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香浓郁 II 文/别样农夫
想起小时候娘下的大酱,浓郁的酱香至今难以忘怀。娘下的酱味道独特,是全村最香的,每年满满的一缸酱多数都被村里的人吃了,你家一碗他家一碗,浓郁的酱香弥漫在整个村庄。问及娘酱香的诀窍,娘不无自豪地说:“下酱时别人用冷水,我用热水!”
隆冬时节,娘就把准备好下酱的豆子放到一个大笸箩里,用盖帘仔细地把好的豆子挑选出来,把里面的杂质扔掉,精挑细选后,便把它们放在一个大号的锅里,添满水,架上劈好的木柴点燃,开锅以后大豆天然的香气在整间屋子弥漫开来,馋得我们口水直流,忍不住想吃上几口,娘告诉我们:“刚开锅,豆子还没熟透,吃了会跑肚,待儿熟透了再吃。”每次娘翻锅,看到那金黄的豆子,我们就把手指啜在口里,一个劲地咽吐沫,恨不得娘赶紧离开,偷偷盛碗豆子解馋。
等锅里的汤靠干了 ,豆子成了橘黄色,娘就用勺子和一个特制的酱杵子把豆子挤压成浆糊状,然后做成若干个长方块儿,用报纸或牛皮纸包好,放在柜底或棚板上。待到来年春天,酱块儿都裂开了缝隙,有的还长出一层浅浅的绿毛,还会发出一股怪味儿。四月初就要拿出来掰开,用水仔细的清洗,放到屋外暴晒,等到农历四月十八,就开始下酱了。
每逢下酱,娘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把家里的三缸儿刷得溜干净儿,将适量的凉开水倒入缸中,再把晾干的酱块儿掰成近似碎屑的小块儿,加盐和味精放入缸中不断搅动,用一块儿洁白的纱布把缸沿儿围上,再缝上一小块儿红布,盖上锅盖,闷几天。
等酱屑吸足了水分,便开始进行每天必要的工作——打耙。耙子是用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木棍儿,在其末端钉上一个十公分见方的薄木板组成。使用多年,耙子被磨得泛白圆滑,颇有亲切感。打耙很有讲究,要慢慢地按照一个方向循环都打到,一次需要很长时间,要极具耐性才行。若天气晴朗,只需围上纱布即可,好让多余的水分蒸发,赶上下雨阴天就得盖上锅盖防止漏水。如果赶上连雨天,缸里漏进了水,就会生很多的蛆,娘就会拿上筷子不厌其烦的往外挑蛆,看得我直恶心。娘淡定地告诉我:“井里的蛤蟆酱里的蛆,很正常,挑出去就没事了”。有时娘不在家我就按娘的吩咐学着娘的样子打耙。耙子在酱缸里转动特别有意思,每当耙子离开酱面儿,就听到扑哧扑哧的声音;耙子怼回酱缸就发现活跃的小漩涡,慢慢的随着耙子的下沉而消失,特别有趣。
打耙到了一定天数就进入到下一环节——发酱。初夏,温度不是太高,最少得发上一个多月,方能食用。刚发好的酱为浅黄色,比较粗糙,口感不好,再等一段时间发透了,变成深黄或暗黄色,这时的酱才好吃。
酱发好后就成为餐桌不可缺少的配角,屋里屋外溢满浓郁的酱香。从自家园子里摘几根黄瓜,拔一绺小葱,薅一把小白菜、生菜,蘸着酱吃,一抿嘴,叭嗒叭嗒,别提有多香了。等自家种的土豆、茄子、苞米下来后,烀上一锅,做点水饭,蒸上一碗大酱,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放一张木桌,几只小木凳或小木墩儿,吃着土豆茄子小葱拌大酱,啃着苞米,喝着水饭,别提有多享受、多滋润了。直吃到感觉要足脖,肚子要撑爆才肯罢休,娘看到我们吃饱喝足的样子由衷的欣慰与满足。
随着生活的好转,下酱的人越来越少,会下酱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图省事一般人都是到超市买些现成的酱来食用。就是自家下的酱,由于大都是用化肥喂出来的转基因大豆,做出的大酱也没有以前的好吃。故此更加怀念娘做的大酱,怀念从前的日子,是娘下的大酱伴随我们度过那个贫困的年代,觉得娘做的大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浓郁的酱香里藏着深深的母爱!
稿件管理:紫烟幽梦
稿件审阅:追梦之翼
简评:此文是一篇回忆录,在酱香中追逐远去的童年,回顾与母亲有关的画面,每一幕都亲切温暖。母亲下的酱独具匠心,故此酱香浓郁。母亲善良、热情。将自己的劳动果实与乡*共亲**享。同时,浓郁的酱香里包藏深深的母爱。

作者简介:别样农夫:本名,李丰臣,辽宁省清原县南山城镇靠山屯农民。种地打工之余喜欢用图片和文字记录自己的生活,励志做个“乡村拍客”,力争做个“种地的人中比较会码字的,码字的人中比较会种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