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我已下放2个年头。由于没有知青点,下放实际上是到生产队插队落户,与生产队的社员们一起干活。
1972年10月底的一天下午,大概四点多钟的样子,太阳已挂在西边,只有几杆子高,我们正在朝西的山坡上,迎着夕阳西下的余晖,在地里正赶紧锄草。生产队的一帮妇女们边锄草边东家长西家短地拉着家常,不时还发出一阵阵毫不掩饰的笑声。锄草是女人的强项,象我们这些半糙子劳力,只能跟着后面起哄,不过,边锄草,边偷听着大人们讲的 “新鲜”事,倒是蛮惬意的,干起活来也不觉太累。
正干着,只见队民兵排长扛着锄头,大老远地边往地里赶,边朝着山上吆喝,喊着我的名字,他三步并着两步,兴冲冲地跑过来说:“要验兵了,你想不想当兵?”我听后一愣,“当兵”?这在那年头是多么崇高的字眼,也是知青跳出“农门”的一条途径,真有点不敢相信,再说,我还差几天满16岁,能行么?我试探着问 。谁知民兵排长说,没事,把年龄报大两岁不就行了,你家人老几代都是贫农,出身好,根子正,你又下放知青,初中生,枪也打得准,“你不当兵谁当兵?” 在这之前,公社里举行了一次民兵实弹射击,打“三八”大盖,长这么大,头一次打真枪,好多大人都吃了“烧饼”,我却三发*弹子**打了27环,着实让这位老民兵排长露了个脸。
我说,那我试试,如果没验上,你可别怪我!老排长可能中午小酌了几口,情绪特别好,笑骂道:××的,你当我跟你嗑西(指开玩笑),全大队就4个指标,我在公社开完征兵会就给你报了名,准备验兵吧。他年长,按辈份,我还要喊他表姥爷,当地有个习惯,只要辈份比你长,随便骂你几句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是为我好,我没顶嘴,只是说,心里没底,从没体检过,怕年龄不够被 涮下来,出丑。老排长说,没关系的,只要是好兵,年龄小点,部队也要,我当年抗美援朝时,还不是不到18岁,我长得人机灵,*长首**还抢着要呢。讲到抗美援朝,老排长有几份得意,他好像是最后一批上朝鲜的,在战场上虽说没放几枪,但毕竟见过真刀真枪的阵式,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他都要吹上一阵子,说什么,别看我个头小,个把两个人别想拢我的身,在战场上,我一人能背五条步枪爬坡行军,等等。
说是说,笑是笑,晚上,我将此事告诉了母亲。母亲表示支持说,去试试吧,万一考上了,日后也有个出路。我说,万一我考上,家里本来劳力不足,弟妹又小,你们怎么办?母亲说,还不知验不验得上呢,到时候再说吧。家里,父亲不管事,一般大事,我都与母亲商量。吃晚饭时,考兵的事,一直在心里转悠,*草我**草地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碗,到村里稻场上,找湾子里的几个小哥们讲这件事,他们都为我打气,鼓动我,要我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