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一部让人细品的中篇“言情”小说
沈从文先生的中篇小说《边城》，山野老人之前读过，没有多少印象。
最近，读到一篇介绍《边城》的散文，引起了山野老人对《边城》的兴趣，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认真阅读完了沈从文先生的中篇小说《边城》。
《边城》共八章，不到13 万字，按山野老人以往的阅读速度，一天就可以读完。这一次，为什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将《边城》读完呢？
这一次接触《边城》后，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读完第一章就为《边城》叙述的故事感动，所以就放慢速度，慢慢品读。
山野老人每天分三个时间段品读。上午读一点，下午读一点，晚上再读一点。
读完后，脑子里很不平静，反复琢磨。
从文先生的这部中篇小说为何让山野老人这么感兴趣？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部值得琢磨的“言情”小说。
为什么有这样的认识呢？
《边城》讲述的是发生在现代中国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故事，以翠翠的爱情故事为主线，在讲述翠翠与天保、傩送这对兄弟之间的爱情纠结故事的同时，以翠翠爷爷、天保与傩送以及他们的父亲顺顺再加上翠翠爷爷的好友马兵等人为载体，介绍了四川、湖南两省交界处的小镇茶峒的风土人情。
细心品味《边城》讲述的故事，沈从文先生笔下所描述的茶峒宁静幽美的自然风光、古朴善良的风土人情无不令人心驰神往。
下面择其要点，谈谈山野老人的感受：
第一，优美的风情让人神往。
沈从文先生在《边城》的第一章这样介绍茶峒的自然风光：
“那条河水便是历史上知名的酉水，新名字叫作白河。白河下游到辰州与沅水汇流后，便略显浑浊，有出山泉水的意思。若溯流而上，则三丈五丈的深潭皆清澈见底。深潭为白日所映照，河底小小白石子，有花纹的玛瑙石子，全看得明明白白。水中游鱼来去，全如浮在空气里。两岸多高山，山中多可以造纸的细竹，长年作深翠颜色，逼人眼目。”
自然风光很美，人们的生活也很有情趣：
“近水人家多在桃杏花里，春天时只需注意，凡有桃花处必有人家，凡有人家处必可沽酒。夏天则晒晾在日光下耀目的紫花布衣裤，可以作为人家所在的旗帜。秋冬来时，房屋在悬崖上的，滨水的，无不朗然入目。黄泥的墙，乌黑的瓦，位置则永远那么妥贴，且与四围环境极其调和，使人迎面得到的印象，实在非常愉快。一个对于诗歌图画稍有兴味的旅客，在这小河中，蜷伏于一只小船上，作三十天的旅行，必不至于感到厌烦，正因为处处有奇迹，自然的大胆处与精巧处，无一处不使人神往倾心。”
品读这段文字，看似波澜不惊，娓娓道来，却恰似一道清泉缓缓流入你的心房，滋润着你的心扉，又似阳春三月的春风，轻轻洗刷着你的灵魂。
读着读着，你不得不静下心来，慢慢地品读，以至于沉浸其中。
沈从文先生笔下的茶峒无异于晋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桃花源无疑是陶渊明臆想的乌托邦，但是沈从文先生笔下的茶峒却是真真实实的现实存在，触目可见面，触手可及。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是战乱时的旧中国。战乱时的旧中国狼烟四起，民不聊生，饿殍载途。但是川湘交界处的茶峒小镇却是如此宁静幽美，岁月静好，恰如一副游离人间世外的乐土，百姓生活融入美妙的风景之中。美妙优美的风景中融合着恬淡与平静，恬淡平静中融合着悠闲与自然，悠闲自然中融合着愉悦与和谐。愉悦和谐中融合着可以看得见百姓捧在手掌心里的幸福生活......在当时的情景下看，真可谓是天上人间。
这样的情与景怎能不让人心驰神往？
第二，古朴的乡情让人感动。
《边城》第一章开篇交待：“渡头为公家所有，故过渡人不必出钱。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时， 管渡船的必为一一拾起， 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俨然吵嘴时的认真神气：‘我有了口粮，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这个！’
但不成，凡事求个心安理得，出气力不受酬谁好意思，不管如何还是有人把钱的。管船人却情不过，也为了心安起见，便把这些钱托人到茶峒去买茶叶和草烟，将茶峒出产的上等草烟，一扎一扎挂在自己腰带边，过渡的谁需要这东西必慷慨奉赠。有时从神气上估计那远路人对于身边草烟引起了相当的注意时，便把一小束草烟扎到那人包袱上去，一面说，‘不吸这个吗，这好的，这妙的，味道蛮好，送人也合适！’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里去，用开水泡好，给过路人解渴。”
过渡的执意要付钱，摆渡的执意不收钱，双方为此争执不休，像吵架的样子。一个要给钱，一个执意不收钱，都是为了“心安”。
尽管摆渡的执意不收钱，还是有人执意付钱。摆渡人难却人情，只好收下。收下之后，摆渡人为了自己安心，便用这些钱买来茶叶、草烟，为船客提供方便。这是怎样的一种社会风气呢？这种风气是如何形成的呢？今天能见到如此纯朴、古朴的民风吗？
年届七十的山野老人，曾几何时，是见过这种情景的，只是近些年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了。现在阅读到这样的文字，似曾相识，又十分模糊，但是更多的是感动与期盼。
这种纯朴、古朴的民风，你会不为之感动吗？特别是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在人人为蝇头苟利争执不休甚至不择手段算计别人的今天，这种纯朴、古朴的民风你不觉得难能可贵吗？你不想这种古朴、纯朴的传统再次风靡神州大地吗？
第三，和谐的民情让人遐想。
沈从文先生在《边城》里写道：“地方还有个厘金局，办事机关在城外河街下面小庙里，经常挂着一面长长的幡信。局长则住在城中。一营兵士驻扎老参将衙门，除了号兵每天上城吹号玩，使人知道这里还驻有*队军**以外，其余兵士皆仿佛并不存在。”
茶峒镇上常年有驻军，却不扰民，甚至没有人知道有*队军**的存在，这不难得吗？
不仅如此，*队军**长官为了创造节日快乐、祥和的氛围，利用百姓举办龙舟竞赛活动的氛围，别出心裁地开展抓鸭子比赛。
抓鸭子比赛，就是部队长官在龙舟比赛这一天，买来很多鸭子，放到河里，让人去抓，鸭子被谁抓到了就是谁的。
为了抓到更多的鸭子，百姓是奋不顾身，这种快乐，我们能想象得出。
*队军**长官与村民这样的互动，算不算与民同乐呢？
（这种古朴民风，在湖南吉首那边还有保留。前些年的一个正月，山野老人去湖南吉首那边旅游，曾见过这样的情景。）
这事发生在怎样的中国呢？
这事发生在战火频仍的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旧中国。
战火频仍的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旧中国竟然有这么一方太平世界怎么不令人遐想呢？
再看看茶峒人的日常：“冬天的白日里，到城里去，便只见各处人家门前皆晾晒有衣服同青菜。红薯多带藤悬挂在屋檐下。用棕衣作成的口袋，装满了栗子榛子和其他硬壳果，也多悬挂在屋檐下。屋角隅各处有大小鸡叫着玩着。间或有什么男子，占据在自己屋前门限上锯木，或用斧头劈树，把劈好的柴堆到敞坪里去，一座一座如宝塔。又或可以见到几个中年妇人，穿了浆洗得极硬的蓝布衣裳，胸前挂有白布扣花围裙，躬着腰在日光下一面说话一面作事。一切总永远那么静寂，所有人民每个日子皆在这种单纯寂寞里过去。一分安静增加了人对于‘人事’的思索力，增加了梦。在这小城中生存的，各人也一定皆各在分定一份日子里，怀了对于人事爱憎必然的期待。”
这是人间烟火，这是一份宁静的生活，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有梦想，但都又安于现状，安于现状不是不思进取，而是乐在其中，也于乐在其中求变。人人有事做，人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人人在做事过程享受着生活。不慌不忙，平和安逸，还带有一份期待。这不就是人人所期盼的安居乐业的太平世界！
晋人陶渊明在《桃花源记》所梦想的“黄发垂髫，皆怡然而乐”的乌托邦能与这份宁静和谐的世界相比吗？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陶渊明的诗句，抒发了诗人回归山水、回归自然的愉悦心情。茶峒百姓虽然没有陶渊明那种雅兴，不曾“采菊”，也不曾“见南山”，但是他们那种“悠然”自得、惬意自在是陶渊明想象中的那种虚无世界无法比拟的。
因为陶渊明是想象中的浪漫，而茶峒人是切切实实的感受。用一句现代诗来概括就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沈从文先生继续介绍：
“这小城里虽那么安静和平，但地方既为川东商业交易接头处，因此城外小小河街，情形却不同了一点。也有商人落脚的客店，坐镇不动的理发馆。
此外饭店、杂货铺、油行、盐栈、花衣庄，莫不各有一种地位，装点了这条河街。还有卖船上用的檀木活车、竹缆与罐锅铺子，介绍水手职业吃码头饭的人家。小饭店门前长案上，常有煎得焦黄的鲤鱼豆腐，身上装饰了红辣椒丝，卧在浅口钵头里，钵旁大竹筒中插着大把红筷子，不拘谁个愿意花点钱，这人就可以傍了门前长案坐下来，抽出一双筷子到手上，那边一个眉毛扯得极细脸上擦了*粉白**的妇人就走过来问：‘大哥，副爷，要甜酒？要烧酒？’男子火焰高一点的，谐趣的，对内掌柜有点意思的，必装成生气似的说：‘吃甜酒？又不是小孩，还问人吃甜酒！’那么，酽冽的烧酒，从大瓮里用竹筒舀出，倒进土碗里，即刻就来到身边案桌上了。
杂货铺卖美孚油及点美孚油的洋灯，与香烛纸张。油行屯桐油。盐栈堆火井出的青盐。花衣庄则有白棉纱、大布、棉花以及包头的黑绉绸出卖。卖船上用物的，百物罗列，无所不备，且间或有重至百斤以外的铁锚搁在门外路旁，等候主顾问价的。专以介绍水手为事业，吃水码头饭的，则在河街的家中，终日大门敞开着，常有穿青羽缎马褂的船主与毛手毛脚的水手进出，地方象茶馆却不卖茶，不是烟馆又可以抽烟。来到这里的，虽说所谈的是船上生意经，然而船只的上下，划船拉纤人大都有一定规矩，不必作数目上的讨论。他们来到这里大多数倒是在‘联欢’。”
茶峒小镇物阜民丰，百业兴旺，做生意又不像在做生意，好像是在“联欢”，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情怀呢？
刘禹锡在《陋室铭》中自我陶醉，炫耀自己陋室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茶峒这里“谈笑”没有“鸿儒”，“往来”尽是“白丁”，但是这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市井生活不是刘禹锡的那种生活能比拟的。
刘禹锡的快乐是沉醉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孤芳自赏，而茶峒人的快乐是天下苍生普天同庆的人间烟火。
“那边一个眉毛扯得极细脸上擦了*粉白**的妇人就走过来问：‘大哥，副爷，要甜酒？要烧酒？’男子火焰高一点的，谐趣的，对内掌柜有点意思的，必装成生气似的说：‘吃甜酒？又不是小孩，还问人吃甜酒！’那么，酽冽的烧酒，从大瓮里用竹筒舀出，倒进土碗里，即刻就来到身边案桌上了。”
品读上面的对话，浓浓的烟火气、浓浓的人情味，浓浓的乡土情，再加上那么一点轻佻，无不跃然纸上。
慢慢品读，可以看得见茶峒人携载脸上的幸福。
第四，温馨的亲情让人牵挂。
沈从文先生在《边城》里重点讲述了萃萃与爷爷之间的亲情故事。
翠翠是爷爷的外甥女，是爷爷女儿的女儿。
翠翠爷爷的女儿与当地驻军的某个军士有了私情，怀上了翠翠。
军士原本与翠翠爷爷的女儿相约，一起离开茶峒。翠翠爷爷的女儿不愿撇下孤单的父亲，更不愿意腹中躁动的婴儿死于非命，所以临时改变了想法。
那位军士也不愿意独自离开，更不愿毁了他作为军人的荣誉，选择了自尽。
翠翠爷爷的女儿在生下了翠翠之后，将翠翠托负给自己的父亲，也选择了自尽，追随她那位军士去了。
由此，爷爷与翠翠相依为命。
爷爷是渡口的摆渡人，翠翠成天在爷爷的呵护下成长。
这对爷孙俩之间的骨肉亲情，沈从文先生花了很大的笔墨，给山野老人留下了深刻的感受。
现摘录几处与诸位品味：
“老船夫即刻把船拉过来，一面拉船一面哑声儿喊问：‘翠翠，翠翠，是不是你？’翠翠不理会祖父，口中却轻轻的说：‘不是翠翠，不是翠翠，翠翠早被大河里鲤鱼吃去了。’翠翠上了船，二老派来的人，打着火把走了，祖父牵着船问：‘翠翠，你怎么不答应我，生我的气了吗？’”
这一段对话发生在什么样的情景之下呢？
爷爷与翠翠一起去观看端午龙灯赛，中途，爷爷因为担心渡口的渡船，提前回家了，后来由于其它事情的缠身，没有前去迎接翠翠回家。翠翠相信爷爷的守信，一直在渡口等候。直到晚上，也不见爷爷的身影，心有怨恨。后来遇见傩送，傩送邀请翠翠到他家里去等候，翠翠不理会傩送。傩送戏谑说：“要呆在这儿，回头水里大鱼来咬了你，可不要叫喊！”傩送回到家里派来家人护送翠翠回到了渡口。
翠翠回到家里，心有怨恨，由此与爷爷才有这番对话。
这番对话，山野老人有如此的想法。
“翠翠，翠翠，是不是你？”这急促的语气，透露出爷爷对翠翠的担心与牵挂之情。
“不是翠翠，不是翠翠，翠翠早被大河里鲤鱼吃去了。”
从翠翠的语气中可以看出翠翠的些许怨恨，还有那么一份娇嗔，但更多的是表现翠翠稚嫩与单纯。
翠翠的这些个性，实际上都是平日里爷爷对翠翠的痴爱养出来的。
爷孙俩人的对话，十分真实地表达了两人之间难舍难分的骨肉亲情。
再仔细品味下面这段对话：
“祖父说：‘顺顺真是个好人，大方得很。大老也很好。这一家人都好！’翠翠说：‘一家人都好，你认识他们一家人吗？’祖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在，因为今天太高兴一点，便笑着说：‘翠翠，假若大老要你做媳妇，请人来做媒，你答应不答应？’翠翠就说：‘爷爷，你疯了！再说我就生你的气！’
祖父话虽不说了，心中却很显然的还转着这些可笑的不好的念头。翠翠着了恼，把火炬向路两旁乱晃着，向前怏怏的走去了。”
这段对话发生的背景是顺顺的大儿子天宝向翠翠的爷爷表露了想娶翠翠为妻的想法，翠翠的爷爷也同意了天宝的想法，对这门亲事天宝的父亲顺顺也很满意，翠翠的爷爷离开顺顺家的时候，顺顺还特意送了很多礼物给翠翠爷爷。
爷爷虽然同意了天宝的想法，但不知翠翠的心事，于是拿话来试探翠翠。
翠翠情窦初开，但更多的是羞于开口，所以带有几分娇滴滴的羞涩。
翠翠的婚事是爷爷的心病。
爷爷一直都在寻思，要为翠翠找一个好婆家，完成女儿的托付。
顺顺是当地有身份的人家，天宝也是一个很本分又勤劳的青年，能将翠翠嫁入这样的人家，翠翠的爷爷就了却了生前身后的忧虑。可惜，翠翠的话让她的爷爷摸不着深浅。
这段对话，表现了爷爷对孙女疼爱以及对其前途的忧虑。
再举一例：
“老船夫猜不透这事情在这什么方面有个疙瘩，解除不去，夜里躺在床上便常常陷入一种沉思里去，隐隐约约体会到一件事情——翠翠爱二老不爱大老，想到了这里时，他笑了，为了害怕而勉强笑了。其实他有点忧愁，因为他忽然觉得翠翠一切全象那个母亲，而且隐隐约约便感觉到这母女二人共同的命运。一堆过去的事情蜂拥而来，不能再睡下去了，一个人便跑出门外，到那临溪高崖上去，望天上的星辰，听河边纺织娘以及一切虫类如雨的声音，许久许久还不睡觉。”
这件事情发生在媒人第二次上门来探听翠翠爷爷的口气，翠翠爷爷因为翠翠一直没有一个肯定的说法，也无法给媒人一个确切的口信。媒人走后，翠翠爷爷为翠翠的婚事忧心忡忡。
翠翠爷爷因为翠翠的婚事想起了翠翠的母亲，担心翠翠母亲的悲剧在翠翠身上重演。
沈从文先生将翠翠爷爷对翠翠的疼爱寄托在这一件小事上，展示了翠翠爷爷对翠翠的疼爱无以复加，无与伦比。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这是很多人熟悉的一首唐诗，作者是孟郊。孟郊常年漂泊，五十岁才讨得一个县尉的小官。安定之后，把母亲迎接到自己身边生活。由此经历，再回过头来读这首小诗，诗人对母亲的敬仰，对母爱的讴歌，我们就有了渗入骨髓的体味。
由此比照翠翠爷爷因翠翠的婚事无法确定而寝食难安可以体会出翠翠爷爷对翠翠的疼爱是一种多么了不起的品德！
这样的事情很多，就不举例了。
第五，凄美的爱情让人沉思。
翠翠是爷爷心头肉，翠翠的后半生是爷爷终日牵挂的心事。为翠翠找一个好人家嫁出去，既是翠翠爷爷终日思忖的心愿，也是翠翠母亲临终嘱托，这也成了翠翠爷爷的一块心病。
翠翠本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顺顺的两个儿子天宝与傩送都喜欢翠翠，都想娶翠翠为妻。翠翠不管是嫁给天宝还是傩送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天宝向翠翠爷爷慎重表示，想娶翠翠为妻，也按照爷爷的提示请了媒人上翠翠家门提亲，由于翠翠的含糊，没有结果。
顺顺的小儿子傩送也想娶翠翠为妻，也向翠翠爷爷表露了自己的心思，翠翠爷爷对此也乐观其成。
要命的是，翠翠对这两人的示爱一直没有明确表示。
事情久拖未决，天宝与傩送这兄弟俩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兄弟俩对此也表现得很高尚。
两人商议平等竞争，决定权给予翠翠。翠翠最后决定嫁给谁，最终由翠翠选择。
竞争的方式是唱情歌。
哥哥天宝为了显示自己的风度与大度，让傩送唱第一场。
傩送唱完第一场后，哥哥天宝觉察到唱歌自己不是弟弟傩送的对手，知难而退，决定离开茶峒，去闯天下，结果在这个途中淹死了。
弟弟傩送以为哥哥天宝的死与自己有关，良心受到责备，由此也选择离开了茶峒。
在这期间，天宝死后，爷爷为了翠翠后半生的幸福，曾上门向顺顺提亲。爷爷作为女方，亲自上男方的门提亲，这在十分保守的茶峒来看，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但是爷爷为了翠翠后半生的幸福，顾不得这些乡俗，宁可受到乡俗的谴责，也不顾老脸，亲自登门求亲。
顺顺因为大儿子天宝的死亡，怨恨翠翠的爷爷，对爷爷上门提亲予以拒绝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爷爷悄无声息的离世了。
造成翠翠婚姻的悲剧，不是其它什么原因，主要是因为过分的痴爱。
爷爷因为痴爱孙女，将婚姻的决定权交给翠翠自行决策。翠翠因为涉世不深，对两情相爱既冲动也羞涩，一时难以决策，最后失去了天宝的求爱。
天宝与弟弟傩送彼此因为相爱，忧虑因为爱而伤害对方，因此酿成了人间悲剧。
如果爷爷武断一点，代替翠翠做出选择，如果天宝自私一点，公开向弟弟表白，自己很爱翠翠，弟弟傩送就会选择离开。或者说弟弟傩送自私一点，向哥哥表白，自己很喜欢翠翠，天宝也会自动退出。可是因为他们都因为对对方的痴爱，担心伤害对方，因此才酿成了翠翠的爱情悲剧。
天宝走了。
爷爷走了。
傩送也走了。
无依无靠的翠翠终日守在渡口，等待傩送归来。
对于翠翠的等待，沈从文先生的感觉是“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就回来。”
这是多么残忍的感觉！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
这是绝望的等待，是没有结果的等待！
“也许‘明天’就回来。”
这是希望的等待，有结果的等待！
翠翠就是在这般绝望与希望中煎熬。
如果知道这个人完全不会回来，一段时间煎熬后，翠翠会放弃等待，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消失！
“也许‘明天’就回来。”
这又给绝望中的翠翠带来一丝希望，不能放弃等待。
由此翠翠就永远煎熬在绝望与希望中等待。
这是多么残忍的等待！
世间上一般以为最能表达忧愁与痛苦的诗句是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句诗将李煜的忧愁具象化了，让人似乎看见了李煜的忧愁。但是比较起沈从文先生的“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就回来”的这句感叹来不知要逊色多少？
第六，善良的同情让人心酸。
茶峒是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小镇。封闭让茶峒人相对传统，茶峒人的相对传统保证了茶峒人古朴、单纯的民风传承。
翠翠爷爷死后，顺顺担心翠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想将翠翠接到自己家中，等到傩送回来，再举行婚姻仪式。
翠翠对此思虑再三，拒绝了顺顺善良的同情。
翠翠之所以拒绝顺顺的好意，从人品上讲，不愿麻烦别人。从婚姻的角度上讲，这是无踪无影的事情，要是傩送永远不回来了，翠翠情何以堪。
顺顺之前拒绝了翠翠爷爷的求婚，现在主动要求翠翠搬到家里去住，这是茶峒人的善良。不过，这善良的同情带给人的只有心酸。
第七，真挚的友情让人缅怀。
爷爷走后，爷爷生前的好友马兵，一个为*队军**养马的士兵，也曾经是为天宝做媒人的那个人，也许还是翠翠未曾见面的那位父亲的战友，大约五十岁，主动搬过来与翠翠作伴。
翠翠爷爷生前未曾将翠翠托夫给马兵，马兵也未曾接受过翠翠爷爷生前的托付，但是为了翠翠，马兵却甘愿为翠翠作伴，为翠翠提供保护。
茶峒这个地方，尽管封闭，但是传统却没有封闭。马兵对翠翠的关爱，正是传统的影响。
第八，相依相伴的人情让人心动。
书中还有一位特殊人物，沈从文先生倾注了极大的感情，这就是那只黄狗。
黄狗虽然不是人类，不懂仁义善良。但是黄狗却同样具有人类一样的仁义善良。翠翠爷爷在世的时候，黄狗是爷爷与翠翠真实的伙伴，不离不弃地跟着翠翠与爷爷。爷爷摆渡的时候，渡船靠岸的时候，黄狗第一个跳上岸，咬住船绳，将渡船慢慢的拉到码头边靠岸。
爷爷走后，黄狗与翠翠寸步不离。虽然黄狗不知道表白，但是黄狗却用自己的行动让翠翠相信，它是翠翠最真诚的朋友。
现代人之所以将狗当作宠物，由此可见还是一件蛮有意义的事情。
《边城》是沈从文先生的代表作，虽然故事情节简单，故事内容也简单明白，但是所蕴含的思想内容却不简单，值得我们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