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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梨》这篇故事,情节也很简单。
讲的是,一个道士向一个卖梨人乞讨一只梨,卖梨人却不肯施舍。
后来一酒店伙计就买了一只梨给道士。结果道士用这只梨的梨核当场种梨,转瞬就长出梨树并结果。道士当场把所长出的梨子分发给众人。
待原先那个卖梨的人反应过来,才发现道士分发的梨,就是他车上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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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卖梨人的梨子被道士骗去分发给众人。
这一句话就是故事核。有了故事核,我们开始发散思维:道士为什么要骗卖梨人的梨?
于是,卖梨人要出场。梨是好梨,价钱也贵。接着道士出场,乞丐装束。他们两个必须接触,于是道士向卖梨人乞讨一只梨。
如果卖梨人直接把梨给道士,也可能有故事,但这故事就难以符合原先的设定。由此可见:一个故事需要设定故事核,它是让故事不跑偏的方向盘。
所以,卖梨人不能把梨给道士,更关键的,还要设置矛盾冲突。冲突在哪?一个想要一个不肯给。这就要通过细节来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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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描写:道士乞讨梨子,卖梨人赶他离开,但道士不肯离去;矛盾升级,这死皮赖脸的做派惹恼了卖梨人,于是卖梨人开骂。接着,道士不爽了:“你这一车梨,有数百上千个,我只乞要一个,你能有多大损失呢?何必发怒呢?”接着,围观者也劝说,拿一个差些的梨给道士吧,但卖梨人就是不给。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不肯施舍梨子。
本来嘛,你乞讨,给不给是我的事,我的梨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但通过这些细节,尤其是道士的一句话,加上后面“差些的梨子也不肯给”,这就鲜活的表现了卖梨人的吝啬可恶。这就是通过细节为主旨服务。
这就是我们可以学习的地方(也是整个故事最值得学习的一处)。头脑中始终要有根弦:我要表达什么?我的人物是怎样的人物?然后在故事的进程中,通过细节将这根弦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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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为了凸显卖梨人的吝啬,一个酒店伙计出面了,他出钱为道士买下一只梨。
同时,酒店伙计也是个过渡的角色,为道士下一步的行动提供支持。
这里又是值得学习的一招:哪怕只是过渡性的句子(或人物),也该用来凸显主要人物,可为主旨服务。
道士道谢,并说:“出家人就不懂得吝惜,我也有好梨子,可以拿出来免费请大家吃。”
(这算不算再一次打脸?)
自然而然,人们就会问:“你既然有梨子,干嘛不自己吃?何必还去乞讨?”
道士回答:“因为我要此梨的核当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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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是一连串关于种梨的描写:道士吃完梨得梨核,把核握在手中,解下身上的铲子,在地上铲土挖坑埋下梨核。
这些都是动作描写,尽量用动词,极具画面感。
而后自然也需要灌溉,这就叫做戏做全套。
紧接着,树苗破土而出,长成大树,又长出绿叶,又开花,又结果。如此种种,皆发生于眼前。这就让人充满期待,觉得很有意思。
而后就是摘下梨子,发与众人。最后砍断梨树,扬长而去。
其实,这种梨过程,非常快,作者的描述也如过隧洞一般,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只是按顺序写来。
毕竟,作者真正要表达的,并不是种梨的方法或技术,这些奇事只是观点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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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又回到卖梨人这边来。好奇心害死人啊,原来在道士表演种梨时,这卖梨人也凑在人群中看稀奇。这就让道士有了可乘之机。然后,通过卖梨人的视角,来解释道士何以有梨子可送。
当然,最后这些对照,虽然牵强,但也算是一种交待,保证了故事的某种完整性。
整个事件的描写,在细节方面,最值得学习的,自然还是第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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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个栏目叫“聊斋新编”,本次没新编,那就还是把全文都说一说。
作为聊斋故事的惯例,蒲松龄在后面还是来了一段点评,大致意思就是:有些人明明富的流油,但对待亲朋好友的乞求,却又吝啬非常。*情纵**于自己的享乐,非要等到被抢被盗危及生命时,才后悔莫及,真是蠢啊。
当然,这价值观放到今天来说,自然难免不少争议。反驳的话就是:我赚得钱,凭什么要给你花?
我觉得吧,这样说虽不算错,但在这个协同合作的社会中,人与人之间还是该需要些温情的。当别人有危难时,你顺手能帮,帮一下不好吗?其实,合作的社会也是很脆弱的,多少风云大佬,搞不好就会负债累累,何况你我平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