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昆明的磁灶人:成立晋江第1家异地商会,会员400多家

1984年,一个16岁少年,从距后林几十公里之外的磁灶镇出发,坐上了去福州的长途汽车,然后还要从福州搭火车远行,随浩浩荡荡的供销大军出去闯天下。

他叫庄言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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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言培(左一)

1984年,又瘦又小的庄言培刚刚初中毕业,文文弱弱的样子。老师说,你这小体格,就好好读书吧,别想别的事情啦!读好书,将来考个学,混个位置稳稳地吃官饭最好了。因此,他就埋下头好好读书,学习好,又守纪律,一直当班长。

那时,正是改革开放之初,晋江遍地都有人做生意,干什么的都有。磁灶镇的人做生意,当然就以瓷砖为主。

磁灶的陶瓷生产史可谓十分悠久。早在南朝时期,磁灶就以盛产陶瓷而著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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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以后,以建材陶瓷为主体的乡镇企业或实质上的私营企业,在磁灶遍地开花,磁灶镇已经成为晋江重要的陶瓷产区。在陶瓷业的带动下,1984年,全镇工农业总产值达到1亿元,成为福建省首批“亿元镇”,仅位列陈埭之后。

下海经商,磁灶镇的人也不含糊。禁令一除,很多人从国有或集体厂子跳出来自己干。有钱、有办法的人,自己出资或合资办工厂,有做瓷砖的,有做瓷器的,厂子一下有了百十家。更多的是没钱的人,他们也不甘寂寞,要么给别人打工,要么就为别人卖产品,宁可远走他乡,也要想办法自己当个老板,至少也要当个自由商人,把钱赚得体面一些。所以,很多人纷纷离开磁灶,出去给瓷砖厂卖瓷砖。很多家境不太好的学生也早早地辍学出去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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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陶瓷城

庄言培的家境不好,兄弟姐妹多,人人都要念书,哪来的钱去供?眼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出去赚钱了,庄言培的父母依然不好意思张口将孩子从学校里唤回来。同学老师都夸庄言培学习好,将来会有前途,父母就更舍不得让他辍学了。

看着班级里的同学一天天见少,庄言培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父母养自己已经很不容易,如果自己不能为他们分忧,念多少书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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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五金机电城与家博园

学期刚刚结束,庄言培就向学校和父母提出不再读书了。虽然大家都觉得很遗憾,但也得尊重他本人的意见。了解庄言培的人也知道,这孩子一旦拿定了主意,就很难再让他改变。当他提出要出去搞供销时,父母十分担心。刚刚16岁的孩子,一个人出去能受得了吗?会不会想家?会不会挨别人的欺负?会不会出现别的情况或危险?更何况这孩子又那么身单力薄。但既然他决定了,也没办法阻止他,只能尽力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出去之前,他们尽量给他多准备一点钱和粮票,尽量打听一下什么地方赚钱更容易一些。

本来,临出家门之前,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找人将临时工作证、空白介绍信都拿到了手。可是,到了福州火车站时,庄言培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在售票室里转了几圈儿,也拿不准要买去哪里的火车票。

人文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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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他想,哪里有从磁灶出去的人,可以去投奔。但细一想,更难办了,全国各地哪里都有磁灶的人,可以去内蒙古,可以去*疆新**,也可以去江西,并且到了那个城市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个人,就是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帮上自己。后来,他隐约记得有人在贵州赚到了钱,或许那里就是自己应该选择的目的地吧?

于是,他买了去贵州的火车票。几天的行程,他在火车上除了睡觉,就是在头脑里一遍遍勾画贵州的模样。在他的想象中,贵州是一个高楼林立的大城市,城市建设热火朝天,很多的工地在施工,要用很多的瓷砖……可是等他到了贵州一看,不由得大失所望。街道和房屋虽然比磁灶规模大了不少,但街面的混乱和衰败并不相上下,目光所及,根本就看不到想象中的工地。想象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让这个十六岁少年很失落。

几天奔波下来,他一无所获。他决定去云南,去云南的省会昆明,去那个四季如春的彩云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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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在那里把根扎下,并且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他不无感慨地说,他和云南是有缘分的。

到了昆明以后,庄言培清点一下腰包,临出来时家里给的钱还剩下不到三百元,尽管他所住的春城饭店六人同住的大房间每天住宿费只有两元钱,但算上吃喝、坐车的费用,无论如何也支撑不到两个月。也就是说,去掉回家的路费,他必须在这两个月里赚到养活自己的钱,否则他就得去讨饭度日。

到昆明的当天,安排完住处,他就背起了黄挎包和十几公斤重的样品去走街串巷了。他看到哪里有吊车就奔哪里去,到了工地从大墙上看是哪家施工单位,然后转身,再找到这家单位的材料供应科去推销自己的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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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嘴甜甜地叫师傅,最好表情微笑一点,问人家要不要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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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灶的瓷砖最好、最结实啦!

供应科的人一看是一个娃娃,头发如一窝枯草,不红不黄的颜色,以为是讨饭的,一挥手。

去去去,该哪玩哪玩去!

庄言培只好转身出来,理一理乱发,理一理受了打击的心情,按照一样的程序再找到下一家建筑单位。可是遇到的几乎是同样的冷遇和驱赶。

按当时的施工方角度设身处地想一下,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那么小的孩子出去要做那么大的事情,谁敢相信是真的呀?一旦被一个小孩子给欺骗了,多么没面子啊!

转了几天后,庄言培决定改变策略,干脆找一家有名的大的建筑单位,天天去软磨硬泡,说好话,帮助干零活儿,只要不被驱逐,能待多久就待多久,一直到他们心软。

“我们的瓷砖可好啦,

你们用谁的还不是用呢?

用我们的吧!”

渐渐地,供应科的人发现这个孩子很踏实、很可爱,也很可怜。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谁舍得让他天天受这样的折腾、受这样的委屈啊?

“那好吧,你让你们厂发来五万块外墙砖吧,但必须要货到确认没问题才能给你们付钱。”

庄言培的第一笔生意终于成了。他至今还记得要他瓷砖的那个单位是云南电视台,也清楚地记得答应要他瓷砖的那个人。在他心里,他们是改变了自己人生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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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陶产业

按照事先讲好的回扣比例,这一笔生意做成他能稳赚八千元。那个年代,万元户都能上新闻,八千元对他来说,简直就叫“发”了。他回到旅店躺在床上睡不着,算计着这笔钱要怎么花:想找个馆子好好吃一顿,这几年也没吃一顿像样的饭;想去商店给自己买一件体面一点儿的衣服,免得别人再对自己投来鄙夷的目光;还想买几样礼物送给为自己辛苦操劳、担惊受怕的父母……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别那么奢侈了。要想有发展,生意上赚的钱,最好还是留着关键时刻用在生意上。

三年之后,庄言培已经不再做那种“对缝儿”的小买卖了,他用赚来的钱在昆明租下几个大库,把磁灶的瓷砖运到昆明,做起了批发生意。最兴隆的时候,他一个月卖出六十个车皮的瓷砖。再后来,除了瓷砖之外,他又把业务延伸到了其他领域——建材、设计、装饰……

海西家居建材博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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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庄言培的头衔已经很多,最主要的是云南晋江商会常务副会长、秘书长,晋江海西家居装饰产业园总经理,昆明锦豪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其实,在晋江百万供销大军中,庄言培从磁灶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就是在闯昆明的这些晋江人眼里,他也不算先行者。早在1978年,就有晋江人带着瓷砖来到昆明推销,那个几乎是全昆明最便宜的春城饭店就是晋江人不约而同聚集、结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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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们是单打独斗、孤军作战,彼此之间也并不熟悉。淘到第一桶金之后,生意规模渐大,大家就有了碰面、联系和合作的机会。在远离晋江的异地他乡,大家聚到一起格外亲切,在没有亲人的地方彼此就是亲人,在远离兄弟的地方彼此就是兄弟。

当越来越多的晋江人来到了昆明,一些先到的人、先发展起来的人开始牵头将大家聚在一起,沟通信息,交流感情,互慰乡愁。遇到谁有了难处,大家就伸手相帮;遇到难做的事情,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将其促成……渐渐地,他们感受到了团结的力量和乡情的温暖。

于是,就有人提议筹备建立一个方便老乡们联络、聚会的常设机构。就这样,2002年,昆明晋江商会成立,这是晋江第一家异地商会,且规模日益壮大,最后聚*会集**员企业四百多家,商会成员业务涉及房地产、家居、食品、建材、鞋服等各个行业,总投资达三百多亿元。

此后,全国各地的晋江商人竞相效仿,晋江商会相继成立,目前,已经建成26个晋江异地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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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晋江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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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晋江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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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晋江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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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晋江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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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晋江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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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林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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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人,曾获得第六届鲁迅文学奖、第六届冰心散文奖、第七届老舍散文奖、第二届丰子恺散文奖、首届三毛散文奖、2014年最佳华文散文奖。

来源:人文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