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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云景史记
编辑 | 云景史记
青春是文学和影视作品表现的重要主题。近年来,中国青春电影的发展可谓繁花错彩、无限怒放。青春电影已是中国电影市场最受欢迎和瞩目的电影类型。2015年4月,改编自“文字女巫”饶雪漫同名小说的电影《左耳》在全国公映。导演苏有朋和编剧饶雪漫承续了原著“疼痛青春”的主题。“疼痛的青春”即美好且伴随阵痛的青春,是痛并快乐着的生命体验。电影《左耳》讲述了一群性格迥异的年轻人的青春疼痛故事。成长中的家庭破碎与缺失的伤痛、爱情错位的迷惘、疾病与死亡的隐喻共同构成了电影《左耳》“疼痛青春”的主题。

家庭破碎与缺失的伤痛
根据弗洛伊德的人格发展理论,童年的经历和体验对人格形成和发展具有重要的影响。这种影响会在青春期和成年生活中体现出来。家庭的缺失与破碎极易形成童年挫折和欲望的消耗,进而造成性格、行为的孤僻与叛逆。因此,成长中家庭的破碎与缺失无疑是青春最大的伤痛。
影片中,家庭在张漾和黎吧啦的成长中一直处于破碎和缺席的状态。张漾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成长过程中一直背负着自己的身世之谜和对“母亲”的恨意。母爱的缺失以及过度的复仇欲望使张漾的性格变得孤傲冷僻,他开始拒绝一切,并把向“母亲”复仇作为宣泄内心苦痛的途径。他唆使黎吧啦去欺骗许弋的感情,以达到令许身败名裂的目的。许弋在黎吧啦爱情背叛的痛苦中一蹶不振,高考失利后选择了自暴自弃。许弋的母亲也因无法承受儿子的“堕落”而导致病情加剧,最终去世。童年中家庭破碎的阴影造成了张漾的“畸形”性格与“嫉妒”心理,而另一个家庭的毁灭是他完成复仇的代价。

影片中黎吧啦与奶奶一同生活,但是奶奶对她疏于照顾。对黎吧啦来讲,家只是一个栖身之所。在与家庭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中,她选择了叛逆的方式。性格乖张、行为极端的她没有真正的朋友,直到李珥出现。她的内心充满孤独、忧愁、绝望,一直在“病态”的边缘挣扎和徘徊。“我一路狂奔,渴望在拥挤匆忙的人群里找到一个和我相似的面孔。她和我有相似的命运,我可以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生命的参照,何去何从,不再那么仓皇。”黎吧啦在拥挤匆忙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生命的参照———张漾,他们相互靠近、彼此温暖。

家庭的缺失与破碎在张漾与黎吧啦的青春中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疼痛。但是疼痛并不代表颓废,他们并没有随意地荒废青春。影片中,张漾勤奋努力,力图通过高考实现命运的转折。他并没有因为金钱而牺牲自己对黎吧啦的爱。大学期间他靠勤工俭学赚取学费,拒绝接受蒋皎的帮助。性格乖张、行为极端的黎吧啦也一直坚守着对爱情忠贞的信仰。青春期一切的疼痛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而痊愈,痊愈后即是成长。“当我们可以坦然地接受自己以及他人的不完美,当我们在落泪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拔节’的滋味,这就是成长。”成长需要经历“拔节”的疼痛。青春里没有好坏,只有对错。

爱情错位的迷惘
电影《左耳》直接而又准确地刻画和表现了青春期懵懂而又迷茫的爱情。李珥、张漾、许弋、黎吧啦之间爱情错位的迷惘形成了青春的另一种疼痛。

正如影片中黎吧啦所说:“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爱情的错位必然带来迷惘的伤痛,疼痛也是青春灿烂的忧伤。影片中的爱情几乎是完全错位的:尤他对李珥暗生情愫,李珥喜欢许弋,许弋和黑人都迷恋黎吧啦,吧啦却对张漾一见钟情,张漾又与蒋皎存在复杂的情感纠葛。影片的故事在这些人物的错位复杂关系中展开。青少年极易产生对异性的非理性崇拜,他们将崇拜对象拔高甚至圣化,进而形成现代心理学意义上的“情意结”。“情意结”是一种重要的潜意识组合,或是某种隐藏在个人神秘的心理状态中的无意识而又强烈的冲动。“情意结”的爆发会令他们化身为《少年维特之烦恼》中的维特,甘愿为绿蒂献身。

影片中,黎吧啦为了张漾,不惜忍受内心的道德审判去欺骗许弋的感情;李珥可以奋不顾身地替许弋承受伤害甚至承担债务;面对张漾的冷漠,蒋皎选择跳楼轻生;黑人因痛恨自己无法为黎吧啦“*仇报**”而自残。青春期的爱情本身是一种美好且能带给人愉悦的情感。但是在错位的爱情里,情感仅是单向地输出而不被接受。因此在错位的爱情里,无论是情感的输出者还是情感输出的对象都无法感受爱情的美好,他们收获的只有苦痛。电影《左耳》中爱情的错位完美地诠释了疼痛的青春的主题。“在错位的情感里,我们只能各自为各自的那份痛楚买单,痛到极致,也不能埋怨旁人一分。”
电影《左耳》中的几位主人公在错位爱情的疼痛中逐渐走向独立和成熟,这显然是编剧饶雪漫对影片疼痛青春主题的升华。导演、编剧不希望看到爱情错位产生的疼痛一直伴随年轻主人公的成长,于是安排了主人公经历疼痛之后的觉醒与成熟。错位爱情中经历的疼痛在他们的青春岁月中留下了印记,但并没有缠绕成为心结。影片结尾,李珥彻底放下了对许弋的迷恋;张漾在李珥的鼓励和抚慰下对过去释怀并打开了自己封闭的内心;许弋、尤他和黑人也都选择了新的生活。“青春那么红,你没那么痛。”影片表现“疼痛青春”的主题并非要放大疼痛,而是要帮助家长更好地与孩子沟通,鼓励孩子勇敢地面对和解决问题。

疾病与死亡的隐喻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但文学家与科学家对疾病与死亡的诠释是大相径庭的。科学家总是试图揭秘并避免疾病与死亡,文学家则试图通过疾病与死亡在作品中表达哀愁与疼痛并赋予其特殊意义。因此,文学和影视作品很少以科学的观点去看待疾病,它们关注和看重的是疾病的内在精神因素。从心理学的视角切入,《左耳》中的疾病与死亡除却表达青春的疼痛与哀愁之外,还具有独特的隐喻功能。

“医学专家说,左耳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这是影片中李珥的一句独白。李珥的左耳先天性失聪,她的左耳无法听到爱情里的甜言蜜语。在最渴望爱情的年纪,内心却无法感知来自左耳的甜言蜜语,这无疑是青春的一种疼痛。

先天的疾病增加了李珥对爱情的渴望,这种渴望的累积会进而转化为欲望。诗人叶慈说:“欲望会死亡,每一次的触摸都损耗了它的神奇。” 李珥爱的欲望因不得消耗而膨胀,因此她才产生了对许弋错位的痴情狂恋。片中李珥努力把自己变成许弋喜欢的黎吧啦,甚至不惜“学坏”。李珥对许弋的痴情最终发展成为心理学意义上的“自虐式的恋爱”,显然这是一种不健全的行为,但这也是青春必然要经历的疼痛。时间的推移消耗了欲望、弱化了爱情,心智更加成熟的李珥也彻底地走出“自虐式恋爱”的困境。先天的疾病给李珥的青春留下了一丝疼痛,也隐喻了她疯狂的“自虐式”恋爱。

张漾与黎吧啦的爱情是推动影片情节发展的重要线索。黎吧啦处在片中人物关系网络的中心,是影片的灵魂人物。她的意外死亡改变了片中主要人物的命运轨迹,把难以抚平的青春疼痛留给了片中人物和观众,也将影片情节的发展推向高潮。死亡带来的疼痛使李珥在生活中不停地模仿黎吧啦,张漾和黑人不断地接受着自我的谴责与审判难以释怀。许弋则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黎吧啦的意外离世也为影片中错位的爱情画上了休止符。相比于错位的爱情,面对和承受死亡会更加疼痛,因为疼痛才刻骨铭心。饶雪漫使用发生在青春岁月中的疾病与死亡升华了影片“疼痛青春”的主题。

黎吧啦的死亡在诠释疼痛青春主题之外,还隐喻了张漾与黎吧啦之间的浪漫爱情。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消解爱的欲望,弱化爱情的强度。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宝玉和黛玉之间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之所以会流传不朽、刻骨铭心,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死亡将浪漫的爱情“悬搁”在最炽烈的高原状态。黎吧啦、梁祝、黛玉的死亡如同樱花一般,在最灿烂的时刻凋谢。黎吧啦的死亡是一种宿命,隐喻了她与张漾之间的古典浪漫爱情。

电影《左耳》开辟了当下国内青春电影解读青春的新视角。青春并不是全然的美好与幸福,青春不免要经历家庭的缺失与破碎的伤痛、爱情错位的迷惘以及疾病与死亡的悲痛。“青春必然包含健康少女的欢乐,也要悄悄收藏病态青年的伤怀” 。

然而当下中国的青春电影耽溺于回溯温馨浪漫的校园青春时光。无论《致我们终将失去的青春》《匆匆那年》还是《万物生长》,不乏时尚的语言和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故事,但都缺乏对青春疼痛与成长主题的表现。中国青春电影的主题表达不应局限于此。电影《左耳》具有强烈的现实关怀意识。编剧饶雪漫紧扣时代脉搏,在洞察青少年所思所想、聆听青少年的成长故事后,关注了社会转型期内青少年成长中的“疼痛”。与其他青春电影对校园青春时光的停顿与回溯相比,电影《左耳》从青春的三个维度———亲情、爱情、友情切入,真实细致地展现了青春期少男少女生理与心理的疼痛与成长。

电影《左耳》中的“疼痛青春”又绝非王朔《动物凶猛》和春树《北京娃娃》中另类、怀旧与自炫的“残酷青春”。青春稍纵即逝,不可逆转。回望青春,影片中的主人公在自省中不断地追寻和建构自己的精神世界。他们在狂热与躁动的青春期中完成了成长与蜕变,影片的基调也由阴云遮月变成阳光流淌。影片对“疼痛青春”主题的表达彰显了其在当下中国青春电影中独特的意义与价值。最终,电影《左耳》凭借国内青春电影市场的繁荣、成熟的商业营销,尤其是对“疼痛青春主题”的诠释而收获巨大成功,开辟了中国青春电影主题建构的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