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过她最极致的温柔和宠爱,然,他的心里却从来不是只有她一个

他给过她最极致的温柔和宠爱,然,他的心里却从来不是只有她一个

图片来源于网络

蓝湾别墅

白惠洗了个澡,从沐浴间里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还披散在她肩头,她穿着粉色睡裙,吊带下浅粉色的蕾丝点缀在胸前,高腰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的前胸越发的挺俏。

正想去找吹风机,转身,身子却忽而落入一个熟悉又宽厚的怀抱。

“啊?”她轻呼一声,抬头就看到了面前搂着她的男人。

他身材修长,有着一张年轻而疏冷的面庞,发丝如墨,长眉入鬓,俊眸淡薄却奕奕,冷冷中,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凌锐之气。

这是她的新婚丈夫,徐长风。

新婚燕尔,新郎却去了德国公干。三个月了,白惠好像还置身于一场幻梦中一般,有些难以相信,她,竟然真的嫁给了面前这个,这个城市里有着最最尊贵的身份被称为钻石王老五的男人。

“我……想不到你会今天回来。”很快,白惠眼底就浮起一丝新妇的欣喜和羞涩。

徐长风微笑地端祥他的新婚妻子。她的身上,穿着粉色吊带的蕾丝睡衣,皮肤上闪着沐浴过后的光泽,轻轻灵灵的,像是从楼上飘下来的一片粉色花瓣。

她的娇羞和紧张全都落进了他的眼里,他笑笑抱着他的小妻子放到床上。

“想你了。”

他撑着两只手臂在她身体的上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挑了她的下颌,俊颜缓缓拉低,吻住了她的嘴唇。

另一只手,已然落在了她睡衣的肩带上,细长的肩带随着他手指下滑而顺着她白皙的肩膀落下去……

这一夜,比之新婚之夜的羞涩和紧张要放松许多,他用他娴熟的爱抚和亲吻让白惠一点点地放松了身体,到最后完全容纳了他,耳边是他低而醇越的声音,在问她“感觉怎么样?”

而她,只是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再不敢看他那张布满满足和爱浴的脸。

……

转天的一早,阳光晴好。

“诶,我们的白老师今天气色这么好!”当白惠到了自己办公室时,同事王姐笑着眨眨眼道,“是不是你老公从德国回来了?”

“嗯,是的。”白惠笑笑,越发显得娇羞明丽。

“我说呢,怎么红光满面的,原来是被男人滋润的啊!”

阴阳怪气的口气,正是白惠另一个同事,小张。她和白惠相仿年纪,却没有白惠的运气,刚刚被自己的富豪男友甩掉了。

白惠只皱皱眉,未予理睬。

傍晚,白惠送走了最后一个孩子,当她拎着包从幼儿园里快步走出来时,看到了停在门口处的黑色宾利,在傍晚的日光下,静静散发着它的恢弘和大气。

徐长风修长的身形斜倚着车身,墨镜遮面,一身黑色做工精良的合体西装,看起来酷酷的。她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眸光正好转过来,白惠看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似是笑了。

“走吧。”他伸臂轻揽了她的腰,扶她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

宾利缓缓地提了速,徐长风温声道:“一会儿陪我去参加个应酬,衣服和首饰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哦,什么应酬?”白惠侧头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一帮发小,非要给我接风。”

当白惠在会所的休息室里换上了徐长风为她准备的粉色紧身短裙,颈子上戴着他专门为她挑选的项链出来时,徐长风眼前一亮。他笑着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亲爱的,你真是太美了。”

他的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潋滟流光,白惠只抿了嘴,一张本就如莲一般的脸更添了几分妩媚的神色。

“哟,两口子说悄悄话呢!”一道玩味调侃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惠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高个子男人,皮肤黝黑,长得倒是帅气。却是徐长风的一个最要好的发小,黄侠。

徐长风笑着挥了那小子一拳,“你小子打从非洲跑出来的吧!”

黄侠笑笑,“这不跑到夏威夷去游泳了吗!”

几人说笑间,向着热闹的PARTY走去。

音乐欢快流淌中,一片灯红酒绿,衣香丽影的情形在眼前出现。

白惠婚前也曾和他参加过这样的场合,心里并不紧张。她轻挽着男人的手臂,随着他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

大厅里一帮子青年男女围住了一个锦衣鲜亮的女子,不知在聊着什么,看样子十分热络。白惠并不认识那个女人,但目光却被那女人一张容光焕发,姿容娇美却又淡定大方的脸给定住了。

那女人穿着一袭杏黄色短裙,长发微卷,顾盼中,一双明眸灼灼其华。在场的漂亮女人并不少,但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便显出其庸脂俗粉的味道来。

“她是谁?”白惠轻问了一句。但,她身旁的男人似是被什么撅去了心神,并未有听到她的问话。

而此时,那个女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望过来。

华光闪现的眸底似有惊喜。

人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白惠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心底的好奇全被这个女人挑了起来。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此刻那双黑眸里闪现的异样神色。

那女人已经走了过来,修长的双腿踩着一双镶着珠钻的高跟鞋,身形款款。卷发和短裙随着她的步子而轻轻飘动,那样子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正走向她心怡的王子。

而后在两人面前站住,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漂亮的眼睛越发的明亮。她目不斜视地眸光轻轻地锁住眼前的俊朗男子,如媚的红唇缓缓地勾起,却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风。”

白惠怔了怔,心底的诧然越发深了几分。她竟然这样叫他,他们很熟吗?她微微皱了眉。

“什么时候回来的?”徐长风的声音在女人的声音落下去半晌之后才响起,如果白惠足够细心,就可以听出她的男人那声音里是压抑了许久的震惊。

“昨天。”女子柔和晶莹的眸光仍然锁在男人的脸上,就仿佛,在她的面前根本没有白惠这个人存在。

白惠下意识的,在男人肋下穿过的那只手臂改为攥住了男人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金光四射的女人,带给她一种隐隐的不安之感。

“楚乔昨天晚上才到,我们商量着要给你个惊喜,就没告诉你。怎么样,够惊喜吧?”说话的,是徐长风的另一个发小,靳齐。

楚乔,她叫楚乔吗?

白惠越发疑惑的双眸凝视着这个女人。

而楚乔却已经又向前一步,靓丽的身形站在了徐长风身前咫尺的地方,“风,可以抱抱你吗?”

多么直接的女子呀!

白惠看着楚乔那双明亮又笃定的眼睛,心底忽然间就别扭起来,她真的想直接代替徐长风告诉这个女人,‘不可以’。

但她嘴唇动了动,却是忍住了,而是把眸光投向了她的男人。而在这时,指间被她挽着的那只手却是悄无声息地松开了。眼前,杏黄色一闪,楚乔已经到了徐长风的怀里。她白皙的手臂抱住了徐长风的腰,那只精致的小脸埋进了男人的胸口,

而徐长风,神色微敛,眉宇微凝,不知在想着什么,那手臂却是有些僵硬的缓缓抬起,落在那女孩儿的纤腰处,轻轻收紧。

“喂。”白惠忍不住低低一声喊,心头涌上一种难言的灼痛。

而徐长风也便在此时轻轻一搂,便轻推开了怀中的女子。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太太白惠。楚乔。”

徐长风神色间已无波澜,而是给两个女人做起了介绍。

楚乔一双明眸立时望向了比她矮上好几公分的纤秀女子。

“我想你不介意,我和风哥跳个舞吧!”楚乔一双眸子流露出一种惯有的名门千金的骄傲和自信,眼神微冷却带着一丝笑。

白惠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女人,她明显的不同于别的女人,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骄傲和轻蔑,让她心里觉得不舒服。

“嫂子,乔乔天生单纯,她和风哥自小一块儿长大,情如兄妹,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叫伊爱。她也算是徐长风的发小,虽然不得不尊称她一声嫂子,但眼神向来都是轻蔑的。

白惠轻皱眉,却是一个不字都不能说了。

楚乔骄傲的一笑,纤纤玉手伸了过去,浅笑嫣然:

“风。”

徐长风的眼神很深,此刻仍然深凝着楚乔。白惠不知他在想着什么,更不知他的心里是否有想过她这个妻子,而是眼见着他,伸出了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地牵住了楚乔。

白惠看着那两道身影翩翩起舞,恍似情侣,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有些窒息的感觉。

是她太小气了吗?既然他们本一起长大,情如兄妹,她真的不应该这么在乎的,可是她这是怎么了?

她低了头,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黄侠走了过来,“嫂子,听说你舞跳得很好,陪小弟跳一曲怎么样?”

白惠哪有心思跳舞呢,但黄侠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她不能拒绝,便随他去了。

舞曲悠扬,她眼角的余光能够看到她的丈夫轻揽着楚乔的腰肢,

两人的身影贴得很近,楚乔一脸明媚,徐长风却是脸色微沉,看不出喜乐。

白惠有些心不在焉,只一会儿,便对黄侠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黄侠笑笑,松开了扶在她腰间的手。白惠转身离开。

她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又返了回来,大厅里舞曲依然悠扬,却,早没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白惠眸光里四下寻找,她顺着大厅向着走廊走过去,眼前光线渐渐黯淡,有女人清脆的声音传过来。

“我知道,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才随便娶了个女人回来,风,你并不爱她对不对?”

是楚乔的声音。

白惠心弦蓦地一动,脚步倏然顿住。只见前面走廊的转弯处,一抹黄色的身影骄傲笃定地迎视着男人深邃的眼光。徐长风的身形隐于光影中,白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是心脏却像是被人一下子捏住了,这个楚乔,是他的曾经吗?

“不回答就是默认。风,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可以等,直到你和她离婚为止。”

楚乔的声音脆亮而且笃定,自信满满。白惠的心脏登的一阵痉挛,她转身匆匆走开了。

徐长风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外面的夜空下。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一股子阴沉的气息笼罩着夜空,这是暴雨将来的征兆。

不回答就等于默认,徐长风,你娶我,真的是负气而为吗?而我,就是你随便娶的女人吗?

白惠呆呆地站在那里,一颗心仍是痉挛地疼。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当雨点抽打在白惠身上时,徐长风脚步匆匆从会所里面走了出来。他将她落在会所中的外衣递给她,便大步向着泊车小弟开过来的宾利走过去。

“上车。”他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匆匆钻进了驾驶位。

白惠坐进车子里,微垂着眸,有雨滴从脸颊上淌下来。

“你喜欢过我吗?”她好半响,才问出了心里压抑着的问题。

“你今天怎么了?”徐长风微敛眉。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白惠抬了眸,看向雨点敲打的窗外。

徐长风侧了眸,眼神里隐隐地现出不耐来:“白惠,如果你是在为楚乔的事情生气,那么我无话可说。但是请不要再问这么无聊又愚蠢的问题。”

无聊又愚蠢的问题!

白惠蓦地一呆,唇角有些发抖,那双美丽的眼睛更是蕴出一抹叫做不可思议的神色来。她缓缓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而他,唇角紧抿,下颌绷着,神色一片肃凛。

白惠心里涌出苦涩,只低了头却不再说话。

雨还在下,到了徐宅,车子停下,徐长风将一把伞放到她腿上,“拿着。”

白惠撑着伞下车,却见男人的身影快步走向前面的房子。他把伞让给她了,他自己却淋了雨,他的心里不会没有她,白惠心头一暖。

进屋的时候,徐长风已经在洗澡了,衣服挂在卧室的衣架上,洗浴间的灯开着,哗哗的水声传出来。白惠将他换下来的外衣收进了手提袋,准备明天一早送去干洗。洗浴间的门打开,徐长风出来了。身上裹着浴巾,走过来。白惠便在这时也向着洗浴间走去。

当她洗完澡的时候,徐长风已经睡下。

她在他身旁躺下,睡意寥寥。

转天的早晨,天气放晴,一早,房间里响起手机的铃声,很清亮动听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铃声,倒像是专门为这个号码设置的。白惠将徐长风的手机拾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字时,她怔了怔。

“娇娇公主”。

“给我吧。”

斜刺里已经有一双大手伸了过来。

徐长风将手机拿了过去。

白惠怔怔地站住,她看着男人边将胳膊伸进西装的袖子,边捏着手机走向阳台。

娇娇公主是谁?会是楚乔吗?

然而,一个小时之后,她的想法被证实了。娇娇公主,就是楚乔。

楚乔一身鲜亮的黄色衣衫出现在徐宅里,手里还拎着不知是什么的礼盒。由于是星期天,白惠的婆婆胡兰珠也没上班,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面上怔了怔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来,“哟,乔乔回来了。”

“伯母。”楚乔将手中的礼盒递给身旁的佣人,便给了胡兰珠一个拥抱。

胡兰珠笑笑轻拍拍楚乔的肩膀。

徐长风也从楼上下来了。楚乔看都不看白惠一眼,一下子勾住了徐长风的脖子,“风。”

白惠心头又是一堵,徐长风却是轻轻地推开了楚乔,“坐吧。”他的声音有些淡,而楚乔似并不介意,反是小手一下子攥住了徐长风的,“风,不要这么冷吗?我知道我有错,所以这次回来,我不会走了。我会一直等你。”

她微嘟着鲜嫩的红唇,眼睛亮亮的,带着期翼。

白惠倒抽一口凉气。白惠便转身去了。当她端着托盘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已没有了那对男女的身影,而一旁的小花厅里却有低低的声音传过来:

“风,你还戴着我送你的手表,说明你的心里一直都有我。风,我知道我错了,我太任性,你给我个机会吧!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白惠的心忽然间又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她怔了片刻,迈开步子向前走,楚乔却在这时从花厅里闪出来,无巧不巧地正撞上白惠手中的托盘。托盘一斜,上面端放的紫砂茶壶里的茶水便倒了出来,乒乓的一阵响声后,摔到了地上,水花四溅。

楚乔一只白嫩的手臂立时一缩,清脆的声音变成了哭音。

“风……”

“你怎么走路的!”一道阴沉愤怒的声音炸然在耳边响了起来,白惠猛然抬头,便撞上她男人那双布满怒火的双眸。

他向来温柔,对她从不曾疾言厉色,甚至从没有大声地说过话。可是此刻……

“快去拿烫伤药!”

徐长风粗爆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有佣人疾疾奔去。

胡兰珠已经闻声而来,脸上一片急色,嘴里埋怨着:“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连个茶水都端不好!”

白惠一时间不知所措,心底更是发凉。

徐长风扶着楚乔坐到了花厅的沙发上,白惠看到了楚乔胳膊上的一小片红色。楚乔长得白,那片红色虽然不大,看起来也不严重,但很扎眼。有佣人将烫伤药拿了过来,徐长风便小心翼翼地亲自给楚乔擦药。

也就在这时,白惠看到了楚乔腕子上的女式腕表,竟和徐长风的是同一种款式,应该是一对情侣表吧!

“风,好疼啊!”楚乔两只明亮的眼睛含了泪,显得楚楚可怜。

徐长风的脸因为楚乔的话而脸色更多了几分的心疼,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留意到那个站在花厅门口处的女人,她的左脚面上早已殷红一片。

茶水不是直接落地,而是经楚乔那么一撞,全数倒在了白惠的脚面上。

白惠脚面上一片火灼的痛,她扶着花厅的木质隔断缓缓地上楼,身后仍有楚乔低低的呜咽声传来。

外面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没有人上来看她一眼。大概都认为她是个罪魁祸首吧!

白惠的脚面已经起了泡,钻心的疼。然而,徐长风那冷冽的话语,仍然回想在耳边,一阵阵的让她心寒。中午的时候她才下楼,左脚火烧火燎的痛,她走路不敢吃劲,好不容易才下了楼。徐长风和楚乔早已不在,胡兰珠正在客厅里,神色不太好。

“白惠。”胡兰珠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而是直接叫住了她。

“妈。”白惠将自己那只受伤的脚放好。

胡兰珠皱眉,似是语重心长的道:“白惠,乔乔自小和长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自然要好一些,你就是心里不满,也不应该把那么热的茶水往人身上波……”

“妈!”白惠诧然瞪大了眼睛,眼底是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而涌上难以置信的吃惊神色。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人嘛,这点儿嫉妒之心还是有的。妈也能理解。但是乔乔不是有心机的女孩子,她很单纯,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什么蠢事出来。”

胡兰珠转身上楼了,白惠呆呆地站在一楼的厅里,胡兰珠冰冷的话语一阵阵的让她心神打颤。原来这一切都被当成了有心而为,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离开徐宅的。家里的司机跟上来问她要去哪儿,她只说出去走走。而后,她打了辆车去了医院。

“哎,嫂子?”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白惠正坚难的往诊室走,此刻停下脚步,她看到黄侠正走过来。

“黄侠,巧。”白惠晦涩地笑笑。

黄侠的眼光却落在了她跛着的脚上,“嫂子,你脚怎么了?”

“没事,就烫了一下。”白惠本能的将自己受伤的脚向后缩了缩。

黄侠却皱了眉,“烫得不轻啊!风哥怎么没陪你来?”

“他有事。”

白惠心底苦涩,面上仍然笑了笑。

“那我陪你去上药吧!”黄侠皱皱眉,自动地上前扶了她。

那天,是黄侠陪着她上了药,又送她回的家。中午没有吃饭,她也没什么胃口,家里很安静,胡兰珠好像是出去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傍晚。

“长风。”徐长风正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的时候,黄侠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药盒的东西。

“嫂子烫那么重,你怎么不说一声。这个药对烫伤特别有效,你给嫂子带回去吧!”

“你说什么呢?”徐长风一怔。

黄侠奇道:“你不知道吗?嫂子的脚烫得都快烂了,我刚在医院碰到她,还陪她一起上的药呢!”

“什么!”徐长风脸色顿时一变。他的妻子受伤了,他竟然不知道。

白惠轻一脚重一脚的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眼前有身影拢过来。

“脚受伤了,为什么不说?”徐长风敛着浓眉,神色严肃。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放回到床上。

白惠因他这突来的温柔和关心而心头一阵恍惚,上午时那个暴躁的他,好像只是她做的一个恶梦。

“让我看看。”徐长风身形蹲下,伸手要够她的脚踝,白惠脚一缩,徐长风够了个空。

“没事,已经看过医生了。”她神色淡淡地低低说了一句。

徐长风敛眉,在她身旁坐下,眉眼深深地看着她。

“我不是有意的,我走到那里,楚乔正好从里面出来,所以就撞上了。”

白惠微垂着头,低低地解释了一句。徐长风却是眼神一凛,眉眼间多了一抹似是嘲弄的东西。“白惠,你知道乔乔是怎么说的?”

白惠已经感到了那来自发顶上的锋芒,她不禁抬头,正撞上他深黑却又含了失望的眸光。

“她说,是她不小心撞上你的,不要怪你,要怪就怪她自己。可是你在说什么?她在为你开脱,你却在推卸责任。白惠,这真的不像你!”

白惠惊得眼睛瞪得老大。而徐长风已经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徐长风!”白惠忍着脚疼呼的站了起来。

男人的身影应声而停,他缓缓地转身看向她。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白惠没有那么恶毒!”白惠的胸口急剧地急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轻颤。

她想不到,他对她的信任竟是这么的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她看着徐长风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转身开门出去,她的眼睛里闪出晶莹的泪光,呆呆地站在那里。

“少夫人,晚餐开始了。”小女佣轻轻地叩门。

“知道了。”

白惠淡淡地应了一句。她哪有胃口吃饭呢?她坐在床上,满心地委屈和难过。这时外面又有脚步声响起来,接着门再次被叩响,“少夫人,少爷说您脚受伤了,不用下去吃,饭给您端上来了。”

白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不知是凄凉还是什么的笑来,徐长风,你这算什么呢?

女佣端着餐盘进来了。米饭,面食,萦素搭配的炒菜,还有鸡蛋汤。色泽很好,饭香缭绕,但白惠心绪复杂,很久也没有吃下一口。徐长风很晚才上来,洗了澡,躺在她身旁,男性的气息一阵阵的扑面而来。很多个夜晚,白惠曾想象着,自己偎在爱人的胸口,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悲多乐少的生活,让她渴望有那么一个怀抱,给她温暖,给她依靠。她以为她嫁给这个男人,是找到了幸福的归宿,可是,老天,那是真的吗?

白惠就在辗转反侧中睡着了,醒来时,天光乍亮,眼前有人影晃动。她张大了眼睛,这才看见,她的男人正站在穿衣镜前打着领带。颀长的身形背对着她,从镜里子可以看到那张冷漠的容颜。

“我八点半飞日本,一周之后回来,这几天,你就不要上班了,在家把脚养好。”徐长风的声音淡淡地没什么温度。上次去德国,新婚燕尔,他曾搂着她吻了又吻,缱绻温存,难分难舍。

可是这次,他却只是丢下了这样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白惠在房间里呆坐良久,听着那车子载着那冷漠的男人远离,又看着阳光将房间里照得一片通透。心里一点点地弥漫上荒凉。她只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就去上班了。

徐长风一去日本,便沓无声息,白惠每日照常地上下班。因着,他临去日本的那场争吵,她对他的想念便是淡去了很多。秋日的天气已经转凉,这个傍晚,白惠从幼儿园里出来,意外地看到了她老公的车子。

车窗半开,男人的侧影戴着墨镜,左臂支在车窗棱上正在吸着烟。

她站住脚步,只是微歪了头,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徐长风吸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胳膊一伸,将指间的烟碾熄在一旁的烟缸中,这才开口道:“不认识了吗?站在那里做什么?”

声音没什么温度,眸光却是瞟了过来。透着厚厚的镜片,冷冷的,却也是揶揄的。

白惠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我希望你,不管是出差或者是回来,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是你妻子,不是不相干的人。”

白惠神色淡淡的,声音也是不温不火。

“哦?”徐长风狭长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这么说,是我的不对了。也好,下次我会提前通知你。太太。”他边是自然闲适地说着,便是启动了车子。白惠皱了皱眉,她发现,她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个男人。

一别数天,他的心情倒好像很好。

“不是说过,脚好了再上班吗?”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已经好了。”白惠淡淡道。

徐长风敛眉。车子里陷入沉默。

到了家里,晚饭早已准备好,儿子回来,胡兰珠自是高兴的。徐宾还和儿子喝了些酒,爷儿俩很是高兴地,谈论日本的项目。胡兰珠偶尔也插上几句,白惠对工程的事情并不懂,便只默默地听着。徐长风的手机便在这时响了起来,很清脆,动听的铃音,不同于他平时的铃声,白惠想起来,那是专属于楚乔的。她用勺子轻搅着碗中的海米冬瓜汤,神色微顿,眸光已是向着身旁的男人望了过去。她看到徐长风轻敛眉宇,低头看了看手机屏,便起身向外走去。

徐长风这一去,去了很久,白惠仍然坐在那里,却是再无胃口吃饭。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说完,便起身上楼了。身后,徐宾和胡兰珠对视一眼,胡兰珠道:“早跟长风说过,外边怎么玩都行,结婚是要慎重考虑的,你看看现在,楚乔回来了,可咱长风已经娶了白惠。”

“娶就娶了呗。楚乔娇生惯养的,我看咱们白惠温柔贤惠倒是更适合做妻子。”徐宾不以为意地道。

胡兰珠嗔了丈夫一眼,“人楚乔什么身份,那是白惠能比的吗!”

徐宾听了妻子的话,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白惠回房以后,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开始思索自己的婚姻,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呢?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她和他,相识相处不过是半年有余,便踏进婚姻殿堂,而他不是金风,她亦不是玉露,这个婚姻,实在是存在着诸多的不确定性。

徐长风进来的时候,白惠已经睡着了,头歪在枕头上,下巴上还覆着一本女性杂志。他看了看他的妻子,她歪着头,睡相很安静。有很多个时候,看着身边这个女人,他会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他会娶了另一个女人,这在一年以前,那几乎是不可以想象的。

他将覆在妻子下巴上的女性杂志拾了起来,看了看,是一篇关于外遇方面的文章。他皱皱眉,将那杂志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去了洗浴间。

洗过澡,冲掉了这一天的疲惫,在她身旁躺下。虽然有些疲倦,但睡眠却不能。鼻端总有一种淡淡的香味缭绕,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名贵香水,而是来自身旁这个女人。

他伸手轻轻地抚上女人的脸颊。俊逸的眉眼似是有所思,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便将手收了回去。然而半夜,他终于还是翻身压了上去。她正睡着,虽然睡眠很浅,但被他的动作弄醒,她惊了一下,继而是挣扎。

而他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唇,她瞪着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又带了一丝恼,倔强地瞪视着他。他吻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继而更深地吻住。她由最初的抗拒到接纳,再到最后一切结束,无力地被他搂在怀里。

她喃喃地问出了一句,“你真的爱我吗?”夜色下,她的眼睛带着一丝迷惘,娇颜似是绝美。

他的额上布满汗珠,怀抱也是潮湿的,气息尚且未稳。他黑而亮的眼睛凝视着她,她在他的怀里,柔软而带着期翼。

“爱。”他终于是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而喑哑。

白惠不知道这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是否经过了几番的挣扎,她只是笑了。

那张美丽如莲的脸,绽出了一抹欣慰,笑颜甚是动人。

徐长风怔了怔,她已经在他怀里合上了眼睫,倦极而眠,而他抱了她好久。这是他的妻子,激/情过后,他似有了一些清醒,他,真的爱她吗?相比于楚乔,那爱算多少?

这一夜,两个人睡得都很沉,白惠醒来的时候,徐长风还在睡,脸朝着她的方向,眉眼安静而柔和。白惠还在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臂膀,此刻,轻轻地抬起头来。醒着的时候,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他,她眨了眨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就那么地看着他,良久,才轻轻起身。早晨的时候,是徐长风将她送去了幼儿园,那是一所贵族幼儿园,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白惠和徐长风的初识便是在那里。

晚上,是老王接的她。到家的时候,人还未走进屋子,便听见咯咯的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来自于楚乔。

白惠身形僵了僵。楚乔就坐在胡兰珠的身旁,笑脸如花,不知在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白惠回来了。”楚乔先看到了她,人站了起来,显得十分热情。

“你好。”白惠对她笑笑,记忆里,楚乔每次都能对她视若无睹,这次竟然先对她打招呼。

而楚乔却过来拉了她的手,“白惠,我给你和伯母都带了礼物。你看看,这个是给你的,喜欢吗?”楚乔将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她。

白惠说了句谢谢,将盒子打开,她看到了一条十分精致的镶着彩钻的手链。

“谢谢,很漂亮。”

她礼貌地说道。

而胡兰珠则笑道:“乔乔,真难为你,谁都惦记着。”

楚乔则道:“只是顺便嘛,大家都喜欢就好。”

晚饭的时候,徐长风回来了,白惠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衣,挂在架子上,而楚乔则站在沙发边上,俏生生,满眼晶莹的流光。

“风。”

“乔乔。”徐长风神色平静,看不出异样。

晚饭的时候,楚乔没有走,白惠坐在了徐长风的右侧,而楚乔则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的左侧。

“风,饺子太多了,我吃不了。”楚乔微敛着眉,声音里带着一种类似小女孩儿撒娇的腔调,将碗里的三鲜饺子往着徐长风的碗里拨拉过去。徐长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端着碗接过。

显然,这样的事情,以前是常常发生的。

那类似情侣的一幕无疑刺疼了白惠的眼睛。白惠看着她的男人,他正往口里送着他情人给他的饺子,忽的笑道:“长风,我也吃不来,把我的也给你一些吧!”她也端着自己的碗,将里面的饺子顾自地就往男人的碗里拨拉过去。

她这突然而来的动作显然是让男人颇感意外,他一双颇有深意的眸子瞟过来,白惠虽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那来自头顶上的异样锋芒。

白惠心里头像被什么堵住着,呼吸都觉得困难,但她仍然对着他展颜一笑,“怎么,吃不来吗?要不,你倒掉吧!”

徐长风看着她那笑颜如莲的样子,眸光微微一凛,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吃起了饺子。

楚乔一张小脸上带着类似惊讶的神色,她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会那么做,怔了怔,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哦,我……只是习惯。”

白惠对她也笑笑,“没关系,慢慢就好了。”

她脸上带着笑,边说边咬了一口饺子,那说出的话却是不软不硬,让楚乔吃了个闷钉子,楚乔美丽如花的小脸上顿时一红。

“风,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我先走了。伯父,伯母,你们慢慢吃。”楚乔显然是没了胃口,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尴尬窘迫的神色,美眸里更是隐隐可见泪光点点。她的碗里的饺子,除了拨给徐长风的,一个都未少。

“哎,乔乔!”胡兰珠喊了一声,但楚乔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委屈了?

白惠心底冷笑。

看起来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白惠就不信,她会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你满意了?”那是来自她男人的声音,阴沉凛冽。

白惠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她忍着心底的苦涩,一股子凉意从头顶波了下来。而男人并没有等她的回答,已是长身而起,快步地追了出去。

白惠心底的凉意向着全身泛滥,手里还拿着筷子,便是再也无法吃下一口。

“你说你这是做什么,人楚乔来这里是客,你跟她争个什么劲儿。”

胡兰珠发话了。

她的话一下子挑起了白惠心底的火,她再能忍,却也极不愿听到胡兰珠这样一昧偏袒的话。

“对不起妈,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婚姻。”她说完,也撂下了筷子,起身离开。

身后,徐宾不满地道:“兰珠你这是做什么……”

白惠一路往外走,外面隐隐隐有声音传过来。

“你别拽我,放手。”

是楚乔的声音,带着哭腔。

“乔乔……”

是徐长风的声音,带了焦急。

白惠只感到无比的窝心。她一路跑上了楼,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手提袋来,打开柜子,将自己常穿的几件衣服塞了进去,然后拎着东西匆匆下来。

楚乔已经不见了踪影,徐长风正站在院子里,灯光黯淡,他站在石阶前,狠狠地吸着烟,样子十分烦躁。

白惠只略略停顿,便继续往前走。

“你做什么去?”身后,徐长风的声音传过来,阴沉烦躁。

“我回去家。两个人的婚姻容不下第三个人,徐长风,我不想,我们的婚姻里还有个第三者。”她说完,却是冷冷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徐长风狠狠地将指间的香烟掷在了地上。

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地方,又是安静而偏远的地段,人们出行皆是私家车子,出租车自是难找。白惠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一辆出租车,但是上了出租车,她却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么晚去母亲那里,一定会让母亲多心。她想了想说道。“幸福路公寓谢谢。”

半个小时之后,白惠走进了好友林芳的家。那是一处极小的公寓,林芳和男友住在一起,白惠在外面的沙发上睡了一个晚上。

转天,她去找了一家十分便宜的小旅馆,一连住了两天。

这两天里,徐长风并没有打过电话过来,白惠白天忙碌,晚上则是辗转难眠。第三天的晚上,徐长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那边的声音低柔沉稳,带着几分好听的慵懒。

“在学校。但晚上有应酬,你不用接我了。”白惠冷冷道。

“应酬?”那边的人显得十分惊讶。

“是的。我还有事,再见。”

白惠说完便挂了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捏着手机,却是在发愕。

结婚这么久,她向来是两点一线,除了上班便是回家,应酬是从来没有过的。徐长风敛眉,眼神耐人寻味。

说是应酬,其实就是几个大学同学凑在一起吃顿饭,以前的时候,白惠很少参加这种聚会,但现在,她却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驱散心头的阴郁。

“白惠可是难得来一趟,今天要多喝几杯,不醉不归啊!”一个男生说道。

“是呀,白惠嫁了豪门,成了阔太太就忘了我们这群老同学了,真是该罚。”说话的是赵芳。那日白惠在她那里借宿一晚,她只当是人小两口闹了些小矛盾,然后转天白惠便回家了。

白惠只是笑着,眉眼间流光潋滟,她倒是真想醉一场啊!捏着盛满红酒的杯子,悉数灌进口腔,浓涩的酒味让她皱眉。“白惠,你知不知道,上学那会儿,我是真的喜欢你来着。”男生李强醉意微熏眯着一双醉眼拉着长音说道。

白惠怔了怔。

李强又道:“可是你看起来……那么美丽,像一朵白莲花。感觉我这样的人,要是追求你,就是*渎亵**你,所以呀……”

李强笑了笑,又仰脖喝了一口酒,刚想再说什么,赵芳却是笑嘻嘻地道:

“所以就不敢追了是吧?哈哈,你倒还真有自知之明。”

李强急道:“谁说的!要是现在,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试一试的,总比连试都没试过,就被自己毙了强。”李强似是满心后悔,白惠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有丝晦涩的笑容。

“试试什么?”一道微带了调侃的男声响了起来,低低而磁性。

白惠只觉得右肩上一沉,身后已是多了一个人。

“哎,你家老公来了。”赵芳笑嘻嘻地道。

白惠心头一跳,抬头,便撞上了男人的眸光,黑沉深邃。

徐长风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那里,精神奕奕,眉眼之间温和又不失倜倘。

他笑道:“各位不介意我也讨杯酒喝吧!”

“欢迎欢迎。”

立即有人拍手道。徐长风那温文儒雅的气质无疑让在坐的女生们心猿意马起来;而男生们,则是感叹: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徐长风大大方方地拉了把椅子,在白惠和另一个同学的中间坐下来。他眸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红酒瓶,却是对着身后的方向一扬手,小北立即走了过来。

“老板?”

“你去,把我车上那瓶拉菲拿过来。”徐长风扬手之间,一种淡淡的威严从眉宇之间已是散发出来。

“是。”小北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举着个瓶子匆匆而来。

八二年的拉菲,价格十来万,在坐的人们都呆了呆。他们长这么大,拉菲不是没喝过,但不过是国内随处可见的那种。众所周之,拉菲的年产量只是二十万瓶,而中国一年的销量就是几百万瓶,他们喝到的是真是假自不必说了。

徐长风一笑,却是对小北道:“来,给大家都满上。”

小北便立即拿着酒瓶执行老板的命令。而白惠,她双眸向着男人瞄过去,却见他,眉眼含笑,温和而儒雅,这家伙想做什么?白惠心里有点儿打鼓。

小北把所有的酒杯都注满后,徐长风举起杯子道:“各位,大家难得一聚,长风敬你们一杯。”

眼见着,这个事业大成的钻石男向着他们举起了杯子,在座的人们无不十分激动,纷纷举杯,酒液悉数入口。

“小北,给我和这位兄弟满上。”绕了一圈,终于进入正题。徐长风一挑长眉,一双暗含了犀利的眸子已是瞄向了李强。

白惠皱眉,但见小北已经举着杯子走到了李强的面前,咕咚咕咚地酒液注进了李强面前的杯子。

“先生,请。”

李强眉心皱了皱,他现在才知道,这个看起来风流儒雅的男人,其实并不是像他的容貌那么温柔无害。

他只得举起了杯子。

徐长风是一干到底的,李强便皱皱眉,也把杯里的酒干掉了,徐长风又是一个眼色,小北便举着酒瓶又给两人满上了。

“长风!”白惠低喊了一声。

徐长风却只是抬手轻拍了拍妻子的肩,笑得温柔无害。

“李先生,请。”他笑着对李强举了举杯子,李强有些头大,他本就已经微醉,此刻眼看又要喝掉第二杯酒,不由咧咧嘴,硬着头皮将酒杯举起来干掉。

“李先生真是爽快!”

徐长风笑道。他酒量一向好,两杯自是不算什么,此刻又扬眉对着李强一笑。对小北招手道:“再倒上。”

“是。”小北乐呵呵地端着酒瓶子,又给他老板的酒杯满上了,然后便来给李强倒酒。

眼看着自己的酒杯又咕碌碌注满了酒,李强暗里咬牙,奶奶的,这是跟他干上了。

“徐先生,请。”他一咬牙,豪气地说道。徐长风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在坐的人都暗自里为李强捏了一把汗,他们都明白,李强今天是遇上了钉子。李强的身上已是汗湿,但却并不能示弱。徐长风笑意淡淡,面上神色不变,但李强分明能感受到那来自于他的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犀利锋芒。

白惠心里暗为李强捏了把汗,低喊,“小北!”

小北只做没听见状,站在徐长风的身后,神色坦然,又开始给两人注酒。白惠情急之下,桌子下面的右脚一抬,落在了徐长风崭新的黑色皮鞋上。

徐长风的眸光便在这时瞟了过来。

黑沉深邃,眼神耐人寻味。

白惠只用她那略带了紧张的美丽的眼睛回视着他,半响,徐长风才移开眸光对着李强一笑,“好了,开个玩笑而已。”

他举起眼前小北刚刚给他注满酒的杯子,一仰脖,喝了个干干净净,对着李强亮了亮杯底。

“各位,我和白惠还有点儿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吧!李兄弟,改天,我们再继续。”

李强反应已经有些迟钝,只嗯嗯着点头。

白惠这时才送了口气,腰间一紧,一只大手已经扣上,“还不走吗?”

白惠看到她男人的眼睛,黑沉而似带着警告的意味。她只得站了起来。徐长风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向外走去。身后,李强虚虚地出了一口气,脸上已是冒了汗出来。

“放手,徐长风。”一到了走廊,白惠便挣扎起来,但声音未落,身子却是被男人顶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徐长风一张俊逸如厮的脸徐徐拉近,“怎么,想让我吻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盎惑人心的力量,滑过她的耳膜。

白惠眼睛瞪了瞪,她听到有声音传过来。

“李强,你没事吧?”是赵芳,接着便是李强闷闷的声音,脚步声急邃。

白惠耳根跳了跳,徐长风的俊颜却是缓缓地贴了过来,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唇。

眼角余光里,李强的身影匆匆掩嘴跑过。

白惠大气不敢出,耳边有惊叫声传来,赵芳叫了声OMG,便笑嘻嘻地跑开了。

白惠脸上发热,又气又羞,用力地将男人一推飞快地跑开了。

徐长风伸手抹了一下湿漉的嘴唇,随后跟了出来。

白惠脚步匆匆地走出了餐厅,外面,月色明亮,车来车往。她脚步未停,又羞又气地向前走。

“少夫人。”小北开着徐长风的车子跟了过来,白惠只是不理,顾自埋头向前走。

徐长风在饭店外面站住脚步,看着那抹纤秀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他点了根烟,不疾不徐地吸着,直到前面有哎呀的一声低叫传过来,他立即抬眸,但见那女人身形一晃,便蹲了下去。

他掷了指间的烟,大步走了过去。

白惠那尖尖的鞋根卡在了下水道的铁篦里,她扭了几下脚,那鞋根却是卡在那里纹丝不动。

徐长风见状,却是蹲了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他的妻子,黑眸似有淡嘲。他轻哼了一声,一手握了她的脚踝,却是径自将那只黑色的皮鞋给脱了下去。

“喂。”白惠一脚拈在他的手心光着脚丫,神色不由紧张。

徐长风却是一笑,松开她的脚,站了起来。白惠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白惠的大脑登时一阵眩晕,双臂不由自主地攀住了徐长风的脖子。徐长风俊雅的面容缓缓地绽出笑来,笑容温润又意味深长,他抱着她转身迈开步子便走。

那一刻,白惠心底的气恼早已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消散。

唔!

有低低的惊呼声响起来。

白惠心头登的一跳,就在徐长风抱着她一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眼前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两个人。

楚乔和伊爱。

两个人皆是一脸惊愣,楚乔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继而变得青白。而伊爱,唇角微动,却是显而易见的鄙视神色。

徐长风显然也没有想到会突然间遇到这两个人,尤其是楚乔。他也怔了一下。

楚乔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怨恨的神色,眸光收回,却是挽着伊爱向着餐馆里面走去。

白惠以为徐长风会将她扔下来,然后去追他的前女友,他的娇娇公主。她不禁有些紧张地看向抱着她的男人,可是没想到,徐长风只是微怔的瞬间,却是抱着她,走向他的车子。

一路上,徐长风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车子里都是十分的沉默。到了徐家,徐长风命先行下车进了屋,不一会儿,有佣人给白惠拿了新的鞋子出来。

“白惠回来了,吃过饭没有?”徐宾正坐在沙发上看晚报,此刻报纸移开,中年的脸上露出一丝亲切的笑来。

“吃过了,爸。”白惠回答。

胡兰珠没有在客厅里,白惠便也省了话,直接地上了三楼。

徐长风正在接电话,声音低低自阳台的方向传来。

我爱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你想让我怎么做。”

深沉而低凛的声音,夜色下,浅浅勾勒的颀长身形,白惠的眸光望过去,男人正好吐出一个低沉阴鸷的‘好’字。

她正在呆愕着,那道颀长的身形已然转身,从阳台上走了过来。

见到她,徐长风脚步顿了顿。

“你累了就先睡吧,我有事出去一趟。”他说完就走了。白惠的大脑嗡嗡的响,她在回想着他的那句:我爱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他是在对楚乔说话吗?他说他爱她,从来都没有变过。即使是娶了妻子吗?

白惠的大脑中像是飞进了无数只虫子,又乱又疼。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才刚刚把她带回家呀!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另一个女人说:他爱她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徐长风,你是何其的残忍呢!

白惠的眼里流出了泪,她仓皇转身,男人的身影却早已远去。

这一晚,徐长风没有回来。

白惠几次想打电话,都是捏着手机,却拨不出号码。她和楚乔在一起吗?他们在做什么?一晚辗转,到早晨,连心口都闷闷地疼。

早晨,胡兰珠和徐宾还在吃早餐。她没有去餐厅,而是拿着包直接去了学校。

“白惠,你没事吧?”和她同管一个班的李老师见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

白惠只摇摇头,“昨晚没睡好,没事。”

“白惠,有位伊小姐找你。”一位女老师过来喊了她一声。

白惠站起身来,跟着那个喊话的女老师向外走。

这是园长办公室,园长显是特意地让了地方出来,此刻并不在办公室里。伊爱就坐在园长的大班椅上,翘着穿着黑色*袜丝**的长腿神色悠闲。

白惠推门进来的时候,大班椅转了个圈,伊爱一身档次很高的时髦打扮,冲着她挑了挑眉。

“白惠,想不到吧?”

徐长风不在身边,她干脆叫了白惠的名字。

白惠皱皱秀眉,“伊爱?”

伊爱却是长腿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身材高挑,神色冷傲地在白惠面前转了个圈。然后面容冷然地道:

“离开风哥。乔乔已经回来了,你还赖着做什么?”

白惠心里气恼,却是冷笑道:“我是他妻子,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风哥他不爱你。”伊爱歪着头,好看的眉眼之间尽是浓浓的不屑。

“你只不过是在风哥和乔乔吵架的时候,趁虚而入而已。白惠,识趣点儿,风哥,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得算。”白惠神色平静,冷冷开口。

“呵呵……”伊爱娇笑,“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就凭你?什么身份!也妄想和风哥出双入对?白惠我告诉你,你连乔乔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伊爱讥笑鄙薄开口,白惠身子不由打颤。伊爱却是笑着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却又忽然转身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昨晚,乔乔在饭店喝了酒,是风哥把她抱走的。嗯……让我想想他们去了哪儿……”她挑眉,笑得轻佻。

“西山别墅。对,就是那儿。那是风哥专门为乔乔建的房子,以往,他们两人常常住在哪儿的。现在说不定,也在那儿哦!”

伊爱笑得璀璨,看着眼前那道纤细的身影渐渐僵硬,她心底说不出的愉悦,笑着转身离开。白惠犹如当头挨了一棒,身形一阵轻颤,无力地倚在了办公室的门上。

西山别墅,他为她建的房子,他抱她离开,他们住在那儿,他们做了什么?

白惠全身都在发抖,一颗心像浸在了北冰洋的水中,那么地凉,凉得透骨。

徐长风,你说过,你爱我,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一边把我接回家,一边又拥着你的初恋,你怎么可以……

泪腺胀得生疼,喉头塞得厉害,白惠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就要流出来的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转身出来的时候,身形虚得厉害,门口处,一个年轻女子,倚门轻笑,凉凉讥诮。

“原来是趁虚而入。”

白惠只苍白着脸看了小张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脚步虚浮地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下午过得漫长而又窝心,送走了所有的孩子们,白惠从幼儿园出来,心口却是邃痛。夜色缓缓地弥漫下来,街灯渐次地亮起,一对青年男女动作亲呢地从身旁走过。

又是一对。

白惠驻足看了看,然后,她走进了街头一家咖啡厅。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眼神迷离颓废,漫不经心地,喝着一杯鸡尾酒。她的脑中,在反复地想象着,他和他的情人,他们在一起的情形。

一个晚上,他都和她在一起吗?他们会做些什么?会……做/爱吗?

心尖上像是突然被人用刀刺了一下,立时尖锐地痛起来。她的额上、身上、手心里,全都潮潮地出了一层的汗。

她忽然扯开唇角笑了,如花般明丽,冰凉的眼泪却是顺着眼角掉下来。

手机的铃声恣意地响着,她懒怠接听,只是轻轻地往口里送着那涩苦的酒液。

酒苦,但比不过她的心苦。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讽刺。他的心里早已有了人,她这个后来的,算什么?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她低头看了看,却是那个人。他的电话,可她不想接,她轻笑,泪滴双颊。手指一抬,轻轻地按掉了,再响,就关了机。

凭什么,你想打电话就打,不想打,就整晚无影无踪。高兴时可以抱着我亲吻,一夜欢爱,不高兴时,便阴着脸,视她如旁干。徐长风,你凭什么!

白惠咬着唇,脸色比那梨花还要白,泪珠再次滴落。她的美丽的眼睛里缭绕着失望和悲伤。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夜色已深,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头又疼又胀,有刺眼的车灯照过来,照得她的眼前一片眩白。她不得不眯了眼睛,一只手挡在了眼前,从那五指的缝隙里望过去。

她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车子。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那天的楚潇潇便是这样捡到了这个几乎改变了他一生的女子。

“带姐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这些钱都是你的。”年轻的女人扒着他的引擎玻璃,半个身子几乎掉进他的车里来,纤细的手指间还捏着好几张的百元钞。

楚潇潇怔了怔,惊讶地看着那个女人。车灯眩亮,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女人的脸。她有着一张十分干净的脸庞。相貌姣好,脸色苍白如月,却眉眼弯弯,秀气的眉梢眼角全都是笑,但那眼底却是流淌着一片掩都掩不住的凄凉。

楚潇潇的心莫明的抽了一下,而那女子苍白如月的脸上,笑意更大,眼角眉梢的凄凉更甚。他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却心惊地看到了她一脸的晶亮,那是颗颗的泪珠顺着那张美丽却苍白的脸在往下淌。

一张张红色的钞票已经顺着她纤细的指尖飞进了他的车子。

见鬼!

楚潇潇暗骂了一声。

他不是好脾气的人,从不会做自己不情愿的事,但是此刻,他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车子,白惠的身子立即掉了进来,砸在了他的身上。

带着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潇潇皱了皱眉,想要一把推开她,却发现,那靠在自己肩头的身子是那么的柔软,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只胳膊便将她扶离他的身体。

白惠的身形软软的靠着真皮的座椅,清亮的眼睛带着一丝空洞的迷惘神色,望向天边的皎月,

缓缓地合上了眼皮。

楚潇潇再次深呼吸一口,“去哪儿?”

然,耳边除了偶有车子驶过的声响,却是根本没有人应声。

他扭头一瞧,但见那女人,脸上挂着泪珠,却早已经倦极地睡去了。

真是见鬼了。

楚潇潇暗骂了一声,启动车子,白色的跑车在马路上飞驰起来。白惠睡得很沉,虽然身形会随着车子的行驶而摇晃,但还算安稳。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档次极高的酒店门前。

“楚少。”有保安人员迎了过来。

楚潇潇将车钥匙一拔,下车边向着副驾驶位走边对那保安道:“告诉你们老板给安排个房间。”

“好。”保安答应着转身走了。

楚潇潇拉开车门,对着那车上依然歪着头沉睡的女子,皱了皱眉,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却是往着肩上一拉,白惠整个身子便被他昂藏的身躯扛了起来。

楚潇潇扛着她大步地走进酒店。

“哟,我没看错吧,楚少竟然带着人到酒店开/房来了。”一个年轻微胖的男子看着楚潇潇扛着个女人进来,笑着走过来,满眼戏谑。

“开你个头啊!”楚潇潇没好气地阴了他的好友,酒店老板陈诏一眼。

“你说过爱我的……呜呜……”偏在这个时候,楚潇潇肩上的女人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你怎么可以……呜呜……”

低低的声音伤心之极。陈诏奇怪地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肩上的女人,神色一时间变得古怪起来。

楚潇潇先是身形一僵,继而脸上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而陈诏却是嘻嘻哈哈地笑道:“你瞧瞧,人都说出来了,你还不承认。”

楚潇潇脸上的神情不可谓不精彩,“谁知道她说的是谁!”

真是个女醉鬼。楚潇潇心里暗骂了一句。

进了酒店服务员给打/开的房间,楚潇潇大步来到床边,想要将肩上的女人直接扔下去,但脖子却被一双柔软的手圈住,“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才是你的妻子呀……”

委屈伤心的低泣在耳边颤颤响起,有温热的液体滴进白色的衬衣领子里。楚潇潇的全身都在那一刻僵了一下。长到二十七岁,他也不是没接触过女人,但不管是漂亮的、娇媚的、温柔的,成熟的、稳重的,他大半都没有耐心,也不可能让她们这样子对他。

但是此刻,他的心弦却像是被什么给扯了一下,冒出一种不由自主地柔软感觉。

他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搂着他脖子的手松开,长睫轻轻颤动,脸上泪痕点点,却是枕着白色的枕头,安静地闭着眼睛。

楚潇潇听见了浅浅的鼻息声,刚才的话竟似是她在梦呓。

楚潇潇这才注意到,这女人有很黑很柔的头发,皮肤白净,身上穿着淡粉色的开衫上衣,胸前镶着漂亮的白色蕾丝,下面一条纤细的黑色铅笔裤,两条腿显得又细又长。

楚潇潇的肩被人拍了一下,“喂,这女人哪儿来的?”

“捡的。”楚潇潇看也没看他的好友一眼,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陈诏神色奇怪地跟了出来。

“要不要去喝一杯?”楚潇潇的声音传过来时,他的身形已经出了酒店。

白惠这一觉一直睡到转天的早晨。虽然宿醉头疼,但生物钟还是在早晨六点将她叫了起来。张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呆了呆。

这是哪儿呀?

她坐起来,黑眼睛骨碌地转了转,黑白色的装修,干净又带一种陌生感。

低头的时候,她看到了床边小柜上放着的电话册,那上面写着似是酒店的名字,她怔了怔。大脑中有什么在隐隐地浮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她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抓起柜子上自己的包,飞快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白惠出了酒店,额上已是冒出了汗来,手心里也是潮潮的。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她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一些,还好,还好。

她在心里庆幸自己,幸好没做什么难看的事情。

酒店的旋转门里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他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下面一条深色休闲长裤,发丝黑亮有型,一张脸帅帅的,正迈动长腿向着停车场的车子走去。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接听,接完电话,眸光却是一怔,她看到了路边上站着的一道纤秀身影。

她穿着浅粉色的上衣,下面是一条瘦瘦的长裤,又黑又柔的头发披在肩头,站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迎着清晨的风,有发丝轻扬。

楚潇潇怔了怔,却是唇角一扬,他向着她走了过去。

白惠正站在马路边上等出租车,肩膀忽然间被人拍了一下,“喂。”一道朗朗的男人声音在耳畔划过,白惠被吓了一跳。

她蓦地扭头,便见到一张帅帅的脸。

秋日的阳光清清朗朗的从头顶撒下,照着那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浓眉,朗目,下颌微扬,一种淡淡的不羁的味道从那人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小姐,这酒店的钱是我帮你付的,你是不是应该还我钱呢?”楚潇潇一挑长眉,笑得玩味。

“你?”白惠愣了愣,她的明亮的眼睛看着那人,半晌哦了一声,低头打开手里的包,可是她随即傻了眼,包里面除了几张十元的还有几张以角来数的钱之外,竟然一张整钞都没有。

楚潇潇见状,笑了。

她昨天捏着一把红色的钞票扬进他的车子里,想必现在是没钱可拿了。

“诺,电话。”楚潇潇对着眼前一脸窘状的女人勾了勾手指头。

“啊?”白惠眼神里一片不知所以的神色。楚潇潇干脆说道:“把你电话给我,回头我找你拿钱。”

“哦。”白惠忙从包里找出了签字笔和又从包中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来,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楚潇潇。

楚潇潇接过看了看,笑笑。

正好有出租车子驶过来,白惠上了车,又回头看了看那人,只见他将那张纸条塞进了裤子的兜里,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楚潇潇上了车子,又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纸条:白惠。他笑了笑,真是个蠢女人。

白惠到了学校,将包里仅有的钱都掏给了那出租司机,还差两元,幸好那司机没有为难她。

“白老师,你先生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刚进幼儿园,值班室的大叔就喊住她说道:“快给他回个电话吧!”

“哦。知道了。”

白惠并没有打电话给徐长风,而是径自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时间还早,幼儿园里还没有几个人,白惠到了办公室,就将手机打开了。一个电话立即跳了进来,像是一直在打似的。那铃声在清晨安静的办公室里十分的响亮。

“你现在在哪儿?”手机里面传来徐长风阴鸷的声音压抑着妻子一夜未归的火气。

白惠只是淡淡地道:“学校。”

“在那儿等着,我去找你。”徐长风说完便挂了电话,白惠怔了怔,他要来找她,来问她夜不归宿的罪吗?

十几分钟之后,已经有小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到来了,徐长风的车子也停在了马路的对面,他再次拨了妻子的手机,“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低沉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来,白惠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在上班。”

徐长风捏着手机,长眉聚拢,眉心却是隐隐有一丝戾气冒出来。半晌,他打开车门,向着幼儿园里面走去。

白惠正接过一位家长送过来的孩子,那孩子哭闹着就是不肯从她妈妈的怀里下来,白惠便柔声地哄,那孩子终于肯下来了,白惠抱了她,转身进屋。

“白老师,我走了。”那位家长道。

“好的,再见。”白惠客气地说着,转身的瞬间,看见了门口处站立着的高大身形。心头跳了一下。

他双手插在西裤的兜中,眉宇微敛看着她。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家?”他低沉却是十分让人难忘的声音问道。

“不想回。”白惠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转身拿手帕给那个小女孩儿擦脸上的泪。

“那么,你住哪儿了?”徐长风眼神意味深长地又问。

“酒店。”白惠仍是淡淡的两个字。

徐长风显是有些窝火了,他黑眸骤深,“白老师,我想你做为一名人民教师,应该明白一个已婚女人不能随便夜不归宿。”

“呵呵。”白惠轻笑,“徐长风,我想你也应该明白,一个已婚男人,不应该和他的前女友纠缠不清。”

徐长风唇角抽动一下,显然是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人竟然会抓着他的辫子反驳他。心底有火苗窜起,但他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夜不归宿在先,自然没有理由反驳她。

此刻,即使吃了瘪,也是不能发火。

他黑眸深深地盯视着眼前的女人,她有着洁白无瑕的面容,有着秀丽端庄的眉眼,有着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外表,但是他知道,她有一颗坚韧倔强的心。

“好吧,我不想在这儿跟你争吵,晚上我来接你。”他又深深地盯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黑色透着几分冷漠的身形消失在视线里,白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形靠在了教室的墙壁上。

一天的时光在忙忙碌碌中溜走,幼儿园里很快又变得安安静静了。白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家,自然是不想回的,而娘家,她也没有回去的愿望。

那个家之于她,温暖很少,更多的是爱与恨的煎熬。

“徐太太一个人上哪儿去?”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揶揄的腔调,响起来。

白惠身形顿时一僵,她这才看到,那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旁的黑色车子,华贵沉稳的宾利。

宾利敞开的车窗里,露出一张男人弧度优美的侧颜。

徐长风悠然转头,黑眸微微眯起,眸光深邃如夜空。“又准备夜不归宿了吗?”

他拉着揶揄的腔调又说了一句。

白惠秀眉微微一蹙,明亮却是微怒的眼睛凝向那个俊逸非凡的男人,“徐先生,在和我说话吗?”

“哦,这里还有别的人吗?”徐长风停了车子,眸光四下里像模像样的瞧了瞧。

白惠唇角一弯,却笑了,笑容明亮,“我以为别处还有个徐太太呢,要不然徐先生也不会半夜抛下妻子,在别人家里过夜了,是吧?”

徐长风显然是料不到他的看起来极其温柔的妻子还有这般牙尖嘴利的时候,他拧眉,眼神意外,却是薄唇一勾,笑道:“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吃醋了。”

白惠心里涌出一股火,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冷,“我才没空吃你的闲醋,徐长风。既然你还爱那个女人,就不要再纠缠我,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去。”

她说完,转身便走。

徐长风脸色登的一变,下一刻,却又是笑了,“你妈妈叫我们过去吃晚饭,我是不是把你说的话跟她说一遍?”

白惠前行的身形登时又是一僵。

她徐徐转眸看向那个男人,他仍然稳坐车子中,那张侧颜说不出的儒雅俊逸,正对着她一挑长眉,眼神深邃。

白惠心底里的火气在听到男人的话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担心。

“你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她终于是向着他的车子走过来,闷闷地坐在车子上,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一晚上找不到你,给她打了个电话而已。”徐长风云淡风轻般地说道。

白惠怒,“你!”

徐长风却只是淡淡挑唇,“难道要我,连太太整夜不归家都不闻不问吗?”

白惠眼神冷冷带着恼怒,“不要总是抓着我一夜不归家不放,是你不归家在先。”

“好,我错了,好吧?”徐长风的俊颜忽然间向着她拉近,深眸盯视着她那张如月般的脸。白惠怔了怔,眼前的那张脸似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妖孽的力量,让她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她避开他灼灼的眸光,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他的那句我错了,是说不该告诉她的母亲,她没回家的事,还是关于他夜不归宿和楚乔在一起的事,那一刻,心里忽然间就乱了。

这是城北的一所半新不旧的住宅小区,白惠的娘家便在中间的一幢楼上。

“哟,来了,快进来。我这儿正包着饺子呢。”白惠的母亲白秋月看到女儿女婿脸上立时浮现出亲切的笑来,热情地让他们进屋。

徐长风礼貌地叫了声妈,当先就进去了。

白惠随后进屋,继父袁华正从卧室出来,此刻也露出笑脸来,“长风和白惠来了。”

“爸爸,好。”别看徐长风这人平时看起来蛮拽的样子,在某些时候,那嘴巴还是蛮甜的。袁华随即笑着连连点头,“嗯,嗯,好。”

“爸。”白惠也叫了一声,但那声音却照着徐长风的声音疏离得多。

对于这个她叫做继父的男人,她说不出来是爱还是不爱,必竟,对于一个,高兴时可以把你举在头顶,亲昵地唤你*妞小**子,不高兴时便在三更半夜里把你锁在漆黑的小屋子里任你如何地害怕哭喊都不开门的人来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爱,还是该恨。

白秋月热情地招呼女婿坐下,又对女儿道:“白惠,快去给长风倒水。”

白惠便向着厨房走去,她给继父和徐长风泡了茶,便去厨房帮母亲包饺子。白秋月细眉细眼地打量女儿,然后拉了她的手道“圆圆啊。”

白秋月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女儿的小名了,她的一声圆圆让白惠心里忽然间一疼,许多远久的记忆好像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白秋月语重心长地道:“圆圆啊,长风虽是豪门公子,可是却没有一点公子哥儿的架子,也不像别的公子哥儿那么纨绔,圆圆,你要珍惜自己的生活,不要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

“妈!”白惠惊讶地看着母亲,白秋月却道:“好了,什么也别说了,妈是为你好。去吧,上屋儿陪着长风去。”白秋月将女儿从厨房推了出来。

白家小小的客厅里,徐长风正坐在半新不旧的沙发上和袁华吸烟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大半是袁华在说,而徐长风只是偶尔才接一句。但他面上的神色是相当耐心和气的,这已经让袁华心满意足。必竟,能有个这么出色的女婿,即使是摆在台面上光看不用,也是十分有面子的事。

客厅里只有一面的沙发,徐长风和袁华各坐了一处,白惠便只好坐在了徐长风的身旁,徐长风伸臂揽了揽妻子的肩,眸光极其温和。白惠迎上那人温和的眸光,心跳忽然间一滞,那男性的熟悉的带着*草烟**的气息轻易就搅乱了她的神智。

她两颊微微发热,而徐长风却是一笑俊朗,转头,回应袁华的话题。

饺子上桌,袁华还拿了两瓶酒出来,恒水老白干,倒真像是岳父招待女婿的样子,只不过这个女婿……

白惠看了看那酒,倒真是想笑。徐长风虽然不是经常来,但每次来也会带一些好烟好酒过来,其中不泛十分昂贵的烟酒,但袁华却将那些东西统统送给了自己的亲戚朋友。比起自己喝,他更享受那种被大家艳羡的感觉。

袁华道:“长风啊,你难得在这儿吃饭,来,咱爷俩儿喝一杯。”

而徐长风竟然就毫不嫌弃地端起了那杯老白干,白惠倒是有些诧然。

白秋月道:“长风回去还要开车呢,这酒就别喝了。”

“不防,我一会儿叫司机过来。”徐长风神色温和,笑若春风。

袁华道:“你瞎操个什么心呢!快老实吃饭吧啊。”

白秋月张了张嘴,在这个家里,她是打从心眼里对袁华畏惧的。

两个男人边饮边聊,白惠低头慢慢地吃着饭。

白秋月忽的又道:“长风啊,白惠自小就是一根筋,性子很固执,平时,你要多担待点儿,别跟她一般见识。”

扑,白惠刚咬了一口的饺子差点吐出来。

而白秋月又缓缓道:“白惠不懂事的时候,劝着她点儿,千万别计较啊!”

白惠惊诧地看着她的妈妈,她的妈妈竟然会这样子说自己的女儿,白惠感到十分的别扭。而徐长风那厮却是呵呵一笑道:“放心吧妈,我不会和她计较的。白惠是我妻子,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他边说边是长臂伸过来,轻揽了揽她的肩。

扑,白惠这次是真的吐了。

白秋月含了严厉的眸光瞟向女儿,她低低的声音轻斥了一句:“这孩子,怎么吃饭呢,这是?”

白惠刚想说什么,徐长风淡淡玩味的眸光却瞟了过来。

“怎么,噎到了?”

白惠瞪了那厮一眼,这家伙究竟和妈妈说了什么,她现在竟然成了不懂事的代名词。而他,又俨然成了谦和大度的典范。

“白惠呀,你真是几倍子修来的福气,能嫁给长风这样的男人!”袁华手里拈着酒杯,两只不大的眼睛此刻竟是亮亮的。

白惠有一种百口难辩的感觉。

徐长风轻轻拍了拍妻子肩,“快吃饭吧,瞧你,最近都瘦了。”

白惠低眉阴了他一眼,而徐长风只是没看见一般,淡笑转头,举着酒杯顾自浅酌。

一顿饭吃完,徐长风推说有事,只坐了一会儿就从岳父家出来了。

从楼上一下来,白惠便迈开步子,气呼呼走开了。

“喂,徐太太,又想上哪儿去?”徐长风竟是一种痞子般的语调。

白惠气呼呼地扭头,她看到那男人,站在那幢半新不旧的住宅楼下,半个身子处在阴影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倒底怎么跟我妈妈说的?”白惠气呼呼地质问。

徐长风笑道:“没说什么,我就说……你和我闹了点儿小别扭。”

“所以就夜不归宿了?”

“嗯,就是这么说的。”

“你!”白惠气得抡起了小拳头,一拳砸在那人的胸口,“你……你怎么反咬一口?”

她真的快被他气死了,他这样子恶人先告状,还反咬一口,害得她被母亲数落,当着他的面,说她固执,不懂事,要他多担待,他这个犯错在先的人,竟然还落了个大好人。

这个世界哪还有天理呀!

她两只秀气的眼睛嗖嗖的往外喷着火星子,一拳又挥了过去,她不是粗鲁的女人,可是这个男人,却是有让她变得粗鲁的能力。

“你这个……”白惠的教养让她找不到足以形容这个男人的邪恶的词来,徐长风却是笑着,大手一把攥住了她抡起来的胳膊,向着怀里一带,白惠纤秀的身形被他一下子扯进了怀中。

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白惠大脑有片刻间的空白,继而,挣扎起来。

“乖,别闹了。”徐长风的手轻而易举地就束了她的两只手腕,声音柔和,语调竟像是对待一个正在撒赖的让人头疼的孩子。

白惠大脑里的恼怒因子好像一瞬间就被人清空了。她正愕着,徐长风已将她的身形顶在了车身和他之间。一个吻随即落了下来。

直到左颊上传来温软微凉的感觉,白惠才算是醒过神来,她气呼呼地瞪视着眼前的男人,身子不安分地挣扎。如果不是双手被他控制着,她一定会狠狠地擦擦自己脸上被他吻过的地方。

徐长风却是一只手撑在了车身上,俊颜拉近,与她呼吸相闻。

他黑眸灼灼,俯睇着夜色下,那张因为急恼而泛红的脸,这是他的妻子,就是这张脸在那个晚上不停地浮现,让他心神不宁。

他的高大的身形将她圈在车子之间,两人气息缭绕,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暧昧的动作让白惠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烧。

“我不回去。”白惠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透着倔强。

“乖,听话。”徐长风那十二分宠溺的声音又低低地滑过了耳膜,白惠看着眼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这厮,还当真是个妖孽。

白惠暗地里骂了一句。

白秋月的声音便在这时响了起来。

“做什么呢,这是?”

白惠心神登的一跳,忙扭头,但见她的母亲,正拎着一只垃圾袋从楼洞口出来。

“没做什么,妈。”徐长风扬声说了一句,却是含笑轻轻一带,又将白惠带进了怀里,白惠就这样的又上了徐长风的车子。

车子驶回徐宅的时候,白惠想,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

书名:离婚三年,徐总哭着喊老婆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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