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初品家味道 体验人生新感受

一九六八年春节,我在部队战备值班,她回娘家团聚,我委托哥哥去岳母家拜年,并带我看望她的家人。哥哥走了十几里路到了她家,看着她家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各种年年夜饭,特别是各类“油炸”食品品种繁多,十分丰盛,看着就给人一种红红火火过大年的感觉,非常羡慕,我们家过年很简单,就是“两顿饺子,两顿大炖菜”,差距明显,岳母一家人都是非常本分厚道的,日子过得相对富裕,过了年,妻子就回婆家了,带来许多年货捎给母亲,当时她里面穿着一件当下比较时髦流行的“的确良”衬衫,被素质欠佳,见不得别人有的嫂子羡慕嫉妒的说道:“她二嫂是‘吃香的、穿光的,后边跟个扛枪的。’”妻子跟我说这事儿时,我心里挺生气,她的的确良衬衫也不是我花钱给她买的,都是她自己挣得,不知道大嫂为何这样说。

这一年,我在北京出差,她来部队看我,直接转道进京,我们住在出差的单位,吃住行依旧简单,我抽时间带她去看了*安门天**等名胜古迹,期间发生了一件让我后怕的事情,就是在从*安门天**返回的路上,不知道咋回事,我把她弄丢了,我一路找到住所大门,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这可把我急坏了,人生地不熟,北京这么大,这可怎么办,我站在大门外来回地看着,来来回回的行人,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都没有看到她,一直等到路灯都亮了,还不见她的踪影,正当我不知所措,焦急如焚时,看见她从20路公交车上下来了,这才长舒一口气,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问明原委,原来她发现自己被弄丢了,就找警察,终于找到警察了,就询问驻地单位怎么走,警察告诉她坐20路公交车就能到,于是她就找回来了。看着从未到过大城市的妻子,在被弄丢了以后,并未慌张,而是想方设法地回来了,我很欣慰,看来自己一直低估了她的能力。这时候你问我什么叫痛苦?那就是把媳妇弄丢了。什么叫幸福?那就是媳妇又回来了!

一九六九年年底,我收到她的一封信,告诉我她流产了。我一下就傻了,她没有说具体的原因,只说因为家中农活多,就去帮忙干,不小心累着了。我了解她是一个要强的不甘示弱的女子,拖着这么重的身体下地干重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赌气蛮干了,导致晚上回来就大出血,偏僻的农村,医疗条件落后,整个晚上她都是昏迷的,血流不止,娘家来人陪护着,全心照料,才逐渐有所好转,逃过一劫。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我忽然意识到,维护一个家的重要性,我想起来刚结婚时我自己许下的承诺,要善待她,保护她,可是身在异乡的我是这么无能为力,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身心痛苦,直到事后才写信告诉我,心中深深的内疚无法释怀,堂堂男儿大丈夫有什么用?

第二年春夏之际,我请假回家,准备把一直未完全恢复的妻子接到部队照顾。回到家,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她找人打了一个锅灶,就是用泥巴和干草混合在一起用于支锅做饭的灶台座,大约有五六十斤重,我和她还有她侄子三人用手推车往家里运,看得出来,妻子是想自己支灶单过日子了,我没什么意见,我只想自己不在家的日子里,妻子能够少生气,过好每一天。谁知我们刚出门,没走多远就就下雨了,走到我们村的岗地上,黄泥土粘得走不动,余下的七八里路,推着沉重的灶台,行进困难,也不能往回走,只能咬牙坚持往前挪,走的还有二里多地时,三个人精疲力竭,一点也推不动了,无奈,我先跑回家喊来朋友一起帮忙,才把这个沉重的“泥巴疙瘩”拉到家,真是不容易啊!看着浑身泥水的妻子,我忽然懂得,一个家的事情有很多,需要有人下功夫,倾心筑造,我在部队,想得简单,几乎没有为这个新家出过什么力,操过什么心,妻子一人要承受得太多太多,她从未抱怨过,我感到自己肩上必须要承接的重担,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我要为她撑起一把伞,为她避风挡雨。

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我带着她一起回部队,看着脸色憔悴的妻子,我很心疼,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就是感觉身上没力气,回到部队,我到处打听找中医,帮她看病,她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她留下什么病根,那样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有位邻居告诉我一个老中医有妙手回春的称号,我们走了十几里路,问了几个村,在定兴县曹河小车站西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了他,老中医 “望、闻、问、切”后,开了几副药,让服完再来。之后连续服用了几个疗程,总算把病治好了,妻子的气色越来越好。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去复查,老中医把完脉连声道贺,妻子有“喜”了,我激动地拉着老中医的手连连道谢,已经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