看谁都是非常的面善,非常的好人,非常的清纯,没有那么的复杂。

然后初入职场,我这种农村来的吊儿郎当的小学妹就受不了办公里的那种压抑的气氛了,那些老员工一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神情,让我这种土里土气的人非常的不适应。

我觉得我不适合呆在办公室里,我没有信心,我很自卑。

一个月后,我逃离了,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独自前往东莞,再后面又去了广州,然后就在广州认识了我老公,再后面我们又去了福建。

我认识我老公时,他身上就只有200块钱,而我还有3000元。他跟他姐姐借了些钱,然后我们就开始搞创业了,卖奶茶啊,卖八宝粥啊,卖烧烤啊,卖小零件装饰品啊,傻乎乎的瞎搞瞎玩,像小屁孩一样玩泥巴。

那时候年轻啊,干劲十足啊,没有一点的风险意识,不用说,最后都失败了。

后面就怀孕了,身上的余额已经支撑不了各种消费了,就卷铺盖回老公这边的大山里了。

我们算是裸婚吧,我给两个未婚的哥哥各包了360元红包,因为我们这边传说,哥哥没结婚的,妹妹要是先结婚的,就得给360元红包给哥哥。说是妹妹先比哥哥结婚的,后面哥哥就难找到老婆了。

这种言语,当初我结婚后,亲戚也跟我讲了,意思就是责怪我和姐姐,我们俩姐妹结婚比两个哥哥早。

过几年后,这个声音还是存在,他们觉得我们俩姐妹结婚早,所以导致我两个哥哥没有找到老婆。

我给了母亲3000元。没有办酒席,没有告知别的亲戚。后面两熊满月时就摆满月酒,我娘家就只有我母亲,两个小姨,她们三个人来,其他亲戚没有叫也不敢叫。

因为当时我们很穷,没有钱请车去拉更多的娘家亲戚到大山里来参加满月酒。而后我母亲又把那3000还给我了,说是给孩子们的红包。

所以我跟我老公结婚,一分彩礼没有给娘家,我纯纯的是嫁给了爱情。

我老公这边的大嫂也是一样,她也是裸婚,一分彩礼没有就嫁给了我老公的大哥。

时隔多年,现在大嫂还时不时的感慨着,现在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样傻乎乎的媳妇了。

我深感认同。

我结婚生下两熊后,我娘家这边风言冷语更狂了,他们对我母亲说,你这个女啊真的是白养了,读这么多书出来一点用都没有,一分钱都没得用,结婚都不敢请亲戚,还嫁到穷山沟里去。

听到我母亲说我家公家婆年纪已大时,更是嘲讽得厉害,说找老公不会找有家婆年轻点的帮带孩子,要么就找没有家婆的人家不用给老人养老,真是读书读傻了。

我回娘家,母亲就会把别人跟她说的这些话重复的讲给我听,并且遭到父亲的各种嘲笑,说当年不给我读书了,我母亲没有脑的还送我去读,现在一毕业出来就结婚了,还嫁去穷山沟里去了,一分钱没得用……讲得她眼泪直流,她很难过,抑郁成疾了。

看到母亲很难过,当时的我还自信的觉得我可以白手起家得,还暗自下决心靠自己发家致富起来。

但是终究还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盲目的自信,还是被现实狠狠的打脸了。

我没有靠自己白手起家,我连我自己也养活不了,我废了。

2015年9月确诊了鼻咽癌,我没有告知母亲,我怕她承受不起,病倒了,家里没有人会照顾她的。

直至同年的12月底我奶奶离世,我正在南宁医院里化疗,没能赶回去奔丧。亲戚告知母亲,我的情况,她才知道。

我母亲她会把她所有的痛苦告诉我,想让我体会她的不容易。

其实我都懂,她一生悲惨,没有遇到一个有温暖的男人,养育四个子女,没有一个有骨气,她曾经寄以厚望的小女儿也很让她失望,她活着很痛苦,却无人能拉她一把,无人能渡她。

我感知母亲的内心苦楚,我也深感自责,辜负了她。

幸运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我想我这一生都在努力的去治愈着,我没有勇气逃离,我没有本事塑造完美,所以我也是活在这种黑暗的深渊里,很难找寻到那一点曙光。

只愿往后余生,还有能力去偿还这些所缺失的感情。

祝,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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