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四寂,如果你能够忍耐一年四季的孤寂,那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了。
看网上医生说直肠癌的治愈率很高,可就是这个治愈率很高的癌症却是要了母亲的命。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里,我一直陪在她身边,都说人将离世的时候都会对家人有所嘱托,但是母亲在最后几天什么都没和我们交代,以前也从来没对我们嘱咐过什么。我后来猜想,她可能觉得她在这个世界的义务已经完成了,四大皆空,所以就放心的走了。
母亲走的这些天里,我总感觉时常心痛。我详细看了她前两次的住院病历,整个治疗的过程大体上是合理且必要的, 唯一让我后悔的就是在妈妈第一次手术时已经查出升结肠有息肉 ,医生说暂不处理,因为离要手术的直肠距离太远,目前看没有危险, 我们当时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没有坚持把升结肠的息肉切掉,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可能会坚持让医生把她升结肠的息肉切除。


回想着陪她看病的过程,其实那几次重大的治疗都是哥哥做的主,因为哥哥和父母一起生活,他们住在鞍山,我在北京工作,一年也就回家两次,十一和春节。在母亲生病的这几年里,也正是全国抗疫期间,我觉得可能也对她的生活、心情都有不小的影响,检查可能没那么及时等都有关系。
总之所有的不好因素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母亲走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我很难接受她没有活过黑龙江省的平均年龄75.98岁,她才69周岁,她是那么心地善良,却这么早走了。
01、母亲初次查出直肠癌,手术切除,化疗8个周期
母亲出生于1954年,2015年以前都是生活在黑龙江省的乡下小村子里。冬天常吃的菜就是酸菜,还有各种咸菜,东北的蘸酱菜也是常年不离桌。2015初父母随哥哥去鞍山生活。
母亲是2019年1月的一天突然便血,后来去医院经过肠镜检查,得出结果是直肠癌,从检查结果看肿瘤已经长得很大了。医生建议尽快手术。于是在2019年2月入住鞍山肿瘤医院做的切除手术,做手术之前,医生找我和哥哥谈手术的事情,医生和我们说母亲直肠段的肿瘤比较大,判断是直肠癌,建议尽快切除,另外升结肠段检查出有息肉,因为离直肠段太远,这段暂不处理,目前看没什么危险,息肉癌变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几,如果后期出现癌变,以后再手术。我们当时就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手术后做了大病理,有淋巴转移,所以又到化疗科,化疗8个周期,用的化疗药是奥沙利铂,口服的卡卡培他滨。那时母亲1.55米的个子,有60公斤重,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 谁知那个升结肠的息肉竟然是导致她第二次发病的元凶,现在想想,当初没有坚持切除息肉我万般后悔。

02、母亲的第二次发病是因为升结肠的息肉癌变
那是2022年10月下旬,当时鞍山封城,我回不去,哥哥和我说是原来在升结肠的息肉癌变,且肿瘤长得很大,医生让手术,手术的过程异常艰难,普通的手术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嫂子和我说,妈妈那次手术5个小时,据医生说手术完整个床上都是血,现场十分惨烈。妈妈在医院住了20多天,都是嫂子在医院陪母亲,做为儿媳,嫂子做的实在是太到位了。儿媳孝顺要远远比儿子孝顺更让人羡慕。我很庆幸有一个好嫂子。
第二次切除的肿瘤经过病理分期也是三期,医生给出的化疗方案是四个周期,用的药是伊利替康。我当时建议哥哥让母亲用中药,哥哥说母亲不爱喝中药,医生和她说中药只是调养,不能阻止癌症扩散。
母亲出院后按医生给的方案化疗4个周期,她那时已经很瘦了,其实免疫系统已经不好了,母亲很坚强,精神状态还不错,过春节时我回家我们还一起包饺子,她吃的挺香,睡的也好,唯独家里不好的是父亲,那时父亲已经瘫痪床上一年零九个月了,可能躺着太难受,他总喊妈妈给他翻身或者挠挠,昼夜都如此。哥哥在家时,哥哥就去了,但是哥哥白天要外出工作,我们想把我把送到老年公寓去,我妈就哭,说她也不活了,我们劝我爸少折腾我妈,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几十年的欺负我妈,所以依旧折腾我妈,我妈还心肝情愿,我特别恨我爸,虽然做为女儿不该这么说,这些年来都不知道家暴过我妈妈多少次,骂那更是每天都如此,一个男人欺负媳妇是最让人瞧不起的。我和哥哥对于有这样的父母啥招都没有,只能是他们活着时就尽力对好点。
尽管是化疗没停,等四个周期的化疗做完,已经到了今年4月份,医生让查CT,结果发现肝部转移了。那时我们就有心理准备了,倒计时来了,医生给哥哥的治疗方案是,用试试靶向药,没有啥更好的办法, 那时我就和哥哥说,癌症病人很多都是过度治疗才那么快离世的,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不给妈妈治病,你是大孝子,我拦不住你,我知道你非常难,三个孩子要上学,经济负担大,如果你坚持给妈妈治疗,那大部分的治疗费都我出 。想起了一个网友的一句经典台词:“你也不知道医生是在治你的病,还是在要你的命。”但是那时我想说的是:“他们既要钱又要命。”
03 母亲的第三次发病是因为肠梗阻,将近20厘米长的十二指肠长满了肿瘤,无奈做的支架手术
还没等到用上靶向药呢,6月初,母亲就肠梗阻了,那时她就吃啥吐啥,医生说妈妈的身体状况做不了肠镜,后来通过加强CT看出十二指肠部位长满了肿瘤,当时哥哥还要给母亲做手术,那时母亲住院插着胃管、尿管,每天靠打脂肪乳维持生命,上午、下午两次灌肠,两周肠道都没通,医生说十二指肠的位置不能手术,如果手术你母亲下不了手术台,他说母亲的癌症扩散的太快了。医生和我哥哥说,我知道你是孝子,其实再给她治疗也活不了几个月,你还有孩子,要为活着的人多想想。如果要想让母亲再多活些时间,就只有支架手术这一条路。
支架手术是在介入科做,就是把压缩的钛合金支架通过导线穿到肿瘤堵塞的肠道,然后让支架支开,把堵塞的肠道支起来,我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个治疗手法,医生说这种介入手术已经临床很多年了,这是姑息治疗,也就是给没有几个月癌症晚期的病人做这个手术。如果不做这个手术母亲也就只能活一周了,当时我就请假回鞍山,我都没有回家,直接去的医院, 其实我都不想给她做这个手术,我一想到即使手术了,也没有几个月可活,我爸爸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折腾她,那样的日子还不如让她早点走。

第三次手术前的妈妈
我那时和哥哥说:“ 以后父母的病,我就一个意见,放弃治疗,让他们尽快离世。这都已经算全都病入膏肓了,如果你坚持治,妈妈的病我出钱,父亲我不管。墓地我买。 ”哥哥坚持给母亲手术,费用是我出的。她做完手术三天后我就回北京了,回来前的那天晚上还和我吵了一架:埋怨我没回家看我爸,说我对我爸有意见,还和我说以后再说我爸不好,就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以后也不要回去看她,没我这个女儿。给我气的,我爸是给她吃啥迷惑药了,对我爸这么死心塌地。出院后她的饮食受很多限制,日渐消瘦。九月份中旬我回去看她,已经没有人样了,十月初哥哥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说妈妈不行了,我是10月10晚到家的,10月13日凌晨救护车给她拉到鞍山铁西医院, 10月21日离世的,最后半个月基本就是在熬心血,吃不下任何东西。
最后一次住院我除了回家洗澡换衣服,基本上都是全程陪妈妈,我和医生说,给她打保胃止吐的药、消炎药、化痰的药,第二天,妈妈趁我不在,让我哥哥给加的药,脂肪乳、白蛋白、维生素,这个药给开了三天的,后来还要开,我制止了,我和哥哥说:“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让她早点走,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没有办法,你的大孝子义务到头了,这一次我不能再听你的。 ” 我妈求生欲太强了,这些次手术和化疗都是她要做的,不只是哥哥坚持。 其实我觉得都是过度治疗,如果第二次手术后不化疗,用中药,给父亲送走,母亲好好休养,她现在还活着,可是她宁可死也要每天看着父亲。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父亲这个大恶人,害我没有妈妈了。母亲离世后我们就给我爸送到老年公寓去了。家里终于安静了。
母亲为人善良,待人真诚、非常勤劳,在家闲不住,总是找活干。兄弟姐妹、邻居都很喜欢她。她生病期间,三个舅舅、一个姨、侄子、侄女、外甥女都来看她。她终于可以安歇了,再也不受我爸欺负了,愿妈妈在天堂里能够自由,幸福,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