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鱼台夏季 (观鱼台六月)

观鱼台冬天,观鱼台六月

文/刘东华

过去,村里唱大戏,热闹的程度不亚于过年。但寻常的村子是唱不了大戏的,大概是因为请不起正规的戏班子。小戏班子一般六七个人,一出戏,一个人担当多个角色,行头也是破旧地要命,缝缝补补的,唱功虽好,但缺少该有的气势。

湾里村,村庄的规模也不大,但这个地方过去是一处集市,隔三差五,成一次大集,显示着自己不一样的格局。

我们村与湾里相邻,南北的距离大概有3里路,顺着一条笔直的乡路,可达湾里的惠河大桥。除了成集,记得有一年,湾里请来了城里的大戏班子,扎起舞台连唱七天大戏。这样的消息很快传遍十里八村,但湾里的大戏不是随便能听的,大戏班子有自己的戏园子,所谓的戏园子,拆卸非常简便,是用篷布临时搭起来的,但可以遮风挡雨,要听戏,得买票进入。

我那时候还小,大概八九岁吧,估计听戏也不一定听懂,但向往那种热闹的氛围。花钱听戏,当然是一件奢侈的事,之所以有了这一次听戏的经历,是受了一位远房表哥的鼓动。

观鱼台冬天,观鱼台六月

(湾里还保留这种年代感的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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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里村,有我一位远房的姑姑,他家的孩子叫“双”,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那时候双长得很英俊,十三四岁的少年,性格开朗。他在我们面前鼓吹,说自己可以不用花钱,把我们带到戏园子里看戏,那感觉是非常“高大上”的,简直让人崇拜至极。于是按照他的安排,我们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男孩子,趁着夜色,顺着乡路奔湾里而去。

三里乡路,夜晚漆黑,脚下也是磕磕绊绊,但很远能听到戏班子吹拉弹唱的声音,演员们的唱腔顺着风传过来,好像有点变异,再被寒风吹得七零八落,四野里乱飞。

我们过了惠河桥,很快就到戏园子外围了,才发现那偌大的篷布围得那个严实哦,几个人在双的带领下,围着戏园子试图找到缺口,他是白天侦探过的,说篷布的接口处,有地方可以钻进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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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成功地钻进篷布。这大概是我平生第一次做了逾越底线的坏事,所以至今记忆清晰。钻进戏园子,其实只成功了一半,进去才发现,篷布之内,还有几道高大的人墙,我们几位兄弟被卡在篷布和人墙之间,只能偶尔从闪动的人缝里看到舞台上演员,鲜艳的彩妆,五色脸谱,神采奕奕,飞舞的水袖,洁白的水袖舞出万般风情。其中有花脸的武将,手持一节马鞭,威风八面,唱腔唱词,有板有眼,果然是不同凡响。

后来才知道,这一节马鞭就相当于是一匹战马,一节鞭子能唱出战马嘶鸣的英雄气概来。只是忘记了这个武将应该是哪位。

一场戏听完,随着人群散去,不知所云。但心理上确实异常地满足,回程的路上,年龄稍长的兄弟们七嘴八舌,兴高采烈地把那些戏剧的碎片想努力地拼接起来,好歹也能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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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记忆里的湾里。

据说,湾里村此前不叫这个名字,至于叫什么,没有记载。后来,为了给村庄起个合适的名字,算是因地制宜,因为村庄位于惠河岸边,河流从上游而来,在这里转了一个不规则的弓形,村庄洽在这张弓的弦上。如果从传统的风水学上解读,村庄的位置属于上风上水,一块风水宝地。也因为这一处河湾,村子得名“湾里。”

早春里,和文友们一起到湾里村采访,村里人很骄傲地向我们推荐村里的一块“上马石”,上马石立在一家农户的门前,同样是高墙大院,能说出这块上马石是他家的,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其历史的渊源已经无从考证了。找来几位村中老人,也没有人对这个上马石说出一个缘由。的确,看上马石风化的程度,应该在千年之久,上面有雕饰非常精美的花纹,通常这些纹饰是主人家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不是显贵人家,不会有此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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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想到当年在湾里听戏,那位武将手中的马鞭。上马石与舞动的马鞭,一静一动,便有了湾里村不可言说的历史风云。一处不大的村落,究竟掩藏了怎样的精彩故事呢?如今的湾里村,依旧是周边最繁华的一次集市,每月农历的逢五、逢十仍是客商云集,街头熙熙攘攘,热闹异常。

人气聚集之地,有时候不仅是为了生计,为了交易,在购物、配送极其快捷的时代,来湾里赶个集,是一种民间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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