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郑州城中村生涯(二):在陈寨与水院之间切换

《我的郑州城中村生涯》描述了一群租住在郑州城中村的年轻人。他们来自异乡,怀揣梦想,却历经种种磨难,荒废与奋进,梦想与现实,他们这个城市的角落默默奋斗,谱写着人生的酸甜苦辣,人际间的悲欢离合,金钱与道德,情感与欲望,生存与尊严,坚持与妥协,人生的纵横开阖,生活百态,在时光的流逝中,得以淋漓精致的展现。

第二章 黄俊

黄俊住在离水院不远的陈寨,从2005年3月份开始,就从陈寨村里找了个标间。所谓的标间,就是带厨房和卫生间的标准间,当地村民都纷纷盖起这种简易便捷的筒子楼,租给来郑州的打工者,或者刚毕业的大学生,俨然《功夫》里面的包租婆,靠收租金过活。

这种城中村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都市村庄。

我的郑州城中村生涯(二):在陈寨与水院之间切换

水院的足球场,对黄俊有着磁铁般的吸引力,他依然可以像大学时代一样,迅速和他们融为一体。即便是离开了美丽的大学校园,仍然可以过着后大学时代的生活,食堂总有让你满意的饭菜,拥挤的澡堂永远都是那么实惠,晚上或者周末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各个教学楼,周末的露天电影可以让黄俊重新回到自己的大学时代,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穿行,没人会把你归为异类。作为这个城市的一员,你不是城中村的村民,却住村里,你不是学生,却常常客串其间,享受着水院学生的准国民待遇。

常常,黄俊一个电话打过去,刘白从沙门出发,五分钟不到就杀到了篮球场。长安心住在花园北路的柳林,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自行车的路程。曹晓慧住在徐寨,穿过北环路上高架桥,可以径直从水院的正门穿过。

很多年以后,他们这些屌丝们才意识到,这个原本和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高校,竟成为他们青春的记忆里不能忘却的纪念。

也许,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许知道了真相,也未必能理解黄俊住在高校附近的真实心理。

黄俊和刘白在水院的民族食堂里要了几个小菜和两瓶啤酒,随意地谈论着过去和现在。

用黄俊那吐字不清的武陟方言来说 ,就是谈谈理想,扯扯人生。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考研的分数线已经下来,我过线了。黄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说道。

复试应该没有问题吧。刘白问道。

考前已经打点过一次了。导师,人还挺正直的,看了看我送的两件茅台,和两厢铁棍,沉默不语。我又递上了一个信封。导师才开口说,今年就不给你画重点了,学校不允许,对其他考生也不公平。临了,他给我说几个了非重点……

我看不仅正派,也很有“钱”途。刘白插话道。

不过面试前还要去一次,现在都兴这个。

因为大家都去送,你送什么导师可能不记得了,但是你要是没送,导师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坏消息呢。说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刘白坏笑道。

高瑞雪没过。

一时间二人陷入沉默。

高瑞雪是黄俊的女朋友,二人是大学同学。在郑州西区一家辅导机构当老师,二人毕业后立志考C大。

那以后……刘白,话说道一半,刘白停住了,看到有一个女孩站在黄俊的后面。

以后再说吧……说这了句话,脸上显出少有的无奈。

刘白给黄俊试了个眼色,黄俊似乎没有看到,继续念叨

以后带着他去成都上C大,带着俺的姑娘……

丫的,算你还有点良心……

你什么来的啊,吃了没……

装吧,接着装……高瑞雪话语里有些指责,眼神甚至有些不屑和埋怨。

来吧,坐着一块吃……黄俊说道。

我吃过了,你们接着吃吧……高瑞雪说着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依旧如往日一般亲密。

吃完饭之后,刘白原本打算回住的地方,被黄俊叫住。高瑞雪临时起意,非要闹着黄俊去KTV飙歌,黄俊便打电话给曹晓慧、常安心。

我的郑州城中村生涯(二):在陈寨与水院之间切换

第三章 常安心被打

唱歌的地方,远在大学路上的某某美KTV。原因是高瑞雪有那里VIP金卡,是一个学生家长送的。曹晓慧这次倒是挺嗨,唱了一首又一首,整个一典型的女麦霸,完全反客为主,抢了主人的风头,让高瑞雪多少有些不自在。常安心依旧带着陈妍妍,唱着柔情蜜意的歌曲,刺激着依旧不能忘怀的刘白,让颇感意外的是,刘白跟没事人似的,该喝酒喝酒,该说话说话。

曹晓慧唱到一生有你的时候,刘白却一个人走出包房,走向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刘白有点认不清自己了。高高的个头,清瘦的面孔,抑郁的眼神,刚买的班尼路外套,一只袖子被曹晓慧开啤酒时喷湿了,散发出麦香的青岛啤酒味。刘白的有些晕,只是不断地用水冲自己的脸。

嗨,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白感觉似乎在哪听过。通过镜子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高个女孩正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刘白转过身去,定眼一看,说了句,是你啊,赵……晓欢。

好巧啊,你也来K歌啊。赵晓欢的轻声细语,和陈妍妍有几分相似,但显得更成熟,虽然是个学生,但是赵晓欢身上的成熟气,与陈妍妍截然不同,陈妍妍有几分娇气,赵晓欢更多是淡定。

是啊,曹晓慧也来了。要不你和她打个招呼。刘白说道。

不了,我同学在那边等我呢,我先进去了。赵晓欢回答道。

好,那个……刘白想起什么,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什么……赵晓欢依旧显得很平和,貌似这嘈杂的鬼哭狼嚎与自己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没什么,你先去吧。刘白最终决定放弃自己的某个想法,便如此回应赵晓欢。

赵晓欢转身走了,刚走没几步,想是想起什么了,又转身说道,对了,还没你联系方式呢。美女主动索要联系方式,正中了刘白的下怀。二人互留了手机号和QQ。

而就在这时,刘白所在的包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继而是打闹声。刘白来不及和赵晓欢道别,赶紧回去。

你个龟孙,喜新厌旧,典型的陈世美,想玩我啊……只见一女的指着常安心破口大骂,身边跟着两三个彪形大汉。在一旁的陈妍妍哪见过这阵势,吓得不知所措,完全乱了方寸。

长安心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镇蒙了。

只是有些微醉,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常安心说道。

你们是谁啊,找事啊。曹晓慧一贯的横着劲儿。

有事说事,静静,别闹,給哥一个面子。黄俊则一如既往的淡定,力求掌握住场面。

谁知那女的说,今儿就没你黄俊什么事,給我打这个没安好心的。说完后面的三个大汉把常安心拖出包房。你们干什么,陈妍妍哭泣着,想阻止他们,却被那个叫静静的女人狠狠地推了一把,摊坐地上。黄俊上前阻拦也被推到一旁。

看场的黑西装迅速向这里集结,为首的黑衣保安说,怎么要在这里闹事啊,。

这是我们自己家两口子闹别扭。那女的嚷嚷道。

要闹出去闹去。别搁这儿找事啊。黑西装保安说道。

三人拖着长安心就往外走,正好撞着了迎面冲来的刘白,什么情况啊,这是。

没你什么事,走开。那三个大汉确实彪壮,只是轻轻一拨,刘白打了趔趄。只好任由他们将长安心拖出去。刘白问陈妍妍,怎么回事。陈妍妍,看看刘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曹晓慧,貌似喝醉了,仍然不放下手中的灌装啤酒。

话说常安心被拉到一个僻静的胡同,黄俊等人俄也随后赶到,长安心和那个静静的女人说着什么,其他人都离他们很有地方。后来两人越吵越凶,最后厮打起来,三个大汉也不是省油的灯,开始将常安心围起来打,黄俊上前阻止也被*倒打**在地,陈妍妍,哭哭闹闹的,喊着,刘白,你丫是男的吗?刘白想上去阻拦,却被曹晓慧一把抓住。刘白不解地看着望着,曹晓慧。小白脸,人家的家你就不要掺和了吧。刘白看着陈妍妍的表情,心里其实很复杂,也许他已经习惯了陈妍妍的命令,还是冲了过去,结果被一男的一拳打翻在地,鼻子开始流血。

警笛越来越来进。陈妍妍报了警。静静和那三个男的乘坐早已停好的摩托车,消失在这个城市。

警车很快到达了出事的地点。一场风波很快停息下来。常安心被送进了医院,住了一个月。期间刘白和曹晓慧去看过一次,只记得,常安心爆发了。刘白,你这样搞我,我不会轻易算毕,你少来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曹晓慧看不过去,说了句,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人家不欢迎咱,不用热脸对着冷屁股了。

陈妍妍也去过一次,面对她,常安心少不了解释。你知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了,你想想她怎么知道我们在那边唱的。不是刘白还是谁,我跟他计较了。

刘白不会那样做,陈妍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了解他。

心想辩解什么,但是,觉得这种事情只会是越描越黑,便没有做声。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陈妍妍道。

常安心说,妍妍,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陈妍妍,没有说什么,眼泪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一个人跑进了洗手间。无声地流泪,然后又用自来水不停地洗着自己的脸。

第四章 陈妍妍

有时候觉得,那只是一个梦。

梦里飘飞着四月的杨花。贤山。浉河。都不过是记忆的流年。

有时候,觉得自己从未毕业,昨天还在大学的教室里,听大学老师讲着,微积分,方程式。

有时候,还会想起,今年的四月,和往年的四月没有什么不同。和刘白在一起的日子,如同一个童话的世界。他们在半山坡采摘了很多野菊花,然后拿到寝室放到阳台上晒干,然后塞进枕头里,做成菊花枕。

那时候有漫山遍野的野菊花,那时候,他们三五成群,在贤山穿越,在贤隐寺烧香许愿。还曾偷偷绕过南湾湖的收费处,到南湾湖边玩耍。回来的时候,她故意撒娇,让刘白背着她。刘白嘴刁,故意不背。她就假装哭了起来。得手后又破涕为笑。她一直屡试不爽。

她喜欢趴在他的背上,趴在他的背上能听到他的呼吸,他的头发黑而密集。肩膀宽厚,虽然消瘦,但是觉得踏实而厚重。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那种感觉可以让人依靠。

2005年,很多情侣因为毕业而分手,从此形同陌路。她依然像一个霸道而骄傲的公主一样让刘白从信阳一直背到郑州。她在刘白的手机上贴上他们的大头贴。

2007年,曾经的亲爱的你,还记得吗。当她从刘白的同事曹晓慧手机发来的短息收到:刘白喝醉了,你来看看吧,就急匆匆地从郑州西郊打车到北环的城中村。

当她着急地打开刘白在沙门的出租屋,想给刘白一个惊喜的时候,却发现刘白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妖冶女子躺在一张床上,就在那一刻,所以的幻象都破碎了。

我的郑州城中村生涯(二):在陈寨与水院之间切换

事情不是这样的,妍妍,你听我解释。这是从这以后,刘白给陈妍妍最多的一句话了。

而今天,一个叫常安心的男子,又开始重复同样的一句话。这让她,让她的心像石头一样冰冷而

麻木,那不应该叫心痛吧。心早就刀枪不入了吧。

她有想起了那个尾号为4400的号码,她想打过去,问问,他那个爱鼻血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听筒那边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你好。

您好。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过来。她心里一沉。

这是刘白的号码吗?

我是刘白的朋友,赵晓欢,他去卫生间了。

哦……陈妍妍,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是陈妍妍吧,我上次吃饭见过面的。要等会,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哦……不用了,就是问问他鼻子没事了。

嗯,没事了,欢实着呢。

陈妍妍,听得见赵晓欢轻松而愉快的笑,只是那笑于己,多少有些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