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觉禅师师傅 (玄觉禅师与真觉)

玄觉是唐代永嘉(今温州市)人,本姓戴,年幼出家之后遍究佛典,经、律、论三藏研究的全面精到,一开始皈依的是天台宗。中国佛教在唐代形成了许多各自独立的宗派,像天台宗,贤首宗(华严宗),三论宗,慈恩宗(法相宗、唯识宗)等等。

天台宗创始人是智顗,因天台宗四祖智顗常驻浙江天台山,所以称之为天台宗。玄觉是永嘉人,受地域影响,先学天台宗的教律行仪。

玄觉禅师:一宿觉者

游江海,涉山川,

寻师访道为参禅,

自从认得曹溪路,

了知生死不相关。

一切圆通一切性,

一法遍含一切法,

一月普现一切水,

一切水月一月摄。

这是玄觉禅师的永嘉《证道歌》里的两段文字,前者说从六祖曹溪大师那里得到的启悟;后一段理出《华严经》,深刻揭示了佛性本体与世间众生的关系。文字通俗,理趣圆融,特别是水月的比喻,精湛惬当,妙不可言。

理学家朱熹用“月印百川,终是一月”来比喻形而上的道体与形而下的道器现象之关系,显然是受了佛家的影响。

玄觉禅师还有个号叫一宿觉。一宿觉,指玄觉在六祖处只消一夜就开悟了,获得了一行三昧的妙诀。

玄觉不仅学问好,而且践行也很好。天台宗重视教理并行,讲禅术,修止观,玄觉更是精勤的信徒,行住坐卧的四威仪中,处处以天台止观圆妙法门,禅观明气。永嘉《证道歌》中说自己游江海,涉山川,参访高人,不仅是访学之勤,也是说持修的勤苦。后来受到左溪朗禅师的激励,感到自己所学仍有不足,就与东阳的策禅师一同前往广东去*拜参**曹溪大师慧能。

玄觉禅师:一宿觉者

在六祖的门下,一般人来求教,总是读某部经典有疑难弄不通了,施弟子礼来问。慧能为其指点迷津,像法达、志诚、志彻等人都是如此。而六祖慧能对这些投师者,也都是用直说的方式指教,将自己的心得正面宣讲出来。

可这位玄觉禅师却有很大的不同。来到六祖打坐的禅床旁,玄觉并不是恭而敬之的行礼拜师,却绕着六祖的座位走了三匝,还把手里的锡杖拄得哗啦哗啦作响,然后卓然而立。

六祖正在打坐,见来了这样一位参学者,静静地说:“出家人有三千礼仪,八万种的细行要讲究,大德从哪里来呀?竟这样的傲慢?”

“生死事大,生灭无常,光阴迅速,我没有功夫讲究什么威仪细行。”这样的回答,并没有回答六祖的提问,而且还顶撞了六祖。

六祖倒没在意,听他出口玄妙,就把这些常理套术也放到了一边,同这位来访者周旋析理。

六祖说:“你既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为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度呢?”既然生灭迅速,干脆无生无速不更便捷吗?

“体,本来就没有生;了,本来就没速度。”玄觉出语更妙。六祖听罢,连说:“如是,如是。”

在场的诸人听六祖点头说如是,无不愕然,六祖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弟子,几句话就让师父称是,这太不一般了。这哪里是来拜师,简直就是来教人的,师父怎么会对这样的人称是呢?

六祖称是后,玄觉这才按着宗门拜师的礼教,参见了师父。行礼过后,便要告辞。

六祖说:“是不是回去得太快了点儿?”“本来就没有动过,哪有快慢的分别?”六祖是说他辞归这件事,玄觉回答的却是道悟。我人虽然有来往的变动,可那寂然不动的心体,又何尝动过呢?这话听起来是答非所问了,却正是禅家机锋,这样的回答正是开悟的人对行住坐卧平常事的道心,是悟的境界中对一切平常事的全新感受。如果说对六祖还用为什么这样的习惯思维方式来回答,就还是不了悟,还有这样与那样的区别,现在他已超越了这种有所区别的层次,上升到更高的程度。

玄觉禅师:一宿觉者

禅宗讲一行三昧。

什么是一行呢?一行者,一种行相之位也,世界诸多法相,只是一相并未等差区别;三昧即正定。手持一行三昧,就是以一相为三昧境界。玄觉的回答,答出的就是这一行三昧的体悟。

六祖又追问了一句:“你说本来非动,那又是谁知道的这动与不动?”玄觉说,“这是仁者自己生出的分别。”仁者是对六祖的指会,意思是谁问,谁就有动与不动的区别。

“对无生之意,你理解得很透。”六祖说。“无生难道还有理解这回事吗?”玄觉又反问。“哦,没有理解。那有没有理解又是谁分别出的?”六祖问。“分别也不是心念在分别,本来就无心。分别也就是不分别。”玄觉回答。“善哉,善哉。”六祖不再称如是,而是称善了。

师徒间往返舌战,不像师徒,倒像论敌。又好像一场考试,出题者以平常意设问,答题者以妙意回复,师父佯于作痴,答题者处处警觉。

这里面很有细微,最妙的是玄觉告辞后的一段对话。六组对玄觉称是,照常理此时正是玄觉大意的时候,六组貌似漫不经心,实是出其不意。玄觉的回答不落俗套,六祖才用“善哉”给了一个高分。

说到考试,玄觉禅师倒很像一个自学者,一场对答下来便获得了认可。玄觉能够这样,却也并不奇怪,他本是天台宗的门徒。天台宗本就注重禅术修止观,只是天台空假中圆的妙谛之教,与禅家定慧之学有些区别而已。而且既然有意皈依禅宗,自然对六祖的家法要有一番自学的功夫,故此一下便觉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六祖对这位弟子倒真有些爱惜,见他马上要走,便说:“少留一宿吧。”玄觉便在曹溪的宝林寺中住了一夜,当时人称一宿觉。

玄觉禅师:一宿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