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故里陈留圉辨析
艾利斯 读史问史 2023-06-28 10:30 发表于河南
当今学者研究蔡邕故里,谁也不能绕过“陈留圉”这个关键词。只有把“陈留圉”搞清楚了,蔡邕故里的问题也就有了正确答案了。现在的问题是,有些学者不拿历史当回事,完全以自己的好恶给“陈留圉”赋予错误的含义,更有相关人士居然武断到罔顾史实,说上面已经定论了:蔡邕故里不在杞县。什么时候定论了?有些人连“陈留圉”都搞不明白就乱下定论,真是让人者一头雾水。
怎样理解陈留圉的“圉” ?春秋左传.昭公五年:韩起反,郑伯劳诸圉。《史记“楚世家》云:“王朝张弓而射魏之大梁之南,加其右臂而径属之于韩,则中国之路绝而上蔡之郡坏矣,还射圉之东,解魏左时而外击定陶。”以上记载中的“圉”,已经不单纯之几国的边陲了,而是春秋时期的圉邑。清代文字训诂学家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引用东汉蔡邕解释:“圉,蔡邕云,图,牢也。圄(圉),止也。所以止出入,皆罪人所舍也”。由此可知,蔡邕对自己的故里“圉”的解释为不能自由出入的牢狱,这与甲骨文“圉”的含义一致。意为画地为牢,只许在指定的范围内活动,不得出入逾越的“罪人所舍”。《康熙字典》引:“《后汉书.郡国志》:圉,邑名,圉属豫州陈留郡。又洛阳有圉乡。”可见,“圉”就是邑名,就是陈留郡的圉县县治所在;而圉乡在洛阳。
和蔡邕同时代,汉议郎圈称,字幼举,生卒年不详,东汉末年陈留郡人 ,是蔡邕同郡人。他在《陈留风俗传》中,对圉的解释是“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日圉”他把自己家乡陈留之地的“圉”,认定为在春秋时期杞国东迁后被陈国一度占有的“陈留”“旧陈地”。这个认定是比较可信的,毕竟圈称是东汉有影响的著名郦名学家,对自己同郡乡人蔡邕故里的考究也是认真的。
到了北宋时期,国家地理著作《太平寰宇记》,是继唐代所撰中国地理志史《元和郡县志》之后,又一部中国地理志史,它记述了宋朝的疆域版图。据北宋《太平寰宇记卷一开封府》“雍丘县”下“圉城”条记载:“《(陈留)风俗传》云: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日圉”。
“苦楚之难”,是蔡邕先祖失国、迁徙“圉”地的特有悲惨经历;“旧陈地”,又是春秋时期陈国陈留“圉”地的特定地理称呼。说明陈留圉作为陈留郡圉县,就在这个地方,而不在别的其他地方。
蔡邕先祖迁“圉”的背景 。《后汉书.蔡邕传》中引用蔡邕本人题写的《蔡朗碑》记载:“苦楚之难,昭侯徙于州来,公族分迁,氏家于圉”。蔡邕先族迁徙“圉”的原因,是遭遇“苦楚之难”事件所致。
蔡昭侯,名姬申,约公元前518一前491年在位,共历28年,是蔡国建都新蔡的最后一位国君。一次,他到楚国朝见楚王时,因不愿送给楚相子常美裘佩玉,被楚相扣留楚国三年,不得回归国都新蔡。后来,不得已献出美裘佩玉后才得以返还。在归途北渡汉水时,他气愤地投玉于水,以发泄对楚国的不满和怨恨。蔡昭侯十三年(前506),蔡国积极参与诸侯会盟讨伐楚国的行动,又因拒绝晋将荀寅的索贿,晋国拒不出师,蔡昭侯只好请师吴国讨伐楚国。吴国大破楚军,楚国几乎灭亡。但13年后的蔡昭侯二十六年(前493),楚国终于反败为胜,打赢了吴国。然后,挥师东进,收复楚国东北部失地。不久,楚师便逼近蔡国都城新蔡。蔡人国小力弱,蔡昭侯只好求和。楚国提出让蔡国向远离吴国边境的内陆迁徙,以防吴、蔡再度联合抗楚。于是,蔡国蔡氏公族开始分迁,一部分随昭候去了州来(史称下蔡,今安徽凤台),一部分(包含蔡邕先祖)同意向楚国指定的“圉邑”迁徙,等于被流放到楚人控制的陈国北部边睡“旧陈地”“圉”邑居住,行动范围受到限制。从此,蔡邕先祖们就"氏家于圉”了。楚国此举化解了蔡氏族人再起干戈的隐患,解除了蔡氏族人给楚国带来的忧虑。
陈留圉是特指陈留郡圉县 。东汉史学家、陈留人圈称在《陈留风俗传》中关于“旧陈地”“圉”同地的记载,是符合春秋时期陈国、郑国政治、历史和地理实际状况的。这也进一步说明:陈国陈留的"旧陈地”“圉”,专指汉代陈留郡雍丘县、或准阳郡国圉县之地;陈留圉人蔡邕,专指东汉陈留郡圉县人。蔡邕所封高阳乡侯,高阳乡是其500户食邑,是东汉陈留郡圉县的属地。
在汉代陈留圉县,不仅有蔡邕父亲蔡稜以上长辈的孤证,也有蔡邕叔父蔡质后人同居陈留圉县的旁证。蔡质不仅官至卫尉,而且是一位学者, 《汉官典职仪》就是他的名著。蔡质在蔡氏族中有很高的威信。直到蔡质的五世孙蔡豹时期,仍为陈留圉人。据唐代宰相房玄龄《晋书·蔡豹传》记载: “蔡豹字士宜, 陈留圉人。高祖(蔡)质, 汉卫尉, 左中郎将邕之叔父也。”不仅蔡邕的同宗人记载为陈留圉人,不同时期的圉县人董宣,高柔,江统,夏馥也都是记载“陈留圉人”。其中夏馥,《后汉书.*党**锢列传》记载:“夏馥字子治,陈留圉人也。少为书生,言行质直。同县高氏、蔡氏并皆富殖,郡人畏而事之,唯馥比门不与交通,由是为豪姓所仇”。这里需要强调一点:夏馥与高柔之高府、蔡邕之蔡府是比门的邻居。不仅如此,《后汉书.郡国志》更能直接证明蔡邕故里是陈留郡圉县:圉,故属淮阳,有高阳亭。这就证明“陈留圉人”的圉就是圉县,西汉属淮阳,高阳亭在圉县。
唐代章怀太子李贤等学者,在对南朝范晔《后汉书》“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的内容注释时,更加清晰地指出:“圉,县,故城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南。”这也证明“陈留圉人”,就是指陈留郡圉县人,方位在陈留郡治陈留县(今祥符区陈留镇)东南,就是圉县(今杞县圉镇一带),这就排除了可能存在的其他方位。同时也表明,陈留圉绝对不是某学者所言籍里记载之特例“郡乡制”或“郡村制”。在汉代、南朝、唐代等国家级别的史志中,关于东汉蔡邕先祖迁徙到圉、蔡氏族人居住在圉、蔡邕封地在圉县高阳的表述,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圉县及其所属的高阳没有归属他地的任何证证据 。唐代地理学家李吉甫所撰《元和郡县志》中,对汴州的记载,即:汴州、浚仪县、陈留县、高阳城、外黄县、尉氏县、襄邑县、鹤城、酸枣县、中牟县、陶城、太康县,这16县于分属汴、陈、许、郑、滑、曹、宋七州,没有划高阳城归其他县的依据。北宋初年,作为国家首都的东京开封府下,辖开封、浚仪、封丘、陈留、尉氏、雍丘、襄邑、考城、阳武、中牟、太康、长垣、酸枣、扶沟、鄢陵、东明16县,其中的东明县系宋太祖建隆四年(963年)新置,长垣县唐时尚名匡城县,其余县名与唐朝完全相同。没有证据表明雍丘县归属其他县。北宋《太平寰宇记》卷一、卷二中,均有记载开封府地名历史发源的内容。在记载解释历史渊源的地名有:汴州、琵琶沟、浚仪县、新里县、东明县、寒泉、望京楼、云响城、陈留县、箜篌城、太康县、冰井、长垣县、守节县、圉城、祺城、外黄县、新汲县、石仓城、汝池、尉氏县、高阳城、襄邑县、龙城、七女冢、陶城、康阴县、中牟县、杞县、圃田县、酸枣县、扶沟县,共32个,也没有“圉城”“高阳城”曾归属其他县的任何蛛丝马迹。相反,北宋《太平寰宇记》却有圉城与高阳城同归属雍丘县管辖的记载。历史上,除明代之后个别地方史志之外,不同时期国家级别的史志、史书尚不见有东汉陈留圉人、高阳乡侯蔡邕属于杞县以外其他县的记载,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总之,蔡邕故里在杞县圉镇是铁定史实 。无论如何追溯陈留郡、开封府的史志依据,却只见陈留圉人蔡邕所封的高阳乡侯地在雍丘县、圉县的历史,只见蔡邕族人最早迁徙囚禁在陈留“旧陈地”“圉”的记载,而不见蔡邕封地、祖地、故里归属、或迁徙囚禁在其他地方的记载。因此,陈留圉人蔡邕的封地、祖地、故里,在汉代陈留郡雍丘县或圉县,蔡邕受封的“高阳乡侯”与此地理上相对应。这一历史观,在没有出现足以否定历史、地理之依据的新证据之前,当今史学者还是要尊重正史记载为好,以免受其他无关紧要的方志、非主流遗迹、传说等因素的影响。
如果古今有史学者或史志人悄然修改蔡邕本人自述,那是出于对蔡邕的仰慕,代表不了历史史实,只是让天下人混淆了是非,以至于今人在辨别是与非、真与假、对与错、主观与客观等问题上无所适从。尽管某地以多种手段引来世界蔡氏中心确定其为蔡氏祭典之地,但是,陈留郡圉县作为东汉蔡邕封地、祖籍和故里在杞县圉镇的客观性,历史脉络清晰,证据清楚,终究是其他地方无法取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