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水流皆向东，唯有清水河独往西。”清水河穿峡走谷，似一条若隐若现的玉带，在它即将走完了自己的流程时，一座古老的莲花城枕河而卧。寻访莲花古城，莲花古城的历史文化遗存举目可见。一座莲花城，演绎了一部伏羲文化。一座莲花城，映射了中华民族的生生不息。一座莲花城，记录了新中国诞生的历程。
一、 华夏文明的源头
2015年7月29日，当我来到了秦安县莲花城的时候，莲花古城首先亮出了伏羲文化的名片。
热情的莲花城人指点烟雾缭绕的山巅高台：那是伏羲父亲雷神的庙。高山之巅，黄土筑就的三级高台上，雷神庙摩云凌霄，尽显伏羲在莲花城人心目中地位的崇高。
山上摘桃子的农夫俯瞰莲花峰下贝壳成堆的谷底：那就是雷泽，伏羲当年教人结网捕鱼的地方。
似奔似兀的莲花山，坑坑洼洼都充盈着伏羲的传说。山间小道上歇足的挑夫都能对每一处地貌说出个缘由来。莲花峰旁这两个巨坑，就是大脚印，《诗神雾》云“大迹出雷泽，华胥氏履之，生宓栖。”伏羲的母亲华胥氏正是踩了这双大脚印，受了孕，生了伏羲。
穿莲花城而过的清水河，浪花涛声中都激扬着伏羲的传说故事。河边洗衣的村妇都能随口讲述一段伏羲的掌故。那年洪水爆发，人们无处躲藏，情急中，伏羲拔下自己的一颗牙，塞进树洞里，树上便长出一颗葫芦来，伏羲和女娲兄妹俩藏进葫芦里，漂过了清水河，又漂过了葫芦河，保全了性命，之后抟土造人，使人类得以延续。
我不知道给莲花城命名的莲花，是不是伏羲教人结网捕鱼的雷泽里长出的那朵莲花。反正莲花城的每一个地名，每一条河名，每一座庙名几乎都打上了伏羲的烙印。地名就是历史。
与莲花城毗邻的是大地湾。我不知道大地湾发掘的古人类宏大的殿堂建筑是否与伏羲有关，反正“伏羲生于成纪”（《史记》语），莲花城正当其地，莲花城是伏羲故乡的推断有一定的合理性。
中国历史的源头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三皇为伏羲氏、女娲氏、神农氏。没有传说就没有历史。天下人文元素向来离不开传说。我觉得，要研究中华文明的起源史，莲花城是不能不来的，在莲花城传说面前是不能无动于衷的。
莲花城成吉思汗后裔赵氏家族先人影图
二、成吉思汗的后裔
去了莲花城近邻的大地湾，我才知道莲花城一带的古人类可上溯到8000年前，并且，从8000年前到5000年前的3000年间活动脉络，由于考古挖掘而显得清晰。那么，5000年前之后的莲花城又是一幅怎样的图景？沧海桑田，岁月流逝，5000年的莲花城史大多被湮灭，被尘封。但一支从漠北绝尘而来的马背民族，在莲花城的天幕上划出了一道亮丽的彩虹。
我走进莲花城的一个赵姓人家，其门前一簇高大挺拔的竹子，昭示着这家的兴旺气象。原来，这个赵姓人家是元朝皇室的后裔。这样的赵姓，莲花城还有很多，是今天莲花城的主要姓氏。
莲花城的赵氏始祖名叫昴空，出自蒙古皇室的黄金家族。元朝末年，锦衣玉食的昴空，不得不携家带营随扩阔帖木儿征战西北，试图力挽元厦于既倒。残烈的定西沈儿峪之战，使昴空所在的元朝主力部队几近灭绝，只有昴空等极少数人脱逃。东躲*藏西**，几经辗转，昴空终于在会宁县一个叫黑虎岔的山沟里定居下来，更其族别，隐其身世，融入汉族赵姓。
定居后，昴空的家族发展很快。但当地干旱少雨、难于农耕的自然环境，对昴空家族的继续发展构成威胁。于是善于扩疆拓域的赵氏家族，目光开始南移。一天，他们的马蹄踏进了秦安县的莲花城。气候温和、雨水充沛、土壤肥沃的莲花城从此成了一支昴空后裔繁衍生息的乐园。自打彼时起，孕育了中华文明源头的莲花城，又肩负起了承传成吉思汗血统的使命。
莲花城的心胸是开阔的，她用热情的双臂拥抱蒙古人的后代。莲花城是幸运的，元朝皇室家族给她注入了宽广豪爽的民族秉性。
莲花城彭德怀雕像
三、彭德怀的足迹
滋养了大地湾古人类的清水河就像骑着青牛的老子一样，执着地、倔强地、头也不回地一路西行。当它走到莲花城的时候，好像走到了它心仪已久的理想王国，于是在莲花城下画了一个圆圆的句号后，与水洛河携手并肩投入了葫芦河的怀抱，给莲花城造就了一个三川相汇的形胜之地。
秦安县、静宁县、庄浪县在莲花城下集合成各自的金三角。一步跨三县，鸡鸣三县听，莲花城从来就是三县物流汇集的商埠码头。
形胜之地，商埠码头且不必多说，就说地处五路总口、秦陇要塞的莲花城，扼三秦而阻北夷，有着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历史上，刘秀大战隗嚣的乱骨堆，诸葛亮北伐中原的街亭，清庭*压镇**回民起义的五营和腌肉缸都在这一带。不知是建于商周，还是筑于秦汉，三路古烽燧齐刷刷朝莲花城奔来，给莲花城留下了一串串难以破解的军事密码。不知是梦想起做皇帝的荣耀，还是幻想着坐皇宫的奢华，同治元年，陇东南起义的头领穆生华，在起义之初就急不可耐地命莲花城为王城，让莲花城为他当了一阵子皇都。
正是这样一个古代军事重镇，在解放战争中又被彭德怀所看中，莲花城遂成了解放兰州的司令部。
兰州战役的艰巨性非同小可，因为解放军面对的是极其凶恶残暴的马家军。在河西地区马家军的惨无人道，曾使西路红军受尽磨难，两万红军的头颅抛在了河西荒漠。为了夺取西北重镇兰州，完全、彻底、干净地消灭敌人，为我西路军将士复仇，彭德怀思之再三，最终选择了可进可退、能攻能守的莲花城作为指挥中心，对兰州战役进行精心策划、充分备战。
我登上莲花城的山头，同行的莲花城村民指点脚下的几处小坑不无自豪地告诉我，这就是当年树立无线电的地方。彭德怀率部移师莲花城，就是这儿高耸的无线电传来了毛*东泽**、*德朱**、周恩来发来的电波。
走近莲花城的陈家大院，荷锄归来的农夫仰望古旧的大门殷殷向我诉说，这就是当年彭大将军的指挥部。当年，陈家堂屋的八仙桌上，燃起了一盏用莲花城胡麻清油为然料的油灯。一豆灯光照亮了墙壁上的兰州地图，太师椅上，彭德怀喝一口清水河沏的清茶，巨手一挥，一道解放兰州的命令响彻了莲花城的旷野。
站立莲花城中心街的彭德怀雕像前，闻听充盈着伏羲故事的清水河涛声，我不禁在想，有着8000多年历史的莲花古城，孕育了中华文明的源头文化，又为一个新中国的诞生做出了特殊贡献。太多太多的历史记忆，令我足下的这方土地神圣而凝重。
岩画太极图
四、岩画的发现与联想
或许是缘分，我在莲花城的寺庙院子里游走，一个被风雨攻陷了眉头的石头以及石头上线条古拙的岩画撞入了我的视野。当我谈及对岩画的初步判断，竟然令天天与岩画擦肩而过却又视而不见的刘保成会长大吃一惊，不知所措。
实在是出乎所料，一块遗弃于角落的石头，经我这么一说，立刻就引来了行家里手的光顾，天水师院的刘宏岩教授、甘肃建材学校的赵江东书记等等专家纷至沓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不经意的发现，却在莲花城荡起了涟漪。各种见解各种推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给莲花城蒙上了神秘的面纱。
以我之拙见，莲花城的千年风云就浓缩在这岩画中，中华文明的曙光就辉耀在这岩画中。
岩画由四幅图画组成。其中一幅是桃子，一幅是伏羲八卦中的太极图。正是这相邻的两幅图，激发了我的无限遐想：或许，人们普遍认为的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并不是鱼，而是虚实两个桃子，上下两个鱼眼不是鱼眼而是桃核。这样的想法产生于我看岩画上的桃子和太极图的一刹那间。因为，我直觉太极图上下两个图形就是两个活生生的首尾相连的桃子。
我进一步想，伏羲当年画八卦中的太极图绝不是凭空想象，一定是源于自然，大自然的运转变化是他的蓝本。桃子原产西北，是莲花城亘古至今的特色物种。“天地变化，草木蕃”（周易《坤》卦《文言》语），人吃了桃子但桃核还在，桃核生根、发芽、开花又结出桃子。伏羲通过观察桃子的盈虚消长，参悟出个中所隐喻的生生不息的哲学理蕴。伏羲最熟悉、最与他生活密切相关的桃子，是他八卦中太极图赖以形成的基因。他画了具象的桃子，又画了由桃子抽象出来的太极图。由具体到抽象，反映了太极图以及伏羲八卦的形成过程，再现了伏羲深邃的哲学思考过程。
我深知，我之所悟、我之所见，当属一人之悟、一管之见，我不奢求更多的认同。但我想，伏羲时代尚属史前，是没有确凿文字记载的，无论哪种观点（如太极图是阴阳鱼之观点）都是推测的，是无定论的。所以，我还是将我的一管之见提出来，也来百家争鸣。
访问结束，告别莲花城时，挑着农具的莲花城村民不紧不慢地从我身旁走过，不远处是他们的田园。那片孕育了古老黍（糜子）的原野，依旧肥沃，生机盎然、滋养生灵。
2015.10.1
莲花城烽火台
大地湾原始宫殿遗址
与莲花城赵氏族人合影
与天水师院教授刘宏岩（左）、甘肃建材学校*党**委书记赵江东（右）合影
莲花城赵炳史料
花翎守备赵炳史料
都司赵炳史料
都司赵炳路票
莲花山顶的雷祖庙
岩画桃子
石祖（左下方）
文/赵永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