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检察厅徐向春 (北京市最高人民检察院徐向春)

北京市最高人民检察院徐向春,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检察厅徐向春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检察厅厅长徐向春。 (南方周末记者 谭畅/图)

“我要*访信**。”

打开12309中国检察网,实名注册后进入网上*访信**大厅,你就可以向检察院提出控告、申诉、国家赔偿等*访信**诉求,还可以就公益诉讼线索、未成年人司法保护、律师执业权利保障等进行线上反映。在“个人中心”页面,你能查询到提交的*访信**事项回复情况和办理进展信息,还可以对办理结果是否满意作出评价。

2020年6月8日,“检访通”*访信**服务系统正式上线。在最高人民检察院12309检察大数据中心举行的记者见面会上,最高检第十检察厅厅长徐向春介绍,该系统可以实现群众*访信**实时查询反馈,“为群众提供更加高效便捷检察服务的同时,也通过*访信**信息办理过程和结果的实时监控,倒逼*访信**工作质效的不断提高”。

为了解决群众来信“不回复”或“少回复”问题,2019年3月,最高检作出承诺:群众*访信**件件有回复,七日内程序性回复,三个月内办理过程或结果答复。之后,最高检在全国检察系统推动了一系列改革,包括化解*访信**积案、推广公开听证、压实首办责任制、形成检察长接访和领导包案等。

徐向春说,2020年1月至4月,全国检察系统共收到群众来信30万余件,均做到七日内“应回尽回”“能回尽回”;先后有4万余件符合检察机关受理条件的案件满三个月答复期,答复率为99.7%。

最高检第十检察厅又称“控告申诉检察厅”,主要负责受理向最高检的控告和申诉,承办最高检管辖的国家赔偿案件和国家司法救助案件。见面会后,厅长徐向春接受了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

“一定要做到满意为止”

南方周末:昨天(6月7日)最高检发布公告,因为北京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级别调整至三级,最高检从今天起恢复接待群众来访。今天来访群众多吗?

徐向春:今天是疫情以来,也是新春以来第一天接访。我一上班就到门口*访信**大厅那去看,还是有不少*访信**群众来了,还真是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因为我们公告也是刚刚才发,这说明老百姓的*访信**需求还是很大。

实际上*访信**的渠道有很多,实地到这来*访上**的叫“走访”,只是我们其中一个渠道而已。我们现在还是提倡老百姓能够就近访,就是去他自己家或者单位所在地(检察院),这样减少*访上**的成本。相应地我们提出“首办责任制”,就是群众就近访的检察院,对于第一次来*访上**的,一定要做到首次就能解决问题。

现在我们也大力推广网络*访信**,引导群众通过12309中国检察网、手机App等方式反映问题,这也可以大大减少老百姓的诉累。对于网上*访信**,我们也是要做到七日内程序性回复和三个月内答复,与走访实际上效果是一样的。

南方周末:今年“*会两**”最高检工作报告提到,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全国检察机关共收到群众来信97万余件,均在七天内程序性回复,三个月内答复率为99.3%。其实很多机关单位都有*访信**工作,99.3%的答复率确实算其中比较高的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徐向春:我们这一年为这个事花了大功夫,其中一个手段就是我们厅派人下去督导,去全国各个省检察机关的控申部门检查调研,现场去翻他的台账,去给申诉人打电话,问有没有收到答复。

如果发现确实没做到七日程序性回复,没做到三个月答复,我们就在每个月一次的书面通报里面点名道姓,说哪个院没做到,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一个压力。你点到哪个院,检察长面子是挂不住的。

南方周末:那还有0.7%的*访信**案件没有在三个月内得到答复,原因是什么?

徐向春:地方上一开始重视不够。我们下去督导的时候也发现,有些地方忽视了这项工作,怠于处理*访信**案件。

最高检*党**组对*访信**是非常重视的。张军检察长去年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各个省院的检察长,提出一定要把这项工作做实了。今年落实“*会两**”精神电视电话会上张检又说了,如果做不到,就是没有履职到位。

但是不管怎么说,全国检察系统*访信**量还是太大了,一年能收到97万件群众来信,其中需要三个月内答复的实际上都是申诉案件。所以检察官们的压力也确实很大。

南方周末:保证“件件有回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要看*访信**人对你们的答复是不是满意。既然是*访信**案件,肯定有一些疑难杂症,如果*访信**人诉求没得到满足,最终还是不满意,怎么办?

徐向春:如果老百姓对我们办结的申诉案件不满意,我们要求承办检察官一直做到底,一定要做到满意为止。谁办的案谁接访,终身负责制。以前去接访的只有我们控告申诉厅的检察官,现在是其他业务厅的检察官,只要是他办的案子他必须接访。

*访信**是个良心活,我们就是想着力争为老百姓解决问题。有的单位可能把来*访信**的老百姓当成对立面,但其实老百姓绝不是对立面。

*访信**的满意率,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完全的测评。我们下去督导的时候会打电话问满不满意,但那还不好统计。现在“检访通”通了,我们专门设计了一个步骤,就是案件办完后让*访信**人填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原因是什么。

北京市最高人民检察院徐向春,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检察厅徐向春

2020年6月8日,最高检工作人员在拆检群众来信。 (南方周末记者 谭畅/图)

“还是要加强释法说理”

南方周末:全国检察机关从2020年3月开始清理*访信**积案。目前,你们清理了多少件?其中年限最长的案件已经积压了多少年?

徐向春:我们对*访信**人长期*访信**5年以上的积案逐个排查,目前总共清理出348件,其中年限最长的有将近四十年了。

南方周末:这些积案是怎么形成的?

徐向春:(积案)形成有很多的原因,比如说有些案子是案件本身没有特别大的问题,不是一个错案,但是确实因为当初执法不规范导致有一些瑕疵,让申诉人对于司法机关产生不信任感。他本来应该开始新生活了,结果长期陷入*访上**的泥潭里,家庭生活很不幸,无法解脱。

还有一种是我们释法说理没有说到位,过于简单化的把结果告诉申诉人,由于他也是不信任司法机关,就长期*访上**。还有一类是司法救助没有完全到位。

南方周末:案件本身有瑕疵造成的*访信**积案多不多?

徐向春:大部分积案都还是正常的案件,是*访信**人存在认识错误。比如今年4月,*疆新**维吾尔自治区检察院检察长李永君接待了八十多岁的*访信**人高某天,他的儿子是犯了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2008年7月被自治区高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并核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高某天不服,认为儿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李永君检察长借用《三国演义》中曹操误杀吕伯奢的故事,向他讲解正当防卫和假想防卫的区别,指出他儿子以为对方绑架而持刀捅人,但现实中并没有发生不法侵害,是他认识错误,这属于假想防卫,不是正当防卫。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释法说理,高某天表示理解,接受了检察机关作出的结论。

这给我们一个启示,就是还是要加强释法说理。我们现在要求,对于最高检特别是我们第十检察厅办理的每一起申诉案件,老百姓不服的,我们必须要做释法说理。原承办检察官必须得和他(申诉人)见面,如果他不来,我们就打电话和他说。不然的话,本来是一起简单的事情,他要是心结解不了,越积越长,就变成一个*访信**老案了。好多*访信**老案都是这样形成的。今年,我们把清理积案作为深化“群众*访信**件件有回复”制度的一个重要的措施来做。

“案件确有瑕疵,能补救就补救”

南方周末:*访信**积案如何化解?

徐向春:主要措施有这么几种。一个是我们要按照“能听证尽听证”的原则来做这项工作,我们觉得,公开听证是引入第三方来与司法机关一起做老百姓工作的一个非常有效的载体。用张军检察长的话说,公开听证就是“检察开庭”,实际上是为案件办理增加透明度,让大家一起来帮着我们做群众工作。这一个月来我们已经化解了24件*访信**积案了,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案子,我们都搞了公开听证,效果都很好。

第二是通过“一把手包案”来做*访信**人的思想工作。大家总说,*访信**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但是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关注了就不难。检察长带头办案也是最高检*党**组的要求,要办那些疑难复杂、久诉不决的钉子案、骨头案。因为在一个检察院里面,和普通检察官相比,检察长的法律、政策水平还是要更高一些,多措并举的能力要强一点。由他们包案,去接访,去组织公开听证,也更加容易取得*访信**人的信任。从实践来看,检察长接访和检察长公开听证的效果都比较好,基本上都能够顺利地化解*访信**积案。

第三还是要多措并举,既要做释法说理工作,同时也要力所能及做好司法救助工作。过去这一年,我们的司法救助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在救助人数和救助金额上都比往年有比较大的上升。但是我觉得还是做得不够,特别是对那些常年*访信**导致家庭生活比较困难的*访上**人,我们如果有更多帮扶手段让申诉人能够放下他的心结,对于化解这样的*访信**积案也是有比较大的好处的。

还有对于确实有瑕疵的案件,我们一定要做到能补救就补救,让申诉人真正地能够认可我们司法机关的决定。

南方周末:你们会选择什么类型的*访信**案件举行公开听证?

徐向春:主要还是对那些疑难复杂的、久诉不决的*访信**案件,我们主张尽量要做公开听证。

我上周就去宁波慈溪市检察院主持了一个公开听证,也是一个*访上**了十年的*访信**老案。其实就是各方讲道理,特别是第三方,比如人大代表来做评议员,一起给他(申诉人)评议,帮助我们一起做释法说理工作,效果很好。他当时就表示不再为这个事*访上**了。他个人生活很困难,受害后有残疾,我们协调宁波市和慈溪市两级检察院给他一些救助,钱不多,但是让申诉人觉得比较温暖。

南方周末记者 谭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