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南舍古村 (南舍明清古村)

南舍明清古村,南舍明清古建筑

南舍古村位于潞城市翟店镇的西北方向,是三垂冈下的一个古朴村落,其建村历史可谓源远流长。在《潞城市志》卷一建置《部分村名考》中有这样的描述,“羌城,相传东汉永初年建(107—113),羌族人民奋起反抗统治者,向东攻入山西,一直到达河北边境,并建立了行政村。”《长治地名典故》(中华书局2005年出版)记载:“潞城古为少数民族聚集之地。羌城相传为东汉初年间,羌族人分期造访,在此村建立了政权,修城筑寨而得名。南舍、北舍也系为羌族人驻兵之地而得名。”由此可以推断南舍最早建村是在东汉时羌族人驻兵之后。明《潞州志》里称南舍为:北舍南里。

我曾多次踏入与我老家仅有一岭(三垂冈)之隔的南舍古村,去寻访古村的古韵与古梦:在那景色怡人、充满诗情画意的古朴村落里,不但有潺潺小溪、烂漫田野、古庙旧祠,还有说不完的古老故事:“三垂冈之战”的阵地遗址、玉皇古庙、千年牡丹、调家龟俗,处处可以令人品味到梦幻般的绚丽。

寨 沟 “三垂冈战役”重要阵地的遗址之一

“三垂冈战役”是发生在古上*党**一场著名的战役,对战役的阵地遗址和主战场遗址的考究有好多种说法。在南舍就有“三垂冈战役”发生在村西南“寨沟”的说法。

南舍村西南一里左右处,有一块洼地叫“寨沟”,沟里常年有水,水深两米多,沟北岸有一块独立地叫寨上地。南舍村西南到村东北流有一条围村小河,足有十多里长。这种有利的自然地形曾是 “三垂冈之战”(1094前)战场的重要阵地之一,当年所说的“夹寨” 就是指现在的南舍、北舍一带,至今在百姓中还流传有“寨沟”是著名的“三垂冈之战”的重要阵地遗址的说法。原山西省军区干部李联仓先生是南舍村人,退休后他写了一部回忆录:《风雨人生》。李老在回忆录里有一篇《家乡古战场》的文章,叙述了发生在家乡的“三垂冈战役”。据《潞城揽胜》记载:“三垂冈之战发生在唐天佑四年,即后梁开平元年至开平二年( 907—908)五月,梁唐两军争夺潞州,梁朱温派10万军在城外安营扎寨、*攻围**潞州,历时一年整。为解潞州之围,唐晋王李存勖于开平二年四月二十四日率军自晋阳出发,二十九日屯军于黄碾,五月一日伏军于三垂冈下。次日大雾弥漫,天色晦暗,李存勖率军直抵夹寨(现南舍、北舍一带)。晋军分三路:一路由周德威率领攻击寨西北隅(南舍村西北),一路南李嗣源率军攻击寨东北隅(北舍村东北),李存璋、王霸率丁夫烧寨,断夹寨为两道,军士鼓噪,三路进击,时梁军将士尚在睡梦中,惊恐万状。李嗣源先攻破夹寨东北隅,梁军见城已破,纷纷向南奔逃。打败梁军,使潞州解围。”

三垂冈,是一座奇山,亦称三垂山。《潞城县志》记载:“三垂冈位于潞城西南20里”。也就是南舍村西南8华里处,主峰海拔966米。三垂冈在中国历史上大有名气。据欧阳修所撰《新五代史·唐庄宗本纪》载:初,(李)克用破孟方立于邢州(今河北邢台),还军上*党**,置酒三垂冈,伶人奏《百年歌》(西晋诗人陆机的组诗,共十首,每十岁为一首,唱人一生从幼到老的景况与悲欢),至于(唱到)衰老之际,声甚悲,坐上皆凄怆。时(李)存勖在侧,方五岁,克用慨然捋须,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儿也,后二十年,其能代我战于此乎!”李存勖自幼随父征战,善骑射,胆勇过人。清代诗人严遂成作七言律诗《三垂冈》:

英雄立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扈何。

只手难扶唐社稷,连城犹拥晋山河。

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

萧瑟三垂冈下路,至今人唱《百年歌》。

此诗正是后梁时代的复杂纷争和晋梁潞州之战的浓缩,这首只有短短五十六字的诗句,却气势宏阔,写出了李克用父子气盖万夫的英雄风貌。此诗囊括史事,融贯古今,诗韵非同凡响。一代伟人毛*东泽**对《三垂冈》一诗特别钟爱,在许多年的戎马倥偬后,读五代史时仍能清楚地记起年轻时读过的这首咏史诗,尽兴挥笔书写《三垂冈》一诗。主席一气呵成,气力千钧磅礴,运笔流畅而娴熟,布局错落而有致,是他书录古诗最佳之作。也表明了主席对“三垂冈之战”和《三垂冈》一诗是颇为欣赏的。

李联仓先生在他的《风雨人生》中这样感慨到:发生在南舍一带的三垂冈之战是非常有名的战斗,是典型的以少胜多的战例。家乡曾是古战场的重要阵地之一,是经过激烈战斗的地方。家乡人民在古代是经过战争洗礼的;日寇1939年第二次侵占潞城后,曾一度住扎在这里,家乡人民是经过风风雨雨的。

玉皇庙古碑 刻在碑文里的历史

“山环水绕又一村,殿阁楼台烟花中”。这是一位游人对南舍村美景的描绘。村南的绕村小河两岸柳树成荫,有一座古桥横卧在河上。桥很小,但桥的两头各有一对百年石狮,奇形怪异,面向南方。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引路狮,当河水泛滥时,石狮做为标志可引人过河;还有老人说那是镇河狮,河水再泛滥也不会淹没村庄。

在村的中央有一座玉皇庙,也称通明宫。玉皇庙建筑雄伟,结构严谨,威武庄重,富丽堂皇。山门上竖匾写有“通明宫”,下边横匾写有“玉宫奇观”。山门外有两棵唐槐,门外开阔,东西两侧有缓坡石道连到街上,正中有十三层石阶对着村里正街。进山门沿石板路走在古戏楼下的通道上大约有六七米,然后方进入主院。玉皇庙主殿为五间,供奉玉皇大帝,殿内有残缺不全的宋代壁画;主殿前檐有精雕细刻的木雕:彩色五龙垛,腾云驾雾,气势磅礴,十分状观,因时间久远,颜色暗淡。主殿前柱分别刻有两幅楹联,一幅是:尊尚元穹步清虚而登九五,圣称无极居太上以遍三千;另一幅是:卫列勾陈枢奠紫垣尊帝座,清符太乙化司元橐统仙灵。主殿的东偏殿内敬三王、马王、牛王、六畜,西偏殿内塑文王姬昌和王妃尊像。主殿的对面是戏楼三间,戏楼两边为两层楼房。

玉皇庙内现存碑7通,都是历代重修古庙及其它所立之碑,分别是:大明崇祯十年三月(1637年)《重修庙宇石桥石碑记》,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联甲请批文字碑》,大清嘉庆十五年(1810年)《重修霸龙桥序》,大清道光三年(1823年)《重修庙宇楼台序》,道光十六年(1836年)《社地房屋界限碑》,清同治五年(1866年)《重修玉皇上帝关圣帝祖师三官庙碑志》,光绪九年(1883年)《重修社房栽树志》。

在最早的重修碑《大明崇祯十年三月重修庙宇石桥石碑记》上,碑额总题是《重修庙宇石桥碑记》和《重修石桥记》。《重修庙宇石桥碑记》碑文中刻到:“自大德初,檀越建议,非庙宇福田,无归依之所,其村先人创建昊天玉皇宝殿”。这是说元成宗大德年间(1297—1307)始创玉皇宝殿,至明崇祯十年(1637)重修玉皇庙时,约有三百四十年,现存这一通碑可证名南舍村玉皇庙始创年代当在十三世纪九十年代。另一通《重修石桥记》碑文则说南舍村“自治平之初,民遭水患,更无依归之所;奉敕赐额封‘黑龙江霸龙桥’”。北宋英宗治平年间是1064年到1076年,只有三年时间,可知南舍村霸龙桥当始建于十一世纪六十年代,较玉皇庙早创约二百三十年。有的学者对玉皇庙两侧配殿前竖立两通明崇祯十年的石碑,尚未考实南舍古时修桥与建庙的时间差距,误将玉皇庙始创年代定于北宋治平年间,无助于揭示南舍村调家龟趋近真实的历史面貌。

玉皇古庙里的7通古碑,记载着南舍古村的历史以及文化发展的史脉。尽管朝代更迭不断有战火水患,但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往昔繁华成了尘烟四散而去;历经沧桑的7通古碑,一直默默地守候着这座几经荣枯的玉皇庙,伴随着古庙中牡丹花王的花开花落,挺立于岁月的风雨之中。

牡丹花王 “潞城新八景”之一

牡丹是中国特产花卉,在中国已有一千九百多年的栽培历史。汉代以药用植物记载于《神农本草经》,隋唐盛植于长安,在南北宋时洛阳牡丹驰名中外。每逢立夏时节,南舍村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庙会,又称牡丹会。庙会时,赶会与赏花的人络绎不绝。除了邻近的村民外,就连远在河南、山东等地的游人也远道而来。为什么呢?原来,这是玉皇庙主殿西侧殿院内一株千年牡丹,品名为紫云仙的开花季节。这株千年牡丹被誉为“潞城新八景”之一。

在南舍相传建起玉皇庙后就已经有了牡丹。后经专家多次鉴别,南舍牡丹确实是一棵历史悠久的特大花卉,也是全国罕见的花王。据《潞城市志》记载:“牡丹花的根部主杆直径45厘米。”令人遗憾的是主杆已不存在,现有原地看到的是:枝高2.2米,分枝多达100余枝,枝条最粗者有直径7厘米,冠幅直径有3.1米。每年立夏左右开花,花朵多达350余朵。花的最大直径为20厘米左右,为超大型的牡丹花朵。全花丛约有花叶5000余片,每片花叶长样各异,各不相同。花开时,花色为紫花金蕊,绿叶相衬,色彩艳丽;花开季节,芳香四溢,满院奇香。

南舍牡丹尽管饱经数百年的风霜侵袭,仍是奇艳夺目,实为我市一大奇葩,不愧为上*党**一绝,也是省内一大奇观,更为国内外罕见的一大瑰宝。故有游人题诗曰:

赏花何须下洛阳,全省奇观在花乡。

上*党**一绝何处有,南舍自有牡丹王。

对于南舍牡丹花王,在当地的老百姓口中,还流传有不少动人的传说故事。

相传在很久以前,玉皇大帝要到洛阳牡丹园赏花,一同前往的有身边的养花仙女,一位银装素裹,一位紫衣袅袅。在去洛阳的路上,两位养花女与赏花队伍走散后云游到南舍村,看到此地山青水绿,一条小河环绕村边,于是就留在了通明宫。后来上天来南舍找失落的养花女,走时各留下一块紫纱巾、银纱巾,分别留在主殿的东西处,纱巾就各自长成紫牡丹,百牡丹。后因一小孩把尿洒在了银纱巾上,白牡丹枯死,只留下了紫牡丹。现在已在东殿内栽上了白牡丹。

还有传说是这样的:在古时候,有一位女皇帝特别喜欢养花,对牡丹花更是情有独钟。她下了一道圣旨,在全国各地征召养花人。在一个僻远的小山村,有父女三人在家以种养牡丹花为生。老人的两个女儿,一个经常银装素裹,一个则紫罗袅袅,美若天仙,养花的技能更是无人能比,街邻四坊都称赞她们为牡丹仙子。后来,当地的官员听说了此事就强行抓走了姐妹二人。在去都城洛阳的途中姐妹二人趁机逃了出来。途经南舍时,她们看到这里山清水秀,风景优美,便定居下来一直到老。村里的百姓看到这两位美若天仙的姐妹,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便让她们住在了玉皇庙中。她们死后,恰是立夏节日,玉皇庙的东西偏殿内便长出两棵牡丹,开放了紫、白两种颜色的牡丹花。在一次庙会,一位游人不慎将一块脏布扔在了白牡丹花上,洁白如霜的牡丹受不了玷污,便一气之下离庙出走了。如今,只剩下紫牡丹独自开放了。

虽然传说的版本不同,但牡丹花的美丽传说寄托了人们对牡丹花喜爱的一种情思。

调家龟 上*党**古赛中独村赛社的典范

南舍村赛社的乐艺活动,村民们历来称之为“调家龟”。 因玉皇庙是建在一块乌*头龟**形的土堆上,突出街心,象一个大乌龟背驼大庙,因此南舍历代就有调家龟的习俗,传说村里不调(唱)龟戏就不会安宁。省戏曲研究所所长杨孟衡先生在《潞城南舍调家龟》一文中对“调家龟”这种称谓的几种解释是这样说的:一般举办赛事都要请乐护艺人演唱队戏,谓之“调队”;旧时乐户被视为贱民,鄙称为“王八龟疙瘩”,他们唱戏叫“调龟戏”;而南舍独村办赛,不请乐户,由本村人自家组织排练演出队戏,故谓之“调家龟”。另一种说法是,南舍村地势低洼,自古多水患,先在村南河道架设桥梁,称为“黑龙江霸龙桥”;继而又在村内一座土丘台地上修建一座玉皇庙,以镇风水;因庙台基地形状似龟,据说古时台基前有涵洞走水,称“金龟探水”,因而南舍村人在此庙台上演出队戏就称为“家龟戏”。还有种说法是指玉皇庙台基本身就是“龟神”,屡为水患正是由于龟神作祟,所以用“龟戏”来敬龟神。总之,南舍村的迎神赛社与禳解水患而修桥建庙攸关,反映了南舍村先民驾驭自然的意愿和乡俗文化的历史积淀。因此,每年农历正月初八至初十要举行大赛,最末一次大赛是民国27年(1938年),唱过一次龟戏。因村里人自己唱,故称“调家龟”,有百余人参加,演10场戏。

“调家龟” 唱龟戏,其最典型的剧目就是《过五关》,它的表演形式奇特,庙门外搭一个戏棚,村中搭五个舞台(象征五关)。首先在玉皇庙后台上演《封金挂印》,然后关羽与甘、糜二夫人等走下舞台,在庙门前整队出发,乐队、兵卒、甘、糜二夫人坐辇在前,关羽提刀跨马在后,蔡阳等五关战将相随,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锣鼓喧天,沿预定路线前进。每到一关,关羽下马上台与守将撕杀,其余角色在台下等候,关羽斩将后过关,走下舞台,继续前行,被斩之将退出行列。过五关斩六将后,返回玉皇庙舞台演《古城会》。南舍村“调家龟”的习俗,后被国家确定为山西省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1985年,南舍村的曹占鳌(乳名满金,1908年生)、曹占标(乳名双枝,1925年生)兄弟,把珍藏400余年的古抄本《迎神赛社礼节传簿四十曲宫调》捐献国家。此书长23.3厘米,宽14.5厘米,麻纸无格,毛笔楷书竖写,半页八行,全抄本共24全页,约20000余字,线装。封面靠书签处竖写《迎神赛社礼节传簿四十曲宫调》书名,正中竖写“万历二年(1574)正月十三日抄立”,右下方靠近线装针眼处写“选择堂曹国宰志”。此抄本是为迎神赛社时祀神的礼节规范和敷演音乐、歌舞、队戏、杂剧的程序流传下来的记事簿。四十曲宫调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又是重要部分。此本誊抄时间为明万历二年,从文中所记可知,此本原属潞城南贾村。曹国宰是南舍村人,选择堂是曹家的堂号,曹国宰是曹占鳌、曹占标兄弟的十九世祖,明万历二年,曹家由南贾村誊写此本,是为了给本村“调家龟”礼节作依据。这本珍藏400余年的《迎神赛社礼节传簿四十宫调》戏曲史料引起中国学术界的极大关注。山西电视台、《山西日报》、《文化报》、《戏友》、《中国戏曲电影报》均作了报道。中国戏曲艺术国际学术评论会的专家们一致认为这是中国戏曲史料的重大发现。

南舍调家龟是上*党**古赛中的典范之一,正如杨孟衡先生在《潞城南舍调家龟》一文中说的:“南舍调家龟,可谓独村赛社的典范,虽不可能包含上*党**地区迎神赛社的整体内容,但却是一面镜子,映衬着上*党**古赛历史风貌,启迪人们对往古农村以村社经济为基础的意识形态的悠思遐想。”

南舍古村,有山有水,风景秀丽。当我们漫步南舍古村时,古庙花王,古老习俗,让人深深沉醉于古文化的绚丽多彩中。这,难道不就是我们正要寻找的古村古梦与古韵吗?(郭存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