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黄 鸿
昨天，儿子去洛阳修车，好久没进市了，就随车前去。一路顺风，先到理工学院给文友们带几本拙作《老槐树》和《嵩县当代文学百人百卷》。不服不行，老了记性差，转了一圈才看见邓世太老师。由于事紧，匆匆别过，直奔目的地，儿子把我放在丽景门外说，您转吧，修车恐怕得一段时间，该吃饭了您先吃，说完一掉车头，往4s店去了。我回头看看高大的丽景门，被骄阳蓝天衬托着，仿佛也有点焦躁，不管如何，还是拿起卡片机拍下了这个代表着老洛阳的N次修复建筑，然后走了进去。
丽景门传说是老洛阳城的西门，建于隋代，几经战火，几经风雨，几经修建说不清楚。但经磨历劫上能给人留下一点印痕还真不容易啊。最早进老街应该是上世纪74年，祖父去世后，心情沉闷，与两个同学去洛阳散心，那也是第一次去，心里充满了新奇，但入目可见的都是*革文**痕迹。找家居洛阳的同学，不在家，三个人又辗转到另一个同学的姑父处，记不清怎样走的路，七转八转到了老城一条小巷，进去是个印刷厂。第一次见到了那么多各式各样的纸，晚上还睡在纸上，那种感觉真是无以言表，好像熬到很晚才入睡。第二天一早起来，三个人又转到了现在这条老街上，依稀记得鼓楼高耸，这样的建筑还是第一次见到，飞檐斗拱，前后两块匾额上书：“日就 云瞻”，现在看来应该是“就日 瞻云”了，意思也就表示高耸雄伟了吧？
丽景门里是一个瓮城，比我记忆中的高都老城大一些，如今环周都是洛阳特色的工艺品或者小吃，又进一道门才是老街，青石板铺就的道路，给人的感觉是坚硬、结实，如若不是那些錾痕清晰，倒也真有一些古意在里边。边走边看，不用人说，一看就是乡下人，左顾右盼。开始的一段基本都是什么阁，什么轩，什么社，其实大多是卖文房四宝的。说起来自己也是个书画爱好者，来这里也就是想看看纸张之类，退了休了，没有多少事可做，重拾旧趣何乐不为？
走进几家店铺，价格品种大同小异，自己也无意苦练成精，只是关注一下小品，扇面，册页等等，觉得一旦坐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费不了多少笔墨，如果文朋诗友不嫌瞎，还可以打发他们的讨要。
儿子修车的一段时间里，我也就只是看看，问问，走走，权当消遣。忽然看到一家店面里有不少葫芦，精品、半精品、次品、原始品不一而足。其中一种小的有大拇指大小，很袖珍可爱，勾得我光想买几个给孙子玩玩，其实也不贵，3——5块一个，如今这点钱能干啥？于是挑了几个原始的，我还有另外一种打算——回来看看是否可以种种。老板说这是美国葫芦，呵呵，啥都是美国货好？不知咋的，总反感它的强权。
回首间，一家书店门板上写着：搬迁，书论斤买，一斤十元。这是个好事，走进去看看，觉得良莠不齐，各类书籍不少，有的明明知道盗版，还是想翻翻，因为从来认为，这类书籍也可以阅读，特别是美术类。既然暂时没事，就不慌张蹲下来慢慢挑拣，文学类书籍有小说《白鹿原》《边城》等，名家散文集，毕淑敏、雪小禅、余秋雨这些名作者都散乱在地上，麻木不仁，扉页上的照片还微笑可掬。真的无语，无奈。这些书家里有不少，有的放在书柜里还几乎是新的。
看到几本集成连环画，四大名著独少《西游记》，其他还有《聊斋志异》《史记故事》《隋唐演义》等，忽然想到这些可以买几本，从视觉上和故事梗概上先影响一下孙辈们，使他们对名著有一个初步感知，还会有结果的。想想自己小时候不就是先从连环画开始认识吴承恩、罗贯中、施耐庵，曹雪芹的吗？挑拣的同时，卖书的中年女人显得满脸厌烦和冷漠，是生意真的不景气还是就是买盗版的专业户，看惯了人们的鄙夷和挑剔举动？我想我是真心买的，拿起书问她，果然这一类书不论斤，有的是半价，有的是三分之二价，反正觉得比县城里的盗版书便宜，买了它！说实话少量的文字差错可以联系上下文，那知名老画家们的造型、意境可是原样的啊！况且如今人心浮躁，很少有画家来干这些活了。
挑挑拣拣中又挑了《钢笔字典》《白描图谱》《芥子园画谱》。这一些还真不怕他盗呢。付款200余元后，一阵自鸣得意。等到回来，再次翻看才发现《芥子园画谱》山水部分的点景里，有十几页空白，呵呵呵，这还真的“就不是个事儿”！急忙翻出三十多年前买的老版本山水分册，对照一下，并不生气，不就是少这十几页嘛，凭多年爱好者的功力，闲了把它临摹上，敢说，这个版本还真是个孤本呢。于是，也便更加得意起来！
将书寄存起来后，儿子来电说过不来，还要一段时间。我就简单打发了一下肚子 ，然后信马由缰。我不知道当年那些游走洛阳的过客们，是怎样在街头漫步的，但其时的我真的没有一点压力，除了天热外，一切感觉良好。不知不觉中过了鼓楼，东街那一段仿佛走进了清末，不，清末这里也不一定这般萧条，除了几家纸扎铺子冷清在两边，连行人也没几个。一街两边那些幽深的老宅，一眼望不到底，这里边究竟发生过多少故事，恐怕只有这块土地能说得清楚，于是无端地有点惆怅起来。
一声低沉的车笛，端起了我的头颅。新街横在面前，一座石桥横跨瀍河，桥下浊水一流，青草数片，咋看都不协调。桥那边又是高楼大厦，看看座铁栏围就的石碑，字迹漫漶，隐约看得出民国字样。旁边摆放着几个菜摊，走不到跟前，更不可能看得仔细，心想回家了百度一下，应该会有相关记载，谁知百度也有疏漏，仅仅一处只提到广济桥在洛阳瀍河上，也顺便知道这不是有名的四大古桥（河北的赵州桥、北京的芦沟桥、福建的洛阳桥和广东的广济桥）之一。 因此也便有点遗憾在胸了。
正午的天气很有个性，到处热浪滚滚，一时茫然了，忽然有一种举目无亲的感觉。又想到了古代那些游客，也一定会有这种际遇，也一定会有这种感觉。定一定神想找处沿街的游园之类，沿瀍河边走着，眼睛搜寻着，一时还真没有。很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一个条凳在树下，走过去后，坐了下来，对面处的树荫下躺着一个衣服不整的大汉，仿佛睡着了似的，旁边放一辆破旧自行车，过路人也少，左右看看，竟有一丝胆怯，稍一犹豫，站起身又离开了这个不易找到的歇脚处。
原路回去，过了广济桥，路上边也是一片树荫，细看竟有几处条凳。呵呵，好去处，走进去找到一处阴凉厚重的，用手一拂灰尘，坐了下来。哟，那木条蛮热的，好在那块人造石还有一丝凉意，把头放在上边，竟也觉得满意了。抬头看看头顶，是一片*欢合**树，绿茵缝里透着丝丝阳光，扎人眼睛。树上挂着不少碗大的塑料灯笼，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元宵节的遗物了。仔细看看还有点意思，绿树红灯至少色调对比鲜明，拿出卡片机拍了下来。
身子虽然倒下了，有一点放松的感觉，但热浪并不看顾于我，不一会竟然满脸汗水。诶，不躺了，一咕噜坐起来，掏出小本、中性笔，稍加思想，竟然挤出两首诗来，诗曰：
夏日闲身逛洛城，车轮奔波不消停，
开元牡丹笑迷路，大别山人迎理工，
一册《老槐》叹古今，百卷美文慰书生，
丽景门里寻墨宝，广济桥畔梦周公。
广济碑记风雨漶，瀍河浊浪还向南，
车流人声震耳鼓，石凳木椅望*欢合**，
绿意遮眼心自静，热浪侵身梦难圆，
翻坐一管忙操起，挤得劣句登文苑。
写完后并没有推敲平仄，也不想推敲，律诗对于我们这些学识浅薄的人来说，确实不易驾驭，往往扣来扣去，把本来不错的意境弄得面目全非，很是扫兴。即使这样，还是认真读了两遍，然后合上本子，原路返回。那老街两边基本没有树木遮阴，光挞挞的路面，焦躁刺眼。沿途又走进几个店铺，顺便看看书籍，字画，听听不多的讨价还价，显得百无聊赖。
终于，孩子回来了，装上那些盗版书和几本册页、扇面，再也没有停留的兴致，一路向南，回家！
2013.6.4——18晚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