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记忆越发变得模糊了,有些任凭怎么回忆也是记不起来了,能记起的只有残缺的片段了,或关于开心,或关于悲伤、难过,又亦或是亲情......

1990年,那是我所能记得起的最早的关于有小时候回忆的时间节点了,那年我才六岁。那时候,暮归的老牛还是我的同伴,我们会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吃饭,会在凌晨5点的时候跟着母亲起来煮粥。而时常使我想起的,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跟着母亲起来煮粥的场景了,因为母亲总会给我好吃的,会有烤红薯、烤马铃薯、烤芋头、烤木薯,偶尔也会有煮鸡蛋或鸡蛋粥。
“噹、噹、噹、噹、噹”,屋心悬挂的八卦钟沉闷地发出了5声,接着就是床板的吱吱声。暂且说是吱吱吧,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描述的拟声词,就想象一下,床板和床板之间松动,床板和床架之间松动,受身体的翻滚、撞击发出的那种声音,对睡过床板下面是放两条长凳的硬板床的人来说那是最熟悉不过了。
伴随着吱吱的声响,自然就跟着母亲起来了,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夜里独自睡觉,那时候的我断然是不敢的。母亲从床头的边上,摸出昨晚预放好的火柴,嚓的一声把火点着了,引燃了放在床底的那盏煤油灯,一会的功夫,空气中就弥漫着火水的味道。

我会坐在厅屋门槛上,听着墙脚里蟋蟀清脆的叫鸣声,静静地等母亲刷牙、洗脸。母亲熟练地把米淘好,放到一口一米宽的大铁锅上去,加满水,生火,一气呵成,这时,煮粥就开始了。
这时,我也会围坐在大灶边上,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虽然在做着工,但仍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我打瞌睡摔坏了。当天边泛鱼肚白的时候,我基本就清醒,积极地帮着我的母亲往灶膛添加柴火,一锅的白粥就煮开了。
运气好的话,母亲这个时候就该给我做蛋粥了,哈哈,想多了,大多的时候都是不会有的,因为鸡窝里的鸡蛋都是用来孵小鸡的,除非是经过父亲拿手电筒来照过,确定了不能孵小鸡的,才会被吃。按照惯例,母亲会先用昨晚吃剩的饭给我先弄些饭粥吃,填饱肚子,母亲不愧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了,其实,那么早起来,能有不饿的吗。

那锅粥从加水到煮开要一个钟,再到米煮烂还要差不多一个钟,火也从大火改成了小火,看火的人也变成了我,这时母亲就要切猪菜;而我在看火的时候就开始烤红薯了。
烤红薯最简单了,把鸡蛋大的红薯扔进灶膛火红的灰盖上,是不是翻翻身,不一会就熟了,儿时最喜欢这样的红薯的味道了,很香,香到连皮都吃完了;但自读初中后就很少吃得到了。
等米都煮烂了,母亲会用一个很大的铝锅把一部分瓢出来,这部分是给家里人吃的,而留在锅里的是用来做玉米粥的,用来喂猪。 这样的的做法一直持续了很多年,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停止这项工作了,以至于那时我都没有留意的母亲的容颜,留下的只有母亲的温暖。
至今,母亲年轻的样貌,敏捷的动作,已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