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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据本台消息,宁家将在今天进入破产拍卖程序,而宁家破产的始作俑者,正是即将归国的傅家三少傅之珩,受制于此,演员宁沅的工作也一落千丈,不少品牌向宁沅起诉违约金...”
祝声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转身看宁沅。“你真要去傅之珩的接风宴啊?看这铺天盖地的新闻,宴会上肯定会有人冷嘲热讽。”
“没办法,”宁沅瘫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一条又一条婉拒的消息,关掉手机,起身拿了罐可乐,“傅之珩回国,陆方淮肯定也会去,现在除了陆方淮,也没人有胆量用我了。”
“但是都说陆方淮风评不好。”祝声声有些担心。
“那也得试一试,”宁沅说,“陆家好歹也是云城的老牌世家,如果陆方淮也不敢用我的话,我就只能另谋他路了。”
“说起来,傅之珩把你家搞破产,你真的一点都不恨他?”祝声声问。
“宁家破产简直是我毕生的夙愿,没有恨。”宁沅喝了一口可乐,眯眼享受气泡冲上来的快感。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去求一下傅之珩?”
“我们俩之间的那点陈年旧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能原谅我才见鬼。”
宁沅叹了口气。
“那你当年也是为了他啊。”祝声声有些不服气。
“都过去了。”宁沅干脆的转移话题,“祝大小姐今天去吗?”
“去,但是会晚点到。”
华灯初上,瀚海酒店灯光熠熠,宴会上男男女女穿着精致的服装,戴着昂贵的首饰,三五交谈,。
宁沅一袭紫色长裙站在大厅边缘,倚靠着旁边的大理石柱等祝声声,顺便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
“哎哟,这不是宁大明星嘛。”
眼看着林朗月带着三个人朝自己走过来,宁沅没动。
她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阴阳怪气,但是没想到这个流程来的这么早。
“这可是傅少的接风宴,你过来不合适吧。”林朗月站在她面前,“贴心”的说道。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宁沅说,“没其他事就退下吧,不要打扰我发呆。”
“你横什么?!”没等林朗月开口,她后面的小姐妹率先忍不住,“一个破产了的穷光蛋,信不信我让保镖把你扔出去。”
宁沅叹了口气,“你要是有这个能耐,还用在林朗月身后当马仔?”
“小*人贱**你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女人捋起袖子走向宁沅,还没走到宁沅身边就被林朗月拦下来。
“今天什么场合,别惹事。”林朗月小声说道。
那女人依旧不服气,但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宁沅笑了一声,并不在意她。
林朗月回过头,“宁沅,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就是因为你这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劲儿让我特别恶心。”
“恶心就离我远点,你贴上来说这个显得你像受虐狂。”宁沅表情没变。
“无所谓了,”林朗月说,“你今天过来是为了陆方淮吧,他不会用你的。”
“你怎么知道?”宁沅终于抬起眼,看向林朗月。
林朗月得意的笑起来,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酒递给宁沅,“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宁沅盯着眼前的酒看了半晌,才轻轻的笑了笑,“不用了。”
这下轮到林朗月错愕,拎着酒杯给也不是,收也不是。“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用知道,”宁沅说,“云城就这么大的地方,莫家和孟家同为世家,自然免不了接触,你作为孟明昆的女朋友,张口向对方要点资源不稀奇,对方答应也不稀奇。”
“你说的不错,陆方淮已经定了我当女一号,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祝声声过来的时候,林朗月刚刚离开。
“她是不是过来耀武扬威了?”祝声声问。
宁沅点点头,表情自如的切换成我见犹怜,“老凶了,还逼我喝酒。”
“你喝了?”祝声声一听就着急了,拽着宁沅的胳膊检查,“你别忘了自己对酒精过敏!”
“没有。”宁沅说,“他就是过来炫耀一下,说陆方淮已经定了她。炫耀完就走了。”
祝声声这才放下心来,“女主角定了她,那你怎么办?”
“等会儿看看能不能说上话,也不是非要演女主角…”宁沅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大呼傅总来了。
不少人聚集到两边观看,宁沅也忘记自己想说什么。
傅之珩身上穿着手工定制的西服,利落的剪裁将身体衬托的愈发挺拔,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无端让人感受到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二楼的包厢过去。
直到身影都看不到,人群才重新活泛起来,发出惊叹。
“陆方淮和傅总一起上去了啊。”祝声声说了两遍也没见宁沅回应,终于忍不住掐了她一下。
“什么?”宁沅终于回过神。
“陆方淮和傅总一起上去了,我们怎么办?”
“去门口等。”宁沅像下了什么决心。
2.“你确定傅总会出来?”祝声声和宁沅躲在楼梯间,探出两个头向外张望。
“肯定会,”宁沅一口咬定,“他不喜欢包厢环境,肯定会出来散心。”
“要不你直接进去得了,五年没见,他认不认得你都两说。”
“不行,”宁沅一口回绝,“他在包厢里我舍不下脸。”
“门开了门开了,出来的好像就是傅总。”祝声声看着宁沅,“不愧是前女友,这都能猜对。”
傅之珩出门右转,身形逐渐消失在走廊。
“要我和你一起去吗?”祝声声有些担心。
“不用,”宁沅深吸一口气,“你在我也紧张。”
祝声声一脸担忧的看着宁沅进了包厢。
“哎哟,这个*妞小**不错啊!”宁沅一进门就被一个男人贴着脸笑。
“我来找陆方淮。”宁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开口。
“哟,这不是宁沅宁大明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然后是更乱的嘈杂。
“陆哥,大明星找!”
不知道谁第一个动手,一个接一个,宁沅就这样被推到陆方淮面前。
“早知道老子也去当制片人,大明星自己找上门求睡!”
“陆哥不如就在这里让我们开开眼啊!”
“陆哥!陆哥!”
不知道谁起来头,包厢里此起彼伏的喊“陆哥”。
陆方淮翘着二郎腿斜坐在沙发上,歪头看宁沅,“你找我?”
要说他不认识宁沅,那是假的,毕竟宁沅靠着在综艺直播中暴打揩油自己的小生一举得名,在圈里又是出了名的不好搞。
脸蛋漂亮又油盐不进,不少资方想*养包**她都铩羽而归。
陆方淮没想到宁沅会过来找他。
“听说陆少有部剧快开机了,想问问陆少能不能给个机会。”宁沅站在人群中间,第一次觉得难堪。
陆方淮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将头转向中间的沙发,“莫少对这个女人有没有兴趣?”
莫惊春头都没抬,“没有。”
莫惊春!
宁沅有些心惊,莫惊春是傅之珩的好朋友,她和傅之珩谈恋爱的时候莫惊春可谓全程围观。
容不得宁沅多思考,陆方淮拿了一瓶白兰地放在桌子上。
“宁小姐既然是来谈事的,那自然是要拿出点诚意,一瓶,不过分吧?”陆方淮笑的得意,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按照往常宁沅的性子,看见这种吆五喝六的人早就上手打了。但是现在不行,她太缺钱了。
不就是喝酒吗,又不会死人。
她闭上眼睛,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然后睁开眼睛,拿着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哟呵,可以啊!”
“牛逼!”
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嘲讽,参杂着不知道谁吹的口哨。
宁沅只觉得自己这酒像刀子一样,从喉管到胃囊,把自己划的鲜血淋漓,又苦又疼。
但是她没放下来,甚至没有停下,她怕自己一停下就没有拿起酒瓶的勇气了。
耳边的喧嚣依然持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沅把空瓶放下来。
没有头疼,没有晕溃,宁沅难得清醒。
“好酒量!”陆方淮说,“不过你也知道,宁家破产是傅总亲自出手,让你演女主无异于和他作对,我可没这个胆量。”
“不用女主角,我是来求女二号的。”宁沅站在陆方淮面前,向一件任人打量的商品。
她脸色通红,眼神却一片清明。
“你态度不错,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我还需要时间思考一下。”陆方淮毫不掩饰自己的为难。
“你想我做什么?”宁沅问。
“好问题,”陆方淮拍手,立刻有人端来啤酒,“这里有九瓶啤酒,你喝完。”
“我喝完你就让我做女二号吗?”宁沅问。
“你喝完,我考虑一下。”陆方淮微笑。
“适可而止啊。”莫惊春突然开口。
“莫少,”陆方淮谄媚的站起来给陆方淮倒酒,“您不知道,宁沅以前从不应酬,我们这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这么能喝,再说,她自己送上来的…”
陆方淮后面说的什么,宁沅已经听不清了。
伴随着小麦发酵的味道和鼓膜躁动的声音,宁沅一瓶又一瓶的喝下去,周遭灯光晃动,人群疯狂,宁沅眼角流下一滴泪。
那滴泪掉在地上,一丝响声也没有发出。
莫惊春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发消息。
“你再不来某人就要折在这里了。”3.宁沅喝到第五瓶的时候就有些想吐,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她有些怀疑,这个角色是非要不可吗?。
宁沅放下酒瓶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
周围有人伸手扶了宁沅,收回手的时候在她的胳膊内侧摸了一下。
明晃晃的揩油。
宁沅没回头,垂眸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嘭!”
巨大的声响,包厢瞬间安静。
玻璃散落一地,刚刚才在起哄的人瞬间往后退,在宁沅中间留出一个圈。
宁沅站在圈中间,看着手里的半截酒瓶,抬手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
胳膊上伤口锋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宁沅下手快,疼痛过了一会儿才泛上来。
应该轻点划的,宁沅想。
她疼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她扔掉酒瓶,借着这股疼痛,伸手去拿第六瓶酒。
“等等!”陆方淮按住宁沅的手,“宁小姐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酒不用喝了,我们玩点别的。”
宁沅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吗?”陆方淮站起来,走到宁沅面前,呼出一口酒气,“爷想和你在床上玩。”
宁沅忍住把酒瓶砸到对面脑袋上的想法,微笑开口,“陆少的这部戏可能不适合我,您另请高明吧。”
她说完就要走,陆方淮突然拽住宁沅,“你可要想好了,出了这个门,整个娱乐圈就没人敢用你了。”
“无所谓,”宁沅转身看陆方淮,“爷不伺候了。”
宁沅另一只手勾起酒杯,将泼未泼的时候,听到傅之珩的声音。
“宁家的人?”
熙攘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不知道傅之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傅之珩从门口走来,看着宁沅被陆方淮握住的手。
宁沅手指缩了一下,没等她蜷回手,陆方淮就放开她。
“诶哟,傅爷。”陆方淮端了杯酒双手递给傅之珩,“您看的没错,这就是宁家的大女儿,宁沅。”
傅之珩敛下表情,接过陆方淮手里的酒,“她来这里做什么?”
“宁家破产,不少公司都向宁沅追要违约金,这不是,她过来对我自荐枕席,不过傅爷要是喜欢的话...”
宁沅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傅之珩旁边,扬手泼了陆方淮一脸,然后把酒杯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允许你走了吗?”傅之珩拽住宁沅的手,声音淡淡的。
陆方淮这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怒上心头,操起桌上的酒瓶砸向宁阮,“*妈的他**臭*子婊**,老子弄死你。”
酒瓶夹杂着烈风呼啸而下,宁沅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啪嗒”酒瓶掉在地上的声音。
宁沅睁开眼睛,就看见傅之珩捏着陆方淮的手,把陆方淮扭曲成一个即将跪地的姿势。
“我也没让你动。”傅之珩松开陆方淮,明明声音和之前一样温吞,甚至语调都没有变,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陆方淮缩了两下脖子,“明明就是她先来招惹我...”
傅之珩看也没看他,转身问宁沅,“你来找他做什么?”
宁沅挣扎了一下,傅之珩捏的更紧了。
宁沅盯着傅之珩,“和你没关系。”
傅之珩没有强求,转而问陆方淮,“你说。”
“哼,”陆方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些女明星还不是一路货...”
迎着傅之珩威胁的目光,陆方淮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我不想听见多余的话,她来这里做什么?”
“要角色。”
“你给了?”傅之珩问。
“没有没有,”陆方淮头摇的像拨浪鼓。“傅爷亲自让宁家破产,我怎么敢接济她啊。”
“她胳膊上的伤怎么回事?”
“这个跟我没关系啊,”陆方淮再不济,也听出来傅之珩和宁沅之间有点什么。“我只让她喝了酒,胳膊上是她自己摔碎酒瓶划的。”
傅之珩低头,看见宁沅白皙的胳膊上除了那一道血迹以外,不出意外的起了一小片红疹子。
4.“喝了多少?”傅之珩的声音冷下来。
宁沅:“没多少!”
陆方淮:“一瓶白兰地外加五瓶啤酒!”
应该喝完白兰地就离开的,宁沅叹了口气。
傅之珩相较之前变了很多,宁愿现在完全拿不准他想做什么。
宁沅动了一下手指,把手从傅之珩手中抽出来,“毕竟是你的接风宴,我在这里不合适,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拦住她。”
傅之后收回手,头也没回的说道。
两个黑衣保镖瞬间挡住了宁远的去路,宁沅转头,“傅之珩。”
傅之珩没理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去我家一趟,现在就去。”
周围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没人敢问傅之珩在做什么。
傅之珩挂掉电话,看着陆方淮,“至于你,她喝了多少,你双倍喝下去。”
陆方淮听到这句话瞬间瘫坐在地,“不要,不要啊傅爷!两瓶白兰地会死人的!”
他爬到傅之珩身边,叫喊着磕头,“傅爷,我再也不敢了傅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早知道这样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啊!”
陆方淮哭的鼻涕和眼泪齐飞,傅之珩没有半点动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保镖开口,“你们去帮帮陆少。”
两名保镖立刻把陆方淮拖到一边,一个捏着陆方淮的嘴,另一个眼也不眨的灌酒,陆方淮被掣肘着,只能徒劳的蹬腿来表示自己的难受。
包厢里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宁沅看了陆方淮一眼,“要不还是算了。”
“你的胳膊不疼了?”傅之珩问。
宁沅只好心虚闭嘴。
傅之珩举了举酒杯,“今天感谢各位的款待,但是有件事要说清楚,宁家破产确实是我干的,但是宁沅这个人,你们不准动。”
“好说好说!”
“傅少说的我们都明白。”
包厢里不少应和声,傅之珩喝完酒,“各位玩得开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今天的消费算我的。”
宁沅被傅之珩从包厢里拉走,塞进车里,又跟着他去到静明园,这期间,傅之珩一直没有和宁沅说话。
宁沅两次开口都被他无视了回去。
“酒精过敏,胳膊划伤,帮她看一下。”傅之珩一进门,医生就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医生也算是老熟人了,宁沅跟在傅之珩后面进来,和裴明澈打招呼。
“原来受伤的是你啊。”裴明澈打开医药箱,丢出来一版药给宁沅,“先吃两颗氯雷他定。”
傅之珩坐在旁边,没忍住说道:“你没问她的过敏史。”
“她不用问,”裴明澈说,“她对这个不过敏。”
傅之珩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帮她包扎吧。”
“包扎完伤口他就让司机把我送过来了。”宁沅抱着玩偶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祝声声不死心的问。
“就这样。”宁沅点头。
“所以傅之珩到底想干嘛?”
“想和人家破镜重圆呗。”莫惊春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裴明澈说话。
傅之珩从楼上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宁沅经常喝酒吗?你怎么知道她可以吃氯雷他定?”
裴明澈倚靠着冰箱,手里拿着根笔转来转去。“她之前喝酒喝到胃出血,恰好送到我们医院。”
“情况怎么样,会不会有后遗症?”傅之珩语速罕见的快了些。
“不会,恢复的挺好的。”裴明澈说。
“为了工作,至于吗?”莫惊春感概道。
“不是为了工作,那时候她还没进娱乐圈。”裴明澈把笔收在手里,从冰箱上起来,“是之珩刚出国的那段时间。”
5.“那段时间她…”傅之珩有些震惊。
“那段时间她的状态和你差不多。”裴明澈拿了一个橘子在手里颠来颠去,“不过进圈进圈之后就很少喝酒了,出了名的软硬不吃,也正是因为这个,她资源不行,在圈子里也就是个三流水平,唯一一次出圈就是在综艺直播上暴打揩油小鲜肉,结果后来还被小鲜肉倒打一耙,说宁沅对他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那今天她去找陆方淮是因为...”
傅之珩话没说完就顿住了,他大概明白了宁沅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就是大少爷你做的孽。”莫惊春替他说出来。“她没工作又面临赔偿,只好来云城势力最大的制片人,也就是陆方淮这里碰碰运气。”
“说起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裴明澈问,“阿春说傅家的商业版图在国外拓展的相当顺利。”
傅之珩坐在沙发里,光影投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毕竟傅家的总部在这里。”
“走了,”裴明澈吧橘子抛给莫惊春,“不想听某人在这里口是心非。”
房门打开又关上,傅之珩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呆到很晚很晚。
日光又起,早市冒出袅袅炊烟,宁沅站在走廊上,听医生交代病情。
“*奶奶你**肌酐六百多,长时间拖下去还是比较危险。如果决定要换肾的话,最好先准备充足的资金。”
医生是个温润的年轻人,宁沅站在走廊上,看着门外的朝阳,轻轻问道,“换肾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
“目前肾源费用大概在20万左右,手术费用15万,加上肾移植之后的检查和吃药费用,手里有四十万的话会比较宽裕。”医生还想说什么,叹了口气没说出来,“你考虑一下,如果决定移植的话我帮你留意肾源。”
“帮我留意一下吧,”宁沅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微笑着说,“手术费我会凑齐的。”
“沅沅啊,”宁沅回到病房,就听到奶奶叫自己。
奶奶自小在富贵人家长大,虽然现在年纪大了,鬓生华发,但是话语温和,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从容。
“我在呢。”宁沅扶着奶奶坐起来,“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削个苹果。”
奶奶摇摇头,拽住宁沅的手,“你不要忙了,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这么严肃,”宁沅心道不好,但还是笑了笑,“搞的我还有点紧张。”
“我看新闻说宁家破产了。”宁沅刚准备反驳,奶奶拍拍她的手,“你不用宽慰我,你爸是什么性格我知道,多半把这个烂摊子都给你,自己去国外逍遥了,至于我这个老太婆,自然也是你的累赘。”
宁沅心头一涩,鼻子也酸酸的,“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小时候可都是你宠大的。”
“别哭啊,”奶奶嘴角笑着,伸手擦掉宁沅脸上的泪水,“奶奶是想说我这个病终归是个累赘,能舍就舍了吧。”
“说什么呢?”宁沅歪头擦掉眼泪,伸手给奶奶掖掖被子,“刚才医生还和我说你好多了呢,肌酐也控制的很好。而且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就上次合作的哪个导演,他有一部戏刚定了我。”
奶奶握着宁沅的手,“我就是心疼我们沅沅。”
“我挺好的现在。”宁沅说。“而且我还有喜欢的人,你不想见见我喜欢的人吗?”
“真的啊?”奶奶眼里泛着光。
“真的,”宁沅信誓旦旦的说,“下次我带他来见你。”
6.出了医院,宁沅给祝声声打电话。
“知不知道哪里有兼职,最好工资高一点的。”
副业经纪人,主业大小姐的祝声声一听这话立马在自己的朋友圈翻找起来。
“茶馆去吗?一小时三百。”祝声声问,“我记得你会拉二胡。”
“去。”宁沅半点不带犹豫。
宁沅挂掉电话,在心里盘算自己的时间,她就这样轻装简行的走过红路灯,穿过熙攘的人群,消失在视线里。
“宁大小姐混的不行啊,别的明星出来都得裹三层,她这不戴帽子也没人认出来。”莫惊春把迈巴赫的座椅调到适合躺着的位置,漫不经心的评价。
关于身边的这位在听到宁沅出现在医院后一路飙车,连闯两个红绿灯从公司飞到这里,莫惊春表示一点也不惊讶。
裴明澈看着办公室的两个不速之客,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手表,“不是吧,距离我告诉你这个消息才二十分钟,你是不是刚回国不适应,国内超速是会被警察叔叔罚款的。”
“他不仅超速还闯红灯,”莫惊春毫不留情的告状。
“果然,”裴明澈拍拍自己的额头,“某些公司规定高管及以上岗位必须配备司机是有原因的。”
“她为什么过来?”傅之珩开门见山。
“尿毒症,需要换肾。”裴明澈说。
“什么?”傅之珩好像没听清一般。
裴明澈有些惋惜,“她还那么年轻…”
傅之珩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自动将这句话补充完整。
她还那么年轻,可惜了。
傅之珩突然觉得有些腿软,扶着桌子的手指节苍白,耳边裴明澈的声音由远及近,“年纪轻轻就得负担奶奶的医药费。”
“什么?”傅之珩吊着一口气,不知是不是该松,“她奶奶?”
“是啊,”裴明澈合上笔,表情略显无辜,“她奶奶有尿毒症,正好在我们医院,天杀的宁安国。”
裴明澈狠狠骂了一句。
谁也不知道傅之珩刚刚经历了怎样的风暴,他松了口气,将情绪掩下来,“她很需要钱?”
“是啊,”裴明澈点头,“我查了她奶奶的账户,余额远不足以支付换肾手术费,而且她和主治医生说的是自己会把手术费凑齐的,肯定是没钱了才需要凑呗。”
“换肾手术一般都少钱?”傅之珩问。
“几十万吧,”裴明澈说,“一般医生都会建议准备五十万。”
傅之珩沉默了半晌,“从我卡里划出一百万帮她把手术费缴了吧。”
“好啊。”裴明澈大大咧咧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我打电话让人请国外的医生…”
“说什么呢傅总,”傅之珩话没说完就被裴明澈打断了,“你以为现在是十几年前呢,什么都是国外的最先进,现在,我们医院就是这方面的权威,国外的得来我们这儿学习!”
裴明澈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趾高气扬。
莫惊春坐在沙发上,看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忍不住站出来泼冷水,“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宁沅会不会接受之珩的钱。”
莫惊春这么一说,两个人都冷静下来。
傅之珩捏捏鼻子,有些头疼的开口,“先留意肾源吧,其他问题之后再说。”
傅之珩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宽阔的公路塞满了汽车,昂贵的迈巴赫混入其中,跟着其他各色车辆一起龟速行驶。
傅之珩的贴身助理发来消息,“傅总,明天天瑜集团的刘总约您在茶色见面。”
“好。”傅之珩惜字如金。
7.宁沅在家里把二胡找出来,仔细擦干净,握着弓杆拉了一曲听松。
一曲音毕,她叹了口气,当初这首曲子还是傅之珩手把手教会她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得靠他留下来的东西过活。
不争气啊宁沅同学。
宁沅从回忆里抽出身,挑了一身素雅的衣服,拿着二胡出门。
“吱呀”
大门响了一声又关上,林晓进门,把饭盒放在林朗月旁边,她贴心的打开饭盒,把勺子和筷子摆好,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那里。
这是林朗月的要求,助理在她身边的时候只能站着。
林朗月对镜描眉,看也没看林晓一眼便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今天的妆面画这个眉毛怎么样。”
林晓没有回答,林朗月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开口,“算了,你什么也不懂,把乐正慧给我叫过来。”
林晓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林朗月大概又要有角色了,林晓想。
每次林朗月精心打扮着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会多一些角色,与之而来的,是一些隐晦的伤口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阴沉难测。
林晓叹了口气,快步过去。
茶色是江城一家挺有名的会员制私厨,菜色好,食材鲜,最重要的是,私密性够好。
茶色要求会员的身价在千万以上,但是只要进来,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一概不问,而且只要当事人自己不说,茶色保证你在这期间做的事如江流入海,无声无息,翻不起一点波浪。
宁沅先被经理带着签了一份保密合同,然后才商量薪资发放的问题,她选择了日结。
经理也没说什么,把她带到包厢,“一会儿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问,不要听只管拉你的二胡就成。”
宁沅点头应了一声。
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但是经理一走宁沅就开始了。
她坐在屏风后,身姿挺拔,如松如竹,像是已经入画。
一曲即将终了,才听见门“嘭”的一声被撞开。
“哥哥,您就大发善心,饶了我吧。”女人的声音尽量娇软,但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的恐惧。
“想什么呢宝贝,一会儿乖乖把衣服脱了,自己去墙边站着。”男人深吸一口气,用烟嗓说话。
林朗月和孟明昆。
宁沅心头一颤,手指微动,曲子在指尖变了调,她强压下震惊,将音乐拉回正轨。
林朗月和孟明昆在玩什么,从刚刚的那两句话里就知道,他们在这里做,摆明了不想让人知道。
林朗月视自己为眼中钉,孟明昆又明知宁家破产,宁沅越想越觉得现在的情况对自己不利。
就不应该贪图这千把块钱的外快。
宁沅努力保持平和,只希望能安然度过这三个小时。
然而天不遂人愿。
“等等,”孟明昆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下巴轻抬,点了点屏风后面。“都说半遮半掩最惹人,爷想看你在屏风后面脱。”
“爷,屏风后面有人的。”林朗月有些为难。
宁沅从屏风看过去,隐约看见林朗月跪坐在地上,孟明昆捏着林朗月的下巴,语气阴狠,“我说,去后面脱。”
“奴家这就去。”林朗月勉强勾起一个微笑,起身往屏风后面来。
宁沅低着头,在心底暗骂孟明昆是变态。又暗暗祈祷林朗月看不见自己。
然而一切都是虚妄,林朗月刚走到屏风旁边就认出来她,甚至惊讶的呼出声。
“宁沅!”
8.孟明昆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走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宁小姐。”
宁沅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收起二胡,“孟总好,我还要工作,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朗月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来这里工作?还是拉二胡?”
“我却钱啊,”宁沅很坦诚,“你们知道的,我身上有各种违约金。”
“宁小姐和傅总似乎有些交情,怎么不找他帮忙。”孟明昆点了一支烟。
吸烟入肺,然后吐了出来,烟雾缭绕,宁沅一时分不清这是好奇还是试探。
“毕竟是之前应下的工作,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干,索性就过来了。”宁沅说。“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在这里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出去。”
孟明昆目光阴沉盯着宁沅,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沅被这目光盯的难受,她耐心消耗殆尽,拿起二胡就往外走。
林朗月突然拽住孟明昆,“孟少,不能放她出去,她知道了我们的事,一定会出去乱说的。”
宁沅一直没听到孟明昆回应,心里不免的浮出一股不妙的感觉来,她加快脚步,用手推了一下大门,没推开。
孟明昆把大门锁上了,他想做什么?
宁沅抱着二胡回头,“二位不用担心,我来之前签订了保密协议,关于在这里见到听到的一切都在保密范畴内。”
“听见了吗?”孟明昆附在林朗月耳边,“她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我害怕。”林朗月的声音几近颤抖。
怕别人知道这个肮脏的我,怕身败名裂,怕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地位一夕崩塌。
林朗月死死的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她眼神逐渐狠厉,“这里可是茶色,孟少就不想尝尝宁沅是什么味道吗?”
虽然宁沅和林朗月平常也是一见面就掐架,但是林朗月说出这句话还是让宁沅震惊,“林朗月,你疯了吗?”
是啊,早在我第一次进来茶色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林朗月没有回答宁沅,反而看向孟明昆,“如果我帮孟少把宁沅的衣服脱掉,孟少今天能不能放过我。”
“可以啊。”孟明昆把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碾碎,“你把她送到我床上,我就放过你。”
林朗月嘴角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朝着宁沅走过去。
宁沅莫名的觉得林朗月的精神状态不对,她退了两步,“停,林朗月,这个屋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们两个合伙把孟明昆干掉怎么样。”
林朗月停顿了一瞬,转身看孟明昆,正好看见孟明昆握住了墙上的鞭子。
林朗月抖了一下,“不可能,在这个房间里,我只能听孟少的话。”
她说着朝宁沅扑过来,千钧一发间,宁沅明白了林朗月为什么会这么怕孟明昆。
林朗月现在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鞭子让她感觉到恐惧,于是她只能尽量听话以减少这种恐惧。
宁沅平时能躺着绝不坐着,身体素质堪忧,被林朗月在屋里追了三两个来回就没力气了。
就在林朗月快要碰到宁沅的时候。
“刺拉—”
宁沅拽下窗帘,趁着林朗月没反应过来,三两下把林朗月缠进去,打了个死结。
“放开我!”林朗月被裹在窗帘里,像蚕蛹一样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很快就折腾不起来了。
“身手不错。”孟明昆颇有兴致的拍了两下手。
宁沅瘫坐在地上,背靠沙发,伸手把刚刚为了阻止林朗月扔出去的二胡捡回来,“不想傅之珩找你麻烦的话,最好现在就放我出去。”
“可惜傅总要是铁了心护你的话,怎么会让你来这种地方。”孟明昆拖着长鞭,一步一步走近。
来者不善,今天这事大概没办法善了了。
宁沅扫了一眼窗户。很好,窗户没关。
茶色的装修和它的名字一样,古色古香,就连窗户也是一样的风格。
古典镂空雕刻窗花,它拥有和所有镂空的东西一样的品质。
相对脆弱且易破坏。
孟明昆停在和宁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过分,宁小姐把衣服脱了让我抽两鞭,我就放宁小姐出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宁沅咬牙站起来,“我没兴趣挨鞭子,也没兴趣当狗。”
“这可由不得你!”
孟明昆说话的功夫挥鞭抽来,宁沅往后躲了一下,鞭尾扫过手背,瞬间破了一道口子。
鲜血淋漓。
“*娘的他**,”宁沅站起来,没忍住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孟明昆又一鞭挥过来,宁沅瞅准时机把二胡扔了过去。
长鞭甩在二胡上,登时卸了力道,宁沅找准时机,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三楼而已,宁沅冲出去的瞬间,甚至凝神蓄力喊了一句。
“狗比玩意儿!”
9.傅之珩脚步刚跨出茶色,就听见这句话。
鬼使神差的,他朝前走了两步,伸手接住了呼啸而下的宁沅。
重力加速度产生的重量坠的胳膊生疼,傅之珩将宁沅放下来。
“可以睁眼了。”他说。
听着熟悉的声音,宁沅鼻子忽然一酸,迟来的委屈涌上心头,然后疯狂生长,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傅之珩,我害怕!”宁沅趴在傅之珩肩膀上,哭的毫无形象。
傅之珩低头看着宁沅,良久,才伸手搂住她。
“好了,不怕,我在这里。”
茶色,孟明昆的包厢。
空气弥漫着紧张,宁沅披着傅之珩的衣服站在他旁边。
孟明昆轻轻笑了一下,“之前就听说傅少和宁小姐有点交情,看这情况,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你消息挺灵通的。”傅之珩说。
“好说,”孟明昆把鞭子挂在墙上,丝毫没看旁边满身鞭痕的林朗月,笑了两声,朝傅之珩走过来,“不过是和宁沅小姐开个玩笑,没想到宁小姐这样应激。”
“什么开玩笑,谁开玩笑…嗝,”突如其来的哭嗝让宁沅滔滔气势弱了下去,但她还是坚强的把话说完,“会让人脱衣服!”
傅之珩听了这话目光愈发晦暗,“她手上的伤口是你弄的?”
“误伤,”孟明昆说,“我在城中心的柳林书院有一套房子,如果宁小姐愿意的话,它就是宁小姐的了,权当作是我对宁小姐的赔偿。”
柳林书院,江城最贵的地段,小区里最小的房子也在二百平以上。
只要收了这套房转手卖掉,自己奶奶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一道伤口换奶奶的手术费,宁沅有些心动。
她拽了拽傅之珩的衣服,轻声说道,“我们同意吧。”
傅之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还没来的及开口,就听见孟明昆应了一声,“宁小姐大气,我这就让律师准备转让合同。”
“不用了,”傅之珩声音低沉,“我两天前才说过宁沅是我罩着的人,孟少今天就让她添了新伤口,柳林的房子不过千万,这就能平事的话,我傅之珩的话未免太不值钱了些。”
孟明昆收起笑容,“傅少想怎么办?”
满室安静,宁沅也看向傅之珩。
“没什么,只是不想和孟少合作了而已。”傅之珩平和的敲板,一锤定音。
傅家在云城之所以被人尊敬,因为他们既涉足实体行业,也发展互联网,甚至因为舍得投资,研发成果丰富,不少技术被军方征收,也因此和上层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孟家这些年乘着新媒体的东风,在互联网行业发展的风生水起,但失去傅之珩这个合作伙伴,孟家势必会伤筋动骨。
傅之珩说完这句话,没等孟明昆反应过来就离开了。宁沅拿着二胡追上去。
傅之珩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宁沅没有跟上来,他折返回去,就看见宁沅在和茶色的经理说话。
“经理,我今天的劳务费还没有结,”
经理巴不得她这尊大佛赶紧走,从钱包拿出六百块钱给她,“给你算两个小时,一共六百。”
宁沅数了一遍,把钱放进兜里。
“她手上的伤工作的时候被人打伤的,严格来说算是工伤。”傅之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经理又拿出一千块钱。
“还有二胡的修理费。”傅之珩说。
宁沅出门的时候兜里揣着经理给的三千六百块,百感交集。
“你开车来的吧?”宁沅问,“回去的路上慢点。”
“你很缺钱?”傅之珩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开口问道。
10.傅之珩回国后,两个人的交流就仅限于当时的情况,傅之珩的光鲜亮丽和宁沅的落魄似乎成了不言自明的事情,谁也没有问过对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猛然被戳破现实的宁沅有些呆滞,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有一点,”她捏了捏自己手里的钱,笑着抬头,“傅总是想献爱心吗?”
“听风最近要发一个新产品,代言人还没有定,”傅之珩站在车门前,轻描淡写的说,“我会交代商务部门联系你。”
听风是傅氏旗下的一个服装品牌,不少明星出活动都会借他家的衣服,但这个品牌从不找代言人,高贵冷艳的一批。
傅之珩的这个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报复她的。
看着夜幕下的傅之珩,宁沅忍不住冒出了一点荒唐的想法。
她深呼吸一口气,“傅之珩,你…”
“刚刚搅黄了你几千万的生意,这个算是补偿。”傅之珩眸色漆黑深沉,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成熟和淡漠。
宁沅憋着一口气没说完,听见傅之珩这么说,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连带着那点止不住的心动,顺着没说完的话咽下去,消失在肠胃里,被胃酸分解的渣都不剩。
“好啊,”她笑的有些勉强,“那就多谢傅总了。”
傅总。
傅之珩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刚准备说什么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他接通电话,“什么事?”
“傅总,我刚收到消息,说您昨天驾车的时候有两个闯红灯行为,扣十二分罚款二百,我们需要申诉吗?”是傅之珩的助理。
傅之珩看了宁沅一眼,“昨天有点事,车开快了一点,不用申诉。”
“您的驾照可能会被扣留,需要重新参加道路交通法规学习并通过考试,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您近期最好不要自己驾车。”
“知道了,”傅之珩把车门关上,“你找人来茶色把我的车开走。”
“好的傅总,需要派人去接您吗?”
“不用。”
傅之珩挂掉电话,走到宁沅面前,“你回去坐公交还是地铁?”
“地铁。”宁沅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回来不熟悉路线,能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吗?”傅之珩垂眸看宁沅。
“可,可以啊。”傅之珩的眼神深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宁沅看了一眼就别过头,有些结巴的说道。
太不争气了吧宁沅同学。
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一路无言,耳边不时传来呼啸的电车,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玩手机会更加尴尬,论坛上一定会飘扬着宁沅的求救贴。救命!和初恋久别重逢后应该说什么?!
傅之珩:“你现在…”
宁沅:“你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宁沅看了傅之珩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傅之珩也弯了一下嘴角。
两个人见面以来的生疏感倏然消散,气氛陡然轻松起来。
“你想说什么?”宁沅问。
“现在还是不敢坐汽车吗?”傅之珩说。
“是啊。”宁沅摊了摊手,“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尝试过,但是一进去就吐,总觉得里面有股味儿,没办法。”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
宁沅知道傅之珩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己不能坐汽车是心理问题,但沉疴难愈,她也没打算愈。
“不了,”宁沅仰天叹了口气,“地铁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傅之珩想。
好就好在他在地铁上被人挤人的时候不仅要表情轻松的替宁沅扛住后面密实的人群,还要分出神来应付宁沅的问题。
“你的驾驶证为什么会被扣。”
11.因为听某人说你在医院,怕你有事着急赶过去才闯的红灯。
傅之珩想,然而说出口变成了,“听说有一个朋友在医院,比较担心所以开车快了点。”
“哦。”宁沅站在地铁车厢的连接处,身边被傅之珩撑出来一个小小的空间,一个小小的,令人安心的空间。
“还没有问,你在哪一站下车?”宁沅问完才意识到,像傅之珩这样出门靠专车接送的,能知道地铁站点才有鬼了。
于是她换了种问法,“你住在哪儿,我给你查到哪儿下车。”
“不用。”傅之珩说,“我知道在哪儿。”
宁沅闻言关了手机,她上一站就应该下车了,短暂的沉迷傅之珩带给她的安心。
终究是要告别的。
在宁沅下车的后一站,傅之珩也出了站。
作为一个成熟的特助,傅之珩出站后顾孟元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孟家怎么处理?”顾孟元开车,看了一眼后方处理文件的傅之珩。
傅之珩捏了捏鼻梁,“正在进行中的合作继续走完,还没有敲定的合作全部终止,另外寻找孟家的替代公司,稍微扶植一下。”
孟明昆松了口气,“还好。”
“怎么了?”傅之珩问。
“我还害怕您冲冠一怒为红颜,瞬间斩断所有和孟家的合作。”顾孟元跟了傅之珩挺长时间,私下里说话便有些随意。
“不至于。”傅之珩说,“不过还是要尽快梳理好云城的商业版图,之后董事会能用到。”
“没问题。”顾孟元说。
“另外听风的新款服装挑两件适合宁沅的,让她拍展示图。”傅之珩说。“费用方面按照市面上二线明星的价格给吧。”
“听风走高冷路线,展示图用的都是国际超模,哪里需要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花炒热度。”顾孟元忍不住吐槽。
“我听见了。”傅之珩说。
“说真的,我觉得宁小姐在娱乐圈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真是明珠蒙尘,骥服盐车,还好总裁您有眼光,看出来宁小姐和听风气质中的相似。”顾孟元充分发挥自己拍马屁的技能。
“嗯,”傅之珩压下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告诉商务部,宁沅的合同和薪资都走快一点。”
顾孟元表示这种事一定办好。
谈完工作就可以聊一点比较轻松的话题,比如说老板的私生活。
“宁小姐住在燕南庄附近啊?”顾孟元问。
“应该不是,”傅之珩说,“她在燕南庄站下一站下的地铁,怎么了吗?”
“没什么,下一站还好,主要是燕南庄属于城中村,开发的程度比较低,租金便宜,但是治安不太好,宁小姐好歹也当了几年的明星,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
大概是这些年挣得钱都用来交医药费了,傅之珩皱着眉想。
宁沅和宁家的关系泛泛,但是五年前突然和自己分手并和何景舟高调订婚,他当时完全屏蔽了国内的消息,后来接到何景舟结婚的邀请函已经是两年后了。
他那时候就想问问宁沅怎么样了,但是恰逢老爷子去世,傅氏股票动荡,傅老爷子创业之初的跟随者也蠢蠢欲动,傅家俨然如将倾大厦。
傅之珩的父亲一心教书育人,母亲对经商也毫无兴趣,这件事就压在了傅之珩的肩上。
他用了三年时间整顿傅氏,等到傅氏回春就马不停蹄的来到江城。
宁沅过的不好,于是他惩罚性的让宁家破产,只是没想到这会让宁沅的处境更加艰难。
得找个机会让宁沅发一笔财,傅之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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