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县衙大门
河南南阳市内乡县衙、山西临汾市的霍州署衙、河北保定直隶总督署和北京故宫,对应古代封建王朝中央、行省、州郡和县四级统治机关的衙门。这四个地方的衙门目前都保存完好,除故宫独一无二外,其他三个衙署都成为古代三级衙门的活化石。
其他的署衙和县衙,我去过很多,如叶县县衙、密县县衙、河道总督署衙、平遥县署等等,今天来到了慕名已久的县衙开花板——内乡县衙参观。

县衙俯瞰图
时令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但天气依然暖和,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是一个旅游的好天气。
车出南阳市,在沪陕高速上行驶约一个小时,就到了内乡,内乡县衙就在县城东大街上,是一个4A景区,票价75元。
内乡是河南省南阳市的下辖县,位于南阳盆地西缘,自古有“守八百里伏牛之门户,扼秦楚交通之要津”之称。内乡县是一个古老的县,从古至今,名称几经变化,如郦县、菊潭县、盖阳县等,古代管辖范围比今天要大,西峡和淅川也在其管辖之下。内乡还是商圣范蠡的故里。写下“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元好问,曾在内乡担任过知县。
内乡县衙始建于元大德八年(1304年),历经元、明、清三个朝代的修缮及扩建,逐渐演变形成了占地面积4万多平方米,大小院落18进,房舍260余间的官衙式建筑群。内乡县衙整体上以北京故宫为蓝本,因设计、建造者章炳焘为浙江绍兴人,整体建筑风格自然带有江南色彩。虽然规模恢弘,但仍遵循中国古代官衙“坐北朝南,左文右武,前朝后寝,狱房居南”的规制。
内乡县衙的建筑平面布局分为三路,中路建筑为主体。整个建筑群由大门院落、大堂院落、二堂院落、三堂院落和内衙院落组成。从门前的宣化坊开始,建筑由南至北分三路,中路依次为:照壁、宣化坊、大门、仪门、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大堂、门房、屏门、二堂及两厢、夫子院、穿廊、三堂及两厢、东西花厅、东西库房和后花园;东路寅宾馆、衙神庙、土地祠、衙役三班、典吏衙、县丞衙;西路膳馆、监狱、吏舍、主簿衙等。

仪门
参观内乡县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照壁和宣化坊,照壁为青砖浮雕组成的硬山式一字型,上刻的是着型似麒麟的怪兽:“犭贪”,是传说中的贪婪之兽,能吞下金银财宝。尽管它周围都是金银珠宝,但它还不满足,还妄想吞吃天上的太阳。结果却落得个粉身碎骨、葬身悬崖的下场。把它刻在浮雕上,就是要告诫官员不要贪得无厌。
宣化坊牌匾上刻“菊潭古治”,背面刻“宣化坊”,是知县每月的初一、十五宣讲皇帝圣谕,教化百姓的地方,这大概像今天领导干部所做的普法教育和道德讲堂。
过教化坊,就是内乡县衙的大门,大门两侧挂 着一幅楹联:“治菊潭,一柱擎天头势重;爱郦民,十年踏地脚跟牢。”这是修建内乡县衙的知县郭炳焘所作,我感到这里面透露着作为县太爷的自得意满的情绪和无名的自豪感。内乡因管辖地域大,县官一般高配到五品,约等于今天进了上一级常委,自然“头势重”了。
大门房屋三间,明间为百米甬道的过道,东梢间的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西梢间的前半间立有两通石碑,上刻“诬告加三等,越诉笞五十”字样,县衙的威仪骤然显现,这也说明从古至今,越级告状都是不被当地官员容忍的事情。

一进院
“东襟白水西带丹江商圣故里,北接嵩邙南通襄楚郦邑菊源”,这是仪门两侧的楹联,说明了内乡地理位置的重要。穿过仪门,两侧东为吏、户、礼房,西为兵、刑、工房。正对的高大壮观的建筑,这就是县衙的大堂。
大堂为单檐硬山式建筑,楹联是:“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要求县官对不欺侮百姓,不辜负朝廷,充满了告诫的意味。
大堂前有宽阔的月台,堂内雕梁画栋,彩绘清晰美观。堂中央的设施叫“暧阁”,是专为知县审案设的公堂。暧阁的正中放着三尺公案,上面放着审案用的文房四宝和红绿头签。正面屏风上彩绘“海水潮日图”。这里每天还安排有县官审案的实景表演。

正堂
穿过屏门,便来到二堂,这里是知县调解处理一般案件的地方。二堂正中悬一匾额“琴治堂”,这里的“琴治”是引用了《吕氏春秋》中的一个典故,就是说县官要像孔子的学生宓子践一样,要知人善任、政简事轻,不要把自己搞得天天忙记碌碌。二堂的楹联是:“法行无亲令行无故,赏疑难重罚疑难轻”强调了执法要不徇私情、判决时要慎之又慎。

过二堂来到三堂,三堂也叫“退思堂”,这是知县日常办公的地方,如果办理的案件涉及机密,就在此审理。三堂的楹联就是闻名天下的:“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这是县令王以永所撰,曾被无数人引用。

三堂
内乡县衙既是古代衙署的活标本,也是应该引起人们沉思的地方,当一名官员,应当遵守怎样的道德底线?应当给后人留下什么?章炳焘留下了一座县衙,王以永留下了一幅对联,元好问留下了诗篇,千百年来这些人都被内乡人纪念、铭记,其他的知县只能是一个个历史的过客,他们的名字只能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县一级从古至今,都是官与*联民**系的重要环节。县以上的官,不用直接和百姓打交道,他们对老百姓的管理是间接管理。县以下,管的事情又太具体,往往会缺少全局视野。县级是可以兼顾两者的,县级官员的好坏,可以决定一个地方的兴衰,可以决定统治者统治基础是否稳固,因此,每个朝代对县级“牧民”之官都非常重视,说“地方全靠一官”毫不为过。
是古代县官办公、生活,县衙,在当地是一个天花板的存在,与此相对应的,责任也是开花板的存在,在这点上,古代和现代是一样的。但愿如今的县官们,无论在什么地方,为官一任,都能给当地留下点东西,让当地人民纪念,不做人过无痕的匆匆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