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得浮生一日闲,去了趟敦化,因为时间有限,早去晚归。然而却有颇多感慨。
去之前在微信上问在敦化做买卖的朋友,那里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对方很诧异,去那干嘛?还没吉大大呢。最后告诉我,敦化周围有很多林场,有个六鼎山大佛可以看看,还有一家叫金达莱的朝族餐厅可以试试。
感谢高铁,不到两个小时抵达目的地,敦化并没有像很多城市那样为高铁专门建立一个车站,而是沿用了老车站。进入城市之后,一个最大的感觉就是冷清和萧条。无论是火车站还是市中心,都缺乏繁荣的气息。街头最多的户外广告是家具广告。
中午来到六鼎山旅游区,远远的望见巨佛,的确非常壮观。不得不说敦化的佛教工作做得比较扎实,实打实地修了一尊大佛,而不是像千山那样鸡贼,把一座山比作佛像,然后让游客自行脑补。
风景区非常冷清,可能是旅游淡季的关系。然后更让人惊讶的是不收门票,这可能是因为风景区刚刚建立,需要拉动人气吧。风景区大致分作三个景点,佛像和寺庙群、清朝祖地旧址、渤海古墓群,我们先到古墓群那边游览了一番,除了我们一行人一个游客都没有,简直想包场一样,可能人们对古墓也不大有兴趣吧。
然后就像金鼎大佛进发,游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据我目测,上上下下的游人最多不超过五百人,当时感叹,如果中国每个风景区都这样该多好。当然这不是风景区的运营方想要看到的结果。寺庙都大同小异,各种佛像和各路善男信女。最大的风景自然还是大佛了,通往山顶的路设计得很有趣,不是直通山顶,而是一层一层折叠而上的,有点像美国旧金山的“九曲花街”的感觉。
我因为膝盖受伤,所以未能登顶,据我登顶的朋友讲,大佛还是很令人肃然起敬的。而有意思的地方是修建大佛的捐赠者们的名字被刻在了下面,当然不是所有捐赠者,而是那些出手阔绰的施主,正中间是捐千万级别的。其中有两个名字很醒目,一个是般若寺,一个是吉林森工,都捐赠了100万元。真没想到般若寺这么有钱,而吉林森工又为什么捐赠呢?这合规矩吗?
逛完风景区打车直奔金达莱,可能是来得太晚没赶上饭口,饭店很冷清,除了我们只有一桌。我一度以为找错地儿了,但门口分明挂着敦化著名餐厅的牌匾。点了一些朝族特色菜,狗肉啊、冷面啊、石板豆腐啊、拌饭啊、米酒啥的,味道不能说差,但绝对不值得特意来一趟,因为和长春的朝族和韩国餐馆相比,并不出众。
吃完饭,也就到了回去的时候了。小小的火车站候车室,因为太小没有纵深,所以非常冷。门口立个大牌子,上面是火车站改造的效果图,看上去很美。还有个大广告牌是要建立商品批发市场,还配了个对联,大意是买一间旺铺,繁荣一百年。写对联的人可能是忘了产权期限问题了。
回程的路上,我们开始讨论,这个只有几十万人的小城靠什么过活?经济看上去很萧条,旅游业也不发达。想了半天突然想到林场,敦化的支柱产业恐怕是林业吧。所以最多的广告是家具广告,所以为大佛捐赠的有吉林森工……然而单靠一个产业,又怎么能撑得住一座城市呢?就像鄂尔多斯或是底特律,因一个产业而兴起,又因一个产业而败落。
怎么说呢?敦化其实就是整个东北的一个小小缩影,长春也不过是放大了的敦化。同样经济不景气,同样靠单一产业支撑,有能力的敦化人恐怕都来省城了,而有能力的长春人,大多也都去了北上广吧。人口,尤其是年轻人口的流失,可能是东北经济的最大困境,而且这困境还指向未来。
在德鲁克所阐述的创新机遇的7大来源中,唯一可预见的一个就是人口变动。而这又往往被忽略,因为从人口减少到表现出危机之间有几十年的时间差,就像现在我们才接收到几十年前开始的计划生育的结果。而东北,作为老工业区,国营工厂林立,当年的计划生育政策执行得绝对是最严格的,所以现在出现的困境恐怕也是最大的。
所以对东北来说,困难是双重的。第一,我们没有生出足够的人口;第二,我们没有能力留住或是吸引来足够的人才。我不知道如何改变这一局面,只能眼看着东北渐渐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