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天然文岩渠渠行走
作者：张晓峰
我们的先民是依河而居的，所以几乎所有的古代文明都起源于河流两岸。虽然我们中国人早在5000年前就掌握了挖凿水井的技术，但总不及在河流里取水方便，在没有工业污染的古时候，河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我们封丘也是有着悠久历史的，留光青堆发现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证明了至少5000年前就有人类在此活动了。封丘之所以这么早就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也正因为古代遍布着多条河流，有据可查的有济水、濮水、翟沟等。黄池会盟遗址碑旁边新立了一通“沁河入黄遗址”碑，由此可见沁河也曾流经过封丘。我不知道是谁立的碑，但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虽然我没有查到相关的史料，但我相信其有一定的真实性。黄河流经封丘是金朝以后的事，由于黄河经常决口泛滥，侵占别的河流的河道，水退后，河道内泥沙淤积，慢慢地，这些河流都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了。而黄河，虽然弯弯曲由，但以不可阻挡之势，依然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由西南入境，东部出境，在封丘境内流长达到了56公里。
如今，在封丘的中部和北部，还流淌着两条小河，中部的叫天然渠，北部的叫文岩渠。看起来，水流不大，水面不宽，而且以渠命名，我想当然地认为它们不过是普通的排水沟。后来到长垣的大车九龙湿地公园游玩，竟然意外发现，原本相距近15公里的天然渠和文岩渠竟然在这里交汇了。交汇后，水势陡然大了起来，向远处望，竟然有了浩荡的意味。河渠的名字也变了，成了天然文岩渠。它要流向何方呢？我顿时有了兴趣，查了查资料，竟然是流入了黄河！而且是黄河的一级支流。这又颠覆了我的认识，黄河在下游成了悬河，怎么会有支流注入呢？之后，我心心念念，一直有想去看看天然文岩渠是怎样汇入黄河的。在我想象里，虽然不及伊洛河汇入黄河那样壮观，但也足以让人心潮澎湃，心动不已吧。
一个冬日的下午，我决定沿天然文岩渠行走，一直走到它的尽头——汇入黄河处。从封丘县城出发，经冯村、留光，一直向东，于黄陵的陶北向北，顺着田间小路，正好抵达天然渠和文岩渠的交汇处。这才是我此行的起点。天然文岩渠向东北方向蜿蜒前行，河西岸是清朝时长垣知县王兰广主持修筑的黄河大堤，宛如一条长龙横亘在原野之上。在黄河安澜且水槽东滚的今天，黄河大堤渐渐失去了防护的功能，变成了一条交通要道和观光长廊。大堤上，垂柳婀娜；大堤下，碧波荡漾。我夏天也来过，真的有江南水乡的味道。河的东岸，也修了一条小堤，宽度和大堤相仿，高度逊色不少。东岸的小堤车辆更少，看水也不用俯视，我就顺着东岸前行。越向前走，水面越宽，好像河水也更清澈了。水至清则无鱼，大概还不算清澈吧，岸边，桥上，钓鱼的人也不少。水浅的地方，生长着芦苇和蒲草。叶子已经落尽，但都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于寒冬的萧条中安慰着人们的担忧。草丛间有黑的、白的、灰的鸟儿出没，有的冲向高空，盘旋一阵，落在枝头，高歌几声；有的游向河中间，把一河静水划出一层层涟漪。在堤上开车走了一个小时，丝毫没有倦怠的感觉。探寻河流的走向的同时，也是一场观光之旅。
古岸突然变得狭窄起来，路况也不是太好。我心里有了犹豫，是上左岸的大堤呢，还是继续前行呢。看看地图，已经到了濮阳县的渠村，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了。片刻的犹豫之后，我还是决定沿右岸前行。因为我此行的目的，是看天然文岩渠汇入黄河的，而黄河就在右边。又走了一会儿，我的心悬了起来。河道里的水越来越少了，往远处望，似乎若有若无的。再往前走，竟然真的断流了。再往远处望，连河道的轮廓也模糊起来。正惶惑间，看到右边有一座水闸，水闸的右边有一条水槽很深的沟渠，通向黄河。我想，大约水大的时候，天然文岩渠里的水是能够通过这条沟渠汇入黄河的吧。
看到远处有一条路通向黄河，我不到黄河心不死，既来之，则安之，能看到这条沟渠是如何汇入黄河的，也算不虚此行吧。转过弯，果然看到黄河了。顺着黄河堤坝向前走，竟也找到了那条沟渠。沟渠的尽头也有一个小水闸，不幸的是，水闸的两边也没有水。水闸离黄河还有二三百米的样子。我下到水闸下面，试图找到天然文岩渠汇入黄河的痕迹。结果是失望的，水闸下面，是一片野生的槐树和柳树林。不长树的地方，是当地的村民种的麦苗。又开车走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离黄河近的地方下了车，去黄河边坐了一会儿。这里的黄河不甚宽，所以水流比较急，能听到河水汤汤，能看到一波波的水流踊跃向前。河对岸是山东东明，看起来和河这边没什么不同。我仍然试图寻找天然文岩渠汇入的痕迹。果然找到一条没有水的水沟，一头连着黄河，一头向水闸处延伸而去。我自我安慰，大约水大的时候，天然文岩渠的水是从这里汇入黄河的吧。
没有看到天然文岩渠汇入黄河的壮观场面，我有些失落，但随即释然了。这就是黄河，天下少有的悬河。既然天下少有，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也就不足为怪吧。我也明白了天然文岩渠叫渠而不叫河的原因了。它本就是一条排涝泄洪的渠道而已。一路上领略了美好的风景，又探寻到了它汇入黄河的真相，也算是不小的收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