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慢》里写道:“从前的日色、车马、邮件都很慢,一生也只够爱一个人”。如今大半个世纪过去,诗里的“车,马,邮件”,都已成为昨日记忆。却也有一种美、一种好、一种朴素的精致在电影《那山那人那狗》中娓娓道来。影片采用极具诗意的散文式的电影叙事手段把湘西风土人情、以及作为主线发展的平淡质朴的父子亲情展现的淋漓尽致。如诗如画的镜头把柴门闻犬吠的田园牧歌式的中国乡土风情、人文情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观众的眼前。片中的这趟邮路与其说是一趟子承父业的宿命之旅,但其实更像是一趟乡土中国的寻根之旅。
王国维在《文言小说》中说:“文学中有二元质焉:曰景、曰情”,这种意境的创造实际上是一门把二者结合起来的艺术。在影片中导演含蓄从容地衔接大量空镜头,画面植根于中国乡土,且影片大部分时间也没有迅速的切换镜头,而是采用慢镜头的方式,深沉、从容地展示乡土中国的基本元素。《那山那人那狗》多采用远景、全景和近景的镜头,将近景对准人物的面部表情,细腻的刻画出人物的心理活动与情感波动。而全景与远景则把人物与环境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使这种情感在如画的风景中有了诗意的升华。这种镜头呈现的感觉抒发出绵远悠长的意境。导演将这种属于文学上的二元质延伸运用到电影艺术中,也把影片中视觉形象所传达的景与主观思想所传达的情相合起来。
片中多采用长镜头来观察人物关系状态的细微变化,镜头运用内敛、含蓄,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展示人物的命运。其中用于塑造片中父子情的镜头,大多采用一种客观视角侧跟拍进入父子之间的交流,这种呈现方式使得观众更加直接客观看到父子两人之间的情感变化。而导演为了最终实现父子和解这一过程,运用景别的过渡实现主题的升华。影片一开始用全景系列的景别体现父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而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镜头则转变为近景系列,以这种景别的变化隐喻性的告诉观众父子父子之间由内到外完最终成和解。这种乡村中国式的父子亲情,像一杯清茶,品其香,回其味,绵远悠长。
电影画面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湘西地区的自然美景,在展现这些美景的时候,自然的色彩的得到了极致的运用。青翠的山林,碧绿的田野,水墨质感的小桥流水人家;搭配上暖黄的霞光,勾勒出朴实清新的自然风光。冷暖色调的和谐转换又丰富了电影画面的质感,父与子之间的心灵交流,山民厚重纯朴的情谊让这些自然风光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客观存在,而是拥有了主观情感的生命律动。子承父业,在中国社会由来已久。《礼记*学记》说:“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就是对这种现象的深刻阐释。这趟自然质朴的邮路表面上是父子之间工作上的交接,但骨子里是父子的血脉传承。儿子从此背上了邮包、背起了父亲、背负了子承父业的宿命,这其实也是中国乡土文明的底色。
通过温情感人的故事,如诗如画的镜头,导演呈现给观众一部感人至深的电影。而舒缓悠扬的音乐很好的配合了剧情的发展,为情节营造着氤氲的气氛。导演对于剧中人独白的使用弥补了镜头叙事上的不足,不仅起到了对故事补充说明的作用,还实现了观众对主人公内心情感变化的直观体悟。灵动的山歌在淡入淡出的回忆里唱着父母间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表现父母爱情极具生命力的蓬勃感。流行音乐唱出儿子的爱情,这种中国式乡村爱情的缩影,更是做到了对中国传统爱情观的完美坚守。
“出门在外的人总是有很多原因顾不上想家,反倒是在家的人更牵挂他们”,小时候是儿子一直看着父亲背起邮包的背影,长大后变成了父亲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这种中国式山水一人家,朴实无华却温情绵远。这趟乡土中国的寻根之旅,寻找的是熔铸在中国血脉里的父子亲情、是植根于中国乡土文明里的乡土乡土情结。这山水人家在时代更迭变化中生生不息,不断开出了希望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