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市麻涌丰收农场 (麻涌丰收农庄)

上一期探秘丰收农庄上篇,给大家介绍了一些基本的现况,播出之后,受到大家很大的支持,因此萧老师再次发力,以下篇给大家细细阐述转型果农彭老板背后那些峰回路转的故事。

自从第一次参观了彭老板的果园,我便与彭老板相约,谈谈他转型当果农的那些事。

这天午后,我再次来到丰收农庄,冬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地上,小路两旁的番石榴树显得格外精神,雪白的番石榴花开得更加精致,每一条花蕊都在贪婪地吸收着阳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扑打着翅膀,一个个穿着白色“外套”的果子好像在向我点头问好。我正欣赏着沿路的美景,几位中年妇女骑着单车从我身旁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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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彭老板时,他正在向工人们交代今天的工作任务,简易棚门口停放着那几辆单车,刚才那几位妇女带上泡沫网袋和塑料薄膜袋到园里工作去了。

进入棚里,一阵淡淡的茶叶香味飘来,有一种甜甜的味道,大圆桌上放了三大盆叶茶的半成品,地上是三大桶半人多高的果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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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如何转型当果农的事,彭老板重重了舒了口气,说:“那真是一段辛酸史啊。”

彭老板说:07年以前,我在跟人做的士营运的生意,后来,公司遭人陷害,被逼倒闭。接着,我去替人开车。那段时间,我总有点不甘心,有时开着车也会走神。当我意识到这很危险时,我心想,不如回家当个农民吧,想着当个简简单单的农民,不用烦恼,不用面对各方面的竞争和压力。但生意失败,要真正回到家乡,是很没面子的,所以,我在洪梅租了块地养鸡。后来租地到期,我只好带着几百只鸡回来漳澎。

那时香蕉黄叶病漫行,视线所及范围之内,蕉田里满是黄叶,农民都弃耕抛荒。我的爸爸就是农民,看到这一切,真把人看得心都碎了。我在村里淡水河边租了30亩地,用来养鸡。后来这批鸡卖掉后,我又买了100多只鹅回来养,一开始的几批,我是赚钱了的,心里很有成功感。08年初的那场霜冻,我买了十几个暖炉回来。

第二早上,我看到一个好“壮观”的景象,那些鹅挤得一座小山那样,全部定型在那里——原来几十只鹅晚上抱团挤在一起,一层一层叠上去,全死了,它们不是冷死的,是挤压热死的!每只鹅的身体都发热,我上去摸了下,那温度足有60多度。那些日子,我见惯了每天死几只鹅,但一大堆鹅就死在眼前,我真无法接受。我一下子目瞪口呆,瞬间双腿一软,蹲在地上,眼泪就那么直掉下来了。用家乡人的一句话说,真是“用膝头抹眼泪”啊。此后的每天晚上,我把闹钟调成每两小时响一次,然后到鹅棚里把围聚的鹅赶散。一听到“铃……”我就起来,到鹅棚里,回来刚躺下,还没睡着,闹钟又“铃……”地响了。那段日子,觉得自己真有点行尸走肉。但没办法,也只能这样!

说到这里,彭老板停了下来。窗外有棵高大的竹树,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这时候,两只花猫走过来,拱了拱彭老板,“喵喵喵”一长一短地叫着。彭老板抚摸着两只花猫,呷了一口茶,继续说:

你听过“鹅食鹅”的故事吗?我这人有点犟,有时候价钱谈不拢,我就不肯卖。结果就养着,一直到目的价位才卖。后来一个同行跟我说:“你这是慢性自杀啊!你想想,鹅放在那里,鹅是要喂的,要吃东西,多喂了那么十多天,还是那个价值,你这不明亏着吗?”我这才如梦初醒:鹅没卖掉,就没法进新的鹅苗,只能卖一部分,买点饲料,卖一部分,再买点饲料,结果,等鹅都卖掉时,就再没钱进鹅苗了……

原来,有时候,买一个明白,要花好多钱的。后来我转种番石榴后,把原来的场地租给人家养鸭子,结果他也是遇到同类的问题。其实,如果当初我能坚持下去,养鹅倒还是大有可为的。养殖业最重要的是坚持,防范意识也要强,防病为先,治病就太迟了;而且要一批一批地定期出货,这样才能得以延续下去。

养鹅失败后,我开始转种番石榴。事前,我和几个朋友经过调查研究,发现虎门那边种的番石榴,用来做茶卖得不错,那些朋友表示都愿意帮我,有出钱的,有出力的。我们找到东莞果菜公司和麻涌镇供销社这两大农业龙头企业,与漳澎村租了60多亩地,成立了东果农副产品合作社。我们很认真地作了田间规划,还在中间用挖土机挖了个水塘,把挖出来的泥再放到基田上。谁知道不谙农事的我们却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某天,一位村里的老农经过这里,喝问我:“你怎么把深层不肥沃的土挖了上来,盖住了适合作物生长的表土呢?”但挖好的部分已无法复原,我们连忙把部分土又拔了回去,结果那块土,被我们弄得乱七八糟的。好长一段时间,那块地的泥都巴得光光滑滑的,草也不多长一条。一开始,我们还挺高兴的:这块地多好,连杀草剂都不用买呀。可是,你想想,连草都不长的土地,种农作物会怎么样呢?这一块地,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这里的果树始终不及其它地块上的树,那些树根根本无法穿透到下层原本肥沃的土层里。后来,我看到附近有一个果园也在用挖土机挖泥,就主动向他提了个醒,千万像我那样干糊涂事了。

刚开始种植时,那些树苗就是一根筷子那么粗,开春种下去,看到果苗大部分都成活了,心情多么兴奋,但最初的这块地,我们经过了三次补种,才能真正成活。及至番石榴树开花、结果,我把它们做果茶,做叶茶,合作社经历了分分合合的过程。土地集约化,土地流转的优惠政策,我们是第一批受益者。这八年来,我们从30亩发展到300多亩,从单一化发展到多元化,比如种火龙果、种杨桃,做果茶、做叶茶,从集中管理到分开承包,最终我们发现,作为家庭农场,自己做才更合理。首先,这样可以解决很多意见分歧的问题,因为即使最好的合作伙伴,也难免产生各种利益和权力等方面的问题,而家庭里,夫妻共同管理,我们想到是同一块去,而且我们天天一起劳动,每天为同一个梦想奋斗着,既增强家庭的凝聚力,对子女的教育和健康成长也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第一批果子成熟后,30亩的果园收获了5万多斤的果子,我们欣喜若狂。但很快,我们发现我们太依赖果菜公司了。批发的果子价钱平,而且我们种的品种果肉绵、香,但不耐贮藏。所以我们必须要尽量就地销售,以保证果子的新鲜,我们到处联系销售商,既做大型收购、大批,也做零批、零售,还有就是让顾客到现场采摘、散卖。至于番石榴茶,它有降血糖等功效,相对而言来说,易于存放,除了上述的销售方法,我们也会采用网上销售的模式。

我把微信名叫“老彭新农夫”,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转型果农,我还是一个新手,白天劳作之后,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我仍需要的是学习。我们去得最多的是中山,那里有很多有经验的老农、新农,他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有时,我会扪心自问:为什么要选择当农民?原来想逃避尔虞我诈的社会现实,做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却遇着一个又一个的困难:资金不足、拍档不认同、经营困难、赚不到钱、忽略家人朋友……这些困难,如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让我数度彷徨。

跟你说个趣事。你听过“四十不惑”吗?很神奇,那一天刚好我四十岁,那一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脑海里翻腾着,就那么一天,我仿佛一下子想通了,从此,我不再存任何焦虑,觉得人既然选择了,就应该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没多久,朋友们都说我变了,连说话的语气和语速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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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和彭老板相视一笑——的确如此,第一次见面,我就能感觉到这位高大而平和的男子背后,肯定会有故事。当问到彭老板目前有什么困难和对未来有什么展望时,彭老板说:最困难的是,经营需要钱,有时有些拍档不认同某一做法,赚不到钱,就很难再合作下去,但在政策优惠上,我们又确实需要抱团。所以后来我们决定分开承包,我就自己经营管理这80多亩地的种植、制茶、销售,成立了鑫田果园,只给果菜市场交承包款,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时候下肥,用什么渠道销售,我们自己说了算。

当然,我感谢政府的惠农政策,感谢所有的亲人朋友,没有他们,我不可能走到今天。其实,不止我个人,所有转型的农民,他们都需要家人亲朋好友的理解、支持和帮助,需要政府适当的扶持。有些人拿了政府的补贴,却没有坚持下去,我却是希望,我制的番石榴茶能好好地经营下去,这不仅是我的小小一番事业,毕竟这是造福人群的。遇到困难在所难免,我们都需要一颗淡然的心。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而这故事不是一天就能说完的。我衷心祝愿彭老板及广大的转型农民们,在艰苦劳作辛酸的背后,都能收获一份累累的果实。面对困难和战胜困难需要信心和勇气,祝愿每一位在自己岗位辛勤耕耘的劳动者,都能创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致富之路,谱写自己独特的人生故事。

离开果园的路上,我看到工人们正在给番石榴套上双层袋,老板娘则在火龙果地里,拉着两个胶桶,修剪长势不好的果子。是呀,这是今年最后的一批火龙果,而番石榴果、番石榴茶仍在这里不断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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