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自建军以来,我军大多数情况下是以落后*器武**与敌作战的。因为*器武**装备落后,英勇的人民子弟兵不得不凭借坚强的意志,以血肉之躯与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作战,并取得了辉煌战果。“小米加步枪”打败“飞机加大炮”,遂成为了人民*队军**广为人知的历史形象。

在战争中我军轻步兵涌现出多次舍身炸碉堡、胸口堵枪眼、单兵炸坦克等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而海空军也有扫雷艇打驱逐舰、空中拼*刀刺**、海战接舷扔*榴弹手**等经典战例。这些都被统称为“*刀刺**见红”精神,是我们人民*队军**的光荣传统。

西沙海战我军扫雷艇痛揍南越大型驱逐舰,打到接舷战的程度,事后南越海军宣称我军使用了“冥河”式飞弹。
因为对这种光荣传统的赞同与宣传,我们一直以来还有一种极度强调人的因素,轻视*器武**装备的观念。这种观念甚至影响到了*器武**装备的研发过程中,并对我军装备水平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比如19*3式6**自动步枪还装有不可拆卸的三棱枪刺,这种在《中南海保镖》里被神化了的冷兵器;吴法宪当空军司令员时也喊出“歼6万岁、歼6打遍天下”的口号,使得米格-19这款苏联过渡性战斗机长期在我军中担任主力战机并生产了4000余架。

*3式6**自动步枪,可见其不可拆卸式*刀刺**座和三棱枪刺。
事实上在人民*队军**历史中,有一段时期,我军的技术装备是完全跟得上历史同期最高水平的,这就是1956年前后。当时苏联领导人鉴于自己在国内地位不稳和在国际事务的处理中力不从心,需要我国大力支持(我国也确实支持了),于是对我们不遗余力地援助先进*器武**装备,包括原子*器武**技术(这也是U-2多次侦察我国的原因,美国要确定我国核*器武**发展的进度)。
这段时期我国*器武**装备水平与同时期美苏军水平不相上下,甚至某些方面一度引领世界顶尖水平。如世界上第一次以地空导弹击落敌机的战例,即1958年我军防空部队以苏制萨姆-2导弹击落美蒋军窜至北京上空的RB-57D型侦察机;而60年代大名鼎鼎的U-2飞机一共被击落7架,我军就打下来5架(其余苏联、古巴各击落1架),以至于外国记者困惑的询问是怎么打下来的?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元帅机智又风趣地回答:“我们是用竹竿捅下来的嘛!”

我军击落U-2飞机后在军博的展览,幸好广场足够大,否则还真摆不下。
当年美国U-2高空侦察机是那个历史时期绝对的黑科技,在20000米以上高度肆无忌惮地侦察别国领空,几乎所有的战斗机都够不着它,曾有过苏联米格-19战机依照地面导航飞至拦截地点找不到敌机,抬头一看U-2在其正上方大摇大摆飞行的例子,米格-19对其无可奈何。
在我军击落U-2的过程中,初期使用的是苏联提供的萨姆-2导弹(苏联称为C-75),然后使用的是国产化的红旗-2型地空导弹,后期更是遂行了多次电子干扰和反干扰作战,堪称当时世界上最高水平的电子战。空军司令刘亚楼给毛主席的汇报中将其总结为三部曲:
第一步是使用苏制萨姆-2导弹打下美机;
第二步是使用国产红旗-2导弹打下美机;
第三步不仅使用国产导弹,而且学会了在比较复杂条件下(指电子对抗)击落美机。
毛主席对此极为满意,批复“亚楼同志:此件看过,很好,向同志们致以祝贺。”并接见了击落敌机的功勋二营全体指战员,这也是主席唯一一次接见一个整建制营官兵的例子。
这段历史近年来也被搬上银幕,即热播电视剧《绝密543》,给大家展示了那段曾经高度保密的历史。

下文将详述我地空导弹部队击落美国U-2高空侦察机的历史纪实。其主要内容原发于20年前刊物《战场》第一集,《战场》是当年很精华的一本单行杂志,笔者当时省吃俭用买了4期[捂脸]。文章作者廖新华是著名航空史及军事写作专家,他用大量详实的资料,再现了那个时代的历史细节。更难得的是,文中廖先生不仅展示了我军辉煌的胜利,也提及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失利。他的观点是:“胜利当然值得骄傲,而失利更值得回味——它给我们带来了深刻的教训,只有认真总结和改进,才能迎来新的胜利”。这种严谨的治学态度,以史为鉴正视失利、总结教训的思维风格,值得我们学习。
故下文基本以廖新华老师原作为主,笔者适当增添了部分近年来新获取的内容,又插入数幅来自于网络的插图,梳理了章节标题,以使原文更符合头条手机阅读习惯。
一、沆瀣一气,"黑猫"成军
一、黑猫中队的组建
冷战初期,间谍卫星照相技术尚未成熟,美蒋匪帮对我国情报搜集主要依靠侦察机照相侦察。限于当时的航空技术水平,为保证侦察机自身安全,高度成了唯一的自保手段。
初期美国提供给蒋军的是用B-57轰炸机改装而来的RB-57D型高空侦察机,B-57本是英制“堪培拉”轰炸机的美国授权生产版本,而“堪培拉”是英国二战后研制的第一种喷气式轰炸机。RB-57D换装了新型发动机,实用升限提高到20000米以上。
1959年10月7日,蒋匪军王英饮上尉驾驶RB-57D窜侦北京周边地区,适逢新中国十周年国庆期间,我地空导弹部队于通县上空将其击落,王英钦当即毙命。这成为世界上第一架被地空导弹击落的飞机,国民*党**空军第一阶段高空战略侦察任务既告终止。

击落RB-57D祝捷大会会场
美国随后决定将2架最新型的U-2A高空侦察机交付台湾,且负责培训台方飞行员,并组建了直属于国民*党**空军总部情报署的"第35气象侦察队"——代号"黑猫中队",其名来自于队员陈怀在韩国受训时常去的一家小酒吧的名字。“黑猫中队”主要负责侦察大陆的西北地区核工业设施和收集核试验情报,同时也兼顾执行敏感程度较高的战术侦察任务,以台湾桃园机场为其基地。
实际上,"黑猫"中队是美国情报机构控制的一个战略侦察中队,其每次针对大陆侦察的目标确定、出动时间和往返航线选择均由美方决定;侦察所得资料(包括照片和电子信号)在飞机着陆后都立即由美军官取走,机务维护工作也由美方完成,国民*党**空军军官甚至无法进入其机库。
二、U-2高空侦察机
U-2是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著名的臭鼬工厂生产的高空侦察机,正式绰号“蛟龙夫人”,因其全黑色涂装,军中俗称“黑夫人”或“黑寡妇”,于1956年5月入役。它能在21336米(70000英尺)高空执行全天候侦察任务,这在当时是绝对的黑科技产品,直到现在美军还在使用它的最新型号,并有再延寿30年的计划,是一款设计很成功的机型。

U-2飞得并不快,只是亚音速,并且不携带任何*器武**。为了保证侦察任务的安全性,U-2的主要应对方式是飞行高度,20000米以上的高度是当时几乎所有的飞机和导弹都望尘莫及的。为了保证在空气稀薄的高空有足够的升力,设计师凯利·约翰逊从滑翔机中得到启发,设计了高展弦比的超修长机翼。
类似滑翔机的气动外形使得U-2的驾驶体验很不完美,为了保持70,000英尺(21336千米)的飞行高度,必须以最高速度飞行。然而70,000英尺高空上U-2的失速速度与最高速度只相差5节(每小时9公里)。近九成任务中,U-2飞行员都要把速度保持于那5节之内,飞行高度常常因此而下跌,导致被敌方发现,抑或转弯不顺会造成一边翼端超速而另一端失速,形成失控甚至解体(可以想象在高速公路上开车8、9个小时,最高和最低限速只差9公里是什么感觉)。U-2最大航程7,000公里,可保证从台湾到*疆新**的往返飞行。

U-2 航拍示意图。U-2 的相机能左右摆动镜头,连续拍摄不同角度。为了保持机身平衡,底片切成一半,一半往前滚动,一半往后滚动,因此每次任务会有两大卷底片,冲洗后再拼接起来。
U-2飞机上装有当时最先进的超高精度侦察照相设施,清晰度极高,在18,000米高空拍摄的照片可以清楚地显示地面人员活动情况,若在9,000米以下拍摄,可以借助后期处理手段分辨出报纸的首版大标题。照相幅宽和幅长也很大,它能在4小时内、在15000米高空,拍下宽200千米、长4300千米范围内地面景物的清晰图像,并冲印出4000张照片用于情报分析。每个架次可以拍摄96万公里面积——以我国的幅员面积仅需10余次飞行即可完成覆盖我全部国土的情报收集!

U-2机腹下的相机窗口
而且,U-2除装备照相侦察设备外,还设有一系列电子侦察设备——3号系统用于粗测对方雷达信号;6号系统侦测对方防空指挥和空中联络通信,可准确记录其频率,通讯内容和密码信号,因此可以认为它是 EP-3和 EC-135的"前辈"。
三、对大陆的侦察开端
根据台湾解密资料显示:
1962年1月13日,黑猫中队陈怀少校执行首次中国大陆侦照任务。上午07:00时自福建蜘蛛岛进入大陆,飞越浙江温州、衢县至安徽芜湖、安庆、蚌埠至河南开封、郑州至山西临汾,再转赴宁夏、甘肃,沿额济纳河至兰州、西安,复经湖北武汉、江西南昌、福建鹰潭、南平等十余省县,下午15:40时任务完成返回台湾桃园基地。总航程3320浬,任务飞行时间达8小时40分钟。
1962年2月23日,杨世驹中校于上午06:55时起飞,于西安发现原子能研究所,研究所内有核子反应堆及加速器,于兰州发现疑似原子能工厂,下午16:50时降落在桃园基地。任务飞行时间达8小时50分钟。

U-2发现的兰州疑似原子能工厂,即老兰州记忆中的504大雪糕。
1962年5月26日,王太佑少校于上午09:30时起飞,侦照期间遭遇我空军30余次拦截,均成功摆脱。
此后黑猫中队不断侵入我领空进行侦照,甚至侦照广东、湖南、江南等地,为将来“*攻反**大陆”寻找可能的“D日空降点”,可见当时蒋匪的狂妄。正如炮击金门后由毛主席亲笔撰写、以国防部长彭德怀名义发布的《告台湾同胞书》中所写“你们的领导者们过去长时期间太猖狂了,命令飞机向大陆乱钻,远及云、贵、川、康、青海,发传单,丢特务,炸福州,扰江浙。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红缨在手,蛟龙难逃
一、萨姆-2型地空导弹
在当时我空军装备中,作为主力机种的米格-19/歼-6系列,因实用升限有限而无法拦截U-2;正在引进的米格-21尚处于图纸阶段,实用价值无从谈起;各型高炮射高也远达不到20,000米。惟有引进的萨姆-2地空导弹射高达到27,000米,可以对U-2构成打击。

萨姆-2地空导弹,苏联型号称C-75型地对空导弹,SA-2是北约对其的编号。该型导弹于1954年由拉沃奇金设计局设计,是苏联第一代实用化的防空导弹系统,主要用于拦截敌轰炸机遂行要地防空任务。
萨姆-2导弹体型庞大,保障车辆设备众多,一般以营为单位执行作战任务,需构筑发射台架,每营装备6枚发射架成六边形布置,导弹为两级发动机,单发*伤杀**概率70%,三发齐射*伤杀**概率95%以上。

萨姆-2型地空导弹的扇歌雷达,可见其体型庞大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萨姆-2单发*伤杀**概率70%,则单发未击中概率30%;三发齐射未击中概率为0.3×0.3×0.3=0.027,则命中概率为1-0.027=97.3%。但台湾于北辰少将对台军装备的“天弓三”型导弹称“单发*伤杀**概率70%,三发齐射210%噻!”,说明台军将领的数学可能真是体育老师教的。

二、机动设伏战术提出
但是萨姆-2导弹当时我们只有5个营装备62枚导弹,其中还有2个营分别在空军15航校和空2基地执行教学任务,剩下3个则部署在北京附近,保卫首都空防安全。因此,如何对付U-2成为一道难题。
经过反复论证,空军刘亚楼司令、成均副司令认为根据我国实情,惟有"克服困难、有重有轻"的将萨姆-2导弹营机动部署,方可对付 U-2对我深远腹地核心机密地区的侦察威胁。于是,向军委提请解除"543"部队(萨姆-2导弹部队代号)的首都防空任务,转入对U-2飞机在我广袤国土上游猎设伏。
经军委第二副主席贺龙元帅批准,空军地空导弹2营于1962年6月27日撤出北京,隐蔽机动到长沙大托铺机场设伏,并从此揭开了长达10年的与敌斗智斗勇的流动作战序幕。
27日入夜后,导弹2营进入南苑机场专用铁路线。全营近百台各式车辆、人员、*药弹**和物资通过65节车皮装载完毕。当时, 为了避兔敌方情报人员获知我军动向,2营将制导雷达伪装成钻井架, 人员则身着地质勘探队服装。
2日后,经过严格伪装的军列抵达长沙。随后, 2营官兵在酷暑中待机40 天,敌人却始终不露一面。后空军司令部计划将2营移防江西樟树机场,伏击可能对针对湖南郴州铀矿工厂遂行侦察的U–2,但又由于连降大雨,赣江水涨,重装备的导弹营无法进入阵地而作罢。
三、向塘设伏诱敌深入
此间, 空司作战部在成均副司令率领下,对U-2侦察机11次入窜大陆的航迹标图进行汇总研究,发现其中有8次经过了南昌。这表明南昌可能是U-2的航迹检测点。遂命令2营于8月28日前秘密转移至向塘机场,并要求整个部队撤出阵地、兵器装车乃至专列行进均于夜间完成。2营于该夜顺利到达向塘,迅速在机场东面小山上完成预设阵地和兵器架设。
江西中部为丘陵地形,阵地遮蔽角达到4°,已超过苏军萨姆–2战斗条令规定1倍,另外,发射阵地外缺乏供导弹装填车进出的环行路,装填车只能直进直出(倒车)。但由于当地已无更好地形可供选用,2营营长岳振华决定"克服困难,主观弥补",因地制宜地进行严格的兵器调试和巧妙伪装,保证了部队战斗力的迅速建立。
待机多日后,U–2仍无动向。空司作战部经过分析,发现敌U–2侦察机不仅按预定计划对我核试验基地进行战略侦察,而且也会受我方较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刺激,执行计划外战术性侦察。于是,空司命令南京军区空军调动轰炸机部队转场,以诱敌情报部门派出U–2进行侦察核对。
9月7日,某轰﹣5大队由*京大南**校场转场江西向塘;8日,又1架图-4从大校场转场至江西樟树——台湾方面果然"上钩",于8日派出1架U–2飞临广州,试探我方有无部署地空导弹,结果安然返回。
四、9.9向塘首开记录

9月9日作战示意图
9月9日,06:00,福建海防前沿雷达报告:1架U–2侦察机,由台湾桃园机场起飞,向福建方向窜犯,经平潭岛入陆,向南昌方向临近飞行。
07:37,沿线雷达站报告:U–2距离500公里。营指挥所提前进入一等准备,营属警–7(406)目标指示雷达开机,于379公里发现目标,其高度20,000米,时速800公里。
07:50,警﹣7测得目标距离256公里,营长岳振华下令:"进入部队一等",一时间,阵地上警铃大作,各战位迅速作好准备。
07:55,敌机距离116公里,岳振华下令"导弹4发,接电准备",发射连开始为导弹供电,启动加热陀螺仪。
07:59,敌机侧飞临近至75公里,进入制导雷达跟踪范围,岳振华下令:"打开制导雷达天线!"隐藏在山洼中的制导雷达天线开始旋转,并马上捕捉到目标。
但是,U–2未进入半径34公里的*伤杀**区,而是转向北飞鄱阳湖,2营只好暂时关闭制导雷达。由于萨姆﹣2导弹一次接电时间超过25分钟后必须断电冷20分钟(或两次接电时间达25分钟也需断电),然后才能继续工作,所以为防止U–2在导弹冷却期间折返而贻误战机,当其远离至94公里时,岳振华提前下令"解除导弹接电准备"。
各战位人员继续待机,不久,U–2在九江以北湖北边界进行180转弯,再次对准南昌飞来。
08:30, U–2距离102公里,岳振华再次命导弹接电。距离78公里时,打开制导雷达天线并发现目标。70公里时,测得目标航路捷径6~8公里,岳振*果华**断下达了那句从此成为地空导弹兵经典的口令:"前置法,导弹3发,间隔6秒,29公里消灭目标"。

我国基于萨姆2发展来的红旗2地空导弹。
08:32。当敌机距离39公里时,按照弹道–航道遭遇线连续发射了3枚导弹,第1枚穿越目标自毁,第2、3枚直接击落敌机,U–2残骸坠落在南昌东南15公里处,飞行员陈怀少校重伤弹射跳伞,待我方将其送至医院后已死亡(蒋介石闻讯后,将陈怀改名为陈怀生,并为他筑祠祭祀)。

陈怀生少校驾驶的U-2飞机今天依然在军博展出
自1962年1月起,美、蒋恢复对大陆中断2年又9个月的高空战略侦察,至6月底,侵入大陆领空11次。我空军利用防御正面仅30余公里的单营部署在敌航迹检测点,并取得本次战果,从而再次迫使敌方停止U–2侦察飞行210天。
接到击落U-2飞机的报告,周恩来第一个给刘亚楼打来电话祝贺: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美国U-2飞机前几天侵入苏联,他们只是提了抗议,而我们却把这种飞机打掉了!向同志们祝贺胜利!
9月15日下午,首都各界1万多人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盛大*会集**,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周总理宣布:“……我们英勇的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战胜一切困难,取得了击落U-2飞机的重大胜利,反对美帝国主义的战争挑衅……”
五、首开记录的战后总结
这次击落U–2,为我军地空导弹部队从要地防空转入机动作战的首次战果,为以后运用有限兵力保卫宽达数千公里防御正面开创了新方法。同时,也为空军决策机构积极主动、灵活大胆的战略战术思想,提供了有力佐证和宝贵经验。
萨姆﹣2导弹营车辆众多,机动困难,但因为U–2无还击能力,所以抗击空袭与打击侦察机的作战要求有明显差别,在打击U-2的机动设伏时无须全营出动。如:2营只携带4具发射架(其中1个备份架)和4枚导弹(备份1枚)转移,大大提高了部队机动性。此外,向塘阵地地形条件差,无法按照苏联条令规定设置"环行阵地",但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改变阵地部署,同样可以取得良好战果——以上均为"9.9"作战的重要心得。

苏军条例规定的典型萨姆-2阵地布置图,图片来自《兵器知识》
1958年,美蒋RB–57D高空侦察机在未做任何防范情况下被我地空导弹击落后,其U–2侦察方式也进行了相应的战术改进,如:改直线通过目标为侧飞、绕飞后突然进入,增加航线欺骗性。为了减少敌机对我方制导雷达的告警和规避机会,我军打破苏军条令规定,大幅压缩制导雷达开天线距离。在战斗中,指挥员正确判断敌机绕飞的周期,妥善规划导弹接电时间,关键时刻果断开天线、发射,均为以后归纳出"近快战法",积累了宝贵经验。

美国RB57D型侦察机,于1958年10月被我人民解放*用军**地空导弹击落,是世界上第一次被地空导弹击落的飞机。
同时,准确的情报也是赢得胜利的重要保障。在"9.9"战斗中,2营指挥所与向塘机场雷达站建立了情报联系,远方情报可收听3个军区空军情报总站的情况,便于指挥员判断宏观战场态势;近方采用多型雷达结合使用,及时提供微观目标信息;另外,还作好了目标丢失情况下的推算准备。由于情报工作组织严密,创造了良好的作战条件。
三、对抗升级、再战失利
一、额济纳旗设伏失利
1963年3月28日,对方再次恢复了对我国内陆核基地的纵深侦察。由于美国首批交付台湾的2架U–2A中1架被击落,1架于训练时坠海,因此,4架经过电子系统改进的U–2C型开始交付国民*党**空军。他们总结上次被击落的教训,改变了起飞地点和航线——由韩国群山基地起飞后径直深入我腹地,经由河北、内蒙和甘肃,直奔我酒泉导弹综合试验基地。
当U–2C飞越居延海上空时,正在实验基地担任科研和战备双重任务的导弹4营Л-30警戒雷达发现了目标,该基地立即进入一等战备。

现在的居延海美景
10:55, U–2临近额济纳旗上空,4营营长下令"4发导弹接电准备",目标指示雷达跟踪良好,具备射击条件。目标距离115公里时,营长按照苏联战斗操作条令下达:"打开制导雷达天线"命令,其中3号车引导员立刻捕获目标。
但是,对方马上作出了反应,U-2C立刻进入转弯机动,绕4营阵地外侧离去,迅速脱离萨姆﹣2的有效*伤杀**区——这是我地空导弹部队首次遭遇这种临时机动,指挥员只好下令关闭制导雷达天线,而使用д-7目标指示雷达继续跟踪。不料U–2C马上又掉头返回,营长再次下令打开制导雷达天线,当即将下令射击时,目标又作出敏感的反应,再次绕阵地外侧全速脱离而去。

这是1966年一次侦察任务中黑猫中队侦察时拍下的照片,图中可见来袭的地空导弹,这次被U-2避开了。
其后,该机向南飞越酒泉、格尔木、西宁和兰州,对我国防重点地区进行了成功的侦察。U–2C返航落地,照片马上被美空军情报部门用运输机空运回国。CIA的情报官员结合其他渠道收集的情报,对我国半年来的核试验总体进展进行了推断。甘肃的相关工厂、青海的核*器武**实验基地、*疆新**罗布泊实验场....等高度机密的照片均名列榜上,并且附有详细的位置、规模和效能等文字说明。美国据此分析,证实了我国正在进行的核*器武**研制,并就此制订出摧毁我核能力的多套方案。虽然没有具体实施,但U–2对我国国家安全已经构成极大威胁!
"3.28"战斗失利的报告送到贺龙元帅处,他立即责成空军"查明原因,总结经验"。由空军高射炮兵部上校处长文绶,总参谋部作战部中校参谋杨慰溪,兰州军区空军副参谋长杨怀年和空军技术干部王笃敬、田绍玉等人组成的工作组赶到了西北。他们察看了阵地,检查了兵器,仔细地査问了每一个战斗细节。发现只要我地空导弹制导雷达一开机,敌机就转弯脱离我导弹*伤杀**区域,两次制导雷达开机,敌机在作战地图上留下一个横8字机动,完美避开了导弹*伤杀**范围。
为什么我目标指示雷达照射U-2时,它没有反应,而一旦打开制导雷达天线,这“黑寡妇”便立刻转弯向外侧绕飞呢?此时,国防科工委的电子技术专家们正好在对首次击落的U–2残骸进行分析,他们发现了一些不明仪器,遂立即邀请空军技术部田在津参谋前往试听该仪器发出的信号。田参谋马上判断出这是萨姆-2制导雷达发出的脉冲信号。在空军技术部,他是唯一掌握这一机密的参谋。田在津把发现的新情况报告了空军技术部,空军技术部便断定我萨姆-2制导雷达天线的频率已经被敌方窃取了。

晚年的田在津参谋
工作组几个人把这些历史的和现实的情况串起来详加分析,深入思考,便很自然地推出这次U-2留下的横8字,正是美国人在U-2上安装了一种能侦察我导弹阵地的设备。当我们的萨姆-2制导雷达打开天线,电磁波照射到U-2时,U-2上的这个设备便发出信号,飞行员马上判断出我导弹阵地的方位,采取机动转弯,逃脱导弹的打击。由此可以断定U–2装备了针对萨姆-2导弹的先进告警系统,这也是4营开天线,敌机立刻规避的原因。
不久,空军*长首**再次向总参递交了一份报告,里面提到:
".....按以往的经验,U-2对我要地进行侦察时,往往是直线临近,到达可能设防地区上空时,又采取擦边而过,环绕飞行,突然改航,直线切入等伎俩。为了不致被敌之狡猾手段所迷惑,必须讲求指挥艺术,以隐蔽突然的手段,一举将其击落。但3月28日的战斗在指挥上不够灵活,当敌机从东南向西北直线飞行到 I –30雷达可以连续掌握情况距离后,可以按照该雷达指示的目标实施预先跟踪,至近距离再打开制导雷达天线。但是实际未利用这一有利条件,没有适当压缩开天线距离,反而在不具备射击条件的情况下,命令部队打开制导雷达天线。特别是当敌机盘旋机动飞行,航向刚刚指向阵地,尚不足以判断其企图时,又再次打开天线,且两次跟踪时间长达3分钟之久。这对装备有比较完善电子侦察设备的U–2C来说,可能被其发现而逃逸....."
"3.28"实际作战时过于遵循苏军条令,如:"确认敌机航路捷径在20公里以内,距引导站120公里时打开制导雷达天线"——这是没有考虑苏军条令是根据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计算的,其作战时速通常为为900~1,000公里以上,而U–2C的时速则仅为700~800公里,因此这个开机距离规定不符合打击U–2的具体情况。
二、兰州设伏再次失利
鉴于这种情况,同刘亚楼司令员秘密商量后,成钧副司令员向总参谋部提出了一个作战方案的建议。建议很快便得到了总参谋部和贺龙元帅的批复,这次设伏地是兰州东面的麻家寺,由酒泉基地的地空导弹第四营隐秘机动到麻家寺设伏。

兰州榆中县麻家寺,火锅鸡很好吃
麻家寺位于兰州东面,U-2要到兰州侦察照相,从麻家寺上空进入是最佳的路径。因为兰州城陷在四周高山之中,除了从东面顺宛川河谷进入外,其他方向都不是高空照相的最佳角度。
1963年5月3日,1架U–2C侦察机再次从台湾起飞,由浙江温州入陆,经由九江、武汉和西安等地入窜兰州,埋伏在兰州以东麻家寺的4营正好与其遭遇。可是,情况与"3.28"战斗一样,U–2C一旦发现我制导雷达开天线便规避脱离,这再次证明该机一定装有可侦测萨姆﹣2制导雷达的仪器。
空军作战、技术和情报人员对此进行了紧张的推算和分析,最后的结论是:在115公里处开天线将授以敌机接受信号、改变姿态和转弯脱离的充足时间。经过计算,从开天线到U–2C改向侧飞,间隔仅为20秒时间。

P-2v夜间侦察机
恰巧此时,台湾1架 P–2V夜间侦察机被航空兵第24师王文礼大队长击落,机载电子设备被我完整缴获,其中的电子侦察接收机,对我方分析工作具有很大帮助。
三、陕西设伏依旧失利
空军此时为了增加拦裁成功几率,决定采取了3-4个营集中使用,按照敌机航线,以横线、三角形或菱形部署,扩大打击幅度。并利用功能近似萨姆﹣2制导雷达的高炮用松﹣9炮瞄雷达伴动,规定了65公里的开天线距离。在这一改进思想指导下,我空军4个导弹营于1963年7月进入陕西关中平原100多公里的宽大正面上设伏:二营扈县、三营咸阳、四营凤翔、一营陈仓,4个营呈菱形部署,设下天罗地网。
这一伏击地点的选择是基于U–2C入侵大陆的三个主要方向而分析得来的。其东路由韩国群山基地经由东北,华北和内蒙进入核基地区;西路由泰国清迈或印度乌塔堡经*藏西**、云南和青海进入基地区;中路由台湾起飞经武汉,郑州和西安进入基地区,在1963年上半年,前两条路线我们都设伏过,第三条路线是捷径,便于U–2C节省燃油和时间。因此,高层经过多方面考虑,决定选择中路,后来证明,这次航线判断正确。
1963年9月25日,国民*党**空军"飞虎英雄"李南屏中校驾驶1架U–2C侦察机由台湾起飞,从温州入窜,经由衙州、武汉,直奔西安而来。
U-2一连七次闯进了凤翔一宝鸡的阵地上空,却又七次安然地脱离开去。第一营和第四营指挥所的制导雷达,一共打开七次天线,七次都发现了目标,七次都准备发射导弹。但每次U-2都机敏地来了个改航绕飞,每次都安全地逃离了导弹*伤杀**范围……
末了,U-2在秦岭上空绕了个大弯,又从六盘山一侧飞往兰州去了,在西宁、酒泉、银川、延安上空对我核基地群进行了侦察并安全飞返台湾。
四、近快战法,初创佳绩
一、近快战法的提出。
"9.25"战斗失利,在空军中引起巨大震动,再次说明我现有战斗模式无法反制敌电子侦察,必须进行改进。成钧副司令员特地在兰州军区空军司令部大院的红房子召开了战术研究会,专门讨论对抗U–2的问题。
通过对U–2C的性能分析,空军发现,该机虽然具有很多技术优势,但同样存在漏洞,如:为保证拍摄质量稳定,在20,000米高空,速度必须保持在720~738.2公里/小时范围内:飞机结构强度不高,机动转弯半径最小9公里,坡度不超过30°;翼展过宽,转弯时动作稍猛就会导致内侧机翼失速....这些都是值得我们利用的因素。
经过反复测量计算、对比推断,他们得到了结论:从打开制导雷达天线到U–2改成向外侧绕飞,一般都是20秒。他们认定这些都同U-2上面装的那个叫不出名字来的设备有关系。他们摸清了这些情况,便提出了一个“围绕20秒钟做文章”的口号。
苏军条令中的"开天线——射击"过程,是一个快速、连贯、统一的操作程序。如果分解开来研究,它总共包括15个动作,做完这套动作的总时间是8分钟。把原来规定8分钟做完的一套动作,竟要在20秒之内完成,当时认为根本没有可能,其实这主要是由于当时对苏军的盲目推崇还没有彻底消除。
但是,要想在没有更好技术对策情况下击落U–2C,只有在战术战法上下工夫。这项任务最后又落实到2营,在岳振华营长带领下,他们将15个导弹发射程序动作中的10个提前到开天线前完成,对剩下的5个动作,再来一个一个地剔削和精简,最后发的一道射击口令也由20个字浓缩成了12个字( 估计是把那句“前置法,导弹三发,间隔六秒,二十九公里消灭目标”精简成了12个字,不过小编觉得还是话多了,说个“放”字不就行了吗?[捂脸] ),最终实现了在开天线后8秒内完成射击程序。岳振华将此浓缩为四个字——“近快战法”
二、上饶设伏成功。
1963年10月初,空军刘亚楼司令在上海召集南空聂风智司令和蔡勇副司令,传达贺、聂、叶帅及罗瑞清总长指示:于浙赣线上集中4个营伏击U–2C。
这是因为经过统计,敌机在1963年的17次侵入中,有6次经过江西上饶,且我4个营的防御正面为160~180公里,若以上饶为中心左右扩展,可涵盖衢州﹣玉山﹣上饶﹣弋阳一线。另外,由于美情报部门已对苏联防空军条令进行了深入分析,其侦察机在经过城市时将选择60~80公里距离绕飞,以躲避可能的地空导弹火力打击,我方于是亦将阵地选择于远离城市60~80公里距离上。
上述布置完成后,空军下令:"各营务必于11月1日零时起担负战备",2营于10月29日22:00进驻上饶市郊三条岗阵地,经过50个小时连续准备,提前完成部署。在集群指挥部10月30日的战前军事民主会上,成均副司令再次明确:"主攻营开机距离36~38公里,佯攻营45~50公里"——"近快战法"初见端倪。
11月1日,集群指挥部再次召开作战会议之际,东南沿海雷达站发现台湾北部淡水海面出现大型机1架,高度6,000米,东北方向飞行。
07:44,敌机由温州湾入陆,高度20,500米,这正是国民*党**空军少校飞行员叶常棣驾驶的U–2C。叶少校也是领导的红人,曾多次被邀请在蒋介石家中参加家宴。他于11月1日04:00在桃园机场4中队接受简令,任务要求保持21,000米高度,无线电静默,进入大陆后将罗盘调至1,440KHz,对准延安广播电台飞行。
08:00,该机从龙游、汤溪间穿越,距离4营所在衢州阵地35公里。此刻,我方尚有部分准备工作未完成,成均副司令下令利用U–2C从酒泉一带返回的6小时作好战斗准备,遂将其放过。
叶常棣由武汉经陇海路飞往潼关,由于美情报官员曾告诉叶:"在潼关附近有*军共**飞弹",所以他一过三门峡水库便异常紧张。可是等他飞过了额济纳旗、酒泉和兰州后,雷达告警系统仍然没有反应。叶常棣满心欢喜,以为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回到台湾,可是这次他想错了。
13:40,U–2C返回,在距离上饶500公里时,我各营指挥所一等准备。
13:52,距离350公里,进入部队一等准备,但兵器伪装暂不去掉。
14:00,3营(驻弋阳)搜索雷达发现目标,1、2营也随即发现。
14:11,集群指挥官下令:"2营负责消灭敌机,开天线距离压缩到 XX 公里内,其他各营做好佯攻准备。"2营在战前试验"近快战法"时,发明了用炮瞄松﹣9雷达代替萨姆﹣2制导雷达完成跟踪和求测目标诸元的方法,这样把开天线距离压缩到 XX 公里上,此时即便敌机报警,U–2C也没有反应时间。可是,就在松﹣9为制导雷达指示目标后,岳振华下令"接通发射架同步"时,目标航路捷径增大,超出了作战预案规定的射击远界。
岳振华判断我制导雷达并未开机,敌方不可能发现,这仅是其航线的预定变化,遂命令部队继续求测诸元。此时,集群指挥官也命令1营和3营开机佯动,借U–2C的告警系统将其"赶"入2营射界。但就在敌机即将进入我*伤杀**区之时,松﹣9雷达却丢失目标!这样一来,我方面临两难境地:打开天线,敌机逃逸;不开,无法跟踪目标。关键时刻,岳振华下令:"改用警﹣11雷达求测目标诸元",作战参谋陈晖亭上尉立刻根据敌机最后一刻的航速航向作盲目推算。这时,松﹣9又报出了一个目标方位,陈晖亭马上推算出U–2C的航路捷径为5公里。
岳振华判定敌机已经进入XX 公里范围,果断下令开天线——目标赫然出现在荧光屏上,航路捷径5公里,与推测值完全相同!
战勤班对导弹进行快速引导,并转入自动跟踪,岳振华随后一个手势命令,3枚导弹立即发射,其中第1枚与第3枚穿越目标后自毁,第2枚于26公里处与U–2遭遇,导弹破片从机翼根部将飞机拦腰切断。
该机飞行员叶常棣后来在口供里叙述:"我当时已经看到了大海,以为已经完成任务,并准备下滑出海,想不到突然一声巨响,然后就失去了知觉....."。他在昏迷中被弹射并自动开伞,于飞机残骸2公里处降落,清醒后换好上海生产的服装准备逃跑时,正在田间劳动的一群民兵围拥上来,叶常棣被民兵俘获。

叶的夫妻合影
三、上饶战后总结
我方从这架U–2C腹部发现了12号雷达告警器,该系统在当时非常先进,其工作方式是:当萨姆﹣2制导雷达照射飞机时,距离导弹阵地60公里以外,12号系统绿灯亮,耳机低频钝响,提示飞行员已被跟踪;距离60公里以内,红灯亮,耳机高频锐响,警示飞行员立刻机动摆脱。但是,由于当时电子技术的水平局限,该系统只能对萨姆﹣2制导雷达的工作频率有效,且需要发射频率、脉冲重复频率和天线扫描频率5个特征信号同时进入告警器才能激发工作。因此,我方使用松﹣9雷达,它便毫无反应。
"11.1"战斗胜利是我地空导弹部队打击敌方侦察作战的一个转折,敌机自由出入大陆17次的情况得到了逆转,主动权重回我方手中。从此以后,"近快战法"正式被空军高层认可,而缴获的12号系统对分析研究敌方电子对抗措施也有极大帮助。同时,被击落敌机上的照片对于认识敌方侦察能力、找出自身隐蔽伪装工作的不足,均有极大反侦察意义。
五、对抗升级、"飞虎"折翼
1962年以来,国民*党**当局一直叫嚣"*攻反**大陆",我东南沿海军事要地——福州、漳州是其侦察飞行的重点,至1964年7月,U –2入窜6次, RF–101侦察机5次。在敌U -2先后3架被我击落情况下,美蒋空军改变了以往的任务方式,变单批单架为多批单架对同一目标进行侦察。
1964年7月7日,国民*党**空军经过长达数月的准备,先后出动 U–2C侦察机2架由高空进入, RF–101侦察机1架由低空进入,对我同时进行侦察。其中,1架U–2C由后来起义的王锡爵驾驶,于08:05从桃园起飞,从上海方向进入;另1架由所谓"飞虎英雄"、年度"克难英雄"飞行员李南屏中校驾驶,于08:25从菲律宾库比角起飞,09:03由广东*江阳**入陆,目的是侦察华南地区向越南北方输送军事物资的情况,为美情报部门对越战斗力评估搜集情报,回程时对漳州进行副目标侦察。
李南屏曾12次驾机窜入大陆侦察,12次安全返回,被蒋介石接见4次,是台军著名人物。此人自认为技术高超,很不把解放军放在眼里,经常口吐狂言。
我军这次执行伏击任务的部队依然是2营,该营在1个月前的6月6日被国防部授予"英雄导弹营"荣誉称号。负责指挥的还是老营长岳振华,他也因为战功而在3年内两次升职,成为副师长兼师参谋长,但此次战斗仍在2营指挥。
11:33,2架U–2C分别入窜至新城、上饶一带,RF–101则位于澎湖上空。我指挥所推算RF–101可能先于U–2C接近,但由于2营只带4枚弹,而打击1个目标通常需要3枚,故命令:" RF–101先到先打,但不忽视打高空,低空先打3发,高空来了剩1发也打"。
12:05,王锡爵机距离我阵地110公里时,突然改向逼近,部队遂准备先打这架U–2C,可2分钟该机又远离飞去,2营将导弹解除接电,以免接电总时间超过25分钟。
12:08,2营警﹣11雷达在200°方向、108公里处发现陆存仁驾驶的RF–101,岳振华改变决心,准备先打陆存仁,导弹再次接电。其实陆存仁的任务是对汕头及澄海机场进行照相侦察,我方2架米格﹣19机曾进行拦截,但未成功。陆存仁完成任务后就沿南澳、东山、古雷头山一线返航,无意中避开了打击。12:15,王锡爵U–2C机亦由福建龙田出海返航。
此时李南屏机离2营160公里,但空军情报部门预告" RF–101可能还会再次出动",据推算,该机和李南屏的U–2C会同时到达漳州,但从政治和军事双重角度考虑,指挥所命令:"舍低打高,专打U–2"。
12:17,李南屏机从油头出海,但考虑到该机对其重点目标——福州、漳州还未进行拍摄,所以判断这架U–2C机亦有可能再次入陆,2营遂继续坚守岗位,严阵以待。
12:25,李南屏机果然由东山岛再次入陆,我2部警﹣11分别于169公里和92公里发现目标。
12:30,敌向2营阵地直飞临近,松﹣9雷达于73公里处发现目标。71公里时,岳振华下令导弹接电,55公里时,敌航路捷径8公里,接通发射架同步。
12:36,敌距2营阵地 X 公里、航路捷径6公里时,岳振华下令打开制导雷达天线,荧光屏正中央发现清晰目标信号,立刻转入自动跟踪。"放!",当第1枚导弹射出3秒后,接着发射了第2枚和第3枚,此刻我地面监听站听到李南屏最后的话音:"12号高频灯亮起.....",该机以接近极限坡度转弯企图规避,但为时已晚——第1枚穿越目标自毁,第2枚起飞后折断,第3枚在24.5公里处与目标遭遇,当即击毁目标, U -2C坠落于漳州东南7公里处红皮村。李南屏随机坠落身亡。
事后对残骸检查发现其弹射座椅未装弹射弹——由于飞机由美方维护,加之李南屏身份重要,再联想到1962年苏联击落U–2事件,此举极有可能属于故意行为。
当时,李南屏尸体上没有任何标志和证件,唯有订婚戒指上刻有"叶秋英"名字。拿给被俘的叶常棣识别,叶大为震惊,说“你们把李南屏打下来了?”方确认击坠飞行员即为"克难英雄"李南屏。
这次战斗的胜利,是我方击落叶常棣后,针对其机载12号告警系统进行半年多的技术研究和战术改进后取得的战果。空军为此进行了40余次的实兵演练和"近快战法"训练,同时,将掩护萨姆﹣2制导雷达的松﹣9雷达的自动跟踪距离由40公里改装至60公里,并提高了指示目标精度。另外,设置了一个掩护频率,先用此频率捕捉目标,由于它与12号系统的接收频段不同,敌人无法同时收到3个符合要求的特征信号。待第1枚导弹发射后才转用真实频率,这样敌方12号系统在我导弹发射前,无法工作——这就是"反电子预警1号"装置。
"7.7"战斗的胜利还得益于从开天线到发射导弹的间隔仅为3秒,当2营用掩护频率开机后,李南屏仍按原航线飞行了2公里,在我转换真实频率时,才发觉机动,当然无法逃脱。这是我们在电子战方面自力更生的首次成功尝试,这种技术与战术的结合,使我国地空导弹技战术水平位于当时世界前列,也为后来不断改进研制的系列反干扰系统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七、角度欺骗、战法失灵
1964年,美国在越南战事加紧,已不满足于台湾方面对大陆腹地和沿海地区的侦察,改为派出自己的侦察机,对越南北方、中越和中老边境窜扰侦察,企图借越战之机拍摄我西南地区军事目标和抗美援越部署情况,仅1~8月入侵我领空就达14次之多。为了保卫国家领空安全和捍卫主权尊严,我地空导弹4师于1964年7月下旬率1、2营前往广西执行机动作战任务,于8月2日进驻宁明,8月5日完成了战斗准备。
8月9日09:08,营指挥所收到广空情报站情报:"美U–2侦察机1架,高度18,000米,时速700公里",向1营阵地临近飞行。当敌机距离 XX 公里时,营长汪林下令开天线,距离 XX 公里时,连续发射3枚导弹。但当第2枚发射后约4秒,雷达车内一个继电器断开,目标方位信号中断,3发导弹全部失控自毁,战斗失利!
消息马上传到中南海,周总理闻讯后连说了三句:"遗憾,遗憾!遗憾!"
的确,这次战斗如果成功,我外交部在提出严正抗议的同时也可以拿出证据,可却因为战前没有查明的故障隐患导致了失利。事后有人指出战斗失利是因为在制导雷达上加装了"反电子预警2号"天线,结果上级下令将各营的该装置全部拆除!后来,虽然调查清楚此装置与"8.9"战斗失利无关,但由于种种原因,本来为了对付敌方电子干扰的技术成果,却被打入冷宫。
1964年10月16日,我国首枚原*弹子**在*疆新**罗布泊实验成功,全国上下一片振奋,同时,这一消息也深深地刺激了西方阵营和国民*党**当局。10月31日,1架刚刚经过改装的U–2C侦察机前往罗布泊拍照,由于人为的因素,2营放弃了本来正确的设伏阵地,使得这架U–2C成功拍摄了我核试验场机密并飞返台湾。11月23日,U–2C再次窜犯,后因故障折返。但敌方对罗布泊念念不忘,11月26日,又派出1架U–2C,由福建连江入陆,直向兰州前往罗布泊,这次它的航线正好落在2营阵地上。
04:20,敌机距离2营600公里时,2营进入一等准备。
05:13,敌机距离 XX 公里,部队采用"7.7"战斗成功经验,利用掩护频率发射3枚导弹,然后转用真实频率,跟踪情况良好。但4秒后发现敌机施放了角度欺骗应答式干扰,造成我制导信号严重失真变形,最后导致3枚导弹从虚假干扰信号中心穿越自毁。敌机也在慌乱中下降约3,000米高度,后来又慢慢上升,其飞行员在无线电中几乎失去理智,不顾侦察任务,按原航线逃跑返航。
这次战斗是我方首次遭遇 U–2C新改装的13号角度欺骗系统干扰,由于敌机每次遭受打击后都会进行技战术的改进,而我们没有很好地预见到这一改进,再加上本来可以发挥作用的"反电子预警2号"装置还在禁用期间,所以失利是必然的。唯一收获是敌机没有完成侦察任务,这对于苏联的防空模式而言是成功的,但当时我国经济困难,1枚萨姆﹣2导弹相当于1架战斗机,所以必须要求"每击必中"。
在这种情况下,空军再次展开检讨会,针对"7.7"战斗后的多次失利和敌方新式干扰手段进行了详细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必须加装"反电子预警2号",同时展开大练兵,各部队反复演练在敌电子欺骗环境下的战斗技巧。
八、包头上空、夜斩飞贼
我核试验成功后,美蒋千方百计想要了解我方核实力的真实情况,因此加快了对U–2C的改装——除了加装"13号应答式欺骗系统"外,还增添了最新型的红外摄影机,以便夜间拍摄(可分辨出厂房内的散热物体)。因此他们的侦察时间和路线也有所改变,即昼夜兼施,夜间以大城市为航迹检查点,进入目标前航线严格保持直飞。
自1964年10月~1965年1月,U–2C入窜11次,对我兰州、包头侦察6次。为了打击夜间进入的敌机,我方设伏于包头萨拉齐野外的1营在零下20℃的寒夜中训练了3个月。1965年1月10日,1营接到通知:"17:30前做好战斗准备。"
18:12,营指挥所收到敌情通报:"U–2侦察机1架,高度20,000m,时速750公里,由东海向青岛直飞。"后敌机经由内蒙托克托直飞包头。当敌距离1营44公里时,我方打开照射天线,发现目标,由于我"反电子预警2号"系统可以隐藏制导雷达天线15赫兹/秒的扫描,敌12号系统启动的三个必要参数又少掉一个。这样在我对其进行搜索/跟踪时,其12号系统仍不工作——U–2毫无察觉地落人我们手心中....当敌机距离34公里时,1营发射导弹3发,并转用制导雷达天线制导。此刻,敌少校飞行员——被评为年度"克难英雄"的张立义方才看见12号系统指示灯闪亮了一下,300方位上出现了一条短亮带。当他正在犹豫是否打开13号系统时,飞机剧烈震动,驾驶舱外红光闪起:"飞弹?!"——他大叫一声后拉动弹射手柄,然后就被甩入零下30℃的夜空中。
张立义落地后脚踝受伤,雪夜带伤爬行8小时后,找到一家牧民的房屋,这是内蒙古土默特旗沙海子公社西一间房生产大队大队长董吉召的家。那个年代正是大谈阶级斗争的时候,人们警惕性很高,其妻看到穿着从未见过的飞行头盔和高空飞行服的张立义,大概明白了几分。善良的农妇阻止了他的烤火行为(冻伤),拿出一件大衣给他披上,给他食物后又说出去办点事,然后就叫来了几位民兵。
几个民兵随后用毛驴车把张立义拉到了公社,当解放军赶到时,这位少校飞行员已经换上了当地人的打扮,带着有耳棉帽,正在炕上吃鸡蛋面条。公社的干部、民兵和前来看热闹的群众还都一个劲儿地劝他:“多吃点,多吃点。”如同招待客人。

张立义被俘时的留影
因一营当时还是以打井队的名义在当地设防,所以后来当地一直流传打井队了得,能把天上的东西打下来。
此战后,空军技术人员对U–2C残骸进行了检查,发现导弹弹片恰好将U–2C左机翼齐根切断,同时也将机内通往机翼上的13号系统吊舱的自毁系统控制线切断了。在*破爆**专家的协助下,我方获得了完整的13号系统,立刻送往四、七机部研究所。有关人员在1周内掌握该设备工作原理,并装载到空军的飞机上,对我各电子对抗系统进行了检验,同时也训练部队如何对付应答式干扰——在电子对抗的战场上,我们又取得了一次胜利。
九、"红旗"上天,黑猫落地
在 U -2对大陆侦察连续遭到打击情况下,对方加紧对12、13号系统进行改装、改进。在此情况下,我空军地空导弹部队先后于1966~1967年间在云南昆明、广州沙堤、青海格尔木伏击改装后的 U -2飞机失利,其客观原因一是对方应答式干扰方式有了新的变化,主观原因是我方认识不充分,操作失误以及兵器保障不力。这使得我们研制的多型反干扰系统没有很好地发挥应有作用,十足可惜。现在认真反思,还是由于我国经济实力有限,不能象苏军一样每装备一型新的电子对抗系统,就进行一次实弹打靶,以使部队拥有充分的实践经验,并在接近实战的环境中培养良好心理素质和过硬战斗作风。
1967年,我国仿制苏制萨姆﹣2地空导弹系统——"红旗﹣2"号装备部队,这大大缓解了苏联终止对我军事技术援助后,萨姆﹣2系统老化、缺少备件等情况对部队完成空防任务的制约。也由于我具备了自行生产能力,使得地空导弹部队数量和训练大幅增加,再没有以前的后顾之忧。在这种情况下,导弹14营进驻浙江嘉兴,准备伏击入窜敌机。
1967年9月8日09:30,敌1架U–2由桃园起飞直线北上由苏北启东入陆。事后根据对敌航线和缴获的敌航行图分析,敌机对我侦察的战术特点又有改变,从以前的直接入陆变为多次出海。敌方原计划三进三出,对我沿海机场进行拍照,为了避开我方打击,敌机躲开了上海等情报显示部署了地空导弹的机场。同时,由于我空军已少量装备米格一21,所以敌作短线、多转弯飞行,以防我战斗机对其打击。
不过,这次敌方情报人员失算了。当敌机距我345公里时,我部队进人一等,敌机在距我42公里时,又离远飞行,但半分钟后,U–2C突然转弯,再次临近并直奔嘉兴机场。距离80公里时,上级通知:空军的歼﹣7不参加截击。14营于是做好独立战斗准备。
11:30,敌机距离14营35公里,高度20,500m,航路捷径2公里,我方打开制导雷达天线,马上发现敌释放应答式干扰,并向左大坡度机动。14营立即接通反干扰电路,将对方电子干扰彻底抵消并稳定进人自动跟踪。敌机距离32公里时,14营连续发射3枚导弹(前2枚为"红旗﹣2",后1枚为"红旗﹣1"),第1枚导弹穿越目标自毁,第2枚命中目标,弹片直接将飞行员黄荣北击毙于座舱内,第3枚折断坠毁,敌机残骸散落于浙江海宁县境内。
这次战斗,彻底消除了连续3次战斗失利后对新加装电子对抗系统的误解和怀疑,证明了我军电子战技战术实力,为今后电子对抗系统的批量装备和战法形成提供了宝贵经验。战斗胜利后,指战员高呼"毛*东泽**军事思想万岁,反干扰电路万岁!"。
"9.8"战斗胜利后,美国彻底将U–2C升级到U–2R型,以侧视照相机取代了前/下视相机,增加了灵敏度更高的电子侦察系统,以便在不深入大陆情况下对我进行照相和综合电子侦察。我地空导弹部队遂也因此改变伏击模式,开始前出沿海岛屿待机,但由于*革文**影响,训练水平和保障能力难以达到击落U–2R的水平,所以几次设伏,均无战果。我方航空兵的米格﹣21形成战斗力后,也有对U–2R进行过截击,但也没有击落战例。
1972年中美建交后,美国从台湾撤出了 U -2R,国民*党**空军第35气象中队——"黑猫中队"也以高达50%以上的飞行员损失率结束了使命。

TR-1,这是U-2的改型。
从此,美国对我战略侦察改以卫星为主,战术侦察则由远东美军飞机实施,从中美建交至今一直没有中断。2001年4月1日南海撞机事件就是美国对我无数次空中侵犯中的一次,撞机事件后代替 EP–3继续对我监视的就有U–2侦察机的改进型——TR–1。
十、或死或俘、余生坎坷
这里顺便说说被我军打下来的五位U-2驾驶员的结局。
三位殒命:
1962年9月9日,在江西南昌地区,飞行员陈怀生;1964年7月7日,在福建漳州地区,飞行员李南屏;1967年9月8日,在浙江嘉兴地区,飞行员黄荣北。
两位被俘:
1963年11月1日,在江西上饶地区,飞行员叶常棣;1965年1月10日,在内蒙古萨拉齐,飞行员张立义。被俘的飞行员,我军都给予了优待,并安排了工作。

叶常棣积极投身于教育行业,由于出色的外语能力,在南京航空学院担任了外语编译的工作。在一次与著名学者钱伟长教授担任翻译的临时任务中,得到钱教授赏识,后在钱老的著作《应用数学和力学》中,担任了编译和校对的职责,做起了钱老学者的助手。在工作中,钱老学者连连夸赞叶常棣,负责认真的态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仅如此,叶常棣更是以脚踏实地的努力成为了华中工学院的副教授。
张立义先是回到老家南京,与在大陆的亲人们重逢。之后在农村生活了一段时间,成为一名普通的农民,1975年6月进入南京钢套厂任三级钳工,1981年3月调任南京航空学院实习工厂实习组副组长,在工厂期间,他表现优异,被评定为工程师。
与此同时,台湾方面虽知两位飞行员还被俘,仍然宣布两人均已“牺牲”,并在报道中详细描写了牺牲的过程。为了让民众们相信,还在公墓做了墓碑供人们瞻仰和缅怀。
两人在台湾的家人悲痛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叶的妻子无奈改嫁,张妻始终不相信丈夫已死,改嫁他人时,约定如丈夫归来,则婚约废止,自己必将重回丈夫身边。

1982年两岸关系好转,我国同意两人的回台申请。孰料叶、张二人到香港后,台湾当局却禁止二人入境,甚至拒不承认他们活着——他们在20年前已经成为"烈士"了。
二人在香港无奈逗留时,原黑猫中队队长杨世驹找到了当年起草U-2计划的中情局肯尼翰,肯尼翰答应帮助他们两个先去美国居住。但入境需台湾发放护照,孰料台湾当局就连护照也不给他们发放!神通广大的中央情报局继续斡旋,没有护照也将两位飞行员接到美国居住,其后数年两人一直在美国居住。

叶、张两人在美国加油站打工
1990年台湾当局才在民间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同意他们返台。叶因前妻已另组家庭,悲痛不已,后与他人重结良缘。张立义回台后,其妻张家淇的第二任丈夫何先生信守约定,让她自由回到了张立义身边。1991年,张立义回台后两人举办盛大复婚仪式。
2016年,叶常棣因病去世,享年84岁。
2019年,张立义因病去世,享年89岁。
结语
综观我人民空军对敌U–2侦察机斗争的过程,可以发现,我国当年的电子战能力并不差,每次敌人增加了新的电子干扰设备,我方均能很快作出反应并找到制胜之道,与世界先进水平基本处于同一层次。也正是因此,美国为了不损失飞机而被迫改用D–21(由SR–71背负的无人高速侦察机)侦察中国,不过也被我们打下来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们错过了电子战技术发展的良好时机,很长一段时间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比起当年反而加大了——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只有自己发奋努力,才能让国家真正强大,让敌人的威胁远离我们。(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