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鲁迅,我算只知道一点毛皮罢了,我只得从他的文字中间,谈谈我所知道的一点鲁迅。倘使硬要我抛开他的文章写他,连我也怕得污了鲁迅先生。

提起鲁迅,就让人想到“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威严,肃穆,又或是一位刚强的战士,两只脚踩进深深的污泥中,还能够站起来,挺直了胸背,和无边的黑暗对恃,毫无惧意。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张很有年头的照片上,但印象却颇深: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严肃,不苟言笑。有一头竖直的黑发,鲁迅先生真是发如其人,正正直直,永不倒下;他那深邃的目光,透着智者的锐利,仿佛可以洞穿人世的一切喜和悲。目光之上,是醒目的大“一”字眉,映着浓稠的胡须,在下面是一张紧闭的嘴,仿佛一张开,便要道出深恶痛疾之流的话来......这便是鲁迅先生。
这时我忽想起一幅画来: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月亮,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项带银圈的刺猹少年,从闰土身上仿佛能看到迅哥儿矫健的身影。于此我想到了迅哥儿不寻常的经历:或在园里捕了几只麻雀,吃了几回桑葚;还有便是在雪天里塑雪人,乃至乘了船看看戏,还能吃上可口的罗汉豆......如此种种,我是羡慕不来的,想来我的童年万万没有这么多的经历,做了如许有趣的事情。
少年鲁迅让我羡慕了够,而为了民族之兴荣奋争的鲁迅让我敬佩不已!
我所知道的鲁迅,是一个勇敢的战士,敢站起来骂,敢骂得震耳,听他骂——“我总要上下四方求索,得到一种最黑,最黑的咒文,先来诅咒一切反对白话,妨害白话者。即使人死了真有灵魂,也因这最恶的心,应该堕入地狱,也将绝不改悔......”这样不顾一切,深入骨髓的话,骂得痛彻淋漓,无从可击,想来只有鲁迅一人。敢说,敢骂,敢笑,在这刻诅咒的地方鸡腿了可诅咒的时代!
鲁迅先生算不得革命者,也许他壮年时也是有一番鸿心壮志的,然而有更需要他的地方,那便是思想的改革,以至于他放弃了自小学医的意愿,从此与笔为*器武**,在这没有鲜血的战场,一直奋斗着。
从布衣郭巨挖了坑正要埋掉无辜的孩童,到先前王祥冒了性命在严冬里“卧冰求鲤”(《二十四孝图》);从颤颤惊惊怀里拥着红馒头的华老栓(《药》),到无往不胜的革命者阿Q(《阿Q正传》.......从他的笔下,使人看到动荡的时代,人们悲哀的面孔,直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的文章如一剂精神的药剂,使人焕然一新。他说:“在刀光剑影中,看出一种薄明的天色,便是新世纪的曙光,曙光在头上,不抬起头来,便永远只能看见物质的闪光......”
又说:“愿中国的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从自暴自弃者流的话,发一分光,散一分热,如萤火一般,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这句话鼓舞了多少埋头赶路青青学子从此昂起头来走路,为民族发光发热。而鲁迅先生呢? 则是夜空中最大最亮的萤火。
在世人的眼里,鲁迅先生是严肃的批判家,而在萧红的眼里,他却是有平和一面的伟人。
他曾津津乐道地品鉴他人的着装,提出自己的审美观;也曾同学生朋友,谈天论地。另一名,他又是一位教育家,在《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里便可知晓。平凡的生活中,鲁迅亦是伟大的。
倘使在不断消磨的生活中,得以看见一张张扭曲了,毫无表情的陌生面孔,静看他们张牙舞着爪,在黑夜下跳舞,而无需惊叹他们的闲情逸致,能否瞥清那隐藏的面孔。这时我就又想起先生笔下在夜色寥寥下奔行的老栓;亦是折了腿,还能爬着“走路”的孔乙己,还是其他看不见的爬虫呢?这都无关紧要了,假若鲁迅先生看见了,怕是要忍不住站出来说几句痛人肺腑的话,教这浮面的污泥沉下水底去得罢。然而已没假若,先生停笔多年,很多人还记得他,他的文章,一位骂人很厉害的作文家哩!仅此而已。
他在的时候,社会不很光明,他从精神上展开抨击,然社会仍是黑;他不在的时候,光明磊落的社会一样有黑存在,黑暗呢,一直是光明的另一面。鲁迅先生也在黑暗里彷徨过的,就像一个迷失的孩子,也孤单,也怕黑,等他真正勇敢起来的时候,便站起来大声呐喊,给人向上的力量和勇气,就像一盏灯火,只是一盏,便照亮了很大的地方,中国的青年从此寻了好方向,个个都昂起头来走路。
现在我仅仅作为一名中国的青年,许我敬以这位先生最深厚的敬意。与其最大的敬意,便是深入他的思想,善侯他的文章,不是为了“借”些话巧舌呈强之用,这个时代并不适宜,反倒是辱了鲁迅先生,唯有不断从中汲取适宜的养料,可以没有阳光,没有人照料,但一定要自己学会生长。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便是我所知道的鲁迅,一小部而已。
END
作者: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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