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贺桂如率部血战庄耳坪

且说红四军有次从桑植转移时,被国民*党**部队紧紧追剿,双方在湘西桑植内半县摆开阵势,于1929年10月10日打了一场大恶仗。在这次的战斗中,有一位英勇无比的红军猛将在桑植县庄尔坪不幸战死了,他的名字叫贺桂如,是贺龙当时最器重的几个得力将领之一。

我奶奶是事后好几天才听闻这一噩耗的。其时,贺桂如的妻子刘彩姑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我奶奶为安慰她,天天和她做伴,直到她的心情平复,不再大恸悲伤才放了心。

“桂如到底是怎么牺牲的?”我奶奶后来慢慢问。

“他就是为掩护贺龙撤退,带头冲锋时被打死的。”刘彩姑也是据报信人的说话,将那次惨烈的战斗作了一番讲述。

故事:贺桂如率部血战庄耳坪

原来,这一年的9月初,国民*党**独立19师陈渠珍部协同桑植团防陈策勋部为前锋,国民*党**正规部队吴尚师为后应,并调周燮卿、罗效之、朱继凯等部共20000多人向红四军分进合围,妄图将红四军“一举歼灭”。面对十分严峻的形势,红四军为避敌锋芒,从桑植县城撤往内半县,准备经五道水、庄尔坪、内半坡等地去湖北宣恩沙道沟。

10月10日,当红军主力部队来到海拔千余米的庄尔坪一带时,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那山上烟雨漫漫,能见度不到10米。其时,五团团长伍勤普突然叛变,延误了红四军的出发时间,被敌人追了上来。贺龙接连三次派出传令兵,督促伍勤普率部从内半坡开拔,都被其搪塞,并将部队带往了五道水。贺龙派一路指挥王炳南率部去追赶,王炳南率部追到庄尔坪垭上,就与敌李觉和叛军伍勤普部接火打了起来。这时,敌先头部队陈策勋、闫仲儒也占领了大槽岭的土地垭,并*锁封**了红军北上的惟一通道。

红军这时被压在山梁下的树林和草丛中,处境极为危险。在这关键时刻,贺桂如将仅有一匹战马送给贺龙,要他率部撤走,自己则约红四团团长陈宗瑜一起,组织两团兵力从左右翼向大槽岭猛烈进攻。当贺桂如带兵冲至接家台时,敌人的几挺机枪密集扫射,30多个战士当场阵亡,贺桂如这时奋力高呼:“同志们,为了下一代能吃上白米饭,冲啊!”尔后就跃上前去,扔出几颗*榴弹手**,将正面的机枪点炸毁了。这时,侧面的两个机枪点横扫而来,贺桂如全身7处中弹,顿时血流如注,当即倒地牺牲。与此同时,红军的另一个团长陈宗瑜也在右翼进攻中壮烈牺牲。。

后来,这一仗打了9个多小时,直到贺龙亲自上阵,指挥红军在大槽岭上反复争夺,最后才冲出重围,并经碑垭向桑鹤边界作了转移。

在撤退中,贺龙又要王炳南率部在东西两侧的敌军之间射击一阵,然后迅速撤离,两方敌军中计,相互对射,直打到天明,结果双方都死伤了许多人。红四军这时才摆脱敌人尾追,但行军计划也因此而改变。部队没去沙道沟而转往了鹤峰。

由于红五团团长伍勤普率五团战时叛变,打乱了红四军的计划,使整个庄儿坪战役处于被动挨打。加上敌我兵力悬殊过大,红四军付出了沉重代价,这一仗红军伤亡了400多人,牺牲了贺桂如、陈宗瑜两个团长。

10月15日,突围后的红四军在鹤峰县苏维埃政府旁的坪坝上集结,为贺桂如、陈宗瑜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追悼会。会场用松树枝扎搭着松门,上面写着“贺桂如、陈宗瑜烈士追悼大会”字样,两旁悬挂着贺龙亲笔写的一副挽联:“丹心昭日月,忠魂一缕萦萦依故土;英名垂千古,正气无量浩浩满中华。”

在这次追悼会上,贺龙曾失声痛哭地追忆了他和贺桂如的堂侄堂叔之情谊。

贺龙出生不久,因为没有奶吃,曾与贺桂如同吃过贺桂如母亲陈桂英的奶水长大;贺龙早年芭茅溪打盐局时,贺桂如就同去参加了这次举义;贺龙从戎的前9年,贺桂如一直跟在他身边,从警卫连长、警卫营长、警卫团长乃至工农红军第一团团长,其任职都是最重要的岗位。

故事:贺桂如率部血战庄耳坪

贺桂如战功卓著,1925年,他曾率警卫营剿灭过石门北乡唐荣阳的残部;同年又率部到大庸取消了乱民扰民的保商团;1926年,在驻军铜仁时,他奉贺龙之命,曾处罚过违反军规的叔老子贺佩卿及贺学祥等人,在全军整肃了军纪;1927年,在武汉处理闹饷事件中,贺桂如带领手枪连掩护贺龙,并在坐镇平乱中起了重要作用;1928年,在桑植起义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贺桂如带领部队出生入死,先后在双溪桥、梨树垭、苦竹坪、罗峪、石门渫阳、王家厂、泥沙、宣恩汪家荣、黑洞、建始、鹤峰、红鱼溪和桑植县城、赤溪河等地方作战50多次,并每到关键时刻,都能正确指挥,使部队转危为安。

贺桂如的一生虽很短暂,但他所做的贡献是巨大的。桑植人民不会忘记他。就像从洪家关走出的贺氏家族的其他重要兄弟如贺敦武、贺锦斋、贺学定等人一样,他们都曾是贺龙的左膀右臂,在革命尚未成功的时候,他们就英勇地牺牲了,贺龙对此不能不十分痛惜。

“同志们,为了后代吃上白米饭,冲啊!”那贺桂如在临终前的这句豪言壮语,从此后也一直响彻在了红军指战员们的心中,成为这支红军部队奋勇杀敌的动力!

不久,贺英也专程来到红军家属逃难临时住地,看望了贺桂如的母亲陈桂英和妻子刘彩姑,并表示吊念和慰问。而刘彩姑是个有文化的人,对贺桂如的牺牲,她表现得很坚定。她曾吟了一首诗给贺英听:“十月里来岭梅红,血战到死仍从容。我夫牺牲价值有,预祝革命早成功。”贺英听后,深深为她的坚强意志所感动。

我奶奶在听罢贺桂如牺牲的经过后,也不住地对刘彩姑赞叹鼓励道:“桂如是好样的,你应该为有他这个好丈夫而感到骄傲呀!”

故事:贺桂如率部血战庄耳坪

“我会为他守节到底,并把我和他生的儿子抚养大,让他的后代永远继承其遗志。”刘彩姑也曾这样坚定地表示道。

当日,还有一人曾向贺桂如的母亲陈桂英报信,说陈策勋要来血洗洪家关,杀尽贺家人,陈桂英听了,擦干眼泪对媳妇刘彩姑说:“彩姑,人死不能复生,哭顶个屁用,洪家关眼看我们呆不住了,干脆跟我回南岔娘屋里去,有我哥在,他们一下不会把我一家人怎么样的。”我奶奶听了认为这办法可行,对陈桂英说:“嫂子,桂如已经牺牲了,悲伤不能当日子过,我看你们到南岔住可以,凭元清大哥的威信暂时还不会有人动你们一家的。”原来贺桂如的舅舅陈元清在南岔是一个很有威望的乡绅。当时的县乡*政府伪**对他是礼让三分不能随便动的。

后来,陈桂英带上儿媳刘彩姑,孙子贺学仁离开洪家关去了南岔定居,为了生计,刘彩姑与贺文涛合计开了一个客栈,刘彩姑即当厨子有当服务员。清早起床开始忙到深夜,好不幸苦。30多岁的少妇看上去像50多岁的老太婆,婆婆陈桂英看着心里一阵阵痛。但没办法,自己60多岁了,每天除了把农活干完,还要负责一家吃饭、洗衣、喂猪等家务活,她只能让媳妇一心一意经营好客栈。这一对相依为命的婆媳在南岔共同辛苦生活了20多年。全国解放后,刘彩姑曾代表桑植老区烈士家属参加湖南代表团到了北京,上*安门天**参加新中国第一次国庆观礼,并受到了毛主席和中央领导的接见。刘彩姑当时激动的感叹说:“天亮了,咱亲人们的鲜血没有白流哦。”(原载李康学文集第五卷《红寡妇》,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本文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