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甘地是印度的英雄 (甘地是印度教徒吗)

甘地给印度贡献了什么,甘地在印度独立运动中的作用

他的怀表常伴身侧。每天早上4点钟起床做的第一件事和凌晨入睡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看表,每一天甘地都在不停地看表,这是为了不迟到。在甘地生前的最后一刻,当刺客手中贝莱塔冲锋枪中的*弹子**射向他时,78岁的圣雄甘地应声倒地,他的怀表也随之停转。

圣雄甘地的英格索尔怀表价值仅一美元(约7元人民币),是甘地为数不多的物质财产之一。他甚至没有装表的口袋,只用安全别针和印度土线将表别在腰布上。这块英格索尔怀表被安置在印度新德里甘地博物馆的玻璃柜中,旁边放着甘地染着血的腰布和披肩。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暗喻着卡拉——印度的时间之神、死亡之神。

甘地传奇性的守时是有实用性的——不守时,他永远不可能回复完每天几麻袋的来信、接见无数想见他的访问者。然而正如他所珍视的一切,还有一种道德上的必然性。简单来说,时间观念始终贯穿于甘地的”委托人哲学“中:这种观点认为我们并不拥有财产,而是财产的受托人——我们必须妥善地使用我们的财富——同理,我们也是时间的受托人。“你不可以浪费一粒粮食,一张纸,同样,你也不可以浪费一分钟时间”他写道,“时间并不属于我们,而是属于国家,我们能使用时间,是因为我们是时间的受托人。”因此,任何滥用时间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一切不能尽其所能的人都是盗贼。“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这样写道,”如果我们为自己定一张时间表,就能免于沉溺于最微小的罪恶。“尽管有人认为这种对守时的执着让甘地显得轻浮而焦虑,恰恰相反:时间表让他及时处理手边的事,赐予他宁静的心和专一的态度。

众所周知,即使迟到一分钟,甘地也会道歉。甘地对自己的养身之道十分严格。他在给一位教授的信中末尾写道:”怀表女士提醒我该去散步了,所以我得听她的,就到这儿,不写了。“甚至连英国警察都知道怀表女士。1932年1月甘地再次发动食盐进军运动,孟买的警务处处长凌晨三点去逮捕他,此时甘地还在睡觉,他坐了起来,就听处长说:”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甘地本能地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怀表,处长一看,”哦,是那块有名的表。“两人大笑。然后甘地拿出铅笔——那天是他每周例行的沉默日——他用铅笔写道:我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准备好。

被捕的前几日,甘地将两块手表作为谢礼送给苏格兰亚德军士——1931年圆桌会议,甘地暂居伦敦时的陪同者。谢辞写道:“献上M.K.甘地的爱。”这份礼物包含了很多含义。这位军士曾与甘地一同起身,四处游历,最了解甘地是怎样被这块怀表支配的。甘地送的表有着特殊的意义,此外,甘地选择送英国表而不是更普遍的瑞士表,是想表示虽然他*制抵**英国衣料,但他对英国人民并无恶意。当他的朋友英国国教传教士C.F.安德鲁斯强烈拒绝他举办的焚烧外国衣料篝火会时,他极力指出那些只是英国工厂制作的服装而已,因为他们毁掉了印度的纺织业。”如果*制抵**外国的一切那就是种族主义的,狭隘的,极端的,“他写道,”重点不是外国衣料,这种局限性让世界也变得狭隘,我可不想搞垮英国锚式手表。

在拉杰监狱期间,甘地每天写五十多封信——即使在手指和肘部受伤的情况下——除了纺纱,他还读书,阅读约翰.拉斯金的作品,学习乌尔都语,学习烹饪,培养对天文的热情。他的秘书德赛(Mahadev Desai )惊异于他对时间的利用。甘地写的信风格灵活(正如他的徒步),又有些尖刻,但常常是深刻而充满忧虑的——尤其是在时间利用方面。他会问你早上什么时候起床,有时带点儿恐吓地提醒修道院的女士,“现在差五分七点了,所以你得抓紧去祷告殿了。”还有当他写的信比往常长的时候会感到内疚,“我不能再花时间回复你了。”出狱后,因为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信就会变短,对那些抱怨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地说,“别指望我现在回复你,我一点时间都没有,而你一直在给我写信。”

他绝不容忍身边的人迟到,即使是小孩子。在他的萨巴尔马提修道院里,当他知道一个女孩儿因为梳理长发而延误黎明前祷告时,当天晚上他就给了她一把剪刀让她剪成短发。他的长孙坎迪拉尔(Kantilal),惊恐地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也没有逃过惩罚,他与甘地乘火车时,甘地照例坐在三等座,当时甘地正在写信,他问坎迪时间,坎迪回答五点,而甘地瞥了一眼孙子手上的表,差一分钟五点,就这样,坎迪受罚了。寻常的60秒误差被当做了过失。

“他停下笔质问我:‘是五点吗?’我有点心虚:'不是,差一分五点。‘ ’好的,坎迪,‘他说,’戴手表有什么用?你一点也不珍惜时间……并且你不尊重事实。说差一分钟五点能费你多大事呢?‘然后他开始说了我大概15到20分钟,一直到晚饭时间。“

看这个不准确的说法,”大概15到20分钟。"看来年轻的坎迪一点都没吸取教训。甘地是孤独的,他几乎在打一场必输的战役。印度人的闲散和不重视时间众所周知,有个很有名的笑话,缩写IST(印度标准时间,India Standard Time)不如叫做印度伸缩时间(India Stretchable Time),一个原因是对于时间观念的根本性不同,不同于西方的线性时间,印度哲学认为时间是循环的,有个简单的例子,在印度语中,”昨天“和“明天”是同一个词——kal。正如沙尔曼.拉什迪在《午夜之子》中调侃的那样:对于一个将”昨天“和”明天“视为同一个词的国家来说,无所谓把握时间了。然而拉什迪也无情地讽刺钟表精确的”嘀嗒“声仿佛在说着”英-国-制-造“。类似地,1937年罗纳德.邓肯在拜访甘地的修道院时写道: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块过时的廉价大怀表,用安全别针别在他的腰布上。那个样子让我觉得时间就像个由西方发明的小装饰品。

小说家N.K.纳拉杨说过,印度人天生没有时间观念。在纳拉杨的小说里,他描述了印度小镇的喧闹纷乱,讲述了一个个狡猾而温柔的故事,在印度,人们不在意迟到。“像我们这样的国家,没有什么当务之急的事,没有人注意管理时间的方法,"他写道。另外他还戏谑地说理想中的表是一个阻止你看时间的装饰物。

印度公司设计了一款新表——ish表——刚好满足印度理念。这个古怪的名字是为了魔方印度人特殊的回答方式。当你问印度人几点开会,他们会这样回答:“大概十二点吧(twelve-ish)."或者说:”我预约了差不多八点(eight-ish)"。这款表的表面上的数字是错乱的,抓住了印度时间的灵活性。说明上写道,“由于在印度,时间不是科学而是艺术,而我们都知道,艺术从不慌张。”或者用E.M.福斯特在《印度之旅》中的话说:”印度到处是奇遇,而奇遇从不如期与你相遇。“让人感到惊讶的是,甘地的准时被当作他的怪癖之一,其他的怪癖还有泥敷膏、灌肠、喝山羊奶。

”把握时间(keep time,有”跟上拍子“的意思),继续前行。“是甘地的座右铭,只可惜甘地并不像字面意思上那么擅长跟上拍子和音乐节奏。作为伦敦年轻的法律系学生,甘地曾在舞厅上了六节舞蹈课,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他觉得”很难跟上拍子“,纺线时甘地抱怨道:”我也试着学游泳姿势,但还是跟不上。“年轻时的甘地有一条金色双表链,配他从邦德街买来的西装。从表袋到用别针别在腰布上的变化,正如甘地从懵懂少年到圣雄的涅槃。

除了这块怀表,还有一块瑞士真力时银面手表陪伴了甘地近二十年,这块表是英迪拉.甘地年少时赠予他的。甘地很喜欢这块表的多种功能——这块表内置闹钟、镭度盘,并且还是夜光的。很不幸这块表于1947年5月在火车站被盗,甘地为此十分悲伤,在他办的报纸Harijan上登了寻物启事。幸运的是那个专偷纪念品的窃贼还有点儿良知,把表还了回来。

然而同时,甘地被盗的消息众所周知。一家英国公司送给甘地一块新的手表,其他人也纷纷向甘地献上礼物。他的朋友南德.拉尔.梅塔送他一块金表,正是这块金表触怒了甘地,引发了甘地对虚荣卖弄的批判,”你做的事就像给驴穿金衣服一样,“甘地写道。(想象一下当甘地收到这块镶有22颗钻石的怀表时该有多么震惊)当他知道梅塔送的表是镀金的而非纯金时,甘地的情绪稍有缓和。“但我还是不喜欢,”他责备道,“我只需要普通的东西就好了。带这块表没法配印度土线,起码得用银线。上面还没有镭度盘,晚上我还得多带个火把什么的。当然啦,没有闹钟倒没什么关系,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再送个新的。”他很勉强地说道,“不过时间倒是挺准的。”

那块银真利时表后来交由甘地的侄孙女阿布哈保管,甘地死时就带在阿布哈身上。【这块表在2009年同他的拖鞋,盘子,碗一同被拍卖,以180万美元的价格卖出】酒业大亨维贾伊.玛尔雅买下了它(确保能使其重归印度),然而讽刺的是,甘地生前曾在多个场合声称酒精是万恶之源。10月2日是甘地的生日,那一天,干旱少雨。

甘地在他生前的最后一场会议上迟到了,那是5点的非*力暴**祷告会。1948年1月30日晚,甘地与印度新任内务部长帕特尔(Vallabhai.Patel)谈得很投入——帕特尔是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的敌手——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甘地的两位侄女马努和阿布哈曾多次想要提醒他,但她们知道甘地在面对两个门徒的隔阂时有多么痛苦,所以屡次退了回来。当他们最终鼓起勇气打断甘地时,甘地立刻站了起来,走向盥洗室,然后走了出来。这次的跨信仰祷告会是甘地向公众宣传理念,缓和德里紧张气氛的重要机会。德里作为刚刚独立的印度首都,陷入了印度教与穆斯林的骚乱,而甘地的绝食抗议曾成功防止更多的流血牺牲。”他伤心地往前走,边走边说:“哪怕迟到一分钟也让我感到愤懑自责。”几分钟后,他死了,而他的表针显示——不是“五点多钟”或“大概五点”,而是准确的5:12,精确严肃地向这个热爱时间的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