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肩倒立是所有瑜伽体式之母,如同一个家庭中为和谐和欢乐努力的母亲。”
我们会在《瑜伽之光》中看到,一个体式被提到如此重要的位置。
而此前Richard老师撰写的《“最危险体式”肩倒立:为什么不该做,或至少懂得规避风险》一文,引起了很多相关的讨论,我发现“传统”与“科学”在这个体式中的张力相当有趣,而它在历史文本、不同体系中的呈现,梳理下来颇有“草蛇灰线”的味道。所以有了这篇文章,分为三个部分,我们先从闻风老师的访谈开始。
(一)
闻风老师曾在给北大学生瑜伽社团讲课的时候,以肩倒立的教学法转变,作为瑜伽(练习和教学)现代化过程的一个见证,也作为解剖学应用的典型案例。以下是基于我就这个话题,对闻风老师的访谈整理的。
“不传之秘”走向现代
了解一下肩倒立在现代瑜伽当中的位置,是非常有意思的。大概是1920年代,印度的一些有识之士,开始想到可以将瑜伽作为自己民族的文化符号,于是有一个自发的意识,就是让瑜伽现代化。
在现代化的过程中,他们开始用不同的话语来解释“瑜伽”这个东西,比如做科研。斯瓦米·库瓦雷扬南达创立了卡瓦拉亚达瀚慕(Kaivalyadhama)学院,他们后来出了一本杂志,叫Yoga Mimamsa,里面有好几期做过关于肩倒立的报道,包括功效研究。

斯瓦米·库瓦雷扬南达

Yoga Mimamsa 杂志
当时那个瑜伽科研实际上很粗糙,那个时代的研究、报告模式,现在看来是比较初步的,甚至不是很科学。库瓦雷扬南达认为,体式的功效都是通过触动内分泌系统,这样来实现的,所以他特别推崇肩倒立这个体式。他认为肩倒立对内分泌起作用。
后来很多关于体式功效的描述,差不多都是按照他的那个模式来的。包括后来B.K.S.艾扬格他们对体式的描述,包括说它对甲状腺的作用,(由于紧锁下巴)甲状腺这个地方的供血增加,促进内分泌平衡,倒立的时候脑部供血增加,还有帮助降低血压等等。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大概是1927年,圣雄甘地的身体情况特别糟糕,想尝试一下瑜伽,就找了库瓦雷扬南达,后者就教他一些瑜伽练习,肩倒立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体式,帮助他恢复体力。据说当时甘地有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疾病,所以体能及其他方面都很差。

圣雄甘地
从瑜伽现代化的过程中看,肩倒立占了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现在我们考察哈达瑜伽的文献资料,练习方式基本都是单独一个体式练习。其实我们没有在明确的一些文献,比如说《哈达瑜伽之光》《格兰达本集》等书上,看到关于肩倒立明确的描述,不过有现在的倒箭式。
肩倒立可能是从倒箭式演化来的,也可能它自己就是一个正式的练习方式,但是属于秘传。有一种说法认为,肩倒立是密续传统当中的“不传之秘”。

倒箭式(Viparita Karani)
后来到了“现代哈达瑜伽之父”克里希纳玛查亚及其学生B.K.S.艾扬格的作品中,都对肩倒立有描述了。在艾扬格的《瑜伽之光》中,我们会看到肩倒立(salamba sarvangasana)的演示,“salamba”(意为“支撑”)是用双手支撑躯干,不用辅具(只有一处背靠凳子练习)。

《瑜伽之光》中的肩倒立:无辅具练习

《瑜伽之光》中的肩倒立:借助凳子完成

克里希纳玛查亚演示的肩倒立练习
现在我们用毛毯之类的辅具,垫在肩膀下方,这样来练习肩倒立。改变是来自解剖学方面的知识。因为解剖学知识明确告诉我们,人的颈椎不应该呈那样的90°,而如果颈椎弯曲120°~150°,那么髋部下方应该垫辅具,肩膀下方也应该垫高。
这样的情况下,躯干和双腿有一个折叠角度,不是躯干和双腿成一线、垂直地面的,接近倒箭式的做法。这是我们从解剖学的角度出发,来增加安全性、避免伤害,帮助更好地修复。

应用辅具的肩倒立
解剖学的另一个应用,是提供了一个人体结构方面的视角,当我们描述一个体式作用的时候,这方面就有用了。包括肩倒立可以提供腹式呼吸的练习方式,横膈膜呼吸,类似这样的。还有缓解静脉曲张的问题,这些都和生理学、解剖学密切相关。
现在通过科学的发现,我们其实比较清楚了,瑜伽的功效,不论是从结构层面描述,还是从生理学层面描述,都不是完全一成不变的。
在某种程度上,瑜伽科研是有一定局限性的,在观察过程中无法撇开其他因素,比如说,练习瑜伽两三个月,观察练习的效果,但是这个过程中可能发生很多事情,也许有些人练完瑜伽之后,还去跑跑步、散散步,或去做其他运动。你没法精准地去衡量这些。所以上世纪展开瑜伽科研,观察效果的时候,也不是像今天这样,以具有统计学意义的观察方式去做。
当时我的讲座,是从这些角度来谈的,就是说瑜伽在现代化过程当中,他们做了一件重要的工作,就是要切合西方的语境,切合西方的解释方式。从内分泌的角度切入,就是西方人熟悉的表达。
传统中也有“科学训练”
不过现在我在理解瑜伽的功效时,反而会寻找更原始一些的方式。瑜伽本来有它自己的生理、心理学的描述方式。
比如在Yantra Yoga(《幻轮瑜伽》)一书中,也讲到了肩倒立。所谓“幻轮瑜伽”,是*藏西**传统中最为重要的古老幻轮体系的一个,算是我找得到的比较早的文献资料了。它的记载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公元8世纪毗卢遮那传到*藏西**的修法。

Yantra Yoga(《幻轮瑜伽》)
他们的肩倒立名为“火焰式”,其功效是:
“火焰式的练习,会去除风大(体液)的失调、脊柱和脊椎的问题、腰部疼痛、坐骨神经痛和感觉异常,以及其他与上行之气和与火大相伴之气相关的问题。”
这种解释,恰恰是现代印度瑜伽没有的,或者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个人觉得,瑜伽有被神秘化的地方,同时也是从上个世纪开始,经过那么长时间,那么多人努力之后,促成当今这样的情况。今天一方面科学的描述必然有其价值,而另一方面,也应该检视我们可以从传统中“重新发现”的内容。
现在的教学中,在肩倒立这个体式中受伤,确实也不少,原因有很多,一个因素是,它丢失了传统当中对实践的一些要求。如果我们现在练习一个序列,当肩倒立成为一个核心体式,或者说目标体式,你需要做很多的铺垫。还有保持时间多长,才能发挥作用。库瓦雷扬南达在给甘地的“瑜伽处方”里,还会要求在体式中身体呈多少角度等等。
比如你看幻轮瑜伽的练习,都是从坐立开始,按不同的次第,一步步过渡到目标体式里面。要进入这个体式,生理上的准备、心理上的准备都是需要的。练习次第的意义,就是保证得到功效,同时避免风险。或许这些秘密传承里面,有着很科学的内容在其中。这也是今天“瑜伽理疗”展开的思路。
比如为肩倒立做准备,比如准备好颈部这个部分,最起码的体式是桥式肩倒立。让椎动脉也好,颈动脉也好,为进入肩倒立做一个准备。还有核心力量的准备,腿部的准备,手臂的准备……还有你怎么退出来,反体式怎么做。练习次第,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科学的训练。
我个人练肩倒立有两种情况,一个是作为头倒立的补偿体式,还有是专门作为目标体式来练习。大多数情况,我是作为补偿体式来练习。应该说倒立体式能带给我们更多的宁静,头脑清晰。
也要看练习时间,如果时间充裕,就练比较完整的。我个人练习的目标,是获得思维比较敏捷、内心比较宁静的状态,时间短的话,就是想去除一些疲劳、振奋一下精神,那就更多的是其他体式练习,不一定包括(头倒立、肩倒立)这两个体式。
我也会尝试不同流派、不同的方式去做。萨特亚南达会讲,有时候你要将肩倒立放到一次练习的前段,有时候要将它放在后段:如果你的整个练习只是体式,那么将肩倒立放在前段比较合适;如果你练习体式之后,还有调息、冥想练习,那么肩倒立放到练习后段会好一点。
按他的理念,肩倒立可以唤醒内在觉知力,或者说提升我们的自我觉知。克里希纳玛查亚在自己的解说当中也有,他说,肩倒立、头倒立可以提升我们“纯粹的意识”。
从结构上,肩倒立练习会给你的身体——颈椎部分、背部或腿部——明确的感受。我第一次对肩倒立有非常强烈的感受,是在美国刚开始练习这些体式的时候,有一个老师过来帮助了我一下,就是把腿往上拎了一下,刚好让躯干成为一条直线。
刚开始,我的躯干是成不了一条直线的。一开始哈达瑜伽的课堂,没有辅具可以垫在肩下方,没有那个意识。同时也没感觉有那个需要,因为体式不需要保持那么久。
像KYM(克里希那玛查亚瑜伽院)的练习,肩倒立作为目标体式,保持12个呼吸,那就是够长的了。倒立的时候,一个呼吸大概也就10秒钟以内,不会那么长,所以这个体式一两分钟就退出了。对这样的练习,我们会有很多的准备,比如说颈椎的准备,核心力量的准备,是一步一步才达到的。所以进入体式的时候,你不会感到颈部有压力。我原来颈椎也不好,但是在肩倒立或犁式里面,我没有过受伤的问题。这跟练习的方式,老师的水平很有关系。
肩倒立对于我,带来的只是通常倒立体式的功效,会让头脑更加清晰一些。至于对内分泌系统的影响,我没有什么感受。有意思的是,库瓦雷扬南达在研究个案报道中,说肩倒立可以对癫痫、麻风病、青年男性的性功能失调,这些涉及内分泌、免疫系统的问题很有功效。我没有非常深入地去研究这些方面,同时也没有把它当作一个容易受伤的体式。
怎样教学是符合瑜伽本质的
“体式之母”是现代才有的说法,对肩倒立的重视,是有一些原因的,可能是因为它真的非常重要。它和近代体操当中的动作也有点像,但你要探索、体验这个体式单独是否有那么大作用,应该要花很多功夫才行。我们不可能将它割裂出来,单独去练一个体式。
以前我有一个朋友,出去旅游,脸上晒出了斑,特别想通过瑜伽练习把斑去掉。听一个老师说肩倒立特别有用,于是就拼命练肩倒立,结果颈椎练出了问题。后面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修复。
好在如今大家做肩倒立的时候,基本都知道肩下方垫起一定高度,做好防护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老师怎样合理地放好那个“自我”,很多时候,学员的受伤是因为老师就是要求那样去做。这样造成的受伤,是因为老师对学员的了解、谨慎、随时观察,都是不够的。
有的课堂教学是号令式的。而瑜伽是要不断培养学生的觉知和自我掌控能力,不会轻易做调整,只是会提醒,你觉得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就可以下来了。这样的方式更符合瑜伽的哲学,瑜伽本身就是要培养你更多的觉知,是给个体以更多的自由的,而不是来给你规定的,而永远不会以一种态度,好像你就是那个比较落后的,你就是应该被纠正、被改造的。
学员没有培养起自我觉知能力的时候,情况有点特殊,但是瑜伽应该导向让个体越来越走向独立性。通常来说,老师会演示怎么做,会提醒哪些要点需要注意,让学生自己去完成。在这个过程当中,用口头来提醒就可以了。其实每个人都有那个能力,当风险出现的时候,人本能就会进行自我保护。
实际上,在瑜伽教学中,没有哪个体式是你必须要做的,有无数的替代体式——既可以实现大部分功能,又不需要承担风险去做的动作。这考验老师的水平,同时要求老师必须把学员的安全放在心上,这是必备的品质。
(二)
以下是从《幻轮瑜伽》一书中少许节选,阐述幻轮瑜伽的源起、理念和“火焰式”基本练习。
源起
幻轮瑜伽(Yantra Yoga)是包括了身体动作、呼吸练习和禅修的系列修法。在佛教传统中,它可以被看作等同于哈达瑜伽(Hatha Yoga)。在众多属于各种密续系统的幻轮瑜伽体系之中,唯一在西方广为传播的,就是该书所介绍的幻轮瑜伽,这种修法是由南开诺布法王于1970年*开代**始在意大利传授的。
幻轮瑜伽的起源,大概是在公元4世纪时,由邬金国传入印度的。许多学者认为,邬金国位于今天巴基斯坦境内的斯瓦特山谷。被称作《日月和合之幻轮》的幻轮瑜伽系统,最初由大成就者宏钦卡拉传授给伟大的莲花生大士,之后于8世纪,又由他在*藏西**传授给毗卢遮那(Vairocana),毗卢遮那是一位伟大的*藏西**译师,是他撰写了书中关于幻轮瑜伽的教义。
理念
Yantra(幻轮)为梵文,和曼达拉(坛城,Mandala)一样,它可以表示一个几何图形;但它的藏文翻译“楚阔尔”还有“身体动作”的意思。事实上,动作会帮助协调和引导我们体内的“气”或者生命能量。
在幻轮瑜伽的修法中,我们要运用身、语、意。我们以身体做出动作,摆出各种姿势;语或者说能量层面,我们则运用被称作“修气”(pranayamas)的呼吸技巧;在心意上,我们集中注意力或者进行观想,以超越散漫的念头和判断。以这种方式,通过身、语、意的同时运用,我们就具有获得真实体验的可能性,也就是获得一种对我们本初状态的了解。这是幻轮瑜伽中,“瑜伽”一词的真正涵义。
当我们谈到身、语、意时,必须要了解“身”是最容易去掌握的。为了获得更深一层的了解,就有必要在“语”或者能量层面做出努力。但是,更为重要的仍然是心的层面。
可是如果我们不能控制身体,就不能控制能量;如果不能控制能量,就不能控制心意。在这个意义上,心依靠于能量,而能量依靠于身体。瑜伽平衡了这三门,首先通过动作和姿势作用于身体,有助于帮助协调能量。
在幻轮瑜伽中,许多姿势跟哈达瑜伽的体式颇为相似,然而它们的练习方式不一样。幻轮瑜伽中姿势不是主要的,重点是动作的次序与呼吸的配合,以达到某个姿势。动作和姿势要在一个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以四拍为一个基本节奏。
毗卢遮那大师的幻轮瑜伽,包括了108组练习动作:一组是呼出浊气;5组幻轮练习放松关节;8组幻轮练习是要净化气;一个修气法是要控制气脉;5组幻轮练习是要控制气脉;5个修气法;75组主要幻轮练习;7组莲花七式;一组金刚波浪。
幻轮瑜伽的姿势,与哈达瑜伽传统中很多体式(asanas)相对应。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点非常有趣,因为幻轮瑜伽的文本,可以被视为对这些姿势最为古老的描述,哈达瑜伽现存的文本则出现得更晚。哈达瑜伽的传统文本包括:《哈达瑜伽之光》(15世纪),记录了13个体式;《格兰达本集》记录了32个体式;《希瓦本集》详细记录了4个体式。后两部作品年代不确定,但比起幻轮瑜伽的源起,距离我们现在更近。
火焰式
前文提及的火焰式,出现在气修法5个系列的第一个系列。火焰式的练习目标是,身体如火焰上升,练习封闭式持气(屏息)。
一个动作分为基础动作、练习动作、提高动作三个进阶。以下是基础动作的步骤:

起式
- 双腿向前伸直坐下,双手放于双膝之上。

开始动作
- 进行四拍的吸气,伸展双臂高举过头,打开胸腔。
- 进行四拍的呼气,仰卧,双臂放于身体两侧。

核心动作
- 进行四拍的吸气,抬起双脚、双腿和骨盆,保持挺直成一条线,以双手支撑后背,脊柱挺直。
- 进行四拍的封闭式持气,双脚、双腿和骨盆向上挺直,保持成一条直线,依靠后脑和双肩支持身体;以完全封闭的方式保持这个姿势,如向上升腾起的火焰。
- 进行四拍的呼气,双腿挺直向头部上方的地上放下,同时双臂放回地上,如刚开始的位置。

结束动作
- 进行四拍的吸气,伸展双臂高举过头,并将双腿放回地面。
- 进行四拍的呼气,身体向前弯曲,将手放于脚上,前额触膝盖。重复练习三次或更多次数。
(三)
这部分探讨肩倒立在近代的演化,尝试解读肩倒立练习方法转变背后的原因。其中参考了瑜伽研究学者Eric Shaw的文章。
肩倒立的梵文名Salamba Sarvangasana第一次出现,是库瓦雷扬南达1924年在他创办的杂志上首次使用的。这个名字说不上有多古老。
但如果肩倒立就是Viparita Karani(今译“倒箭式”),那么它在15世纪的《哈达瑜伽之光》就已经出现了(“逆作身印”也即倒箭式身印,是十种身印之一)。
人们将肩倒立称为Viparita Karani,最早的证据是1898年3月27日的New York Herald (纽约先驱报),图中的男子可能是从辨喜或辨喜的弟子那里,学到了这个体式。这个肩倒立,就被称作Viparita Karani。

New York Herald 描述的肩倒立
辨喜被视为近代第一个向西方讲述瑜伽思想的印度人。很长时间以来,我们以为辨喜在西方教授的只是冥想和唱诵,没有教过体式。而New York Herald 报纸上的图片说明,他确实教过体式。这篇文章作者,是辨喜在美国的弟子Swami Kripananda,文中提到了Swami V,应该就是指辨喜(Swami Vivekananda)。

辨喜(居中者)(Jim Navy/Flickr Creative Commons)
瑞典体操先驱佩尔·亨里克·林(Pehr Henrick Ling)在1806年应用了肩倒立这个动作。他是一名物理治疗师,瑞典医疗体操的发展者,同时他发展了按摩与刺枪术,其系统成为瑞典*队军**的体育训练支柱。

瑞典体操先驱佩尔·亨里克·林
在佩尔·亨里克·林那里,肩倒立被称为“瑞典蜡烛”或“烛台”。如今这个名称有时候还在使用,比如体操练习中,锻炼核心力量的“烛台”(Candlestick)。

体操中的Candlestick练习
而早期的流瑜伽(vinyasa yoga)体系,是英国人Mollie Bagot Stack(1883-1935)基于在印度的瑜伽学习而创立的,名为“Stretch and Swing”。她对肩倒立的命名相当简单:双腿悬空(Legs in the Air)。

双腿悬空(Legs in the Air)
在克里希纳玛查亚的时代,他向世界展示了肩倒立的家族可以如何庞大。1937年,他在Yoga Rahasya(瑜伽密义)中写道,肩倒立是一种很好的理疗体式,并补充说,头倒立和肩倒立的变体多达66种。下图是他展式的一种变体:无支撑肩倒立两腿侧伸展式(Niralamba Konasana)。

无支撑肩倒立两腿侧伸展式
闻风老师说,可能很多瑜伽体式在印度哈达瑜伽中并没有完整保存,而在*藏西**得到了传承。
我们看克里希那玛查亚的学习经历,当初他历尽艰难,到*藏西**拜访瑜伽士拉玛莫汉那·布拉玛查里(Ramamohana Brahmachari),用了7年半时间向上师学习《瑜伽经》和数论哲学,同时在上师的指导下练习体式法和调息法。在最后的一两年,学习更高级的瑜伽应用,例如瑜伽在理疗中的运用。直到1918年,在*藏西**学习多年后,克里希那玛查亚才回到了印度瓦拉纳西。
据《瑜伽之书》,哈达瑜伽的创始者是牧牛尊者,他生活在10世纪晚期和11世纪早期,然而哈达瑜伽的信念和修习在他之前早已存在。主要传承形式是师徒亲证,口耳相传,形成文字的典籍并不多。据信成文于8世纪、保存在*藏西**的幻轮瑜伽,其体式练习可以是我们理解传统瑜伽的一个较古老的参照——比已知的哈达瑜伽典籍都要古老。
而当我们理解肩倒立体式练习方式的转变——使用辅具支撑肩下方,躯干与双腿不再追求成一线的过程时,除了访谈中提到的解剖学视角,或许还有一个方面值得注意:练习人群的扩大。

传统的哈达瑜伽也好,各种幻轮瑜伽体系也罢,都是特定修行人群,以师徒亲证的方式,进行的有特定次第、朝向明确目标的活动。在他们的语境之下,肩倒立是服务于激活觉知,或者封闭式持气的目的。他们代代相传的练习次第,似与科学训练不谋而合,但这毕竟不是普罗大众的练习。克里希纳玛查亚的上师,是隐居在一个洞穴里的。
在艾扬格开始应用辅具教学、克里希纳玛查亚发展“瑜伽理疗”(yoga therapy)的时候,一个历史性的转变已经发生,普通人走进了瑜伽课堂。大家并没有抱着修行、证悟的目标而来,也没有期待投入全部生命来练习,运动、保健、减压等世俗需求成为主流目标,那么不论L形“经典”肩倒立在次第练习里面是如何安全,都应该基于主流练习群体的实际状况,沿着现代生理学所能指示的、最安全的方式来演进了吧。

闻风:瑜伽教育者,浙大在读哲学博士,KYM中国学院首席顾问
*采访、编辑/子玉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参考资料:
- 《幻輪瑜伽》,原典/毗盧遮那大师,釋論/南開諾布法王,譯者/歌者,審譯/無央
- SalambaSarvangasana: Shoulderstand — It’s History, Meaning and Method(by Eric Shaw)
- Krishnamacharya: His Life and Teachings,by A. G. Moh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