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 May
来源：五月庄园 May Abbey
（公众号：MayAbbey）
艺术家们是视觉叙事的大师。
那些隐藏在精美画作中的细节，像一块块拼图。若将它们细心拼凑，你会发现，原来每个作品的背后，都藏有一个故事。
今天我们来聊一聊，历史上最为神秘的油画作品《阿诺菲尼的婚礼》。
阿诺菲尼的谜题
《阿诺菲尼的婚礼》由荷兰画家扬·凡·艾克于1434年创作。关于扬·凡·艾克的历史资料相对匮乏，而《阿诺菲尼的婚礼》是他最为著名的作品之一。这不仅是因为这位早于达芬奇62年出生的画家对颜色和细节的把控令人叹为观止，更是因为他在这幅画作中埋藏了许多神秘的线索。
(《男人的肖像》疑为扬·凡·艾克的自画像 | 扬·凡·艾克 | 1433年 | 英国国家美术馆 )
研究表明，《阿诺菲尼的婚礼》中描绘的男子是意大利富商阿诺菲尼 (Giovanni di Nicolao Arnolfini)。尽管他身旁女士的身份难以确认，但大多数人认为画中的年轻女子是阿诺菲尼的妻子。因而这幅画常被看作是夫妇二人的结婚证书。
（疑为扬·凡·艾克为富商阿诺菲尼创作的另一幅肖像画）
然而，也有许多人认为《阿诺菲尼的婚礼》并不仅仅是一幅婚礼肖像画。因为如若仔细观察此画，你便会发现许多奇怪的细节：
阿诺菲尼夫妇为何要脱掉鞋子？
天花板的吊灯为何只有一支蜡烛被点亮？
坐在夫妇二人中间的小狗有何含义？
画家十分刻意地在画作正中间圆镜的上方，用华丽的拉丁文留下了奇怪的签名：“扬·凡·艾克在这里，1434年”。
如果将镜子放大，你会发现镜子里居然还藏着另外两个人，他们又是谁？
关于这些疑点有人给出了相对简单的解释：脱掉鞋子源自于圣经中：“在圣地要脱鞋”的习俗，画家希望以这一行为来证明夫妇二人婚礼的神圣。
吊灯代表上帝，上面点燃的一支蜡烛也同样只是为了证明画中的房间是神圣的订婚场所。
在15世纪，油画中的小狗一般代表夫妻二人之间的爱、信任与忠诚。
而镜子里的两个人则被认为是画家扬·凡·艾克本人与牧师。
这是因为在15世纪只需要两位证婚人，便可以在任何地方举行结婚典礼。作为宫廷画家的扬·凡·艾克与富商阿诺菲尼很可能是挚友，因此富商便邀请画家作为他婚礼的证婚人，为他绘制此画并签名以证婚。
奇怪的是，据史料记载，阿诺菲尼的妻子于1433年去世，然而这幅画作却在1434年才得以完成，于是有人又提出了另一种假设：画家扬·凡·艾克于1433年开始创作阿诺菲尼夫妇的结婚画像，当时富商的妻子还活着。不幸的是，当画家在1434年完成此作品时，富商的妻子已经离世，因此这幅作品也变成了她的遗像。
相信这一假设的人们认为，天花板的吊灯在妻子这边没有任何蜡烛点亮这一细节也在暗示她的不幸离世。
五月庄园的假想
然而五月庄园对于此画想要传达的内容却有着与上述观点截然不同的理解，这是因为在这幅作品中，仍然存在许多无法被现有理论清楚解释的疑点：
画家如此细致地刻画脱下的鞋子，并将它们画在画面中十分明显的地方，难道仅仅是为了证明婚礼的神圣？
阿诺菲尼的表情为何如此严肃紧张又带有一丝怒气，他抬起的右手暗示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墙上悬挂的圆镜里没有映射出画作中的小狗？
根据历史记载，在15世纪欧洲的结婚仪式上，新婚夫妇的右手应该互握。这样的礼仪是为了表明夫妻二人的门当户对与地位平等。然而，画面中的阿诺菲尼却用他的左手托着女子的右手。很显然，这一行为并不符合当时婚礼的传统礼仪，更不能象征丈夫与妻子这一种身份关系。
那么，如果站在阿诺菲尼身旁的年轻女子并不是他的妻子，他们之间为何会有牵手这样的亲密举动呢？
我们再来看看他们的鞋子。
如果画家仅仅是想要描绘神圣的婚礼现场，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刻意描绘脱下的鞋子。这两双鞋子一定暗藏着某些特殊含义。
男人鞋子的鞋尖冲着敞开的窗户，而女人鞋子的鞋尖冲着镜子下方的沙发。
我们是否可以在脑海中设想这样的场景：
阿诺菲尼站在窗前看到了怎样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使得他回转过身通知他身旁的女人。而这位美丽女人急匆匆地半跪在沙发上，对着墙上的挂镜快速整理了自己的妆容，来迎接冲进大门的访客。
男人表情坚定、严肃而冷酷地面对闯入者。他用左手牵起了身旁女人的手，并将右手抬起示意她不必担心也无需开口，一切由他来解释。
女人的神情隐约藏有一些愧疚，一点担忧，却也夹杂了一丝窃喜。她牵着男人的手，不敢抬头望向访客，只是羞涩地凝望着他。
女人的左手拉起了厚重的裙摆，并看似无意地遮挡自己的小腹。尽管有人认为，这样的姿态只是15世纪欧洲流行的肖像画姿势，没有其他含义。然而画家却在女人身后床边的椅背上刻画了“圣女玛格丽特”的肖像，她是守护安产的圣人。因此我们不难猜测，这位美丽女人很可能已有身孕。
而天花板的吊灯单单只在男人头顶的上方点亮了一根蜡烛，这也许亦在暗示女人不能见光的身份。
由此，是否可以推断，其实这位美丽的女子，是富商阿诺菲尼的情人。
我们不禁感叹，画家扬·凡·艾克如此巧妙地利用两人的鞋子，在静止的画作中，创造了时间维度，为观看者重现了在此定格画面之前所发生的故事。
那么，让他们如此慌张的访客究竟是谁？
其实答案就在那面小小的圆镜里面。
让我们放大这面镜子，阿诺菲尼与情人牵手的背影清晰可见。
巧妙的是，这双紧牵的手，却极易被观者当作是门外那隐约可见的，身着蓝色衣服的人，以双手叉腰的姿势所呈现的愤怒姿态。从服饰推测，穿蓝色衣服的人应该是一个女人。也许她才是阿诺菲尼的妻子。而她身边那位身着红衣的人，好似告密者一般，正趴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
说到这里，谜题似乎已渐渐解开。但是，镜中为何没有映出那只小狗的影子？
在画作中，这只黑色小狗坚定地站在阿诺菲尼与他的情人中间，警觉地对着门外。这只小狗预示着他们之间的爱与忠诚。
然而在镜子的反射中，当画面中的阿诺菲尼面向着来势汹汹的妻子时，这只代表爱与忠诚的小狗，却消失了。
阿诺菲尼的婚礼。
当大门敞开之时，阿诺菲尼在向世人宣告他与情人之间的关系。只是，这也许是一场不能够被世人接纳的婚礼。
“扬·凡·艾克在这里，1434年”，画家留下的奇怪签名。
他是镜子里的人吗？
不，其实他是这面带给你我真相的镜子。
就像上帝的眼睛，默默注视着发生过的一切。
又或许，你我亦映在那镜中。
这幅神秘画作，带着所有观赏它的人，穿越了近六百年的漫长时光，来到这昏暗房间的门口，见证了这个故事。
真正的历史无从考证。
幸运的是，艺术家们留下了作品。
后世的我们仍可以通过他们的眼睛，去看与感知过去。
这或许也是艺术存在的理由。
你呢，在这幅画中读到了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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